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身上的伤势并不算轻, 踏入医务室就被熟悉的迈勒斯医生按在了病房里，没有他的允许，短时间内裴青不得离开病房一步。
对此裴青只觉得迈勒斯医生小题大做，他的内伤虽然严重, 但堪比超级亚赛人的身体素质也不是吹嘘, 大概很快就能够恢复。
但无论是维森特还是后面知道这件事的卡菲亚尔斯艾伦他们都认同迈勒斯医生的判断, 让裴青老实呆着。
因为身上伤势的原因，裴青在医务室里待了两天, 一直没有出去, 错过了颁奖礼不说, 还错过了瑟维塔尔和塞达尔的比赛。
诺克萨斯虽然会收录学生的战斗视频，但内部的摄像禁止同步直播，也就是说，裴青没有办法同步得知比赛结果, 只能待在医务室里。
无聊之下, 他和维森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的考试已经全部结束了吗？”
“比你们哨兵排位赛要早点，昨天上午就已经全部结束了。”
闻言, 裴青还有点疑惑, “我记得向导的排位赛明天才全部结束。”
诺克萨斯学院不止有哨兵排位赛, 还有向导之间的比拼。
维森特停顿一瞬，“我没有参加。”
“向导之间的排位赛和哨兵的差不多，但也不太一样，诺克萨斯中几乎所有的哨兵都在单兵作战系, 但向导们大多都在维修系和后勤系，另一部分则是指挥系。”
“哨兵排位赛这场考试可以记作单兵作战系学号的比赛，同样也是哨兵们评出最强者的途径，但由于指挥系的向导并不多, 向导排位赛只是维修系、后勤系的联合考试，指挥系的考试另算。”
再加上向导排位赛的比赛结果并不如哨兵这边影响大，向导之中热衷打斗、争强好胜的并不多，参与者基本上都只是维修系和后勤系的学生，很少有其他专业的向导参与。
裴青恍然大悟。
两个人又聊了点其他的。
地球人一直对指挥系的星舰课程挺感兴趣的，尽管他很大部分都听不懂，但没多少见识的地球人对这种星际的庞然大物感官很好。
维森特倒也没藏私，偶尔调出终端上保存的一些图片将给裴青，权当温习功课了。
坐在裴青不远处的向导说着说着，终端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停顿下来，突然叫道，“裴青。”
被叫到的地球人下意识抬头，“怎么了？”
“......塞达尔输了。”
裴青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出声。
维森特神情复杂，但还是又重复一遍，“塞达尔输给了瑟维塔尔。”
裴青在维森特重复之前就已经理解了他的话，不由得惊讶起来。
.....说实在的，他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他以为这只是一种极小的概率。
毕竟那可是塞达尔，强大的盛名已经流传很久的塞达尔。
他们还没说什么，外边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听音色像是有什么人急匆匆出去，然后又有人跑着过来，推开这间病房的房门，闷响声回荡在走廊上，裴青和维森特回头，就看到气喘吁吁的艾伦，“裴青！”
他身后跟着脸色不太好看的卡菲亚尔斯，往日吊儿郎当，还有点憨的红毛此刻竟然显得格外肃重。
迎着裴青和维森特的视线，他推开艾伦的手臂，往病房中走，艾伦没在意同样匆匆往里，顺手带上房间门。
“裴青，”卡菲亚尔斯深深呼出一口气，尽管很不可思议，他同样说道，“塞达尔输了。”
“他输给了瑟维塔尔。”
.....
“你说塞达尔输给了瑟维塔尔？”
刚刚从资料室中出来的王朝同样惊愕，再次向着自己的同僚确认，“你确定？”
“目前首席已经确定，是裴青，而下午的二席争夺赛，塞达尔输了，瑟维塔尔才是二席。”
神情冷酷的女教官挥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人该干嘛干嘛去，随后向着王朝解释，“塞达尔是三席。”
说着，她低声说道，“塞达尔在一开始面对瑟维塔尔留手了，但瑟维塔尔没有，尽管后面他全力以赴，但身上伤势不轻，又遭受前期的冲击。”就输给了瑟维塔尔，成了三席。
说是三席，但按照诺克萨斯的规定，首席之外的所有哨兵不计入席位，除了二席偶尔会替补首席不在的情况，其他排名的哨兵基本上排与不排没什么区别。
哨兵排位赛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决出高下，为了保障特殊人种学院这边一部分的运转，历年来排位赛的首席本身就是对好战分子的震慑，以强大的武力管理、束缚，让其他哨兵服从规矩，保障诺克萨斯的运转，偶尔还要对其他人施以惩戒。
成为三席，同样意味着，塞达尔在二年级中彻底失去了学院内部管理权争夺资格。如果想要再次争夺位置，只能等到三年级。
裴青是S级哨兵，本身战力出众，又和拉威家族下一任继承人走的很近，再加上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牵挂，镇压其他刺头哨兵不成问题。但瑟维塔尔不同，他是个A级哨兵，家族没落，本身又和塞达尔牵扯过多，难保不会有人不服，凭空生事。
接下来哨兵这边显然不会太平。
方鸾略略思索，便将这件事委婉地告知王朝，“看来你接下来得看着点这群小崽子了。”
闻言，王朝拧着眉头，“瑟维塔尔本身就已经足够麻烦。”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聋子，之前瑟维塔尔和几个向导牵扯不清时发生的冲突就已经让负责向导的老师对他不满，王朝为瑟维塔尔擦屁股不是第一次了。
但身为教官，王朝也不可能去警告瑟维塔尔，说不许他和向导靠得太近，管天管地，总不能管到学生床上去。
眼下的情况，在王朝的预想中是最坏的结果。
按照王朝的判断，这次比赛哨兵排位中第一位应该是塞达尔，第二名是裴青，至于瑟维塔尔，他预估这个哨兵的排位虽然在前十，但应该在中下位。
没有人比王朝更清楚裴青的弱点，同为S级，裴青在分化之前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还遗忘了很多记忆，身手生疏，尽管他恐怖的学习能力，但赶上维森特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和塞达尔的比赛或许会是一场苦战，但塞达尔应该会赢。
而其他哨兵面对裴青没有多少胜算。
这样的话，会是两个S级哨兵管理这群好斗的小崽子，塞达尔是大家族出身，很多时候对其他哨兵有着天然压制，他又擅长统筹领导，面对一些事能够拿捏分寸，首席交给他最合适；而裴青这家伙看起来万事不入心，实则性子有点恶劣，在不触犯原则的情况下这家伙确实好说话，但只要他想，任何人的面子都不会给。塞达尔和他一个首席，一个二席，出手肯定能够将其他人治得服服帖帖。
没想到事情七拐八拐成了眼下的局面。
想起这些，王朝就太阳穴直跳。
他是真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塞达尔竟然会选择留手。这简直是把多年来的教导扔在脚下踩。
方鸾：“你之前说要办的事情还顺利吗？”
提起这个王朝有点烦躁，“办完了，但没有一点线索。”
他总觉得瑟维塔尔和其他人的对战有点不对劲，不过那些录像很正常，什么都没查到，像是他的错觉。
方鸾对此事的询问点到即止，一些机密任务她不会特意询问，既然王朝没提，她也没再追问。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接下来单兵作战系这方面的安排，两人各自有事，很快准备分道扬镳。
只是在走之前，方鸾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顿住脚步，想起王朝的烦闷，提醒他，“瑟维塔尔的战力等级应该快提升了。”
如果瑟维塔尔极快冲击上S级，这件事或许没那么糟糕。
王朝转头。
“我今天上午看他和裴青比赛的时候，裴青的等级震慑对他没有太大影响。”
方鸾斟酌着道，“或许是没有影响，而下午面对塞达尔的等级震慑也是这样。”
相较于裴青的等级震慑举动明显，而塞达尔这个老手动作更快，是以方鸾并不确定塞达尔是否对瑟维塔尔用了等级震慑，但她再三回忆，还是察觉到了塞达尔的一些举动。很大可能塞达尔同样使用了震慑，只是在发觉对瑟维塔尔没用的第一瞬间，就强行更改了自己的出手轨迹。
简单说过，方鸾很快离开，她负责的课程即将开始，手上的任务还差一点收尾，她得在正式开始授课前将尾巴处理干净。
只剩下王朝皱着眉，不过他想到瑟维塔尔即将成为S级还是松了紧迫。
就像方鸾说得那样，倘若瑟维塔尔真的将自己的战力等级提升到S级，接下来他的教官生涯也能平静点，如果他能够和塞达尔情比金坚，不招蜂引蝶，那就更好了。
......
医务大楼另一个病房。
一群医生和医护机器人团团围着，手中的报告单打印着厚厚一堆，时不时讨论什么，中间被他们围起来的疗养舱内正躺着一个蓝发的俊美青年人，双目紧闭，神情无知无觉。
隔着房门上的透明玻璃，站在房间外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伤势很严重？”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裴青，收回目光，披着雪白的病号服，问才出来的医护小姐。
卡菲亚尔斯和艾伦在对面，一个站着，一个依靠着墙壁，脸色都不太好看。
维森特倒是所有人中最淡定的那个，他站在裴青旁边，时不时回一下终端的信息。
医护小姐：“昨天的伤势还没好，今天算是伤上加伤，渡过这一段时期再加上疗养舱就没事了。”
“你们不用太担心，主要还是精神域的损伤，他的量子兽昨天溃散过一回，今天又散了。”
说着医护小姐端着盘子离开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机器人。
按理说，塞达尔量子兽溃散第一次和裴青有关，他应该有点虚，但代价是元芳同样溃散一次，所以裴青没有半分心虚。
他凝视片刻房间内的人，随后拉了拉肩膀上的衣服，力求它要像用针缝上去一样的完美，低声道，“……我提醒过他。”
显然塞达尔没有听进去。
“塞达尔不该输的这么狼狈，”维森特转头，想要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和瑟维塔尔怎么回事？”
对面的两个哨兵沉默片刻。
卡菲亚尔斯说：“塞达尔犹豫了。”
在面对自己的恋人，这位出手向来毫不留情的哨兵犹豫了。
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战里，只要有一丝犹豫，那就有了破绽和弱点。
更何况瑟维塔尔没有一点面对恋人的迟疑，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尽管后续塞达尔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开始反击，但那时候为时已晚。
“在这种比赛里，对敌人仁慈，才是真正的侮辱，”卡菲亚尔斯闭了闭眼，他简直不敢相信塞达尔真的这么做了，语气不由得尖锐起来，“这一点瑟维塔尔比他清楚得多。”
裴青和维森特无言。
“或许不是塞达尔犹豫，而是他轻敌。”
唯有艾伦迟疑一瞬，随后说道，“我听别人说，瑟维塔尔要进阶S级。”
听到这句话，裴青应该惊讶，应该疑惑，但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了维森特。
……他还记得，在第一场考试里，亚伯和讽刺维森特时说瑟维塔尔等级的话。
那时候，维森特还大放厥词说瑟维塔尔S级的时候，他裴青已经是SS级了。
想到这里，裴青有点坐立难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