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43章 梦

禁止触碰 浮琅 3102 2025-11-17 08:35:17

紧闭的蚌壳微微张开了一点,阿忒司刚看见一点软肉,连珍珠都没看见,蚌壳就关上了。

阿忒司想起了他穿着泳裤站在司景面前时司景刻意错开的眼神,他为他披上浴巾时指尖避开了他的所有肌肤,仿佛只要司景想,他就可以避开所有情不自禁,按捺下触动的心。

可是阿忒司能感受到,魅魔对于爱意的感觉是如此敏锐,他们能发现爱里掺杂的一点点杂质,能感受到了所有不可言说的触动,当把司景从视觉死角里拿出来之后,阿忒司才发现那样的爱意如此璀璨,在他的意识海里闪着不容忽视的光,散发着阳光般的温暖,让阿忒司忍不住奇怪,在这之前,他是如何忽略这样的喜欢的呢?

他对司景的观察变得越来越频繁,常常不由自主地看向司景,注意着他的动作、表情。有时看书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着忙碌的司景。

眉头微蹙着,俊美的面容严肃,认真地看着屏幕,脸上的线条利落而流畅,鼻子高挺,眉眼深邃,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司景这么喜欢他,怎么能看都不看他?阿忒司有点不高兴了。

他故意用力翻着书页,想要吸引司景的注意,司景的目光一点儿也没有挪动。

阿忒司“哼”了一声,离开书房,跑到阳台上侍弄司景从朵七那里拿来的几株药草。一株灰白色的锯形叶片草叶,差不多齐膝高,另一株是叶片柳叶形,锋利似刀刃的深紫色藤蔓。在朵七所在的世界,前者叫作骨烬草,依附着尸骨而生,专家们用磨碎的动物骨头和特制的土壤培育成功了,目前只发现在骨骼的修复上有奇效,司景的公司与研究所合作研发代理的就是这种药;另一株叫作夜影藤,月光下会绽放银色小花,目前只发现藤蔓有剧毒,叶片锋利坚韧,阿忒司在花朵上闻到了亡灵的气息。

根据朵七所说,夜影藤上的花可以炼制一种改变他人梦境的魔药,不过缺少几种关键草药,尚未种出来。

如果不是魔药暂时做不出来,阿忒司都想找朵七要了,他第一次对一个人这样好奇,好奇到想要去他的梦里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忒司摆弄了一下藤蔓,发现来了一两周,它好像有点蔫嗒嗒的了。于是拍了个照片,问朵七。

朵七:【你把盆放在哪里?】

阿忒司:【我的阳台】

朵七:【你平时不做梦?】

阿忒司:【你听说过恶魔会做梦?】

朵七:【夜影藤靠食梦为生,你又不做梦,把它摆在你旁边干嘛?】

阿忒司确实没太管这两株植物,平日里都是司景在照顾,有时候会看见司景捧着一包什么撒到盆里。

朵七:【骨烬草你记得施肥了吗?】

阿忒司:【司景应该记得】

朵七:【你不是说你喜欢草药喜欢制作魔药?你就是这样喜欢的?】

阿忒司很委屈:【喜欢草药我就要种吗?我不能只是喜欢用它们制作魔药吗?】

种植草药是什么很简单的事吗?反正地狱里从来没有种植,草药天生地养,谁抢到就是谁的。

阿忒司详细问了夜影藤多久吃一次梦,准备把它抱到司景的寝室,他推开书房门,问司景:“我可以把这盆放到你房间里吗?”

司景终于抬起头来,“可以,为什么?”

“朵七说它要吃梦,我们恶魔不做梦。”阿忒司无奈道,“你小心一点,别碰叶子,很锋利的,也别碰藤蔓,有毒。”

司景放下手头的工作,接过阿忒司手中的花坛,“我来放吧,你说放在哪。”

阿忒司跟着进了司景的房间,他很少进入司景房间。

不像是他的房间,司景的房间简洁、井井有条,地板光滑如镜,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一丝褶皱都没有,连窗帘折叠的褶皱都均匀如一。

“就放到阳台上吧。”阿忒司说。

在司景的房间养了几天之后,夜影藤果然又焕发了生机,晚上时盛开的银色小花都多了。银色小花的花瓣仿佛是流动的月光,花茎细嫩脆弱,阿忒司只轻轻一碰,花就断在了他指尖。

阿忒司愣了一会儿,捧着花,准备给司景看,刚转眼,花就消失在了他的手心,仿佛没存在过。他又四处找了找,也没找到。

当天晚上,阿忒司合上双眼前看见窗外的月色仿佛流淌的银色长河,无数小花飘荡在上面,轻轻扬扬地引着他去往某个地方。

再睁开眼,他到了一处有些眼熟的别墅。格局很眼熟,但布置截然不同。桌上铺着的鹅黄色碎花桌布,桌布上是一盏白色瓷瓶,瓶子里面插着几株康乃馨。随处放着可爱的装饰品,捧着花的兔子,端着酒的小狗,顶着高脚杯的猫……远处的后院盛开着一株株洁白的百合花,隐隐的香味飘散到了前厅。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响声,看见打开门的那个人,阿忒司一愣,像是被一阵初夏的凉风袭过,和着后院的百合香味。

是十几岁的司景,面容稚嫩,五官远没有成年后深邃,眉眼间的疏离透出几分清冷,眼底含着几分雀跃。

阿忒司知道了,他来到了司景的梦中,估计是那朵银色小花的作用,夜影藤捕捉到了司景潜意识的梦。

“雁姨!”少年人尚未变声的清脆声音喊道。

别墅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回答。阿忒司心中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司景放下书包,找遍了整个别墅,最后停在一楼关闭的盥洗室外。

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雁姨?你在里面吗?”

阿忒司碰不到小司景,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看着司景的手渐渐碰上把手,手掌用力下压。

门开了。

阿忒司就站在他身后,看见了那缸被血染成粉色的水,看见了苍白脆弱躺在浴缸里骨瘦伶仃的女人,那只被割得伤口狰狞的手腕就那样靠在浴缸边,指尖青白。八岁的司雁浓晕倒在浴缸边,双眸紧紧闭着。

阿忒司只能徒劳地捂住司景的眼睛,小声说:“别怕。”

在司景的讲述中,他呆愣了很久,而实际上,不过几秒,他就冲出去拨打了120,镇定地说了所有情况并报清楚了家庭住址。之后,他又跑到盥洗室,探了探司雁浓的鼻息,手指还在颤抖。他把雁杏受伤的那只手捧在手心,轻轻缠上绷带。

少年跪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像一尊马上就要碎掉的瓷像。

阿忒司跪坐在他身边,虚虚地抱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别怕,别害怕……”他的心像是被谁紧紧握着,持续而细密地疼。

浴缸消失了,阿忒司出现在医院,病床上,是司雁浓,旁边,是没比司雁浓大多少岁的小司景。

“你的家长呢?这件事要家长来了才能签字。”护士说。

“我可以签。”小司景固执道。

小司景一个人孤零零靠着墙壁等着,阿忒司就陪着他在一片白和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等待。无数人匆匆走过,很少有人注意角落那个独自一人的孩子,所有人都看不见那个孩子身边的身影。

等司庆均匆匆赶来时,天已经黑了。司雁浓只是刺激过大晕了过去,雁杏早就救不回来了,司庆均签了字,把雁杏的尸体送去火化,小司景便又从医院到了殡仪馆,同样是行人匆匆,还是他一个人。

最后,他捧着一个小小的、冰冷的盒子。

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场景切换,司雁浓醒了,只是被确诊严重PTSD,神情恍惚,只会看着司景叫哥哥,司景陪了他很久。

直到他发现司雁浓极其怕水,连洗澡都会尖叫着喊:“哥哥救我。”

那天晚上,小司景坐在自己房间里,第一次哭了。他哭的时候不喊不闹,只默默流着眼泪,阿忒司却仿佛尝到了那泪水的味道,是苦的。

眼前画面一虚,阿忒司仿佛坠入一个漩涡里,再睁开眼时,在这座别墅的后院。

方才躺在浴缸的女人站在百合花边,脸颊红润而丰满,“小景,百合花好看吗?”

更幼小的司景走来,脸颊还有这婴儿肥,却满脸严肃,抿着嘴,只“嗯”了一声。

一捧百合花被递给小司景。

那香气浓烈得让阿忒司眼前一晕,之后是一片一样的白,不过在那束百合花旁边的,是阿忒司。

“花,送给你的。”

梦中的阿忒司说。

这应该是司景梦中唯一跟美好沾边的内容,色调却暗沉,只有那束百合花和阿忒司的笑容,一个白得刺眼,一个仿佛被加了柔光滤镜。

眼前的一切变得虚化,一粒粒碎开,像是落下的砂砾一样消失了,阿忒司又进入了一片白,他漫无目的地在司景的梦境里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面前出现了一扇门。

打开门,门里是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老人,阿忒司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束百合花。

“你来了。”老人笑着说。

阿忒司有点奇怪,他不是在司景的梦里吗?怎么突然遇见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出于礼貌,他坐上了病床前的那个座位。

老人双眼浑浊,看向他的目光却莫名让人感到熟悉,仿佛他曾被某人千百次用这种目光注视过。

“其实……我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你。”老人说,“我还是希望你记忆中保存的是我年轻的模样。”

阿忒司呼吸都停滞了,他认出来了,他是司景。

是衰老的、风烛残年的司景。

那一瞬间,阿忒司仿佛突然被什么击中。他一直知道人类会老,可是他不知道会这么快,不知道原来自己熟悉的那个人老去之后是这个样子。

“别哭啊。”面前的老人说。

阿忒司茫然地轻触面庞,指尖一点湿意。

那双粗糙的、布满皱纹的手抚上他的脸颊,替他拭去泪水后轻轻离开了。

阿忒司的手情不自禁地碰了碰司景的脸,感受着他面颊的皱纹。描摹着他老去后变了样的五官,司景任由他抚摸着,没有握住那只手,他害怕给他展现了更多自己衰老的痕迹。

“人类老了之后就是这样的。”司景微微一笑,“就像所有花都会枯萎一样。”

“……你老了也很帅。”

“但是阿忒司不会枯萎,你永远鲜亮。”

“不哭了,答应我,要好好进食,不能再饿着自己了。”

阿忒司眼睛酸痛,低下头看见怀里的百合花才发现,那束百合花其中一朵花的花瓣被折断了。

这是他的花。

……

梦醒。

阿忒司抬手,拭到了脸颊未干的泪痕。

作者感言

浮琅

浮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