Barry的衣服蹭到了妆，衣服脏了，妆容也脏了。他要把衣服擦干净，再重新补妆。
有点担心浪费这点时间会让裴舆清不满，他发消息告诉裴舆清这件事，提出让裴舆清先在工作室一楼的咖啡厅等等，自己给他点咖啡和甜点，半小时后就好了。
裴舆清：“不用，我找到新的模特。我们先去拍一点。”
Barry：“……”
裴舆清：“对了，他好像约了六号摄影师，你帮我告诉摄影师一声，再帮忙结下账。”
Barry：“……”
Barry懒得理，直击要点，“今天还给我拍吗？！”
裴舆清只好和他约两小时之后在他约好的场景拍摄。
程思远听到他和电话那头那个人的对话，默默记下，两小时后他还需要给另一个人拍摄，自己只有两小时的拍摄时间。
而且，自己的新的模特，也就是说，对方和那个人早就约好了。
他鼓起勇气询问流程：“找你拍照需要提前预约吗？”
裴舆清：“不用。”
程思远松了口气，因为自己没有插队，心情放松些许。
裴舆清看了他一眼：“我和他打赌，看谁的粉丝先到十万。他赢了，作为赌注，我需要给他拍视频。”
程思远还记得道不听的粉丝数。
现在也才六千多，距离十万还有那么那么远。
程思远：“哦。”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为了对方输了而安慰对方。他本能觉得需要安慰，但裴舆清看上去没有一点难过的样子，让他觉得这好像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对方可能也不是很在意这个赌注？
虽然第一次见面就让自己关注他，为了粉丝数添砖加瓦……
他冷不丁听到裴舆清的声音：“你没有取关我吧？”
程思远：“……”
程思远连忙说：“没有！”
他总感觉裴舆清好像又看了自己一眼。
担心裴舆清不信，他摸出手机，点开道不听的主页，递过去给他看：“没有取关。”
红绿灯间隙，裴舆清偏头扫了一眼。
还是关注状态，而且......
自己的每一个视频，都被点上了小红心。
他偏头的弧度更深，看到程思远的脸。似乎怕自己不相信，脸上带着急切，眼尾都泛起了粉。
怎么这么着急。
裴舆清翘起嘴角，心情愉悦：“好。”
程思远补充：“我还每天都给你评论。”
裴舆清嘴角弧度更深：“谢谢你。”
“没事。”
程思远如愿证明自己的清白，收回手机。
他下意识要把手机放到裤兜里，但不习惯这条短裤，在腿上摸索几下，最后还是把手机放到腿上。
裴舆清又看了一眼。
裴舆清觉得在拍摄前，自己看模特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甚至就连脑子里想的这些东西，都非常不敬业。
他问身边的人：“你要拍什么样的照片？”
——不是他多想，这个工作室有个摄影师很出名，以纯欲风。因此，工作室里很多妆娘，也会化一些风格独特的妆容，才会被Barry找上门。
程思远看上去不像是会拍那种风格的样子，但裴舆清淫者见淫，非常不礼貌的从程思远脸颊淡淡的粉，还有让他害羞得一直用外套下摆遮的短裤里单方面武断判断，程思远很适合那个风格。
程思远最怕被问这种问题，他没有一点头绪，脑子乱乱的：“我不知道啊。”
裴舆清没再追问，和他商量：“现在太阳太晒，不如先去室内拍一些？”
程思远忙不迭答应：“好。”
当然可以去约摄影棚，但没提前预约，两小时后他还要给Barry发消息，这点时间不够布置场景，裴舆清决定回家拍。
路上，他询问程思远家里是什么装修风格。
程思远不太确定与裴舆清家一墙之隔的堂哥家到底是什么装修风格，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又有些犹豫，提醒：“我最近不住在哪里，可能会有点脏。”
裴舆清：“你不是刚搬过去吗，怎么不住了。”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
程思远莫名放松了点，回答他：“我不习惯独居生活，自己一个人也不会做家务做饭……”
裴舆清没对他的这些话发表意见，转而说：“那去我家拍吧，不过我最近也不在家，家里没什么东西，等会儿在楼下买些道具，再在超市拍一些。”
程思远跟随安排：“好。”
在小区外面的超市，裴舆清停车，拿上相机招呼程思远下来。
程思远下车，又拽了下短裤。
他并不是迂腐到不能接受短裤，可这条短裤是别人穿过的，他很不习惯。而且，不是他穿习惯的那种短裤，这种短裤不管是设计还是面料，看上去都非常幼齿，存在感非常弱，他自己看了都觉得一眼看过去只会看到腿，实在古怪。
裴舆清看出他的不适，从后车座拎起外套，问：“你在腰间围着遮一下？”
程思远看着裴舆清手里的白色冲锋衣外套，又看裴舆清。
他有点不明白裴舆清说的在腰间围着遮一下是什么意思，又觉得，裴舆清穿这件外套应该会挺帅的。
裴舆清对上他茫然的眼睛。
并不很圆，但看向自己时，会让裴舆清觉得，对方真的满眼都是自己，再加上现在茫然的眼神，甚至让他觉得，对方很依赖自己。
裴舆清多看一秒。
化妆师给他化的眼妆很干净，眼影很浅，反而在眼尾加了点浅浅的粉。
原来那点粉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化的妆的。
裴舆清隐隐遗憾。
裴舆清上前一步，拎起外套袖子，系在程思远腰间。
外套下摆垂下来，并没有比短裤长多少，而黑色短裤和白色外套的对比很明显，反而显得……
外套的铁拉链垂下来，随着摇摆不定的下摆撞到程思远腿上，凉凉的。
程思远忍不住动了动腿，低头看过去。
裴舆清有点受不了，伸手把外套袖子解开：“还是不遮了吧。”
程思远一动不动，任由他安排，垂眸看他给自己解外套的手。
裴舆清把外套拿回来，丢到后座，再看穿着DK服饰，站在原地等自己的程思远。
这里太阳很大，他还保持着微微垂头的姿势，头发软软的垂下来。
看上去真的很乖。
腿很长，腰也细。
……
怎么还这么乖，一副可以随便摆弄的样子。
裴舆清招呼他：“走吧。”
超市现在的人并不多，这让程思远放松很多，觉得自己可以听裴舆清的指挥，好好拍。
可面对相机，他还是止不住的僵硬，又担心超市里的摄影头会拍到他们，动作和笑容都透露着拘谨。
裴舆清也发现，模特本人的气质和服饰妆容，其实并不适配。
模特很容易害羞，并不青春元气，也和纯欲毫不搭边。
但就是……
很可爱，用眼尾带着浅粉的眼睛巴巴的看过来，裴舆清就止不住心软，不想勉强他摆姿势、笑、不想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
所以收起相机，把购物车推给程思远，说：“就当这只是你日常逛超市，随便买点你喜欢的东西吧。”
程思远自己日常不怎么逛超市。
家里的东西都是爸妈一手包办，他的一切也都由爸妈一手操办，没有随便选购自己喜欢东西的机会，现在推着购物车，一时想不到要买什么。他还是看裴舆清。
裴舆清跟在他身后，从超市入口重走一遍：“你慢慢看，想要什么都可以。”
入口是各类零食货架。
程思远推着购物车，仔细看货架上的物品。
裴舆清跟在他身后，原本没打算拍了，但现在，看着仰头挑选零食的程思远，还是举起相机。
程思远察觉到，拿着一包薯片偏头看过去。
正好被相机捕捉到刚刚好的正脸，被完全拍下来。
程思远有些吃惊，看相机后的裴舆清。
裴舆清安抚：“没事，我随便拍拍，你接着逛。想要这个薯片吗？”
程思远点头：“想。”
“拿着吧。”
程思远把薯片放到购物车里。
这包薯片好像是个开头，接下来，他放了饼干、果冻、辣条、肉干……逛着逛着，逛到生鲜区。
裴舆清挑了些晚上要吃的肉类和蔬菜，还有一些水果。
柜台前，工作人员正在切果切，程思远多看了两眼。
裴舆清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问：“要吃吗？”
程思远下意识要点头，但想到什么，又有些犹豫：“我可以买吗？”
“当然可以。”
裴舆清看着工作人员切好的那些西瓜，顿了下，从柜台挑了个完整的西瓜，放到购物车里，“走吧。”
去裴舆清家里拍室内环境。
裴舆清最近没在家，昨天打算回来就找保洁打扫了环境，现在家里很干净。他在门口站定，打开鞋柜。
他自己在家的时间都不算多，更没打算在家里招待朋友，没有其他的拖鞋，只有保洁来打扫时才会穿的鞋套。
他看看那些鞋套，再回头，看程思远笔直的小腿。
他把自己的拖鞋拿出来，告诉程思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穿我的拖鞋。”
程思远看着地上那双黑色拖鞋，脱掉自己的鞋，踩上去。
然后他发现裴舆清脱了鞋，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
他没其他拖鞋了吗？
程思远看自己脚下的拖鞋，有些惶恐。
他看裴舆清，想说什么。
裴舆清注意到他的表情，主动：“没事，你穿。”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很龌龊，但……好像也很正常，只是自己脑子里现在怎么全是些脏东西。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别把袜子踩脏了，等会儿可能会拍到。”
程思远低头。
脚上是一双棉白袜，他早上从家里穿来的。
他动了动脚趾。
没太明白裴舆清为什么这么说，还是接受了这个答案，没再坚持把拖鞋还给裴舆清。
裴舆清打开水电阀，把从超市买来的东西拿出来，简单布置场景，招呼程思远过来拍照。
程思远脱掉外面的外套，穿着白色短袖衬衣，黑色短裤，踩着白袜穿着大两码的拖鞋，坐在沙发上吃薯片。
裴舆清：“东西你都可以拿着用，不用不自在。”
程思远点头：“嗯。”
裴舆清：“……”
他看着程思远乖乖并腿坐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让他换个姿势，可想到最后成果，又有些难以启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欲言又止什么，不就是换个姿势吗，有什么不好说的。为什么偏偏就觉得，好像在哄骗对方一样。
裴舆清还是说：“你盘腿坐。”
程思远听从指令，把腿盘起来，放到沙发上：“这样？”
这个姿势，短裤往上滑，露出一半大腿，空调风吹过来，程思远总觉得凉飕飕的。他蜷了蜷脚趾。
裴舆清偏过头去闭了闭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这么在意这些小细节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拍摄上，指挥程思远：“你随便摆姿势，吃薯片也好，找东西也好，都可以，不过要看镜头。”
程思远接着吃薯片，然后俯身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两度。
薯片很快就吃腻了，他放到一边，问裴舆清：“可以吃西瓜吗？”
“可以。”
裴舆清去厨房，把大西瓜一剖两半，拿了一半出来，加上勺子，给程思远。
程思远盘腿坐着，把西瓜放到腿上，用勺子挖了超大一块。
他就要放到嘴里，但想到什么，把西瓜递过来，问裴舆清：“你要吃吗？”
裴舆清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刻，语气带笑：“对，就是这样。有互动感拍出来会更好看。”
程思远顿了一下。
裴舆清等他换姿势。
但程思远还保持着把西瓜递过来的姿势，语气有点弱，接着又问了一遍：“你要吃吗？”
原来刚刚那句话是在问自己。
裴舆清摇头，眼里笑意更深：“不吃，你吃吧。”
程思远这才把西瓜送到嘴里。
很甜。
他幸福的眯眼，忍不住又挖了一勺。
西瓜汁水染晕了他嘴唇上的口红，沾在嘴角。有西瓜汁从勺子里掉下来，落在大腿上，顺着白皙软肉划过圆滑的弧度，隐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
裴舆清的目光再也不受控制。
程思远也发现腿上凉冰冰的西瓜汁，担心会弄脏别人的衣服，他马上放下勺子和西瓜，俯身去拿桌上的纸巾，把西瓜汁全部擦掉。
裴舆清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看向往上捞上去的短裤，再往上……
手机铃声响了。
裴舆清摸出手机。
Barry的电话。
通知他：“两小时马上要过去了，你记得来给我拍啊。”
裴舆清不耐烦咦了声。
Barry没脸没皮的，让裴舆清不要忘了约定好的时间。
倒是程思远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裴舆清，一副裴舆清现在要走他就马上识趣离开的样子。
虽然程思远有点不想。
他不知道这里离化妆的工作室远不远，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过去，而且……也不知道要再等多久，才能再遇到这个人。自己的西瓜都还没吃完呢，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裴舆清挂掉电话看看现在的时间，确定快到了自己和Barry的约定时间。他犹豫问程思远：“你……”
程思远微微抿嘴，紧张等着他的安排。
裴舆清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去，现在太阳不那么晒了，我们还能在外面再拍几张。”
NPC好像得到系统范围外的任务，卡顿半秒，才顺从接受：“好啊。”
裴舆清载程思远去和Barry约好的地方。
Barry带了个造型师过来，正在最后整理造型，翘首以盼，看到裴舆清的车，就朝他招手。
裴舆清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把程思远带下来，目光在他吃西瓜时吃掉的唇妆上一扫而过，说：“等会儿让化妆师给你补个口红。”
程思远下意识抿起嘴唇，后知后觉想到自己被化了唇妆，但自己刚刚吃了零食，还吃了西瓜，不知道现在口红还在不在。
……
不过抿嘴会不会把口红也弄花啊。
他紧急嘟起嘴唇，连连点头。
裴舆清在他嘟着的嘴唇上停了有三秒，这才在Barry的呼唤声中，艰难移开。
=
给Barry拍完照片，裴舆清又给程思远拍了照片。
一切结束，他们去化妆室卸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回去的路上，裴舆清自然而然拿出手机，要和程思远加上联系方式，理由是过几天给他返图。
程思远正有此意，看到裴舆清主动，连忙拿出手机，和他加上了好友，并把自己的名字发过去。
当天晚上，他就收到裴舆清的几张返图。
裴舆清态度很好的告诉他：“我觉得这几张还不错，你看怎么样。”
程思远点开照片，一张张看。
他回复：“很好看！”
裴舆清：“我正在给Barry剪视频，弄完他的再给你其他几张修一下。”
程思远内疚：“会麻烦吗？”
“不会，在超市里拍的这几张灯光太暗，我调整一下就好。”
“很好看，表情也很帅。”
程思远害羞：“好哦。”
“你拍得也很好。”
第二天，他又收到了一些照片，并顺势和裴舆清聊了一会儿。
第三天，裴舆清又给他发了些照片，他们接着聊天。
第四天是周末，程思远一大早起床，换上简单舒适的衣服，带上拖鞋，出门找裴舆清，拍下一组照片了。
程思远开始天天捧着手机和人聊天，打字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程爸爸偶尔扫到他的手机屏幕，对方的头像都是同一个人。周末，程思远还会早早出门，在外面一整天，晚上脸蛋红扑扑的回来，偷悦得像一只扑闪着翅膀的小鸟。甚至有天，还给他们打电话，提出想在朋友家吃晚饭。
朋、友。
程爸爸都有点好奇是什么朋友能让程思远这样了。
他其实会有点担心，不想让程思远在外面吃晚饭，还想给程思远立门禁，但想到程思远和对方聊天时高兴的样子，又什么都没说。
反正就算是相亲也要在外面吃饭，可面对那些他们介绍的相亲对象，程思远都不会那么开心也不会那么主动，现在遇到一个喜欢的，就……随他去吧。
程爸爸答应。
但迟迟没挂电话。
程思远当然在裴舆清家里。
他和裴舆清去拍照，很晚才回来，路上裴舆清去超市买了新鲜蔬菜，说晚上要吃火锅，问他要不要一起。
程思远很难说自己是因为喜欢火锅才留下的，但也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火锅，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裴舆清想要一起吃。
询问过爸爸，爸爸也没问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饭，而给了他确切的答案，他也不为难自己，不再想了。
偏偏爸爸给了答案，也没挂断电话。程思远有点疑惑，也就这么等着。
等了一会儿，等到程爸爸问：“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程思远：“……”
程爸爸问出这个问题，自己先受不了了，叮嘱：“晚上要回来，你告诉我在哪儿，吃完饭我去接你。”
程思远吞吞吐吐：“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我吃完饭要和他做一些运动。”
程爸爸眼前一黑。
程思远没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歧义，只是被爸妈管惯了，知道爸妈会担心，所以主动补充：“我身体太差了，今天出去拍照都没体力，他说要带我健身，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做很激烈的运动的，就是在跑步机上散散步，所以可能吃完饭还要再等一会儿才能回去。”
程爸爸语气沧桑：“那你也给我发个地址吧，等到你们健身结束我去接你。”
程思远：“是我堂哥这所房子的小区，他住在隔壁。”
程爸爸：“……”
电话挂掉，程思远和裴舆清对坐，一起涮火锅，聊些生活琐事。
而程爸爸对着手机，整个人陷入沉重的思考。
程妈妈下班回来，看到丈夫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如同一尊雕塑。
她过去拍了程爸爸一下，问：“怎么了？”
程爸爸沧桑：“你还记得远远当时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吗？”
程妈妈：“他不是一时兴起吗，小孩子就这样，总觉得自己长大了能独立了，这不是，才搬出去没两天，又搬回来了吗。”
说到这里，她左右看看，问，“远远呢？还没回来吗？”
程爸爸：“他说要和朋友一起吃晚饭。”
程妈妈担忧：“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知道吗？”
程爸爸欲言又止：“就是……程思博给他住的那所房子小区。”
程妈妈：“搬出去那几天就认识了新朋友？”
这次程爸爸没接茬，他甚至开始怀疑，程思远是不是先喜欢上那个所谓的朋友，才要搬出去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