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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半夜的,能见什么人

仅他可见 阿哩兔 3278 2025-11-12 08:32:07

时隔一年多再见到他,本有许多话涌到嘴边想要和他说,可喉咙就像是被一团空气堵住,一点声音吐不出,这口气憋红了絮林的眼睛。

纪槿玹揉过他洇红的眼尾,指腹沾到一点潮潮的湿意。

他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让你等我这么久。”

絮林不想听这些。

他抓着纪槿玹的衣服,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给我,你知道你已经离开家一年多了吗,你知道我有……”

“我知道,”纪槿玹打断他,“我都知道。”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絮林嘴里发苦,他推开纪槿玹:“你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你说再也不会走,不还是一走这么久?”

“骗子。”他骂道。

纪槿玹被他推开也不恼,重新将他抱进怀里。

下巴枕在絮林头顶,他抚着絮林的背脊:“不会有下次了,絮林。”

“真的。”

好说歹说哄得絮林稍微平静下来,他还是不解气,怒冲冲地拿出一条领带将纪槿玹的手和他的捆在一起,这才安下心。

“明天再和你算账。”絮林缩进被子里瞪他。

“好。”

他抚摸着絮林的眉眼,摸到他嘴边时,絮林张开嘴一口咬住他的食指,他咬得很用力,松开时,纪槿玹的手指上多了个牙印。

纪槿玹眼睛眨都没眨。

他将另一只完好的手指凑过去:“不出气可以再咬一下。”

“哼。”絮林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被子里不理他了。

纪槿玹低下头,隔着被子在絮林的脸颊上亲了亲。

-

一个小时前。

他从军科院回到主城,早期拜托宗奚调查的事情也有了着落,就第一时间去了他那里。

宗奚发给他一列名单,姓名,住址,调查得清清楚楚。

“就这些吗?”

宗奚抱胸挑眉:“我你还不放心。”

“四十二人,在十三区哪个位置,每天的路径调查,和什么人员往来,都写在上面,绝无错漏。”

宗奚瞥了他一眼,纪槿玹神色专注。

“我已经派了人守在那里,”宗奚问,“现在动手?”

“不。”纪槿玹说,“我要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这个他指的只可能是纪罔。

“彻底断了他的路,没有后顾之忧,”指甲划过那一列长长的名单,“再把这群臭鱼烂虾一网打尽。”

宗奚笑道:“你还真是记仇。你要怎么做?”

纪槿玹将他研发的抑制剂交给庄旬之后,没过多久,庄旬所属单位一封推荐信让他得以进入陵海军区的军科院。

如今现有的kw-02使用范围有限,军区内佼佼者不计其数,不少S级Alpha在任务时苦于易感期作乱,没有有效的方法遏制,军方急需在这方面有技术突破,纪槿玹送来的这一抑制剂样品极大可能解决燃眉之急。

他破格受邀加入针对S级的特效药研发。

这就是纪槿玹的目的。

是他唯一一次的机会。

他离家之前,知道自己大概要去一段时间,走之前,他托宗奚帮忙调查十三区潜藏的那些人,又让人守在山下,防止纪罔趁他不在的时候沉不住气,动手脚伤害絮林。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走会这么久。

他进入的研究院是陵海地区最高医学科研机构,院中与世隔绝,里面长期从事生物新药研究的科研人员经验丰富,包括纪槿玹在内,他们在实验室中日复一日,实验,检测,改良。

新药研发属于保密项目,项目内的所有人员都需严格履行保密协议,为防止数据信息泄露,所有人员只能配有专用的装有信息监控的通讯器。

且只能在固定的时间在专人看守下与外界联系。

纪槿玹因此经常错过絮林的消息。

不过好在实验进展不错,在纪槿玹原有的抑制剂成分之下加以改良,一年多的时间,新的抑制剂研发成功。

最终样品送至中检院检测通过后便投入军队大规模使用,成功取代kw-02,成为军方专供所有Alpha使用的新抑制剂。

纪槿玹一举成名,成为研究院的香饽饽。

纪闳沄当年所在的部队就在陵海军区,不少人也因此得知他和纪闳沄、纪罔的关系。

“真不愧是一家人。加油干,指不定以后你还能超过纪工呢。”不知是哪一天,有人和他说了这样的话。

纪槿玹笑着,应道:“会的。”

当然会。

他会让纪罔永远也无法翻身。

这一天就快到了。

宗奚:“你不在的这一年多,你爷爷早把你要和陈家那位Omega订婚的事情散播出去了,这是准备先斩后奏啊。”

“我和她聊过。”

“谁?”

“陈妤。”

“那个Omega?不是,你知道?你真打算和她订婚啊?”

纪槿玹道:“是。”

“吃错什么药了,万一絮林知道……”宗奚说到这里,忽然有个猜想:“你不会是和她做什么约定了吧?”

纪罔用絮林的老师威胁他就范没几天,他们两家就在一天晚上吃了顿各怀鬼胎的晚餐。

席间纪槿玹未动筷,只是一口一口地抿着酒。

去无人的露台抽烟时,陈妤走了过来。

她关上拉门,阻绝屋子里那一大桌人的声音。

陈妤是个漂亮的Omega,身穿黑色长裙,一头卷发垂在身侧。

她走到纪槿玹身边,点起一支烟放到唇边,夜色里的小小一方平台,两颗红色的火星忽明忽灭地交替闪烁。

“我有喜欢的人。”烟抽了半根,她突然说。

“先说一句,我不会和你结婚的。这顿饭只是为了应付我父母,我们假装相处几天,然后你就和你爷爷说我俩不合适。就这么结束。”

纪槿玹这才终于看了她一眼,说:“你以为这么容易。”

陈妤蹙眉反驳:“你不是很厉害么?你说肯定比我说管用。”

纪槿玹弹了弹烟灰:“联姻,你以为。”

陈妤肯定是已经和她父母闹了一通,没成功,这才黑着脸过来吃这顿饭,仍旧不死心,才来拜托纪槿玹。

她看得出纪槿玹也不想,他在席间的脸色比她还臭,现在想想,自己是被逼着来的,纪槿玹晚上这个态度,只怕也是被逼着过来的。

她沮丧地叹了一声。

“我才不管什么匹配度,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百分之百我也不要。”

纪槿玹闻言,指尖一顿。是啊。

他掐灭烟头,道:“我有个办法。”

“什么?”陈妤眼前一亮。

“但这个办法实施下来,你得先和我办一场订婚宴。”

“……”陈妤满脸警惕,“你说真的吗?没骗我。”

纪槿玹神色漠然:“我懒得骗。”

“……”陈妤一咬牙,道,“只要最后不结婚,行!”

“你和我说说什么办法?”

纪槿玹开口,二人接下来的对话消散在风中。

他将他们接下去的对话如数说给宗奚听。

宗奚听完,沉默许久,道:“这是挺狠。”

“一石二鸟的事情。”

“不过你要真这么搞,纪家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纪槿玹冷哼一声:“谁在乎。”

他道:“我回来的消息纪罔很快也会知道。他等了一年多,肯定早已等不及,这阵子他会让我和陈家多走动,订婚的日期估计也很快会定下来。”

“十三区那边,你帮我盯着点。”

“知道。”宗奚说,“等你消息,随时动手。”

想了想,宗奚又问:“那事情彻底结束之后呢?絮林那边你要怎么办?”

纪槿玹默了默,道:“我会和他解释一切。”

“不怕他恨你?”

纪槿玹没再说话。

-

絮林没有睡意,只是徒劳地闭着眼睛。纪槿玹时隔这么久才回家,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可他暂时又不想和纪槿玹说话。

他决定生会儿气。

在被子里躲了一阵子,听到纪槿玹喊他:“絮林。”

絮林睁开眼睛,动了动,只把上半张脸露到被子外面,嘴巴蒙在被子里,声音嗡嗡的问:“什么事?”

纪槿玹离他很近,很小声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能原谅我吗?”

絮林不满地嘟囔:“你做的让我生气的事还少吗?”

纪槿玹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絮林忿忿道:“我都原谅你不止一回了。”

被子蒙过头:“混蛋。”

纪槿玹和他承诺的一样,没有再出过门。

絮林和他生了几天闷气,想让他也尝尝自己这一年多没人说话的滋味,让他吃吃苦头。

但他忘了,纪槿玹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这对他根本不算惩罚。

不和他说话没把他憋死,快要把自己憋死。

絮林坚持和他生气了一周,这一周里,絮林不让他吃自己煮的饭。纪槿玹每次就眼巴巴地盯着他把所有菜风卷残云地吃完,连一颗辣椒丁都不给他留。

纪槿玹只能吃营养液。

营养液那玩意儿不算太好吃,一周的教训差不多就够了吧?

絮林的心依旧很软。

软到只能坚持一个星期。

某天晚上,他主动在饭桌上给纪槿玹添了双碗筷。

絮林放了碗筷就要走,纪槿玹一把扯住他,将他用力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抱着他的腰不松。

“干什么,放我下来!”

纪槿玹不放,道:“不生我的气了?”

“气!我当然气!”絮林原本还气鼓鼓的,说到这里,忽然眼睛就红了,纪槿玹一愣,敛了说笑的神色。

他气纪槿玹,也气自己:“你是不是以为我好说话,就一个劲地欺负我?”

纪槿玹正色道:“我没有。”

“我生你的气,是因为我想你,我不喜欢你一声不吭地就消失这么久。”絮林眼眶通红,“我原谅你,是因为我即便生气,可我还是很爱你。”

纪槿玹瞳孔微微放大。

他嘶哑着开口:“你不要一直这样对我,”他举了个很直白的例子,“再结实的电池,你老是对它又摔又踩,电量也会耗尽的。”

纪槿玹捧住他的脸,眼中似有一丝快速闪过的痛楚,但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就不见了,似乎是絮林眼花看错。

他凑过来,亲了亲絮林湿透的眼睫。

分开时,唇瓣上沾着点絮林眼泪拂过的水光。

他道:“好。”

日子好似又恢复了平静。

纪槿玹仿佛是要将絮林亏损的一年时光补回来,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絮林黏糊在一起。只偶尔会去书房处理一些小靳发给他的文件。

絮林担心地问他:“你不用去公司吗?没关系?”

“有人在管。”纪槿玹道,“我在家陪你。”

几个月过去,絮林以为日子在渐渐变好,在慢慢走上正轨。

可某天晚上,本该熟睡到天亮的他突兀在半夜惊醒。

身边空空荡荡,床单冷透,纪槿玹不在。

他下床找了一圈,不止是纪槿玹不见了,他的车也不见了。

他出去了。

大半夜,去哪里?

他等到天亮,清晨的时候,纪槿玹回来了。

絮林躺进被窝装睡,纪槿玹回了房间,钻回被窝抱住他,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了。

之后的几天,絮林长了心眼,每到入夜都是闭上眼睛装睡。

纪槿玹以为他睡着了,会往他舌下塞半粒药片才离开。

他走之后,絮林把药片吐出来,湿漉漉的药片在地毯上滚了几圈。他想,他知道自己前阵子为什么会睡得那么死了。

纪槿玹一次又一次地大半夜出去,趁他睡着的时候。

出去干什么?

如果是工作,直接和他说清楚大大方方地去不就可以了?

用这种方式瞒着他,就是说纪槿玹做的是不能让他发现的事。

他害怕他会发现。

什么事要这么害怕?

他是去工作,还是说——

是去见什么人?

大半夜的,能见什么人。

作者感言

阿哩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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