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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爱本来就是斤斤计较……

午夜飞行 明晏灯 3145 2026-03-06 08:23:55

——她在那天给你打过电话。

正值午后,楼梯间里空无一人,齐覃脑子依旧是空的,身体先一步做出决定,扯着赵听澜来到了比较私密的顶层楼梯间,目光复杂的注视着她。

比起齐覃,赵听澜更显的格外反常,安安静静地任由齐覃把自己拉进楼梯间,两个人无声的沉寂着。

“你就没有想和我说的吗?”齐覃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眼睛很红,声音也颤抖。

这一幕画面无端和三年前机场一别重合起来,都是一样的求问。

赵听澜轻轻颦起黛眉,声音很轻,“你想听我说什么?”

说那通电话是我忘不掉你才给你拨通的?

这是齐覃想听的,却不是她想说的。

“你先放开我。”赵听澜叹了一口气,随即目光放空,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问他讨要一支香烟:“有烟吗?”

齐覃默不作声的替她点烟,白色烟雾缓缓飘往窗外,她却是一口没吸。

“那通电话——”你有没有半点是为了我。

赵听澜生产那天是开年最冷的一天,积雪还没化,她带着厚重毛绒帽子下楼丢垃圾,此时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周。

那天阿姨刚好出门采购,赵听澜想出门透口气,只得自己小心翼翼的慢慢出门,其实单元门口的积雪微乎其微,但她就是不留神摔到了,动了气接着就发动了。姑娘家的都不想留疤,赵听澜也不例外,铆足了劲额头遍布冷汗,她能感知到自己的呼吸一点点变弱,力气一点点泄掉。

医院的医生向来对顺产一事乐见其成,护士过来几趟都说还不能生,等到薛幸幸收到消息匆匆赶来医院的时候赵听澜疼的一张脸犹如白纸。

薛幸幸站在手术室门口等的脚都麻了手术室的医生才冷静的走出来。她踉跄着脚步走进手术室,看着赵听澜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眼泪都要把口罩濡湿。

彼时赵听澜已经签好剖腹的手术通知书,她仍提着一口气,哑着嗓子说,“给他打电话。”

薛幸幸慌乱的点点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齐覃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只是阴差阳错她不小心用了副卡。

一个崭新的陌生来电,响了两秒后就被接通,对面是一道压着声的清冽男声,说:“谁?”

赵听澜揪着床单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只一个字就叫她流下泪,那头一连问了几句,最后说了句莫名其妙就把电话挂掉了。

薛幸幸在旁边有几次都要说出声,却全都被赵听澜无声的阻止了。

一通长达一分半的、安静的只剩下几道浅浅呼吸声的通话,随着手术室的大门彻底关闭画上句号。

-

赵听澜打断他的话,有些苦恼的讲,“当时觉得自己快死了,就想着也得让你知道。”

她当时太痛苦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直截了当的从她脑子里钻出来促使她拨打那通电话。

——我死了齐覃会不会难过。

赵听澜生产结束后想,大抵是不会的,否则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早就被猜到是她,然后追着ip过来给她象征性的收尸,顺便感叹一句原来真有傻子会替他生孩子啊。

原来她的痛苦不能算作是他的痛苦。

这句话是比钝刀磨在身上还要痛苦,好比有人拎着一桶热油把他浸泡,从外到里榨干每一寸水分,最后变成一具干枯,扭曲而且丑陋的尸体。

更痛苦的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接过那通电话,只记得自己那段时间一直在庙里食素。

很讽刺吧。

她在产房里耗尽元气,他跪在庙里神态安宁的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你看起来很得意。”齐覃喉结一滚,骤然掉下来一滴泪,“用那样拙劣的方法试探不到我的爱后就毅然决然的和我划清界线。”

赵听澜一怔,抬头看他,那截烟灰掉在地上。

她心脏突的一跳,“你什么意思。”

“不是吗?”齐覃双目猩红,眼睫上挂着一层水珠,眉目间隐隐有怒火,却又和三年前那样横冲直撞的怒火不一样,这样的他好像更显的痛苦。

“三年往返燕城六次,雷打不动的回老宅一趟,逢年过节的祭祀也特意避开时间,北山墓园从早等到晚的感觉真的很糟糕。”齐覃垂着眼睛,大脑僵直一片,完全是用本能去诉说。

“让我痛苦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你偏偏要——”他突然停住话头,认命般,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我那天在给那个孩子抄经祈福。”

“你总说我不通情理,不讲道理。那你呢?”

齐覃缓缓直起身子,情绪逐渐平息下来,神情渐渐变得冷漠,“让你砸冯君是因为他亵渎你,让你不要看轻自己是因为你是无价之宝,让你回到我身边不是做情人,是光明正大的做齐太太。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情人抽空三个子公司的资金。”

“连同一整套翡翠首饰是物归原主的聘礼,随手选的礼服是很出名的一个婚纱品牌,觉得你穿在婚礼上会很漂亮,十亿基金的启动条件是婚姻不假,但我不是谁都要娶的。”

“我欺你瞒你,你躲我,我认命。”

“阿澜。”齐覃深吸一口气,“爱本来就是斤斤计较。”

说完这话他就转身离开了,留下赵听澜一个人在原地发呆,直到滚烫的烟蒂烙在她指尖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抬手一擦脸,冰凉一片。

她握上门把手正要推开门,又想起齐覃刚刚走出去,于是转头下了楼梯,从二十一层一步步走到六层产科病房,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颜馨。

“怎么一个两个脸色都这么差?”颜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齐覃,冷着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一样,吓得她连一句招呼都不敢打贴着墙根走回来。

她看见赵听澜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缓缓抛出一个问句:“你俩吵架了?”

“哪里吵架了。”赵听澜听见这话有些郁闷,“我才讲了五句话就换了他一大通话,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

赵听澜没进去,抵着门看着齐繁:“回家了。”

颜馨看着母子两个人脚步匆匆的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慢悠悠的喝着可乐眼睛不停的眨巴着。

等薛幸幸一觉幽幽转醒她还是没想通,于是挪到床边托着腮讲自己的疑问。

“他俩看起来像吵架了,又不像。”

薛幸幸麻药过劲后又睡了一觉脑袋彻底清醒了,她试探着问,“阿澜临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就讲些乱七八糟的话,这两个人可真奇怪,”

“你怎么还不走?”薛幸幸也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捅了大篓子,气势不怎么足的就赶人走。

“我不是想不通等着你醒来问问你呢。再说了,齐墨真让我开眼,他怎么还晕血?你从手术室推出来他看了两眼就哗啦啦往地上倒了。”颜馨施施然站起身,鄙夷道:“搞的我这个编外人员还得看着你。”

“你们家阿姨也挺忙的,老的少的都得伺候到,得,这会儿人还没清醒呢。”

人不禁念叨,正说着齐墨他就推门走了进来,眉心皱着,看见颜馨时没什么好气:“你怎么还在这?”

“你他妈都昏倒了我当然得在这陪着了。”颜馨拍拍手从旁边拎着包,轻蔑的上下打量齐墨一眼,“既然你醒了我就先走,这么大的人怎么还晕血呢。”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薛幸幸对齐墨招招手心有余悸道:“我可能闯祸了。”

她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谁知道齐墨扬了扬下巴,大言不惭道:“我当什么事儿,两个神经病过了半个月安生日子也该吵一架增进增进感情了,这是我不在这——”

“齐覃藏的秘密多着呢,赵听澜打个电话算个毛?”齐墨大剌剌的往外抖,“他们这种有钱的神经病最会无痛呻吟了,你看赵听澜跟盆仙人掌似得天天扎人,我哥都让他折腾成什么样了,好好的人都变成神经病了!再过几天清苑的房价就要跌的毛都不剩了!”

“你不要对阿澜带有色眼镜。”薛幸幸拍了他一巴掌,“怎么变成神经病了?我倒是觉得人家这些年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齐墨双手一摊,“这不赵听澜一回来,他又变回去了。”

-

赵听澜带着齐繁在店里磨蹭到天黑才开车回去,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齐繁也知趣的背着小书包安安静静地呆在她身后。

林姨早就做好了晚饭,正往出端最后一道汤,和赵听澜预想的尴尬场面不怎么一样,进门站在玄关的时候男士拖鞋的摆位丝毫没动。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林姨给两个人盛好饭,后知后觉的看到赵听澜一直瞥着对面的空位发呆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赵听澜的心思。

她笑了一下,“阿衍去出差了。”

谁问他了,赵听澜咬着筷子脸色不怎么自然,欲盖弥彰的给齐繁夹菜。

一顿饭吃的有些食不知味,赵听澜酝酿一下午的话在得知齐覃拎包跑了的时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她心不在焉的给繁繁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繁繁还没稀罕够,趴在床上翘着脚伸着小手指在屏幕上不停的滑动着。

赵听澜关上灯,收走他的手表,“不许玩了。”

......齐繁突然蹭到她身边,脑袋搭在她胸口上,习惯性缠着她一缕头发绕圈,“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嗯?”

赵听澜警觉的半抬身子,觉得这话像是被人教出来的,“谁说的?”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齐墨那个杀千刀的肯定在小孩面前胡说八道,甚至手都摸到了手机边上做出一个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下一秒,稚嫩童音幽幽响起,“爸爸说的。”

“他还问我以后要不要跟着他生活。”齐繁有些郁闷,抠着手指满脸都是苦恼,其实下午齐覃给他拨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他能记住的就剩这两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听澜头疼了一天到底是没拦住齐覃又发疯,她简直怀疑是风水出了问题,觉得当年给两个人合八字的老师傅算错了,要不然已经恢复正常的恶齐覃一见她就发疯。

赵听澜摸摸齐繁的脑袋,安抚道:“你爸下午脑子抽疯了,少管他。”

哄睡齐繁后她侧过身子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大人的事情你干什么要和孩子讲?」

手机幽幽白光照亮赵听澜阴冷发僵的脸,只见聊天框上弹出一个惊人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她被齐覃拉黑了?

作者感言

明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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