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忒司把那个发现了珍珠的蚌放回了原处,没有惊扰任何人。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表现得一如往常,上课、看书、吃饭和偶尔的进食,只是有时候学着学着会突然想到司景。
之前没有这个意识所以没发现,自从意识到司景喜欢自己后,阿忒司开始在日常生活中观察,发现司景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欢自己了,之前说过的底线一退再退,连双标都摆在明面上了,可是他明明喜欢自己,为何连试都不敢试一下?为何还要跟他讲清楚他们不是情侣关系?是担心他的喜欢太轻佻了?
阿忒司承认,他们魅魔是有这个劣根性没错,但是司景也不至于连尝试都不愿意吧?
到底是什么问题呢?阿忒司想不明白。
阿忒司不了解人类,想不明白也不准备硬想,把刚考完期末考解放了的李栗约出来逛街了。
连着考了快两周,李栗感觉人都瘦了一圈,面色都白了,一见到阿忒司就扑了上来,真情实感地痛苦道:“真的,别学医,我难以想象这样的日子我还要过两年。”
阿忒司摸了摸李栗的头,“没事的,你毕业之后还要体验……”
李栗一把捂住阿忒司的嘴,“别说了,求你。”
“走吧,选你喜欢的,我买单。”
“没辜负我理都没理林填就跟你出来了。”
“听说你毕业典礼那会儿来京大了。”
阿忒司点头,“怎么不出来找我玩?”
“在图书馆呢,放松的时候刷到帖子了,标题特诗意——”李栗清了清嗓子,道,“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一点进去就是你跟司景的照片,怎么,秀恩爱秀到京大来了?”
“还给我发照片要我找不同,还有谁能比我清楚司景有多喜欢你,你需要跟我强调吗?”
“可是很奇怪啊。”阿忒司说,“司景从来没跟我说过喜欢我,这是为什么?”
李栗耸了耸肩,“可能是霸总都是这样的吧,行动胜过万千言语。”
“林填也是这样?”
“林填不用,他不说我也知道他不喜欢我。”李栗说。
可能是跟阿忒司的关系更亲近了,李栗没有再避讳他和林填的关系。
“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现在应该算是……”李栗沉吟片刻,“炮友?”
“他最近半个月都没找我了,应该是有新欢了。”李栗随口说,“我也有点腻了,想找个青春男大了。”
阿忒司点头:“经常吃一道菜是挺不舒服的。”
李栗震惊,“你经常换菜吃吗?”
“那倒不是,”阿忒司说,“我还没吃上菜呢。”
李栗震撼,“你还没吃上?”
“司景真的不行???”
阿忒司微微挑眉,“应该也不至于吧……”
看来李栗也不知道司景的心理,阿忒司摆摆手,“算了,不聊他了,扫兴。”
阿忒司和李栗保持着一个月出来扫荡一次的频率,在商场里的许多店都成了Vic,一进门就有专人服务,可以坐到休息间选衣服,一下午街逛了下午茶也吃了,还给家里买了一堆奢华无用的废品。
两人拍了几张照片,李栗表示不介意露脸之后,阿忒司也没遮住他,直接发在了社交平台上。
李栗有些奇怪,“为什么你要经营一个账号啊,以你的容貌,进娱乐圈也绰绰有余,司总肯定能给你很多资源的。”
阿忒司直白道:“我就是喜欢被夸,进娱乐圈之后夸奖是多了,骂我的人也多了。而且太麻烦了,拍几张照收获夸赞很不错,如果要我付出更多我就觉得不值得了。”
“也是,”李栗赞同道,“娱乐圈里黑人的手段可多了,水也脏,你还是别进去了。”
得知林填和李栗现在的关系之后,阿忒司劝李栗,“你既然不图他的钱就跟他断了算了,我养你。”
“那怎么好意思。”李栗笑着说,“我可不敢接近司总。”
“不是靠司景的钱!我有工作了。”调查局的补贴也不少了,虽然大手大脚地买东西是买不了,但是养个普普通通的李栗还是可以的。
“我也不缺钱,我现在这个状态只是因为……”李栗笑了一下,“只是因为懒得改变而已。”
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三年前被哥哥送给了林填,与他签订了协议,这三年过得也不差,李栗就习惯了待在林填身边了,即使知道他们最后不可能,李栗也不想现在改变,改变和接受新事物对他来说都太难了。他嘴上说着想要个青春男大,其实在学校里除了舍友根本不认识几个人,平时的聚会也很少去,跟阿忒司发展到现在的关系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李栗嘬了口奶茶,“等他跟我提分手就好了!”
“怎么不用侦探,拍到证据之后摔他脸上。”阿忒司提议。
李栗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自己,“你是让我去捉奸吗?”
他连忙摇头,“你可别劝我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作为魅魔,阿忒司其实更习惯这种开放式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林填一边与李栗在一起,一边又喜欢别人,阿忒司就为李栗感到不值得。李栗现在说着很清楚他的定位,看起来不太在乎林填,那之前与林填分开之后为何又会那样憔悴?他曾经多少次告诫自己不要在意,又有多少次忍不住在意。
即使是不会爱不懂爱的魅魔,在人世间看见了爱的酸苦,也会由衷地为朋友感到不值。
“之前我说司景出轨的时候你还让我果断放手呢,现在到了你身上,你就看不清了?”阿忒司问。
李栗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但是只有傻子才会在交易中动真心。”
阿忒司不觉得作为魅魔的自己有什么真心,是李栗看错了,被辜负了真心的人,不是自己,是他。
气氛变得沉默,阿忒司转移了话题。
提到下半年他就可以去京大一起上课,李栗满脸遗憾,“我们大四开始见习,在学校的时间估计会少很多,不过上学期我们还是能一起玩的。”
李栗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林填,在阿忒司密集的眼神示意下,李栗打开了免提。
“小栗子?你今天不是放假,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是从司总那里知道的。”
“嗯,之前就跟阿忒司约好了,所以现在跟阿忒司在外面。”
“还没吃饭吧,你们正好一起来绛芸轩,我跟司景都在,我叫司机去接你们。”
李栗看向阿忒司,阿忒司轻轻点头。
绛芸轩是京城一家预约制私人餐厅,位置很紧凑,菜和点心都是精致小巧类型,填不饱肚子,主要吃一个情趣,阿忒司很喜欢,跟司景去过好几次。
阿忒司和李栗到的时候,包间里,菜已经上了大半,林填和司景面对面坐着,还没动筷。两人是正好谈完合作,提到阿忒司与李栗出门了,于是正巧一起叫来吃饭。林填与司景关系一般,合作很少,跟景氏的合作更少,两人的合作渐渐多起来就是在阿忒司和李栗关系渐好之后。
阿忒司和李栗入座了之后两人就不谈工作上的事了,司景提起下半年阿忒司要入学京大的事。
林填笑道:“那我们一桌四个人倒是都成了校友。”他和李栗就是在三年前的校庆上认识的,成熟稳重的成功企业家,意气风发的新生代表,李栗给他献花时像一株刚冒出芽的嫩草,笑得腼腆又青涩,浅栗色的眸子跃动着星光。两人的初遇从某个角度来看也是十分美好的,如果当天晚上李栗没有被送上他的床的话。
“学的药学,与小栗子也有些共通之处,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问问他。”林填道。
阿忒司说:“当然。”
阿忒司对林填的态度冷淡,司景有些奇怪,只不过阿忒司向来随心所欲,他也不想拘束他,不想理的人就不理吧。绛芸轩的虾都是剥了皮的,轮不到司景发挥,他就用公筷为阿忒司夹了几道离得较远他又喜欢的菜。
绛芸轩是他选的,一是因为阿忒司喜欢吃,二是因为他了解阿忒司,出去逛街一趟肯定把各家的下午茶都吃了个遍,晚上也吃不了多少了,绛芸轩的菜量正好。
一桌饭菜,主要是林填在说话,司景忙着夹菜,阿忒司忙着吃,李栗也很冷淡地只时不时“嗯”“好”几声。
吃完饭,林填突然笑着说:“附近有个温泉,你们要试试吗?”
李栗转过头看窗外的那片竹林,司景看向阿忒司,阿忒司……有点好奇。
司景一般情况下分寸感很好,温泉什么的从来不带他体验。
阿忒司有点想去,司景和李栗就也愿意去了,四个男人,就订了一个大池子,中间放了一个屏风,但是走进池子的时候还是会看见别人。
司景给阿忒司披了一个大浴巾,打量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不行,又在腰间缠了一块浴巾,最后只露出来了半截小腿。林填早就待在一半温泉里面了,看见司景带着一个浑身裹得密不透风地人出来,调侃道:“司总看得也太严实了吧,舍不得给我看一眼?”
司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警告之意显而易见。他带着阿忒司在另一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好,他们都泡到一个池子里了。
阿忒司的眼睛盯着林填脖颈上那道明显是吻痕的红痕,目不转睛,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这是在看什么?司景恨不得捂住阿忒司的眼睛,有那么好看吗?都三十多岁了,能有什么好看的?早知道两个人单独时再来了,四个人一起泡温泉是什么回事。
李栗是最后来的,他就穿了一条泳裤,身体白皙细瘦,腿长腰细。
林填道:“小栗子。”
李栗“嗯”了一声,转而去了阿忒司一边。
他眼神含着歉意,小声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阿忒司朝他弯了弯眼睛,“没事。”
只泡了不到半个小时,林填就情绪不大好地走了,阿忒司也懒得多待,觉得没什么意思,和司景一起离开了。
晚上,阿忒司终于跟司景谈起那道痕迹,忿忿道:“他出轨了,李栗这段时间忙着期末考试,学校门都没出,他肯定是找别人了!”
司景惊讶道:“你们魅魔不是没有出轨这个观念吗?只是换了一道菜吃而已。”
阿忒司不否认,在人类社会的影响下,他确实变得有一点点像一个人类了,“如果是别人这样做,我肯定不会说什么,可是受到了伤害的是李栗,李栗还那么难过。”
若要司景说,李栗会动真心这件事不怪他,主要怪林填,自从跟李栗好上之后,林填断了之前的所有关系,在一起了三年,连买衣服都要陪着一起去,合作也会被李栗与阿忒司的关系影响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太太外交,界限不清不楚的,也是个脑子不明白的。
“你在意的不是林填出轨了,而是李栗难过了?”
阿忒司点头。
司景语气莫名,“李栗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你这么在意他吗?”
若是之前的阿忒司,不会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可是阿忒司已经知道了司景的心意,自然也品出了他潜藏在言语下的情绪,他几乎一下子就慌乱了,“他是我的朋友啊!我在意他不是应该的吗。”
“那、那你跟林填是不是都这样?”阿忒司胡乱道。
司景眼眸深邃,“我是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吗?”
阿忒司一下子抬眸,瞳孔震颤。
“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司景低眸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