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往日略带寒意的信 息素带来一丝燥热,维森特深深呼出一口气,“我没事。”
说着,他慢慢在裴青的搀扶下直起身。
下意识想要追寻更多信息素的裴青顿了顿, 按耐住蠢蠢欲动的五感, 低低应了一声。
他有点不太自在, 身上还有点热,目光不自觉落在向导身上, 随后回神之后又像被烫了一般收回, 清了清嗓子, “没事就好。”
地球人对于自己为什么不自在有一点心惊肉跳的猜想。
不能想了——办公室恋情不可取。
他们是纯洁的金主雇佣关系。
对,纯洁的金主和雇佣关系。
裴青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将人拉起来就放了手,旁边的一个老师见维森特好多了就过来和他了解情况。
维森特并不认识刘文,这一次能够碰见也是意外。他和裴青分开之后确实去找了杨玉, 但两个人聊了没多久杨玉因为杨家那边来了哨兵就躲了出去。维森特自己待在二楼阳台休息, 不经意间看到了哄骗刘文去三楼的几个哨兵。
因为裴青负责一部分的礼堂装饰,维森特也对今天晚宴的规模有所了解, 三楼是不开放区域, 再加上几个哨兵围着一个有点不对劲的向导让维森特警觉, 索性他就在后面跟上。后来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刘文被他那个狗屎未婚夫喂下了催情剂,维森特察觉到不对的事情,会议室已经封闭了。
会议室里有很强的电磁干扰和屏蔽, 通讯很难发出去,量子兽也难以离开。
不过如果哨兵向导进行过标记,也是有可能找到向导的位置。
老师这么想着,按照惯例询问, 已经准备将这几句记录上:“裴学员怎么知道维森特在会议室?”
维森特这才发觉不对,进行标记之后的向导和哨兵能够短暂的感受对方的位置,但他和裴青上一次进行标记是在几个星期之前,按照道理来说,标记已经消失了。维森特感受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办法找到哨兵的位置。
那么裴青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的位置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么想着,他不由得抬头看向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哨兵。
裴青:“.......”
半晌没听到回答,老师奇怪:“标记就标记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个学校里结合的向导和哨兵还少吗?
维森特:“....裴青?”
老师也察觉到了不对,目光不由得在裴青和维森特之间游移不定。
裴青抬眼就和维森特投来的视线对上,他能够看清楚维森特眼里的疑问和诧异,是的,疑问,而不是警惕。
真是奇怪。
维森特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就像他闯入会议室里,处于发情的维森特似乎也不觉得他会对他做什么。
虽然裴青只是个半吊子的哨兵,但这么些天的经历足够他明白向导对哨兵的吸引力。进入发情的向导多多少少也对他产生着影响,如果维森特进入全面发情热,裴青不觉得自己还有足够的定力。
坐怀不乱的是柳下惠,他又不是。
这个问题让地球人有点焦虑,但他又不太明白自己在焦虑什么。
下意识摸了摸手指上套的指环,裴青放平语气,仿佛还是那么淡然,“我们匹配度有百分之九十三。”
“我能感受到维森特的信息素,”他垂下眼帘,掩住神色,“他发情的时候我能感受到。”
现在回过神来,裴青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时候他会焦虑,那是一种若有似无的邀请,他在为找不到向导、无法抚慰他而着急。
这是哨兵的本能。
思及至此,地球人有点想叹气,星际人玩得真花。
老师:“......”
他愣愣地放下手里的记录仪,下意识重复,“多、多少?”
“你说你们匹配度多少?!!”
“百分之九十三?!!”
老师都震惊了,他不可置信,“这是你们的初始匹配度?”
在得到维森特的肯定回答之后,老师看起来有点恍惚地拿着记录仪走了,“百分之九十三的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九十三......”
目送恍惚的老师离开,维森特看起来对于他和裴青之间的匹配度一点都不惊讶,或许他也不在乎这些。
只问道:“那些哨兵会怎么处理?”
裴青打开终端,找了找诺克发给他的信件,“全部退学,不过主谋应该会被关进中央星的监狱。”
在阿尔法星系,特殊人种相关的法律已经趋近完善。就像地球有好人有坏人,特殊人种里也不都是好东西,甚至因为哨兵旺盛的精力和野兽般的性格,很多情况下,特殊人种违反律法的情况时有发生,相应的,这方面的处罚也很重。
裴青浏览着信件,突兀停下,他转头,“你怎么不问我那个向导的处理结果?”
维森特沉默一瞬,他说道,“没什么好问的。”
那个向导会怎么样,每一个向导都知道。哪怕是刘文自己,恐怕也明白当下的处境。
针对向导的催情剂是一种特殊的针剂,能够引起向导的结合热。
一般情况下,只有匹配度极高、准备结合的哨兵向导才会引发向导的结合热,这代表着向导已经准备好彻底结合。向导的结合热一旦被引起,就不可能消失。想要渡过这个特殊时期,就只能选择哨兵。
就如同裴青拿到的刘文的处理结果,选择匹配度最高的哨兵和刘文结合。在这个情况下,无论是刘文,还是那个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哨兵都无法拒绝,这是硬性规定。
裴青不喜欢这样的处理结果。结合之后,哨兵向导就无法分开,这简直比包办婚姻还要令人绝望。
不过地球人在看见这个规定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庆幸——好在他来得及时,维森特没有陷入全面发情的阶段。
“......”
“走吧,也该回去了。”
晚宴已经进行的差不多,虽然最后发生了这种事情,但好在处理及时,没有发生什么人间惨剧。
等到裴青和维森特离开礼堂,大部分学生早就被驱散回了寝室。裴请将维森特送回宿舍楼下,自己慢慢回了寝室。
整理得不太整洁勉强看得过去的宿舍里,卡菲亚尔斯和艾伦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就连往日里不太见人的塞达尔都在宿舍里坐着。
他们几个原本在晚宴上,结果还没怎么样呢,就收到了学院那边的警告。卡菲亚尔斯捶首顿足,他刚和一个可爱的向导搭上话,还没怎么样呢,就被迫回了寝室。
只有当时离得近一点的塞达尔知道确实有向导发情,他本来想上楼帮忙,但他的终端监测到他本人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精神域的梳理,判定他必须离开。
于是艾伦、卡菲亚尔斯和塞达尔都不得已离开了礼堂。
见到裴青回来,卡菲亚尔斯一扭屁股下的椅子,面向裴青,“事情处理完了?”
艾伦:“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学校那边说有向导发情了?”
“对,有向导被注入了催情剂。”
随手关上门,裴青一屁股坐在自己桌前的椅子上,略带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能够压下哨兵情热的针剂虽然好用,但也有点副作用,很容易让哨兵感到疲倦嗜睡。
裴青三言两语将发生的事情解释清楚,然后道:“目前的处理结果是那些哨兵被退学,之后也会面临中央星那边律法的指控。”
艾伦对于这个处理结果还算满意,“这种哨兵心理已经扭曲了。”
卡菲亚尔斯皱了皱眉,显然对于那些哨兵的做法也很看不上眼,也跟着埋汰了两句。
塞达尔同样皱了皱眉:“按照中央星系那边的规定,那几个人会在监狱里待上好一段时间了。”
“不过因为向导没事,恐怕也只能坐在这种地步。”
裴青没接话,他划着终端,论坛上讨论这件事的帖子已经被顶起来了,不过好在事情发生造就的后果不大,处理的又快,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是哪个向导和哨兵遭殃。
“向导一但进入发情,就需要结合,”简单讨论过处理结果,卡菲亚尔斯他们说起了其他,“可爱的向导又少了一个。”
艾伦无奈:“你可以这么想,你的竞争对手也少了一个。”
裴青托着下巴,“听起来你们对这个处理结果并没有什么不满意。”
卡菲亚尔斯疑惑:“不满?为什么不满?”
裴青叹气,像是在开玩笑:“没有一点自由。”
艾伦啧了一声,“等你精神游离了就知道什么叫自由了,那才是真正的自由,连活不活着都不知道。”
裴青:“......”
卡菲亚尔斯笑了几声,不过身为跟裴青打交道最久的男人,他好像有点明白裴青想说什么。
他道:“匹配度高的哨兵向导一般都很合得来,战力能够发挥最大,现在还好,允许哨兵和向导自由选择,在一百多年前,哨兵和向导都无法自主选择搭档,一切以匹配度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