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亲爱的妹妹, 看来这几年放逐的经历没有磨平你的棱角,父亲不会乐意看到这样的你的。”
马夫丹半是讽刺半是感慨,他怜悯地看着这位一直漂泊在外,却仍旧无法逃离父亲掌控的妹妹, 就如同这一次父亲需要, 妮维雅就不再是‘妮维雅’了。
女哨兵冷着脸:“马夫丹, 你联系我,经过了老头子的同意?”
她瞥了一眼笑容温和的男人, 嗤笑着一字一句:“没有他的允许, 没有任何人能联系我。”
“还是你觉得马哈伦丧失了继承人的资格, 你就一定是流沙金下一个掌权人?”
老头子最厌恶有人挑衅他的权威,马夫丹违规联系她勉强可以用任务说过去,但老头子绝对不会高兴。
马夫丹含笑道:“好吧,我亲爱的妹妹, 看来我们的闲聊只能到此为止了。”
“等等。”
妮维雅叫住他, 皱眉问道,“为什么是那个点位, 你们已经掌握了控制异兽的方法?”
“还有, 裴青是S级, 你们就这么肯定能够策反他?”
马夫丹笑起来,妮维雅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温和儒雅的男人说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你只要让飞船到达那个点位就可以了。”
说着他看了看时间,“噢,看样子你们已经到了。”
满屏的星云被旋转环绕的杂乱小行星侵占,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随着小行星占据满屏, 上面凹凸不平的表皮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尖锐的报警声响彻整个船长室,探测仪器上瞬间显露出无数个红点点,象征着异兽袭击的能量检测反应不断轰鸣,本该对此有所反应的护卫队静悄悄的一片。
“我亲爱的妹妹,最后一句忠告,”如同琥珀般的眸子里是耐心而又不失仿若怜悯的仁慈,他如是说,“之后他们就不再是你的同学了。”
“什么意思?”
妮维雅敏锐地抓住了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终端的投影就此结束。
哨兵敏锐的五感能够轻而易举令她听到有什么东西落在飞船表面的响动与声音,她猛然站起身想要推开船长室的舱门出去,但突兀袭来的困意让她原地晃荡两下,直接摔在原地。
“......什么”时候
她努力想了想,在大脑陷入昏迷之前,终于想起马夫丹特意叮嘱的‘药剂只溶于液体’——不,它具备挥发性!
该死的马夫丹!
.......
中央星。
关掉终端,马夫丹摇摇头,“几年的放逐让她变得如此愚笨。”
“大公子,”一个像是政客议员打扮的中年男人眼睛一转,提议道,“我们不派人去接应二小姐吗?家主那边不是说——”
马夫丹敲了敲桌面,气氛凝结寂静一瞬,中年那人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不过片刻又见上首坐着的男人温和地微笑,“没事。”
“她不会有事,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他漫不经心地说道,“父亲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妮维雅,她得再谨慎一些。”
马夫丹笑着道:“这是我身为大哥,该教给她的。”
中年男人没说话。
“大公子,”有人躬身进来,低声道,“罗巴大人来了。”
这话让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心中一动,眼观鼻鼻观心没动,权当自己是一根木头。
反倒是马夫丹眉头拧起,“他来干什么?”
“算了,就说我不在,让他滚。”
进来的人还没说话,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闷响,阴晴不定的声线连同着外面人的惨叫一起进来,熟悉的精致脸庞映入眼帘,军靴踏在地面上清晰的咔哒,极为规律。
“这不是在吗,怎么让我滚呢。”
中年男人看到来人惊讶一瞬:“瑟维塔尔?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
“闭嘴。”
打断中年男人的话,马夫丹抬眼看向来人,“我不是说了这几天让你待在太空基地里?”
金发的哨兵扭了扭脖子,露出一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瞳,一眼扫去,看人与看路边一脚能够踩死的蚂蚁没什么不同,让人浑身发寒。
大概是觉得中年男人太弱,无视了他的存在,金发哨兵掀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
单单只看笑容仿若明媚灿烂,但那一双眼却无端森冷,混合在一起无比的诡异,偏偏他的主人像是没有觉察到,或者说它知道,但一直傲慢的没有掩饰。
“太无聊了,马夫丹,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等他说出更多,马夫丹直接打断,转而示意中年男人先回去。
中年男人识趣离开,只是在走之前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位金发的哨兵,漂亮的娃娃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坚韧,只剩下一片阴沉,他冷不丁和那位哨兵对视。
心脏停跳一瞬,大脑发出尖锐的危险警告,中年男人这才发现金发哨兵眼里的不是冰冷与阴霾,而是明晃晃的、仿佛能够直接将人撕裂的恶意。
他骤然大退一步,书房大门自动关闭。因为被过度惊吓定在原地,里面的话却有几句隐隐约约飘出来:
“……你来干什么。”
“……你答应为我孕育子嗣…米塔联系我………那些事……母亲很生气……”
更多的内容被门阻隔在外,听不清楚。
片刻回过神,中年男人抹去额头冷汗,带他来的仆从径直带着他离开了这间隐蔽的楼房。
中年男人没耽误,急匆匆离开,身为普通人的男秘书就等在不远处,见他上车,也没多说,安静地驾驶着车辆向着中心的房区而去。
隔着车窗,外面有着各式各样的房屋,时不时有人路过,安静的无人的氛围被打破,好似终于有了一丝人气。
中年男人想松一口气,却突兀又想起了那一双充斥恶意的眼,原本的缓和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
“不回家,去兰兰那。”
“是。”
秘书眉眼不动,仿佛中年男人要去的不是情人那里,而是再正经不过的地方。
到了地,中年男人揽着情人的腰肢进入房子,但一进来就敷衍了情人和其他人,直接去了书房,从掩藏起来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年份比较久的终端,找到上面唯一的联系人。
看起来贪婪又狡诈的中年男人语速极快地往里面录入语音,顺便将一些准备好的资料全部上传:“将军。”
“确认瑟维塔尔叛变,身上有虫族波动,第五军团全数覆灭,请求围剿。”
“确认塔塔尔星沦陷与流沙金商会有关,初步判断流沙金商会通过虫族能够短暂驱使异兽,造成塔塔尔星快速沦陷。”
“马夫丹目前一直在研究空间折叠,目的不明,他们计划通过流沙金二小姐‘妮维雅’污染S级裴青,目的不明,请尽快——”
他话还没说完,忽地听得门口礼貌的敲门声。
资料上传还没完成,他将终端藏好,不动声色地前去开门,不过出于谨慎,他没有全打开,而是小心地开了一条缝,语气佯装不耐烦地说,“谁啊,不知道我准备休息了吗!”
门外是一个硬汉男人,眉目硬朗,有种粗犷的英俊,是最近才到中央星休息的第二军陈钧少将。
鲜少有人知道他们两个有交情,虽然交情不深,但也不算差。
不是预想中的袭击让中年男人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想起两人交情不深,自己从未告诉过陈钧情人的地址,只问道:“你怎么来了?”
说这话时,他仍旧心脏嘭嘭直跳,发觉自己的不对劲,中年男人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在抬手的时候看到手指在颤抖。
他发觉了自己的不对劲——只是对视了一眼不该有这样的效果!
这不是单纯的对视,它用精神力蒙蔽了——脖颈尖锐的刺痛。
中年男人缓缓低下头,看到了将尾骨刺入他动脉、带着诡异笑容的男人,刺目而又鲜红的血液淳淳留出,男人心情很好地一口咬住他的脑髓,享受般吸食,叹道:
“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味道也比那些异兽好太多了。不过如果是个特殊人种,罗巴只会让我用其他族人吞噬。”
它嘶嘶地说道:“真奇怪,罗巴到底在想什么呢,你能理解它吗?它竟然不愿意听母亲的话了。”
“不过没关系,如果它给我吃的,我可以当做没听到母亲的呼唤。”
被问的人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尖锐的哀嚎与痛苦,随后再也无法动弹。
吸食完毕,永远不会吃饱的陈钧想起来了这座小别墅的其他普通人,愉悦地舔了舔手指,扔下手中软成一滩烂泥的尸体,推开了门,向着那些人走去。
宽敞的房屋遮不住哀嚎与尖叫。
……
深空星域,在星舰里掌控方向的维森特手腕忽然一抖,写满了数值的数据板啪一声砸在地面上。
地板采用晶石混合沙石铸就,脆弱的数据板被震砸出一个小小的挤窝。完美的外表顷刻有了瑕疵。
跟随过来的钱副官拧着眉头将数据板拾起,递给他,“少爷,您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维森特忽而心脏狂跳,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他按住激烈的胸腔,刚才的心悸只有一瞬。
特殊人种体质特殊而又强大,维森特更是一直有意识训练自己的体能。从各方面出发,他都不应该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只有经受链接的哨向在对方可能出事的时候会有所触动。
“……裴青。”
钱副官没听清:“什么?”
“裴青那边出事了。”
顾不上解释,维森特从座椅上站起,急匆匆走向主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