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
【其二】
备注为“幸存者”的某群聊内。
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全体成员
*“塔罗师”已被拉入群聊
*“讲文明树新风建设新时代大学校园”已被拉入群聊
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surprise！
黄豆小人得意跳舞.jpg
短暂的五秒空白后。
萌萌小蛋糕呀：？？！！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浴火重生版）：我靠！
萌萌小蛋糕呀：不是哥们儿真的假的？？我没看错吧？！
陈默（战后重建事宜请联络，非工作时长不在线）：？！震惊摘眼镜.jpg
讲文明树新风建设新时代大学校园：哟。
塔罗师：大家好。
塔罗师：等等，这个群的ID居然是这个风格吗？
*成员“塔罗师”已变更ID为“海贼王”
萌萌小蛋糕呀：……
陈默（战后重建事宜请联络，非工作时长不在线）：……
暗火-祁潜：等会儿，你们怎么把信号连到那片区域的？@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这可不是一般重大的技术突破。
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原理上解释很复杂，技术上实现很困难。
扭捏.jpg
暗火-祁潜：……
暗火-祁潜：你想要什么？
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童叟无欺，私聊详谈
可爱小兔捧脸.jpg
讲文明树新风建设新时代大学校园：感天动地，终于可以上网了，你们不知道我有多想念这玩意儿。
海贼王：对了，等一下，我再拉个人进来。
*“八”加入群聊
海贼王：@八改ID
*成员“八”已变更ID为“海贼王-八”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浴火重生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贼王八！
*成员“海贼王-八”已变更ID为“海贼王-大副”
萌萌小蛋糕呀：………………我真求你们了。
雨果：其实这个群的ID不是非得这么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浴火重生版）：怎么？
几秒之后。
雨果：算了。
白：欢迎。
乖巧捧花.jpg
陈默（战后重建事宜请联络，非工作时长不在线）：欢迎欢迎。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浴火重生版）：既然你俩都进群聊了，那你们之前用来联络的那阴间玩意儿是不是终于能废弃了？
萌萌小蛋糕呀：！！噢噢噢噢！终于！！
讲文明树新风建设新时代大学校园：不好意思，还不行。上网毕竟还是很奢侈的，一周一次。
萌萌小蛋糕呀：它长那个样子说实话我真的都忍了，为什么还次次都大半夜出现？？知不知道很容易把人吓出心脏病？
讲文明树新风建设新时代大学校园：理解一下，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白天很难活动的。
白：嗯，是有点吓人。
白：家里管家看到之后说很害怕。
萌萌小蛋糕呀：…………不好意思，我仇富，先下了。
消失了几分钟的ID再次冒了出来。
暗火-祁潜：@暗火-安辛退群。
暗火-安辛：？？？
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哎呀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嘛。
暗火-祁潜：你小子把我当冤大头！
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原地起价，你可以坐地还钱嘛。
暗火-祁潜：……
AAA诚信经营各种业务欢迎咨询：别生气了嘛，来来，看在我们老相识的份上，给你打点折扣，怎么样？
飞吻.jpg
两个ID又不见了。大概被温简言拉去私聊了。
海贼王：他要被宰了。
海贼王-大副：包的。
讲文明树新风建设新时代大学校园：的确，毫无悬念。
萌萌小蛋糕呀：说起来，橘子糖这都失联多久了？
陈默（战后重建事宜请联络，非工作时长不在线）：差不多三天了。
萌萌小蛋糕呀：嘶，是不是有点太久了？
陈默（战后重建事宜请联络，非工作时长不在线）：嗯。而且卫城赵燃他们那边似乎也没什么消息。
绝情煞星傲血帝王（浴火重生版）：得了得了，你俩别当老妈子了行不行？她长得再年轻那也不是小屁孩了，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梦魇前十，还能在现实世界迷路不成？
与此同时。
数百公里外，某座城市的警察局里。
小女孩坐在长椅上，专心致志地吃着手中的雪糕。
“那边的小孩什么情况？”不远处，桌边的一名警员询问着身边的看着年轻一些的同事。
对方回的颇为言简意赅：
“迷路了。”
*
警察局，那场对话仍在继续。
“然后呢？”年长一些的警员追问，“联系上家长了没？”
年轻警员摇摇头：“没有。”
“怎么？”问问题的警官对此似乎司空见惯，“又是小孩不记得自家大人的信息了吗？”
“不……”
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他一顿，抬起头来：“嗯？”
“小孩对父母名字和家庭住址都记得挺清楚的，”年轻的警员皱着眉，看着似乎一筹莫展，“可是我们没在系统上查到相关信息。”
闻言，发问的警员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不过刚才已经让有空的同事去实地一趟了，那边离得不远，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抽屉，在里面仔细摸索。
几秒之后，年轻的警官摸出一根棒棒糖来，喜笑颜开地转过身：
“小姑娘，来来，给——”
可是，刚转过身来，他就愣住了。
长椅上空空如也。
刚刚还坐在上面的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街道上。
小女孩一蹦一跳地在街上穿梭，手里还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雪糕。
她在城市中孤伶伶穿梭，周围的人流熙熙攘攘，却像是和她隔得老远。
有好心人看她一个小孩独自行走，不由心生怜惜，想要上前询问状况，可才刚刚接近，便立刻对上一双冷光料峭、和年龄不符的眼，带着股与四周世界格格不入的血气，不由得被骇了一跳，猛地驻足。
等回过神来，那小小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人流之中，再也找寻不到了。
应该在这里左转？
橘子糖漫不经心地想。
不不，右转才对吧。
不同时间段的记忆在脑海中融合又重组，令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
眼前的街头陌生又熟悉，像是陈旧的骨架上被附着上的新鲜的皮囊，明明一切都和记忆中不尽相同，可是某个街道的一隅却又似乎能隐约窥见曾经的模样。
就这样，不知漫不经心地向前转悠了多久……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橘子糖仰起头，用一种半漠然，半抽离的目光盯着面前的门看了半晌，然后俯下身，在门口肮脏的地毯下摸索一阵，很快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是一股久未人居的尘土味，一旁小桌上摆放着的水果已经腐烂，蚊蝇嗡嗡盘绕，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橘子糖对此视而不见，径直向前。
和街道不同的是，眼前房间的格局和记忆中毫无差别。
无论是家具的摆放，还是桌椅的朝向，所有的一切都和脑海中的画面完全相符，分毫不差。
疏于放回衣柜的大衣，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呵斥，忘在椅背上的围巾，似乎过一会儿就会被重新拾起，门口的大大小小的拖鞋在鞋架上整整齐齐摆放，似乎很快就会等到下班回家的主人。
唯有窗台上久未浇水而枯萎的植物，似乎才能看出时间的流逝。
*
警局里一片大乱，所有人都出动，四处寻找着在警局内莫名其妙消失的小女孩。
“怎么能没把人看住呢？”年长的警官着急呵斥，“万一小孩乱跑出事了怎么办？”
年轻的警官也急得鼻尖冒汗：“抱歉，一没注意……”
“监控呢？查了吗？”一名警员抬起头，高声问。
“在在！”
电脑前的警官忽然直起身，“啊，找到了！”
一群人立刻围了上去。
监控画面上，小女孩乖巧地坐在长椅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专心致志地舔着手中的雪糕。
可是，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不仅仅是动作的暂停，而像是身上的时间一下子被静止了。
所有的动作都陷入了绝对的停顿，这是这个年纪的小孩完全无法做到的肢体控制力——围在电脑前的警官们都不由得齐齐抬起眼，下意识地向着右上方的时间扫了一眼。
时间仍在一秒一秒的流逝，显然不是监控被谁点击了暂停。
这种静止持续了三秒……可能五秒。
小女孩重新动了起来。
她抬起眼，十分精准地向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看了过来。
“……！”
隔着屏幕和那双眼径直对上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漏了一拍。
她知道监控的位置在哪儿？
还是只是巧合？
还没等他们想出所以然来，小女孩冲着摄像头笑笑，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道别，然后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轻盈姿态跳下椅子，向着警察局外走去。
画面结束了，可是众人依旧沉浸在惊讶之中。
最后，还是年长一些的警官最先回过神来，他直起身：“快，调一下警局外面街道上的监控，一整条街上的都——”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名警员就冲了进来。
他神色凝重，气喘吁吁：
“刚刚，刚刚外派出去的同事回来了！”
“找到孩子了吗？”警员追问。
“没，没有。”那警官的脸色有些古怪，“但是小孩口中给出的信息核对上了。”
“联系到家长了？”
“没……”可是，此话一出，那警官的脸色更古怪了。
他摇摇头，走进来，将一张陈旧的本地报纸放在了桌上：“这……这是他们小区里老人给我的。”
“我们系统里查不到她父母的资料，是有原因的。”
老旧泛黄的报纸上，是占据着一整个版面的新闻报道。
“人间惨剧，暴雨中大车失控冲向一家三口，父母为护爱女，双双殒命。”
模糊的画面中，是一片狼藉的街道，翻倒的车下是大片血迹。
失去生命的胳膊耷拉在下面，仍维持着保护的姿势。
年仅六七岁的小女孩被警员抱着远离，细细的胳膊奋力的向着惨剧发生的方向伸去，在定格的画面之中撕心裂肺地哭泣着。
“他们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
房间里。
橘子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一直被紧紧捏在手里的雪糕不知何时已经融化了，冰冷粘稠的糖浆顺着她握着冰棍的手淌了下来，黏黏糊糊的，散发出甜腻腻的气味，令人恶心。
水果会腐烂。
植物会死去。
雪糕会融化。
不远处，腐烂的水果上环绕着嗡嗡的蝇虫，后方是两张永远不会改变的黑白像。
他们微笑着凝视着滚滚向前的时间洪流。
和徒劳想要回到一切开始之前的小小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