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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原来你也会爱人

午夜飞行 明晏灯 3594 2026-03-06 08:23:43

私人医院顶层病房内。

齐覃坐在病床边看着昏睡的赵听澜,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真是好笑,明明伤在他身上,被吓晕的却是她。

冰凉的点滴滑进手背血管里,护士走进来例行更换点滴瓶,又看了眼齐覃,知晓这是大股东但还是委婉的说了句。

“您一会也得打点滴,不能坐在床边。”

齐覃抬手盖住她的手,企图捂暖她冰凉的手背,他哑声说,“没事,就这么打吧。”

护士劝导无果,求救般的看了眼齐覃身后的陈万青,对方无奈的点点头。

刚给齐覃挂上点滴,病房门口气冲冲的走进来两个人,薛幸幸像头小兽,横冲直撞的就往里进,堵了一嗓子的话却在看见齐覃对她竖起一根手指时戛然而止。

齐覃回头看了她一眼,“可以小声点吗?她还在睡觉。”

清苑住的都是上层富人区,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从前天别墅里多了很多保镖开始大家心里已经纷纷猜测起来,一直到来的路上,薛幸幸从颜馨嘴里七拼八凑的勉强得知真相。

外面夜色浓郁,病房门开着,薛幸幸压着声怒不可遏,“你把阿澜怎么了?”

“你是不是疯了,凭什么把她关在家里?”

薛幸幸发再大的火面对齐覃时也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质问,她看了眼齐覃的手腕别开脸深吸了一口气。

“你就不能放过阿澜吗?三年了,好聚好散不行吗?”

“三年?”齐覃有些啼笑皆非,怎么一个两个都是来质问他,明明他也牺牲了很多。就像现在,所有人只记得那是赵听澜的三年,也没有人记得那也是齐覃的三年。

就好像只是因为齐覃把她关起来两天,丢下长长几排葡萄糖没给她吃饭就成了罪大恶极的坏人。

没有人看到他也承受了很多的代价。

他的神情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静,他转过头看薛幸幸,“那也是我的三年。”

薛幸幸一时失语,她有些抓狂,“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她?”

“薛小姐,这世界上不能总是用银货两讫来形容两性关系,就像齐墨娶你,基于利益的等价交换,我自问付出的比齐墨还要多,要一个她,又怎么了?”

“可是幸幸不愿意,她也不愿意。”颜馨走上前说。

齐覃充耳不闻,又换了一只手捂她的手背,视线一寸寸从她的额角到紧皱的眉心,他不顾输液管会回血,固执已见的一点点抚开她的眉头,又放了一条克制精良的沉香吊坠放在她枕边,又抬手调了自己的点滴速度。

做完一连串动作的时候他才云淡风轻的说,“可是她爱我。”

顿了两秒,他又欲盖弥彰似得补充,“我也爱她。”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他这话说别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薛幸幸听见这话气的在原地打转,踱步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开口说,“你骗了她,还要和她在一起,你不觉得太强人所难吗?”

这个问题从头到尾就是无解的,他学会爱人本来就算是强人所难。

护士敲门,礼貌提醒,“已经过探视时间了。”

说罢她又走进来给赵听澜拔针,给齐覃换输液瓶,调慢输液速度,又嘱咐道:“病人情绪太激动,醒来后尽量不要受太大的刺激。”

“好。”

“陈万青,把薛小姐和颜小姐送下楼。”齐覃吩咐陈万青。

病房里眨眼间就剩下两个人,齐覃看了眼时间默不作声的把输液速度调到最快,拿起手机吩咐陈万青回来的时候捎点热粥。

陈万青回来的时候齐覃的点滴已经打完了,热粥被放在保温桶里,齐覃接过后放在一边,摁了下止疼泵,静默一瞬缓解大半痛意后他让陈万青先回去休息,明早八点过来办出院手续。

走的时候陈万青把灯关掉,齐覃并没有遵医嘱躺在病床上休息,反而是揪了揪赵听澜的被子,就这么牵着她的手在床边凑活了一夜。

半夜齐覃有些低烧,捱到明天早上医生查房才吃了药。

陈万青区办出院手续,赵听澜被齐覃牢牢牵着往外走。

齐覃回头看她,“林姨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别墅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人了,钻戒定制好了,过几天就会送过来,你喜欢的那个设计师已经把成图发来了——”

赵听澜打断他的话,“有意思吗?”

“有意思。”齐覃单手给她系好安全带,“和你纠缠怎么都有意思。”

陈万青办好手续发动车子,路上齐覃一直没松开手,两个人身上都沾着沉香气味,直到车停在别墅门口。

陈万青把药递过去,“口服药,一周后复查。”

齐覃接过药,玩笑似得说,“死里逃生也算是死了一遭吧?”

赵听澜别开脸,不去看他的伤口,手上也使着劲:“放开我。”

齐覃怎么可能放手,他牵着赵听澜去洗手间,又到餐桌前,只不过两个人气氛太过于诡异,连一向爱说话的林姨都沉默不语,上完最后一道汤就匆匆退到厨房里收拾残局。

齐覃夹过一块排骨到她碗里,看见她面无表情的模样没由来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又要不吃饭?”

折腾两三天,赵听澜实在是没什么精神和他吵架,顶着头上那股吃人的目光半响才动了筷子。

齐覃脸色缓和起来,给她夹菜的动作没停,片刻后那碗里都快堆成小山了,只是赵听澜一口没动,自顾自的吃着自己面前那几道素菜。

几天没吃饭,一次不能吃太多,赵听澜用了小半碗米饭就放下了碗筷。

刚站起身要往楼上走,齐覃又不咸不淡的开口了,“把汤喝了。”

赵听澜看了一眼碗里的鸡汤,上面的油花没被撇干净,一股很大的腥膻味钻进鼻子里,她别开脸,“不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氛围一下就紧张起来,林姨这两天人闲着,耳朵可没闲着,一时间又插不上两人的嘴只能是心里着急。

她从厨房里忙端出一份洗好的水果,打圆场似得解释,“不喝就不喝了,几天没好好吃饭也得循序渐进,刚洗好的水果,林姨带你上楼。”

说罢她拉着赵听澜的胳膊把人往楼上拽。

主卧已经全部翻修过一遍了,那些被赵听澜打碎的护肤品以全新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化妆台上,房间里也多了很多当季新品,连包装都没有拆。

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林姨递给赵听澜一块菠萝,很有耐心的开导她,“阿衍做错事了?”

那块菠萝汁水丰沛,酸酸甜甜的格外开胃,可是赵听澜却如同嚼蜡机器般的吞咽下去,林姨看着心疼,三两天的功夫就瘦了一整圈,一看就是遭了大罪。

赵听澜云淡风轻的说,“他那种人哪有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招惹他。”

林姨心疼的拍拍她的手背,“阿衍是有些偏激,有什么事两个人好好聊聊,总归是要结婚的人了,不能意气用事。”

“不结婚了。”赵听澜垂着眼睛,面对年长一些的女性长辈有些话也好说出口一些,她说,“这婚结了也得离。”

“哎哟,可不能说这种话,阿衍心里有你,我看的清,嘴上不说心里紧张着呢,你在家里不好受,他在外面也受罪。”

“是吗?”赵听澜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说出真相,“他哪是心里有我,是心里有钱吧。”

赵听澜从小千娇万宠着长大,赵禹江也乐意宠她,什么都给最贵的,最好的,最独一无二的。可是独独在齐覃身上,赵听澜一退再退,所有的原则变成泡沫,没碰就化了。

齐覃可能入了心,可是真假难辨的爱她不要,掺着算计的爱她也不要。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一样。

她不要。

林姨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因为你爸那事儿?我听着那几个佣人说你俩因为你爸吵了一通,林姨也听不懂,真是因为阿衍?”

赵听澜恨透了齐覃算计她,但是也没那么歹毒的把赵禹江的死算在他身上,她解释说,“这事和他没关系,我俩的事和我爸压根没关系,要说有关系,就权当我怨他瞒着我吧。”

“林姨,这日子我和他真过不下去。”赵听澜换了一口气,放下叉子,“您觉得他是心里有我?我觉得他是报复我,同情我,看我可怜施舍我。”

“他多么精明的一个人,明知道恢复记忆了我得和他吵,就一直装着,演着,本来我俩混到一起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他埋怨我悔婚,就算齐琛那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归根到底也是因为我悔婚闹出来的。他报复我,我接受。”

赵听澜眼眶有些红了,“我爸走的那天,他跪在我爸跟前一声不吭的签那份协议。”

一滴眼泪掉下来,赵听澜堵在心口那口浊气久久没法散去,她抠着指甲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明明不爱我,还要装**我。我宁愿他没有失忆,脑袋砸出事偏偏记忆混乱求着我跟他好。”

林姨抽了两张纸擦泪,还不忘给他开脱,“他妈走的早,一个人绥城跌跌撞撞长大的,他——”

“我知道,他就是捏着我心软,利用我,让我离不开他,心甘情愿的和他结婚,留在他身边一辈子。”赵听澜脑袋清明了,“他找人监视我,房间里放监控,关着我,我看别人一眼不行,别人看我一眼也不行。”

齐覃在门外久久的站着,卧室门没关严,他听见赵听澜带着鼻音的抽泣声,说:“跟在他身边,太窒息了。”

兜兜转转三年,就换来一句,太窒息了。

赵听澜心里门清,她没法接受自己重蹈覆辙,索性干脆利落的抽身离开,谁承想偏偏齐覃记忆混乱了,懵懵懂懂的半爱不爱最叫人难熬。

赵听澜痛苦的说,“我不想爱他了,等他入心太难太难了。”

一个利益至上,冷心冷肺的齐覃,最叫人难捱。

-

齐覃是晚上回来的,带着一身寒意和烟酒气,卧室里漆黑一片,柔和的月光隔着薄纱投进来半明半暗的。

他窸窸窣窣的从口袋里掏了件东西,隐隐约约能看见闪着一道银光。

赵听澜是被亲醒的,浑身的烟酒气还混着药味铺天盖地的往她身上压,她被压的喘不来气。

混乱中她摸索着打开灯光,昏暗的灯光照亮男人略有些苍白而锋利的脸颊,灯一亮,那股烟酒气好像被冲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沉香气息。

赵听澜十分抗拒这个吻,或许这压根算不上是个吻,是撕咬。

齐覃抵着她的额角,冰凉一片,他松开她的唇瓣,唇角逸出一股铁锈味,他的呼吸很急,吐息滚烫,掌心的戒指硌的赵听澜生疼。

她的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圆圈,赵听澜意识到那是什么,慌乱的屈起指节,“我不要——”

“我不要,你放开我,放开——”

那枚耗时十个小时到达燕城的婚戒骨碌碌的滚到地板上,很轻的一声叮,然后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齐覃半跪在床上,唇瓣虚虚的和她摩挲着,声音沙哑低沉又带着控诉,“你不是造物主吗?”

“造物主不是会给很多爱吗?”齐覃头颅低着,腰背弓着,从后面看是一个很虔诚的姿态。

他用这种方式和赵听澜求爱。

赵听澜闭了闭眼睛,眼角有两行泪滑落,她一偏头就看见躺在地上那枚钻戒。主钻晶莹剔透,投射在地板上有一小片阴影。

“原来你也会爱人啊。”她声音很轻,落在房间里却清晰可闻。

“是喝醉了又要开始演戏了吗?”赵听澜闻见一股很浓重的血腥味,讽刺道:“这次是苦肉计吗?”

“是苦肉计的话你会心疼吗?”他沉沉发问。

“会心软吗?”

赵听澜推开他,就着房间内肆意的酒气,仿若自己也醉了一通,她认真的看着齐覃,诚实的回答,“因为我现在还爱你,所以我会心疼。”

那双桃花眼染上一丝喜悦。

下一秒,赵听澜又说,“我每一天都要告诫自己一遍不许继续爱你。”

齐覃伸手去拭掉她眼角的泪珠,又像是被灼伤一般猛的弹开,他开始用唇齿舔走,呢喃又缱绻,像是真的醉了一样,酒话连篇,“阿澜,我们天生一对。”

作者感言

明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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