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宫殿,司景第一次运用魔力就是把门关上,掐着阿忒司的腰按到床上深深吻着他。。
他的手黏着腰侧的软肉,一只从后沿着脊背的凹陷滑动,掌心拂过细腻的肌肤,轻揉着阿忒司翅膀根部……
……
……
很久之后阿忒司才知道,恶魔与恶魔之间的精力也不能一概而论,他有点后悔用了魔王的精血了。
过多而过于充裕的魔力进入体内,魔核发着烫,开始一点点变化时,阿忒司就意识到他成功了。司景拥着阿忒司,两人身上都是汗和水,还要黏糊糊地贴在一起。
……
诺莱尔叫上好几个俊俏的恶魔卫兵,好好地解了馋,之后准备去看看阿忒司的进度,谁知他们殿门紧闭,一点儿声音也没传出来。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不由感叹:“吃得这么好啊……”
不过第一次开荤的小魅魔顶得住吗?
又过了好几天,阿忒司住着的宫殿才发出一点儿动静,诺莱尔过去,站在门口,只看见了餍足得犹如吃饱了的野兽一样的司景。
“阿忒司呢?我看看他的魔核怎么样了。”诺莱尔说。
司景领着诺莱尔到了殿内,阿忒司还睡着,银色的发丝散乱,被子盖到了胸膛,露出来的锁骨和手臂上尽是红痕,眼尾的那抹薄红在莹白的脸上尤为显眼。听见了动静,阿忒司艰难地睁开眼,双眼水光潋滟,声音软黏,仿佛在撒娇,“不要了,你答应我是最后一次了。”
司景把被子拉上了,只露出个脑袋,“是最后一次,诺莱尔来看看你的魔核怎么样了。”
魔核在体内自如地运转着,状态良好。准确来说,除了有些酸软,魔核还在一点点吸收,阿忒司的状态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像是吃了半辈子草的狮子突然吃到了肉,惊讶地发现原来肉这么好吃,自己竟是肉食动物。他现在的疲惫只是吃得太多了,又累又撑,躺着消化会儿。
见到了阿忒司,诺莱尔就什么都懂了,春光满面,肯定没问题。为了避免打扰阿忒司休息,诺莱尔与司景在殿外聊天,诺莱尔说:“阿忒司跟我说他想要回去,你也想吗?”
回去?
听见这个字眼,司景先是一愣,回哪里去?
接着,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希望。即使变成了半恶魔,他也仍然认为自己是个人类,如果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可他看向宫殿内,想着阿忒司。
诺莱尔耸了耸肩,“是阿忒司跟我提的,你不用担心。”
司景出神,遥遥望着地狱的天空,“那阿忒司的身体……”
“魔核扩容之后,他的血脉已经稳定了,即使去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被影响,就像我一样。”
司景本来做好了后半生都在地狱陪伴阿忒司的准备,诺莱尔所说对他而言是意外之喜,他也就更加慎重,问了许多问题,最后问得诺莱尔不耐烦了,说:“你回不回去?不回去我就自己走了!”
“你要走?可是你已经当上魔王了啊。”司景惊讶。
诺莱尔说:“谁乐意当这个魔王啊,我还是更喜欢到处旅游,你们那个世界挺有趣的,我还没玩完呢。”
“什么时候能走?”司景问。
“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吧。”诺莱尔道。
地狱之中无日月,不分年月,阿忒司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体内的魔力已经完全消化完了,司景正坐在床边,魔角和翅膀都被他收了回去。
阿忒司自然地朝他伸出手要抱,司景把阿忒司从床上抱到自己腿上,跟他说诺莱尔的计划。
体型变得更高大之后,阿忒司靠在司景身上也就变得更舒服,他本就骨架不大,现在更是像坐在沙发上一样,要亲他还得抬起头亲。
两人自然地缠绵了一会儿,阿忒司说:“那我这次想多带点东西过去,上次时间不巧,身上什么都没有。”
“搬一点王宫里的宝库吧!”阿忒司理直气壮地说,现任魔王是诺莱尔,而他可是被诺莱尔罩着的魅魔,拿一点宝库里的东西怎么了?
诺莱尔正式上任之后,在王宫里巡逻的恶魔卫兵也增加了,无一例外都样貌体力上乘,作为新任魅魔魔王的小零嘴。此时,宝库前正有两个卫兵驻守。
看见阿忒司,卫兵自觉让开,目光不自觉追随着阿忒司的背影,被他身边那个高大的恶魔阴冷一瞥,赶紧收回了视线。
阿忒司没有带太多,只拿了几箱药材和种子以及各种材料,留恋地看着堆成小山的珠宝钻石,最后只拿了几颗,准备离开时看见角落的书籍,出了会儿神。
他看的第一本书,是梅斯带给他的,那本书在他被几个原罪为贪婪的恶魔带走时意外遗失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要带点书走吗?”司景问。
阿忒司轻轻摇了摇头,那样沉重的仇恨,阿忒司背负了一百多年,现在该放下了。他抬起头,朝司景笑了笑,悲伤又释然道:“我想带你去看看她。”
梅斯死于魔王的折磨,在死之前就预感到了自己的结局,担心尚未成年的阿忒司步入她的后尘,请求几个贪婪领地的恶魔带走阿忒司。在离开之前,阿忒司看着梅斯支离破碎的身体,悲伤得无法自拔,他不想要梅斯死后还被评判,于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把梅斯埋了起来。没有什么落叶归根的观念,更没有像人类那样珍而重之地立碑,只是简单地想到梅丽斯爱美,肯定不愿意被看见这么狼狈的时刻,于是把她藏进泥土里。
阿忒司把梅斯埋在了一个贫瘠荒凉的地方,他们过去时没有看见任何恶魔,连泥土都因为缺少血液滋润而干硬厚重。
那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山包,但是在地狱里,只有梅斯一个恶魔拥有那样的小山包。
站在小山包前,阿忒司突然理解了人类的殡葬习俗,珍重地对待亡者的尸身,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寄托与念想,是为了回头时,能清楚地看见那条来时路。
他现在像一个普通的、在母亲坟前的孩子,阿忒司说:“梅斯,我去过人间了,它确实……像那些人类灵魂说的一样美好。我也见过了太阳,我第一次看见那么耀眼温暖的发光体……不,不是第一次,因为即使在地狱,也有一缕光曾经照到我身上。”
“梅斯,不知道你听没听过‘家’这个词,在我的前三百多年,你身边就是我的‘家’,之后我没有‘家’了。直到现在,我终于能告诉你,我找到了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我要离开地狱了,就像你以前期待的那样。”阿忒司笑着说,“我现在也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魅魔了,我……”
“我还是很想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马上要消散,又很重,重得像那滴坠在泥土里的泪。
司景抱着阿忒司,拭去他眼角的泪。
“我想带你也去看看人间的太阳、月亮……”
恶魔的灵魂会在死亡那一刻破碎,所以阿忒司知道,他说这些话时,土包边不会有一个灵魂长久地凝视着他,百年前早已死去的梅斯也不会知道她的孩子现在过得很好,是她期待的模样。
阿忒司最后在土包前伫立良久,转身离开时,看见了一个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诺莱尔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膀的位置,艳丽的眉眼带笑,“这就是你给梅丽斯找的位置?”
他出手,一缕风飘来,携带着一朵属于人间的花,最后摇摇晃晃地坠落在土包上。
“我觉得人间的这个习俗还不错。”诺莱尔耸了耸肩,说道。
“她捡到你的时候,我是不同意的,但是没办法,她非要养你。说什么你看起来就可爱,还是个魅魔跟那群恶魔完全不一样,一定会是个好孩子。”
“我现在勉强认同她的话了。你不仅跟恶魔不一样,跟魅魔也不一样。能感应到异世界的法阵,你确实不属于地狱。”
阿忒司忍不住问道:“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梅斯一起带走?”
诺莱尔说:“她走不了。不是为了你,不是每个恶魔和人类都可以离开原生世界的,我一般把那种没有任何异世界印记就可以逃离原世界的叫作幸运儿,比如你。”
阿忒司想知道更多关于梅斯的事情,诺莱尔却不愿意讲了。阿忒司想起那本笔记,上面记载着各种奇怪的魔药配方,不知道收集者从哪个角落收集来的。配方很详细,笔迹意气飞扬,仿佛是笃定那个阅读者会喜欢。
诺莱尔看着随意,其实很负责,将王宫内外外的所有事都处理妥当之后找了个魅魔传位。这段时间,领域内罕见地和平了许多,当然,一切还是那么“和谐”。
阿忒司问他为什么要找个魅魔,“你实力超群,把领域内的大恶魔都镇压得服服帖帖的,当然不怕,可是你找的那个魅魔连我都打不过,你走了之后那群大恶魔会把他撕了的。”
诺莱尔说:“你以为你很弱吗?魅魔蜕变后的实力跟第一次开荤的食物有关,你吃到的是魔王级别的元阳,跟以前的你不可同日而语,别小瞧自己。整个领域,那个魅魔的实力也不算弱。”
“魅魔中该出一个阿斯蒙蒂斯了。”诺莱尔说,“总得让他们意识到,魅魔也不是好惹的。”
“至于你担心的,我会留下一些东西保护牠,让牠活得久一点。”
偌大的地狱不是几个恶魔就能改变的,也没有恶魔想要地狱变得跟人间一模一样,他们只是想魅魔的境遇能改善一些罢了。
“准备好离开了吗?”诺莱尔说。
看着眼前散发着光芒的法阵,阿忒司有些发愣,想起了被别西卜追杀的那天,“地狱到人间的通道不是被关闭了吗?”
“所以这不是我们世界的人间。”诺莱尔说,先一步迈入法阵之中。
司景牵着阿忒司的手,带着他走入法阵。
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带着足以溺死人的温柔:“这是属于你的人间。”
“我们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