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平城高温不下,阵阵热浪漫过来,空气干燥滚烫。
高温天气街上几乎没什么人,透窗看去整条商业街的铺子都座无虚席。赵听澜举着一把双人遮阳伞脚步匆匆的推开店门,迎面扑来一阵凉意。
孟榛适时递上一杯提前冰好的柠檬茶。
赵听澜把伞往柜台里一收,端起那杯柠檬茶轻抿一口,随即眉心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孟榛抢先。
清亮的男声极其忿忿,“对面那家果茶店居然搞垄断!小麦姐联系郊区一家果园加了半倍价钱才肯送来!”
孟榛拿着抹布又擦了一遍柜台,台上的接单声叮咚一声响起,他急忙忙绕进柜台确认单子。
赵听澜敲敲柜台,“柠檬茶别给客人上了。”
孟榛点点头,随和一应,“知道了老板。”
赵听澜在平城开了一家甜品店,规模不算小,两层的旺铺店面,坐落在平城中心地标,打卡探店的人不算少,长此以往也算是在平城有些名气。
店里一共三个人,烘焙师周阳,甜品师李麦,还有前厅负责收账上品的孟榛。她一周来个三四次帮着李麦一块研究新品,恐怕赵听澜也没有想到曾经一时兴起去学的烘焙甜品成了她在平城谋生的手段。
她刚到平城不久忠叔就亲自来了一趟还给她从燕城老家挑了位踏实能干的阿姨陪她待产。
赵禹江留下的资产不多不少,足够她安稳度日,平城那处的房产是赵听澜母亲留给她的,当时清点资产的时候她就挑开了这处房产。
这会儿店里生意不是很忙,孟榛还在实习阶段,忙完后就去后厨围观学习,今天天热,人也燥,在后厨呆了半小时就忍不住跑了出来蹲在角落看起手机。
“燕城齐氏前任老董前日逝世,享年八十岁,一代商业巨鳄落下帷幕——”孟榛小声的念着微博新晋热搜,吐槽道:“现在媒体怎么都胡说八道,看这报道写的都是什么,生怕人家豪门多安生一秒。”
赵听澜手一顿,眼底满是震惊。
李麦从后厨里走出来,倒了一杯柠檬茶打着趣,“豪门遗产大战可是大新闻,媒体添油加醋很正常,一点扑风捉影的小事都得放大百倍千倍。”
李麦喝了口茶,五官一皱,“这么酸?”
她边加糖边和赵听澜搭话,“繁繁没来?”
赵听澜有些魂不守舍,李麦一连喊了几声都没什么反应,只得上手晃了她两下。
“阿澜?赵总?老板?”
“嗯?”赵听澜敛起眼底神色,慢半拍的回道:“繁繁去上早教了,一会去接他。”
微博热度上升的很快,赵听澜匆匆一扫,热一是齐氏现任董事长缺席今日葬礼,股市震荡。
李麦一听繁繁去上早教还有些唏嘘,“九月份就要上幼儿园了吧?燕城分店这个月就完工了,九月份开业刚好赶上繁繁上学,到时候店里招个人搭把手......”
李麦絮絮叨叨的讲着燕城分店的注意事项,话里话外都有些担忧,燕城市场来来回回调研那么多次店面比平城的多出一倍不止,几乎是三年的利润都砸进去了。
孟榛举手嚷着:“我去燕城当店长!!!”
李麦横他一眼,“实习期过了再说。”
二十岁的小男孩做什么都好奇的年龄,软磨硬泡的也没落着个应于是把目光转向大老板,“澜姐。”
赵听澜更不拖泥带水,余光瞥了一眼店里多起来的顾客又看他手里亮屏的手机毫不留情的说,“上班时间摸鱼扣工资。”
还未等孟榛鬼哭狼嚎声响起,店门一下被推开,一道娇媚女声兀地响起。
“赵总气势不减当年。”
赵听澜回头莞尔,“你怎么来了?”
颜馨把伞一收,眼风一佻,“怎么,我不能来?”
“弟弟,老规矩。”颜馨踩着高跟鞋往楼上走,赵听澜跟在后面,还不忘吩咐上两杯凉茶。
颜馨又大半年没来了,二楼年前刚翻修一遍,她挑了个靠窗的位子,“装的不错。”
赵听澜挑眉接了她的夸赞,问道:“你怎么来了?”
“想着你也该回燕城了,顺道路过跟你做个伴。”
赵听澜每年冬夏各回一次燕城,每次留个一天就回来,今年也不例外。
两个人简单寒暄后颜馨终于把话绕了回来,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口,“先说好,我可不是叛徒。”
“你这次带繁繁回去是不是因为齐家那事?”三年一过,颜馨依旧改不了八卦性子,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赵听澜闻言哭笑不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人没了,忠叔年纪大了带繁繁回去看看而已。”
颜馨长呼一口气,“我以为你让你儿子回去披麻戴孝。”
赵听澜挖一勺甜品,上面可可粉撒多了有些苦,她声音也听不出喜怒,“他不也没去吗。”
颜馨没想到她会主动提起齐覃,难得静了两秒。
“可是你带着繁繁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这个关口外人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齐覃的。”
一提这事她就忍不住的烦,语气也冲,“躲着点就是了,反正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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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馨没待多久,约好和赵听澜明天早上机场见就走了,赵听澜送她到门口。临了的时候颜馨不知道从哪掏出个小盒子别别扭扭的递给她。
“生日礼物。”
今年的新款高珠,赵听澜最喜欢的品牌。
颜馨第一次做这种事脸蛋烧的通红,凶巴巴的按住赵听澜的手勒令她必须收下,“不收就绝交。”
这两年赵听澜忙着开店照看小孩,加上手头也不怎么宽裕久而久之就不太买这些东西,浑身素净,手上戴着一枚素戒挡挡桃花足够了。
这种模样落在颜馨眼里跟流落街头也没什么区别,两人三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嘴上说着讨嫌的话心里也替她难受,知道她创业难,平时没少找理由包了繁繁的开支。
赵听澜听着她都放出这样的狠话也不好推辞,“收收收。”
颜馨满意了,还没数落她两句,“家大业大的跑到这犄角旮旯替齐覃养儿子,钱堆似的养着,连个新包都不舍得给自己买。”
她说了两句有些来气,一摆手推开门,“算了不说你了,一提这事就来气。”
*
日头渐落的时候赵听澜离店去早教班接繁繁。早教中心开在平城一家私立幼儿园里,离甜品店和家都不算远。
她到的时候刚好赶上放学,门口等了几分钟就看见一个白净的小男孩背着书包走了出来,身边有几个小伙伴,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赵听澜一招手,“繁繁。”
繁繁步子迈得快了些,也不跟其他人说话了,背着书包就往这跑,白嫩的脸上薄红一片。
“妈妈。”
赵听澜把他的书包接过来,摸摸他的头发,惯性询问,“今天学什么了?”
“拼积木还有自己叠衣服。”繁繁两岁半,不到一岁就送去早教中心了,钱堆出来的小孩反应也比同龄快,说话也清晰。
赵听澜没开车,打着伞牵着他慢吞吞的往家走。平城的公寓面积不大,三室一厅两个人住也算是宽敞。
等电梯的功夫,赵听澜问他:“幼儿园继续在这上行吗?”
“行的。”
公寓在十九楼,赵听澜换好鞋就在旁边等着他,早教班前些天教过小孩自己穿鞋脱鞋,繁繁还不是很熟练,换的慢,赵听澜很有耐心的等着他。
忠叔给赵听澜找的那位阿姨照顾到繁繁七八个月就回燕城了,平时都是赵听澜亲力亲为的带着他在身边。天热,大人小孩胃口都算不上好,随便做了点清爽小菜就算一餐了。
晚饭后赵听澜收拾行李,这次也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都是待一天,带的东西大半都是繁繁的东西,常备药、婴幼儿防晒霜一类的东西满满当当的。
赵听澜回卧室的时候繁繁已经睡着了,穿着浅色印花的睡衣手里捏着一颗吊坠。
借着昏黄的灯光赵听澜坐在床边打量着繁繁。两岁以后长得快,婴儿肥退去后五官轮廓渐显,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整张脸和齐覃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夜色昏黄,她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小孩浑身上下一点像她的都没有。
赵听澜伸手戳他圆鼓鼓的脸颊,小孩觉浅,一戳就醒了,奶声奶气的爬起来往她怀里钻。
“怎么醒了?”赵听澜心里软乎乎的,摸着他的后背上床哄他睡觉。
繁繁眼睛亮晶晶的,头发乱糟糟的都遮不住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捏着那颗吊坠,说:“不困呀。”
赵听澜目光移到那颗吊坠上,一时间晦涩难言,她打着商量的语气又问,“明天摘了吧?脖子上戴项链的小孩不能跟妈妈出去玩。”
此话一出,一张白嫩的小脸上闪现茫然和纠结,捻着那颗沉香吊坠不肯撒手,半响憋出来一句,“那我就不去啊。”
赵听澜气笑了,伸手揉着他脸颊,“这东西比你妈还亲呢?”
沉香吊坠被带了两三年香气更溢,木头油亮亮的。繁繁捻着不肯撒手,头一点一点的忍着困意生怕赵听澜偷着给他丢了,讨好的搂着赵听澜的脖子去亲她。
“不,不扔。”
说完这话繁繁就彻底睡着了,呼吸绵长,留下赵听澜一个人深更半夜抱着个软乎乎的团子有气撒不出,只得把齐覃翻来覆去的骂。
长得像他,习惯就更像了,出生的时候就哭个不停,怎么哄都不行,点了安神香也不行,赵听澜都怕他哭抽过去,没法子只得找出那条吊坠。
那是她唯一从齐覃身边带走的东西。
说来也神奇,带上就不哭了。老一辈的人都迷信,来照顾她的阿姨也是,抱着孩子哄的时候也叹血缘神奇。赵听澜不信邪,戒断似的好几回给他拿的远远的眼不见为净,一拿走就哭。
活像个讨债鬼。
往日赵听澜骂着骂着就睡过去了,昨晚是个例外,半夜停电空调一停,一热更睡不着了,给繁繁扇了半夜的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眼下一片漆黑。
繁繁戳着碗里的鸡蛋早饭也不好好吃盯着她的脸看,语出惊人,“妈妈,丑。”
“?”
大概是看到妈妈变脸,繁繁在她怀里打了个转把勺子一丢指着她眼睛下面字正腔圆的说,“丑。”
赵听澜脸一拉,捡起勺子挖了一块鸡蛋羹递到他唇边,“吃饭。”
繁繁一撇头,饱满的唇瓣一抿,“热啊。”
赵听澜半信半疑的放在唇边试了下温度,不热不冷刚刚好,“热什么,赶紧吃早饭。”
繁繁依旧倔强的不吃,皱着眉抿着唇,满脸抗拒,怎么哄都不吃。眼看着快到出发的点,赵听澜也不喂了,勺子一丢抱着小孩往安全座椅上一塞急匆匆的往机场赶。
颜馨早就到了,看见赵听澜拉着行李箱,上面还坐着个小不点,帽子盖住半张脸,只能看见白嫩的下巴。
“姨姨亲亲。”颜馨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从行李箱上抱起来,繁繁对颜馨很有印象,主动抬起脸让她亲,完整一张脸露了出来,颜馨瞬间被定了身。
看着颜馨半天没亲他还有些急了,“亲啊。”
颜馨看呆了双眼,眼睛一瞬不眨的喃喃自语,“他妈的怎么越来越像了。”
赵听澜扯着两个箱子去办值机,还不忘抽空调侃她:“亲啊。”
颜馨头摇成拨浪鼓,“有种亲齐覃的感觉,这太变态了。”
一提变态两个字,繁繁突然蹦出来两个字,整个人精神了,口齿清晰的突出两个字:“爸爸!”
赵听澜被水呛了个正着,咳的整张脸都红了个透,颜馨本来就被繁繁吓了一跳这会儿更是七荤八素的,机械性的转头看她,眼底明晃晃的难以置信。
就差在脸上写着你都教了孩子什么几个大字。
繁繁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新鲜,赵听澜从包里拿出小号耳塞塞进他莹润的耳朵里,又拿出一个U型枕卡在他脖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哄他睡觉。
颜馨哪里见过这种架势,每年几面都是匆匆别离,生怕惊了旁人叫人知道赵听澜窝藏了一个活生生的小孩。
随身携带的包像一个百宝箱一样,永远不知道包里藏着些什么,她目瞪口呆看赵听澜熟捻的照顾一个小孩,眼底全是耐心,这幅模样太难和三年前桀骜不驯的赵听澜重叠在一起了。
这一幕太过于又冲击力,颜馨久久不能回神,数次张口都没能开口。
赵听澜把他哄睡后才淡淡开口,带了些明显的自嘲,“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做到这一步。”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一开始是想打掉的。”她顿了顿,看了眼熟睡的小孩,又说,“还是舍不得。”
“他省心,听话,我小时候挺闹腾的,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听话,一整天不见人也不哭不闹,晚上回家见着我才哼两声。”赵听澜那阵子忙的焦头烂额的,她身子骨弱,奶水不多,生完孩子大笔大笔的支出眼瞧着就坐吃山空了,忙着创业,忙着招人......她都不知道那段时间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颜馨叹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你不该瞒我和幸幸的。”
赵听澜笑笑,“你当我不知道你们俩偷着帮我呢,燕城那间四层铺子是你故意低价卖出去的,嘴皮子怕是都要磨破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颜馨有些错愕,这事办的隐秘,从她堂哥手里拿铺子也是废了一番心思。
赵听澜一挑眉,“你当我公司白管的?原先那一片地可都是我的——”
话头就此戛止,赵听澜透过舷窗往下看,万里高空往下看都是燕城的土地,能看到灯塔河流,也能看到数座高楼大厦,只是没有一样属于她了。
她用这些换了自由。
平城直飞燕城整整两个小时零十分,繁繁一直没睡醒,赵听澜只得抱着他,好在颜馨家里来人接,行李直接帮忙送到酒店。
“真不用把你捎过去?”颜馨扒着车窗眼巴巴的询问,“太阳太大了,把你送去医院吧。”
网约车还有几百米就过来接,赵听澜还没来得及拒绝,手机屏幕跳起一个陌生来电,她示意自己先接个电话。
对面声音很嘈杂,车流鸣笛声很响,那头是个女人讲话,“请问是文忠家属吗?人在春迎路上被撞了一下,现在往人民医院送着呢,赶紧来一趟。”
赵听澜焦急的不得了,连连发问,“人怎么样?”
那面声音越来越嘈杂没等回应就被挂断了,怀里的繁繁不安的扭了一下,赵听澜咽了咽喉咙,拉开车门,对颜馨说,“我得去趟医院,忠叔被撞了一下。”
“繁繁,你跟着姨姨去玩好吗?妈妈忙完去接你。”
繁繁懵懵懂懂的还没反应过来那么大一个妈妈就坐进车里嗖的一下不见了,刚到陌生的地方身边只有个半生不熟的颜馨,小孩害怕在后座哭的不行一直喊着要妈妈。
颜馨手忙脚乱的哄了半天,吩咐司机,“去商场。”
“繁繁不哭,姨姨带你去商场里面的游乐园玩好不好?”
白嫩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睫湿漉漉的拽着吊坠不撒手,头上都飘起一层薄汗,好在小孩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一听有好玩的就被转移大半注意力把赵听澜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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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听澜在导诊台上问了车祸患者在哪后直接往急诊走,看见忠叔笑呵呵的和旁边病友聊天时一颗心瞬间落在实地了。
“您可吓死我了。”她勾了把椅子坐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文忠看了眼肿成萝卜高的脚脖子十分淡定,“多大点事,就是可惜了那些菜,一早去菜场上抢的,没让你吃到不说还拖累一一遭。”
“您这是说什么话呢?”
赵听澜起身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又去找医生问了伤势,老年人骨头脆猛的被车撞一下没出什么问题就已经是万幸,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忠叔死活不愿意,非要回家养着,赵听澜虎着脸一声不吭的给他办了住院又找了护工。
“阿澜,坐下歇歇吧。”文忠哭笑不得,看着还生气的赵听澜脾气也软了下来,“我住,我肯定好好住,肯定不跑。”
赵听澜才不听他的鬼话,对护工说,“麻烦您多照看着点,什么时候医生让出院了您给我打电话,我亲自过来办。”
文忠气呼呼的,“就这点小病,不值当,你来照看我这个老头子繁繁怎么办?这都中午了,人生地不熟的是要哭的。”
“您就甭操心了,繁繁在我朋友那呢,不能吃太油腻的,给你叫了清淡的餐,也不能喝酒。”
赵听澜历经赵禹江的离世,对身边的人总是特别珍重,把生命看的愈发重要。
文忠点点头,目光里带着希冀,“这次回来,回来,还走吗?”
文忠不止一次的提起过落叶归根,又说赵禹江给他托梦,怨他没照看好阿澜,他盼着阿澜回来又怕碰见齐家的人,每次都揣着一肚子的矛盾问。
赵听澜揣着明白装糊涂,又和他打着马虎眼,“燕城分店九月份就开业了。”
这话落在文忠的耳朵里可谓是个承诺,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精神都好了几分。
“你走吧,有护工在这陪我,你赶紧去看繁繁去,半年不回来一趟也得见见朋友,忠叔就不送你了,赶紧走吧。”
眼看着忠叔没什么大碍,赵听澜放心下来准备去找颜馨。
“在哪呢?我过去找你。”
医院大厅人来人往,她听不清颜馨说话就往前走了两步调高音量,“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颜馨在那头抽抽嗒嗒的,“繁繁丢了,商场游乐场监控坏了,我就是低头系鞋带的功夫.......”
赵听澜耳朵嗡嗡的,整个人如坠冰窖,她握着手机哑声问,“你在哪?我去找你,赶紧报警。”
颜馨哭的更厉害了,手机信号不好,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她说,“工作人员说小孩被他爸爸接走了,她说两个人长得特别像,我,我就找齐覃照片,她说就是齐覃——”
“怎么办啊,阿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