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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周而复始 宇宙真美啊我操 7004 2025-12-27 09:36:09

年锦爻似乎听出周止声音里的疲惫,没有纠缠他胡闹很久便挂了电话。

耳边重新陷入沉寂,周止缓缓放下手臂,下意识抚摸了下脸颊,意识到还有一半的笑容留在脸上。

他神情淡了点,放下笑容。

约莫隔了半个小时,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周止听到房间门铃响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下胀痛的太阳穴。

血管顶着很薄的皮肤噌噌跳动,仿若有根细又长的银针刺下来,搅得头脑一团黏稠。

“嘶——”

周止吸了口热气,撑着发酸的身体走过去开了门。

一个半人高、矮圆又胖的外卖机器人静静停在酒店门外。

许是房客很久都没有输入房号,滋滋地轻微扭动圆润的身躯,用稚嫩的电子音,机械地提醒:“不要忘了输入房间号哦,请帮我关上舱门,谢谢!”

在它的提醒下,周止反应慢半拍地输了房号,取出一个塑料袋。

他没有点过外卖,皱了眉,但还是贴心帮机器人把舱门关好。

它滋滋又扭动两下,屏幕上的表情变为【\(^o^)/】,慢吞吞地走远了。

在深红色的地摊上,那个逐渐远去的很小的机器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行动迟缓的白色羊驼。

周止还锁着眉心,提着袋子关了房门看了眼小票。

药店送来的感冒冲剂与一些应对季节性流感的药剂。

不用想,周止也能猜到是谁送来的。

只是他不知道年锦爻究竟是如何这么快就知道他出来住了酒店,有些被气笑,周止舔了下软腭,重新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

果不其然,在他发消息去质问年锦爻前,周止的手机就短暂响了下。

跳出一条刚刚送达的简讯——

【记得吃药,必须在去香港前好起来[发怒]!不是故意跟踪你的,你车上也没有gps[委屈]】

周止冷嗤了下,不愿去追究年锦爻的事情,他喝了药就躺会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后面一天,周止怕传染外人,都窝在酒店里办公,线上远程陪文萧对了部分戏份。

周止与他详谈后才知道,文萧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新生,连带着原先何维的身体与十余年的记忆共同生活了四年之久。

在起初很长一段时间内,文萧甚至误认为他确实就是何维本人,而非文萧,只是妄想过重,精神产生了病态般的影响,混沌很久,直到近两年才慢慢厘清各种事由。

真正的何维在四年前过劳,累死在狭小的地下出租屋。而文萧竟意外投生到了这个与他恰恰相差一轮,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的男孩身上。

就连周止听后都久久不能言语个一二。

文萧的经历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自清醒后,他便一直勤于练习演戏,但苦于没有机会,加上何维本身的身体不是很好,导致基本功有所懈怠。

这次与周止重逢,让文萧状态好了很多。

他在视讯中难得开起玩笑,问周止考不考虑重回荧幕,与他演一次对手戏。

没能与周止一同对戏一直是文萧的遗憾。

周止演戏的技巧实在特别,介乎于真实与虚构之间,有时仅需一个眼神,便能将对手演员带入截然不同的情绪之中。

周止苦笑,说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让他演戏。

“演不出来啦……”周止笑着摇摇头,看着摄像头,狭长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夹出很浅的细纹,自嘲道:“早就不会演了……”

文萧读不懂情绪,好巧不巧要去追问是谁要周止重回镜头,周止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在文萧单纯好奇的视线中气赧着脸颊挂断了电话。

周止在酒店一待就待到了临出发去香港的那天。

年锦爻可能确实太闲,在周止出发前就发了短信,说已经在楼下等他。

周止无奈地叹了口气,收拾好行李箱提着下了楼。

熟悉的保姆车停在酒店大门外,周止刚靠近司机便下车接走他手上的箱子。

周止只好先一步上了车。

年锦爻懒洋洋依靠在中排的座位上,周止上车的时候,他正斜斜靠过身体,笑盈盈地望着周止,一直到周止的身影完全填满他漂亮的眼睛。

“你的手,”周止的目光先一步落到年锦爻还挂在胸前的手臂上。

年锦爻把受伤的手从固定带里扯出来,伸在他面前,撇了撇嘴,很委屈的模样:“被不长眼的撞了。”

周止面色看起来很严肃,问他:“做的什么手术?是骨折了吗?”

年锦爻看他不上道,抬了下手臂,修长的手指很轻且快地触碰了下周止的嘴唇,他不算心满意足地说:“没有骨折,一点擦伤而已,不要紧。”

周止紧紧皱着眉,不放心,抓着他的手看了一下,确定年锦爻嘴里说的是实话才准备放手,但他的手还未松开,就再度被握回年锦爻手中。

周止愣了愣,目光落在年锦爻包扎着纱布的手指握紧的手背上。

年锦爻蛮不讲理:“从今天到明天回来,你要完全听我的话。”

周止刚要开口反驳,他便顺杆子爬了半高,不管不顾地强硬道:“驳回一切理由。”

年锦爻耍赖的本事一流,周止若不答应,恐怕他便要撒泼打滚。

最终,周止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挣扎,任由年锦爻扣住他的手。

红白航班在高速冲刺中,轰然驶上碧蓝云天。

连绵的高层云堆叠,短暂地遮挡太阳,光线冰冷而明亮,透过机窗,周止看到灰蓝色的天空,比往日要更加暗沉一些。

或许有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白菓》首映在夜晚八点半开始,飞机落地维多利亚港机场的时候堪堪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年锦爻牵着周止的手臂,大鸟依人似的,固执地傍在他身侧。

周止甩了几下都没把人甩掉,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再三警告年锦爻做好伪装。

年锦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然不肯亲自动手,周止只好从助理手上接过墨镜和鸭舌帽。

在把帽子扣上去前,几乎是习惯性的,或可以说,刻在身体肌肉记忆深处的,周止惯性地替年锦爻压平额前翘起的浅粉色的碎发。

年锦爻因为他熟稔且亲密的动作忍不住得意地冲周止扬了下眉,好生得意地盯着他。

周止无奈地捏了捏他下巴:“你啊,以后可——”

他忽地说不下去了,放淡了笑,把手收了回去。

年锦爻凝视在他脸上的视线顿了下,眼角有一瞬的平直,但很快被他重新翘起,看着周止,露出一个迷惑众生的笑容。

刚出海关,年锦爻便说他饿了,凑到周止脸旁,用漂亮且看起来艳丽的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他,问周止想吃什么。

周止一切都好,听从年锦爻的想法。

他在绝大多数时候对年锦爻几乎是百依百顺。

当走出机场,独属于维港的咸湿海风拂面的瞬间。他们仿佛回到很长时间以前的某个时刻。

周止想起,在《白菓》还未泄片,电影正处于初期,年锦爻也曾像现在一样带周止搭乘一架客机落地维港。

模糊的记忆随海风,飘飘扬扬飞入思绪。

周止依稀记起他们曾在傍晚在一家酒吧喝得烂醉,随后漫步九龙,街头的霓虹灯箱闪烁着跳跃,年锦爻牵着周止的手,带领周止在人潮拥挤的港岛街头肆无忌惮地,朝仿佛杳无尽头的前方奔逃。

潮湿咸腥的海风弥漫整座狭小的岛屿,年锦爻骄纵的、无忌惮的、无忧无虑的、悦耳可爱的笑声在风中传遍港岛的每个角落,也纳入周止的耳蜗,撞入周止狭长的、古典的、禁锢着紧绷着的浅色眼眸。

年锦爻那时候问他什么来着?

周止都快记不清了。

但伴随暴力无涉的海风,那时候,年锦爻的一字一句都飞速地跃入周止耳中。

“Vous sentez-vous en vie(do you feel alive)?”

你感受得到在活着吗?

周止从来都不是一个自由的人,也很少真正得感受生命的鲜活。

与之相反,他浑身枷锁,不断妥协,为生活、为金钱,疲于奔命,很少有真的哪一刻为自己而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周止觉得他活着却已经死了。

只是年锦爻的笑容,年锦爻的恣意,年锦爻的任性妄为与年锦爻的一颦一笑……

年锦爻……

年锦爻……

正因年锦爻组成了周止短暂生命中漫长的活力,与所有的生机勃勃。

以至于,在往后的许多年、许多年,周止坦然地接受了他不存活于世,行尸走肉的人生,却仍旧在此刻,维港的腥潮海风吹拂他苍白的面颊时,有一瞬也曾幻想过他们之间的如果。

周止愣愣地,被年锦爻拉着坐在吧台前,轻轻一眨眼,才反应过来,他们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当年喝得烂醉的酒吧。

年锦爻熟练地叩了下木桌,笑着叫了两杯马提尼。

周止抬手阻止他:“你的伤。”

“没事的,”年锦爻笑容很灿烂,带着一些期盼看着他:“今天我们重温旧地,开心嘛,就喝一杯,老婆好不好?”

周止犹豫了下,酒保就已经把调好的酒送了上来。

年锦爻笑着把酒杯递到他手边,拿了其中一杯酒,轻轻与他碰杯。

玻璃相撞,琥珀色液体摇晃,震荡着飞溅,发出清脆的响。

周止感觉他不止喝了一杯酒。

他酒量不算很好,在酒吧夹杂爵士乐的昏沉气氛中大脑发胀。

年锦爻靠得他很近,嘴唇几乎腻在周止颈侧,他倚靠在周止肩头,笑盈盈地看着舞台的方向。

驻演的爵士乐队正踩着鼓点,进入乐曲的前奏,律动浮动在看不见的透明空气中,皱巴巴地缩着,像一团放久的、快要腐烂的苹果。

周止的视线渐渐迷离,酒精被年锦爻炙热的气息蒸发,灌入他的毛孔与每存肌肤间的罅隙,流入血管。

几乎是顷刻间,周止下意识侧过脸,垂下视线,对上年锦爻不知已经注视他多久的、深情的、专注的漆黑视线,心头无法克制地猛然颤动。

“止哥……”

年锦爻附在他耳旁,呢喃似的叫。

一个吻要落上来,周止冷不丁被口袋里的手机震得清醒了,他一把推开年锦爻,拿出手机看了眼,脸色白了一瞬。

“谁啊?又是你老婆?”年锦爻可能是也有点醉了,咬字不算清楚,撒娇意味很重,黏黏糊糊地凑过来要看他的手机。

“不是。”周止抵住他肩,倒扣了手机,站起身低声道:“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不给年锦爻反应的机会,握着手机快步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酒吧里并不嘈杂,但爵士乐队的钢琴声很大。

周止不得不又朝里走了两步,才找到一个稍显安静的地方。

手机还滋滋震动着,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周止面孔很沉,手指轻轻颤了下,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年总。”

“周先生,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给你打电话,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年敬齐语气不算客气,单刀直入:“我听锦爻的助理跟我说,锦爻带你去香港了。”

“对。”周止说。

“周先生,我认为你应当是个信守诺言的人,希望我不会看错人,”年敬齐嗓音冰冷,“但如果你和锦爻还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我们就要用一些迫不得已的手段了。”

周止眼神变得冰冷:“年总,避不开你弟弟难道是我的问题?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看到年锦爻缠着我,你大可以把他绑在家里,不要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那头,年敬齐冷哼一声,声音变得很低:“周先生,有些事情是家丑,我们不想外传,但既然你们都不能断得彻底,我想让你知道也无妨。”

周止冷不丁握紧了手机,心跳慢了一拍。

“四年前,锦爻在那个派对上药瘾犯了,差点休克,我们这才知道他因为你已经od了那么久。锦爻青春期开始罹患焦虑症与失眠症,一直以来医生都把他的病控制的很好,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我弟弟在短短六年里变得这么严重。”

年敬齐说着,又是一声冷笑:“这四年里为了给他治病我们费了很大功夫,只要在你身边,锦爻就绝对不会根治。”

周止声音发狠,咬牙对他说:“那你们最好就把他关一辈子!”

“如果不是半年前的意外,我们绝不会同意锦爻回国找你。”年敬齐的语气很是阴沉。

不合时宜,周止的指腹忽地一痒,他没由来地想到曾经触摸到年锦爻被手表覆盖的腕心,起伏的触感。

“把话说清楚。”周止追问。

年敬齐道:“锦爻为了你以死相逼,他有血友病,但是他为了你,在家割腕了。”

“什么?!”周止的心脏猛地重重一颤,面孔上所有的神情都僵住了。

“现在锦爻要回国,我们谁也不敢拦,”年敬齐冷笑:“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是周先生我看了你的履历。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走到最后。”

周止身体一僵,全身的血液都凝聚了一般,抽离着聚拢到头顶,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年敬齐的言外之意,提醒着周止那些无法穿起的衣服,与无法摆脱的过往。

或许是看出他被击中,年敬齐放缓了声音,语气也不再生硬,他叹了口气:“周先生,你也是父亲有自己的孩子,你应该可以体谅我们作为家长的苦心,我们可以接受锦爻是一个同性恋,但他的另一半不能是一个拍过……”

年敬齐顿了顿,可能是没有找到更合适的词语,还是直白说了出来:“三级片的人,你能明白的吧?我也不想为难你,但锦爻现在的精神状况下,我只好出于下策联络你,麻烦周先生,由你出面,断绝锦爻对你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周先生,锦爻认识你的时候还处在焦虑重症阶段,他把一部分情感寄托在你身上,我明白这样的感情可能也会让你被迷惑。但你要清楚这不是爱情,只是他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你只是在那个时间出现了,如果是另一个人的话,我想也是一样的。”

周止的大脑陷入十分久的一段空白。

以至于在年敬齐许诺事成后,会给他重金答谢时,呆呆地应允了低沉的一声。

周止举着手机,年敬齐早已挂断了电话。

他喉头一阵咸腥,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穿透脏腑,生长出来。

周止感觉身体分成两半,胸膛以下火辣辣地疼,像有什么东西坏掉了,快要爆炸,但他的头脑冷得出奇,冻到僵硬,无法转动,无法思考。

周止的手指颤了颤,下意识摸了口袋,忽地庆幸他带了烟。

借着洗手间吸烟处的共用点火机,周止嘴唇颤抖着把烟要在唇上,点燃。

洗手间里干净的空气很快发浑。

烟草粗粝的气味顷刻间,萦绕着他。

烟一直够不到唇前,周止迟钝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他手抖得厉害。

他突然很想和什么人讲讲话,不想一个人,十分安静地待在这里。

什么人都好。

一个知道他全部,一个不会评判他全部的人。

文萧自己还没弄明白他的状况,周止定然不能找他,还有谁呢?

周止夹着烟,握了电话,手机荧幕刺目地反射在他茫然的眼瞳深处。

在电话簿里来回地翻找,也没能找出一个人来。

这时手机却忽地响了。

赵阮阮的号码跃然而上,周止几乎像渴死的人,抓住最后的雨,急不可待地接通:“阮阮我——”

“周哥,我刚忙完,我爸这次真的太他妈傻逼了!”赵阮阮大声骂道。

“出什么事了?”周止很快地松了口气,他现在真的需要别人说点什么,说点别的什么,说些足以让他逃避的事情。

“哎呀他……”

“唔!——”

周止被侧身而来,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道推压上了墙壁,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差点要掉下去,被另一只更大些的手牢牢握住。

年锦爻捂住周止的嘴,凑在他耳旁,嗓音被酒撩过,压低了声音,沙哑问:“谁的电话?”

周止大幅度地摇头,准备推开他,但年锦爻飞快扫了眼他手机上的名字,神色晦暗地笑了下,抬手把手机放在了一旁的洗漱台上。

“嘘——”

年锦爻竖起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贴靠在嘴唇前,微微撅起薄红的唇,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

他的笑容透露着一股孩童般、天真的、顽劣的纯真。

洗手间里,灯开得很暗。

周止身上跳起很小的鸡皮疙瘩,他挣扎了几下,没有挣扎出去,艰难地含住声音。

年锦爻也不讲话,唇角挂着笑,他轻而易举便脱掉周止的裤子,像剥开还留在碗里的皮开肉绽的梨皮一样简单。

他咬住周止的喉结,周止痛苦地发出低低的呃喘,喉咙艰涩,牙齿咬得很紧,过甜的马提尼被喉管蒸干,糖霜颗粒挂在管壁上,像砂砾。

“我爸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他竟然出境赌博……我妈要气死……”

赵阮阮的声音被按了免提,清晰不间断地在密闭的空间震荡。

“呃……”

周止细瘦的两指呈剪状,还夹着未完全燃烧的烟蒂,他避开年锦爻受伤的手臂,吃痛地抓住年锦爻两侧臂膀,仰头无声痛喘,呼吸变得很乱,手指失力,烟掉下来。

年锦爻笑眯眯地把快要烫住他指尖的烟拿走,又放回周止唇间,让他咬住,噙着笑,压低嗓音,仿佛说一个不能与人知晓的悄悄话:“含好了老公,声音被你老婆听到怎么办?”

周止重重吐出一口气,把烟死死咬住。

空气凝固片刻,香烟燃烧发出清晰的响。

年锦爻抱得很紧,单臂蓦地一使劲儿,把周止抱起来,重重压在瓷砖墙壁上。

周止快要喘不过气,无声地推着他肩膀,想要挣扎出来,但年锦爻像块被烧得很热的石板,压得他无法动弹。

周止好像没有骨头,柔软地被他折叠。

他双腿屈起着,搭上年锦爻肩膀,被他压下去贴近周止的肩头。

周止含糊不清地无声隐忍着声音,烟还未燃尽,他大口吞吐烟雾,用很大力气。

好像把年锦爻吸进去,把他自己也吞掉。

“周哥?喂?你在不在啊?”

“周止,”年锦爻不叫他老婆,粗重喘息着直起身,单手捋走掉下额前的碎发,垂下深邃漆黑地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恶劣地笑:“你老婆问你话呢。”

年锦爻拿走他嘴里含着,被口水濡湿的香烟,吸了一口。

“嗯……呃嗯在……”周止硬着头皮,从唇缝间挤出几个字,想让赵阮阮挂断电话,但他的唇却先一步被年锦爻啃咬住。

年锦爻含着烟,低下去,吻住周止。

口齿相撞,舌尖勾缠。

更多白雾从他们的口鼻中渗透出来。

周止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掐住年锦爻肌肉漂亮的大臂,手指在年锦爻身上陷得很深,代替他发出恸喘。

年锦爻撞在他身上,好像能听到两人骨头碰撞时嘎吱作响。

放在一旁的手机还响着赵阮阮孜孜不倦的抱怨。

周止的手臂无力地滑到年锦爻肩上去,抓紧他脊背,又缓慢地滑下去,握住年锦爻白色的手腕。

年锦爻的右腕并不光滑,有一道突兀的伤疤。

周止身上也有疤,武打戏时留下的疤、生周麒剖开肚皮的疤,从小到大破了又愈合的疤。

没有人身上是完好无损的,无数的瘢痕与蜕皮组成忒修斯的船,不过七年时间,人又变成新的一个人。

只是年锦爻的疤不会变。

他手腕上的伤疤太深了,褪不去皮。

这时, 他明白过来,许多年后的年锦爻,是由疤组成的。

周止又在走神,年锦爻带着笑意,嗓音阴柔,低低凑在他耳旁,温柔叫他老婆,一会儿又叫老公,仿佛和赵阮阮比着,不放过周止。

他随后掐着周止的胯骨,很用力地按住,两边的拇指抵住他很薄的皮肤,有些使劲地隔着薄薄的衣料,揉着周止的小腹。

“周哥!周哥!”赵阮阮得不到回应,又接连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她说着挂了电话,又重新打过来。

水池旁的手机再度震动。

这次却没人接通了。

烟已经完全燃烧,空气中仍残留烟草酸苦腐朽的气味。

周止脸上的肌肉在扭曲中逐渐变得安静,他气喘吁吁,把脸扭到一边去,单薄的胸膛静静起伏,好像濒死之人,完全放弃希望,不再抵抗,等待死亡慢慢将他侵蚀,完全拖入深渊。

年锦爻看着周止的眼睛,笑了:“老婆你的眼里有大海。”

他说的时候,好像想要溺死在里面一样。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周止脚步有些虚浮,年锦爻的手臂扣住他的腰,被周止睨了眼,他讨好地笑笑。

重回舞台下的座位上,中场休息的乐团恰好回来了,重新站回定点,拿起各自的乐器。

穿着燕尾服的钢琴师仪态优雅地朝观众席鞠躬,落座。

他轻扬手臂,指尖慢慢沉入黑白的坑洞。

酒吧恰如其分地响起爱乐之城临近结尾时,主角共舞的钢琴曲《Mia&Sebastian’s Theme Justin Hurwitz》,很轻地、很轻地,像一场不急的雨,也像一颗跳动着的心。

有不少情侣站起身,相拥着进入舞池。

摇晃着胯肘、轻轻摆动腰臀,头倚着肩,手臂叠着手臂,心脏挤着心脏。

周止不知想到什么,看着钢琴的方向,静静地发呆。

一只苍白的、看起来纤细但力量感十足的手在他面前摊开。

周止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脸,对上年锦爻含笑的目光:“这位先生,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周止轻轻笑了:“但我只会男步。”

“没关系啊,”年锦爻一眨眼,明媚地笑起来:“我会女步。”

周止没有再犹豫了,他把手搭放在年锦爻冰冷的手上,覆盖住年锦爻的腕表,也覆盖他腕心深且长的疤。

周止还记得他是为了大学戏剧社的一场话剧学过基础舞步,但很长时间没有练过,已经忘了许多。

年锦爻的手勾住周止的脖颈,周止的小臂贴紧年锦爻的腰肢。

他们穿着休闲服,一双是板鞋,一双是帆布鞋。

偶尔碰撞在一起,响起周止低声的道歉与年锦爻安慰他的细软的撒娇。

他们转圈,跃动,轻巧的钢琴与大提琴相并弹走。

[367164]

周止想到他们刚拍《白菓》的那段时间,楼下是导演不断催促的不耐烦的叫嚷。他与年锦爻盖着被子,接下第一个吻。

[2171763]

年锦爻拿下影帝,周止成为星图十佳经纪人,两人在忙碌中抽出短暂的空闲,在涣市最高建筑的旋转餐厅吃了遮遮掩掩的烛光晚餐。因为周止太过谨慎,让年锦爻不算满意,闹了一通不小的脾气。

最后由周止让步答应了一些往常不会同意的条件,才哄好他。

[4671763]

运气足够好的话,他们会生下一个孩子。

小孩在父母的期盼中诞生,在无限宠爱中茁壮成长,一天、一天,不断生长,在小孩的脸上,融入父母各自的基因,也吸收他们永不死亡的爱。

[3671764]

头发开始变白,牙齿开始松动,指甲开始蜕皮。

沉默的太阳悬垂在半空,他们或许会搬去一栋海边小屋,在沙滩上摆放两把洁白的沙滩椅,老了,老到除了牵手,什么也做不了了,会一直躺在椅子上,直到一切腐朽,万物腐败,海洋枯萎。

乐曲伴随一个错音乱奏,钢琴师很快接上正轨。

“我渴了,去拿杯酒。”周止却忽地停下脚步,松开年锦爻的手。

年锦爻的手指无措地蜷了下,低头看他的时候,目露少许迷惘。

周止在他眼中露出灿烂的笑容,低声问:“你要吗?”

年锦爻靠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说好。

于是周止转身走向了吧台。

酒吧里进了更多的人,阻隔了年锦爻的视线,他看着周止单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鼎沸人潮之中。

而后,再也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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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真美啊我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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