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裴舆清正式开始工作。
其实单就拍摄而言，他觉得工作很简单。
可一旦工作，随之而来的就是人情往来和避免不了的应酬。拍摄到凌晨是常态，结束后大家张罗着要一起吃饭，总不能就他不合群非要这时候回家，哪怕什么都不吃，总也得去坐一会儿，既然坐着了，就免不了被劝酒。
上次生病，程思远让他不要喝太多酒，他拿着鸡毛当令箭，有人来劝，就举起自己带了钻戒的手指，说老婆管得严，不让喝。
在座都是工作伙伴，没有私交亲密到能了解对方所有动态的人，在娱乐圈混着，情商高，也不追问。所以他一说，大家就都信了，转而恭喜他结婚，要他喝点。
还是没躲过。但因为工作顺利和人情往来而喝点，和被恭喜新婚而喝点，是不一样的心情。
裴舆清很给面子，喝了点。
回去时已经很晚了。
程思远需要上班作息规律，他工作没个定点，就不让程思远等自己下班，总让程思远先睡。但如果他工作场合是在本市，程思远觉得他当天能回来，就会稍微等一等。
这天裴舆清到家时，程思远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有上次裴舆清生病的教训在先，他关上窗户，还给自己盖上小毯子。
裴舆清看到他，往卧室走的脚步停下，转过来就轻轻扑在他身上，自己盖住程思远，拿起小毯子盖住自己。
他已经放轻动作了，可突如其来的重量还是让程思远醒了。
他睁开眼，嗅到裴舆清身上的酒味，敏锐、控制欲很强。但窝囊又顺从，只是轻轻抱怨：“怎么又喝酒。”
裴舆清把脸埋在他胸口，含糊：“我说结婚了老婆不让喝，他们说恭喜我结婚，就当是喜酒。就喝了点。”
程思远顿时觉得裴舆清这酒喝得有理有据。他说：“好吧。”
他摸胸口上裴舆清的头，问：“今天工作怎么样？”
裴舆清：“就那样吧。”
他还是觉得工作是违背人类本性的，小声抱怨，“没有拍鸟好玩。”
秋天要到了，最近经常下雨，每次下雨前，比较空旷的公园或小溪周围都会有蜻蜓或捕食的鸟。
裴舆清忙着工作没时间拍，程思远倒是上下班途中会转个弯绕过去，拍一些。
现在听裴舆清这么说，他怜悯安抚裴舆清：“你明天可以去隔壁看看。”
——给隔壁装鱼缸、休整阳台时，他是真想养好小鱼，再挑些小鸟养的。
但出去旅游那段时间，把小鱼托付给堂哥程思博，堂哥每天上下班都勤勤恳恳绕路过来，给小鱼喂食换水。
他已经不能再勤勉了，但三天后，小鱼还是全死了。
程思博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有愧弟弟的嘱托，还把程思远当小孩，会因为自己把小鱼养死了而难过，说不定还会哭。
他也没和程思远说，下了班去花鸟市场重新买了一批，放到鱼缸里拍照告诉程思远，小鱼都还好好的，让他在外面安心玩。
他更加细致喂养小鱼。
这次养活了三天。
还剩最后两条小鱼。
程思博松了口气，觉得没完全死光已经值得庆幸了，一边和前女友发消息告诉对方这个好消息，一边怀揣着自己很会养鱼的欣喜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一看。
两条小鱼翻着白肚，随着水流飘摇。
程思博又买了一批。
程思远两人在外面玩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程思博总共去了八次花鸟市场。
最后一周他干脆懒得去了，在花鸟市场拍够了照片，假装是自己喂的，每天发给程思远。
鱼又小又多，程思远又没有经验，看不出不对劲，以为程思博把自己的小鱼养得很好，每每看到照片，都再三感谢程思博。
回来前一天，程思博跑去花鸟市场，买了最后一批小鱼，投放入鱼缸。
程思远回家后，仔细喂养。
第二天，小鱼翻白肚。
因为小鱼太多，他没注意到这只翻白肚的小鱼，接着喂。
三天后，他发现鱼缸里的鱼白色鳞片越来越多，还有几只非常胖。他以为是自己喂得很好，还要裴舆清看。
裴舆清用网把小鱼捞出来，告诉他：“不是长胖了，是尸体泡浮肿了。”
程思远：“……”
他跟着裴舆清捞小鱼尸体。
结果被捞尸体这么一刺激，小鱼死得更多了。
程思远一开始还很内疚，觉得程思博照顾那么久的小鱼被自己养死了，很心痛。
他又去买了一批。
又死了。
重复两次后，他决定给这些小生命一条活路，不再把他们往家里带。
有了鱼的前科，他也不敢轻易养鸟。所以鱼缸空着，阳台也没养鸟，只是放了些谷子，试图诱惑落空的小鸟。
程思远自己也觉得可能没有鸟，现在让裴舆清去隔壁看鸟的语气，格外心虚。
裴舆清也压根没信，在他胸口蹭了蹭，看他：“可以看吗？”
说的什么话，程思远理所当然：“可以啊。”
裴舆清抬头。
但好像醉得太厉害，连抬头都很吃力，只是抬起来看看他，又放下，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声音轻飘：“我想现在就拍。”
程思远为难：“现在有鸟吗？”
裴舆清：“有啊。”
他摸索着，顺着程思远的腰一路往下，闷闷说，“我看看。”
程思远并腿、弓腰、去抓裴舆清的手……
都没用。
还是被裴舆清抓住可怜的小鸟。
裴舆清醉醺醺说：“拍鸟。”
程思远圈住他的手腕，急得满脑门子汗。听裴舆清说话时浓重醉意，半信半疑。
是真的喝醉了？
他不知道怎么和醉鬼沟通，小声，但急切：“这个不是！”
裴舆清：“就是。老婆，拍鸟。”
程思远想把之前乐呵呵陪裴舆清拍鸟的自己塞进老鼠洞。
那时候也没想到，裴舆清会拍这种鸟啊！
裴舆清的手已经钻进鸟窝了。
他拦也拦不住，急：“这不是，你喝多了先睡觉，明天醒来我陪你去拍。”
裴舆清：“这就是。”
程思远呼吸有点乱了。
他还在试图挣扎，掰裴舆清的手腕：“这真不是，你先睡觉。”
可裴舆清就是劲大，愿意顺着他的力气松手也就算了，不想松手的时候，他很难掰得动。
更何况现在小鸟还在对方手上，他担心小鸟的安全，不敢非常用力挣扎。
最后还是被裴舆清拨弄着翅膀，闹醒了。
小鸟扑棱棱展翅。
裴舆清心满意足：“就是，看，还能飞呢。”
程思远呼吸乱得说不出话，一只手还握在裴舆清手腕上，另一只手捂住嘴巴，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声不再那么明显。
裴舆清还要分出心神，拉开他捂嘴的手，重复：“老婆，拍鸟。”
程思远奋力——软绵绵抵抗。
被裴舆清得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裴舆清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
小鸟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再也飞不起来了。
然后程思远就发现裴舆清的一点反应。
他眼神迷离，狐疑看裴舆清，呼吸凌乱，问：“你是不是没喝醉？”
裴舆清醉醺醺：“嗯？老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程思远：“你都没喝醉，你都……”
裴舆清胡乱堵住他的嘴：“听不懂。老婆，拍鸟。”
程思远都要气死了。
喝醉了都不会有反应的，裴舆清现在这样……就是在装醉骗人！
后知后觉的聪明程思远洞悉事情真相。
可惜还是太晚了，失去了挣扎的机会，被裴舆清揪住，来回摆弄，直到彻底没了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