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楚毅也回来了， 买了吃的上楼去叫楚峰和陈景明吃东西。
他轻轻敲了下门。
楚峰小声说进来，楚毅一看，楚峰在写作业， 陈景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旁边放着好几本杂志社寄来的杂志， 应该是陈景明刚刚跟楚峰炫耀了一番。
“吃东西吗？”楚毅问。
“不吃了， 爸。”楚峰声音很小， 说完歪头看一下有没有吵醒陈景明。
楚毅点头：“让宝宝上床睡吧，作业明天再写。”
楚毅下楼了，楚峰把陈景明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去。
“哥……”陈景明嘟囔一声。
楚峰帮他撩开刘海：“睡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 陈春怡也回家了，没在家里看到陈景明就知道他在楚峰那里，过来看看。
楚峰还在写作业，轻轻说进。
“宝宝睡了？”陈春怡看向在楚峰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陈景明， 笑着说：“这孩子，哥哥写作业他睡大觉。”
楚峰也笑：“没关系的。”
陈春怡：“唉，有点担心他的学习，偏科太严重了。”
“没事的阿姨。”楚峰安抚她：“上了高中分科就好了。”
陈春怡：“嗯， 不过也没事，健健康康长大就是最好的。那我回去了，我拖同事买了两盒黑巧，周日你记得带一盒去学校。”
“谢谢阿姨。”
陈春怡走了，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青蛙叫声。
今年楚毅在院子里种了月季，长得很好，爬了一点点到二楼窗台。
陈景明睡着睡着忽然醒了一下，微微睁眼看到穿着背心的楚峰还在写作业， 屋子里只亮了书桌前的一盏台灯。
陈景明满足地嗯哼两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中间，再次沉沉睡去。
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陈景明和楚峰，还有楚毅牧场里的小黄牛都按时长大了。
但是预想中的爸妈结婚却一直在延后。
最开始是因为楚毅做生意背了很多贷款，他觉得要是结婚了是对陈春怡的拖累，后来就是陈春怡升职前出省进修了一年。
初中毕业的暑假，陈景明数着日子等楚峰回家。
数完日子就数自己的存款。
小作家陈景明这些年靠着短篇投稿攒了不少稿费，前几天给妈妈买了一双鞋，剩下的等着楚峰回来两人一起去旅游。
楚峰大三了，这是他最后一个暑假。
数完了钱放进饼干盒里，一边玩电脑一边等楚峰给自己打视频。
他在跟网友聊天，他们俩认识很多年了，虽然一直说要面基，但两个中学生家里不让单独出省就一直搁置着。
网友的网名叫霍元甲，头像是张国荣。
霍元甲：[你哥还没回来么？]
春和景明：[还没有呢，你哥呢？]
霍元甲：[也没有，他说不回来了，和同学去拍电影。]
陈景明的写作装备从手写升级到了电脑，妈妈给他买的。
他不玩游戏，只用来看电影电视剧和写作。
春和景明：[你去过你哥的大学吗？我哥是军校我都没去过，说管理很严格。]
霍元甲：[去过呀，电影学院好多帅哥美女，我以后也要考电影学院，我哥说我可以读文学系。]
春和景明：[继续写文章吗？]
霍元甲：[写剧本，当编剧。]
对方这么一说陈景明也很感兴趣，他会写一些文章，能写高分作文，镇上的人都叫他小作家。
但陈景明还不知道“作家”到底是什么呢。
那“编剧”又是什么？怎么写电视剧的剧本呢？
没来得及再聊，和楚峰的Q.Q视频时间到了。
春和景明：[我哥找我了，回聊！886！]
“哥！”
“宝宝。”
楚峰刚冲过澡，没穿衣服，头发也是湿的。
陈景明照例开始欣赏楚峰的身材，“看看胳膊。”
楚峰曲起手臂展示。
陈景明：“看看腹肌！”
楚峰往后退站起来，左右晃动展示腹肌。
陈景明：“背呢！”
楚峰爽朗地哈哈笑着，转身让陈景明看自己背部。
还有路过的室友瞄了一眼楚峰的电脑屏幕，都眼熟了，随口说一句：“你弟啊？”
楚峰嗯了一声，又过来坐下：“怎么样？”
“还可以。”陈景明说。
楚峰单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电脑里有些模糊的画面，“宝宝胖了一点。”
“哪有！”陈景明急忙反驳，“没有胖，就是夏天太热了，热胀冷缩。”
楚峰：“咱们家哪里热了？多凉快。”
楚峰在西安上学，这里夏季的温度比长溪市要高上许多。
陈景明瘪嘴：“那你就是觉得我胖了呗，就你身材好！”
“没有啊。”楚峰凑到电脑面前，“宝宝胖一点很可爱，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多好看。”
这些年陈景明听这些话都听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也凑到摄像头面前，“哥，你看我的嘴巴。”
说完陈景明嘟起嘴，“看到没？”
“看到了，真好看。”
“……这里破了！”陈景明笑，“我白天撕嘴皮撕的。”
楚峰：“唇炎又犯了？”
陈景明：“不知道，原来的唇膏用完了我买了个别的，不好用，也可能是昨天晚上吃麻辣火锅吃的。”
“等我回去给宝宝买个更好的唇膏。”楚峰说。
陈景明：“我好想你啊，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楚峰：“哥也想你。”
陈景明：“我存了好多钱。”
“给哥么？”
“嗯，全都给你。”
“哇，太好了，等我回家了宝宝养我。”
哥俩旁若无人地聊了半个小时，约定楚峰回来之后一起去逛街看电影，再去云南毕业旅行。
挂断视频之前陈景明还要让楚峰乖乖做好让他截屏，隔空给他一个亲亲。
视频挂断，楚峰心情愉悦地收拾桌子。
“峰哥。”室友在跟女友打字聊天，转过头来说：“我女朋友的室友对你挺有好感的，要么放假了咱们一起出去玩？给你介绍一下，逛逛公园唱唱歌什么的？”
楚峰桌面上摆着一个小鸭子玩具，陈景明要他带着的。
“不去，一放假我就要回家了，票都买好了。”
“着急回家找你弟啊？”
“嗯，约好的。”
室友疑惑地抠抠脸，“峰哥，说实话我真没见过这么黏糊的兄弟。”
已经躺上床的另一个室友也伸个头出来说：“一开始听他喊宝宝我还以为他女朋友呢，结果是个男的。”
“瞎说什么。”楚峰不恼，反倒是笑着，“就是我弟，很可爱的。”
室友A：“反正我跟我弟不这样。”
室友B：“反正我跟我哥也不这样。”
“你们不懂。”楚峰收拾好书桌，摸摸小鸭子玩偶，“你们不觉得我弟很可爱吗？又很乖，欸，我跟没跟你们说过我弟是个小作家的事？”
室友长叹一声：“说过了！！”
另一边陈景明点开霍元甲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是：[去吧去吧，结束了找我。]
春和景明：[我回来了！我哥好像又壮了一点。]
春和景明：[他说我胖了，但是很可爱。]
春和景明：[他说也很想我。]
霍元甲：[……]
春和景明：[你想你哥吗？]
霍元甲：[不想，想他干嘛？]
春和景明：[想哥哥很正常啊，为什么会不想。]
霍元甲：[可能是我哥没有大胸肌也不叫我宝宝，更不会说我可爱吧。]
春和景明：[哦，这样啊。]
春和景明：[憨笑/]
对面好一段时间没回。
春和景明：[你怎么不说话了？]
霍元甲：[我问你个问题，你不要生气可以吗？]
春和景明：[好。]
霍元甲：[你也是吗？]
春和景明：[是什么？]
霍元甲：[gay。]
什么是gay？
陈景明问他。
霍元甲说gay就是男人喜欢男人。
陈景明不是很明白，说哥哥喜欢弟弟，弟弟喜欢哥哥也算吗？
霍元甲发了个“衰”的表情。
他说不算，说是爱情的喜欢，不是亲情的喜欢。
春和景明：[哦，这样啊，那我不是啊，我又不跟我哥谈恋爱。]
霍元甲：[那你哥是gay吗？]
霍元甲心想陈景明想法天真烂漫天马行空，并且年纪比较小，生活在信息闭塞的小镇不懂这些能理解。
但楚峰已经成年，且在大城市念大学。
怎么也会觉得两个男的亲亲抱抱，整天把对方挂在嘴边很正常呢？
陈景明当然觉得楚峰不是gay。
哥俩好怎么就是gay了呢？
但陈景明还是在网上搜索了什么是gay，顺着词条摸进了一个论坛，论坛里满是求偶贴和记录自己感情的帖子。
陈景明都点开看了。
有体育生0在找大叔的、有被家人发现挨揍的、有暗恋自己老师的、有跟直男室友做了之后对方翻脸不认人的、有约|炮感染x病的。
甚至还有晒自己丑陋的私密照的！！
陈景明直呼辣眼睛，心想这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退出去往下一滑，看到了【喜欢亲哥怎么办】的帖子。
陈景明皱着眉头点进去。
贴主说自己是高中生，哥哥比自己大八岁已经毕业工作了，父母离异后又相继去世是哥哥把他养大的。
哥哥是个脾气好的老实人，在另一所学校里当英语老师。
他说他喜欢哥哥，不是亲情，是爱情，他想c他哥，发现这个事情已经有两个月了，现在很痛苦，不知道该怎么办。
帖子里很多人安慰他，给他出主意，很多人说高中毕业选个远一点的大学，慢慢的就冷淡了。
贴主回复了一条：一想到我哥以后会结婚会有新的家人我就很难受，他也会给别人煮饭、洗衣服、吹头发，我接受不了，他是我的。
陈景明大大的眼睛里波光颤动。
脑袋里止不住地去想楚峰也会结婚也会有新家庭。
到时候他们还可以这样亲密无间的在一起吗？
帖子里讲了很多贴主和哥哥的事情，细数他对哥哥的感情变化，以及自己日渐浓烈难以掩饰的感情，其中不乏对哥哥身体的情难自禁。
“哥哥的皮肤很白，臀部很翘。”
“体寒，冬天会手脚冰冷。”
“批作业的时候会皱眉然后轻轻撕自己嘴皮。”
陈景明全都看完之后坐在电脑面前出神。
“宝宝？”陈春怡忽然敲门。
陈景明下意识地说了进。
陈春怡给他热了杯牛奶，一边走进来一边说：“后天妈妈要出差学习，把零花钱给你，看什么呢？”
她往电脑看了一眼。
“没！”陈景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关掉网页。
没想到网页一关，屏幕上是刚刚截图的楚峰，没有穿衣服，阳光地笑着对镜头比耶。
“跟你哥视频了？”陈春怡往后退一点。
她不是喜欢偷窥小孩隐私的家长，只是陈景明上网从来都不会躲着她，刚刚无意识地就看了一眼。
此刻陈景明满脑子都是帖子里贴主对哥哥身体的臆想描写，在妈妈面前羞愧得耳朵发红。
——他也很喜欢楚峰的身体。
他嗯了一声，拿起牛奶说：“谢谢妈妈。”
陈春怡觉得陈景明有点奇怪，“不客气，那，那我休息了，宝宝也早点睡别玩太晚。”
妈妈走了，陈景明却乱套了。
陈景明关了卧室的主灯，只留一盏台灯，不停地搜索男同性恋的症状。
最后点进电影天堂熬夜看完了《蓝宇》和《春光乍泄》，昏沉睡过去的时候夹着被子，脑袋里都是两个男人叠在一起的画面。
陈景明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这件事也被楚毅叔叔看出来了。
他来叫陈景明去吃饭，发现他面色憔悴眼下乌青。
“是不是熬夜了？”楚毅问。
陈景明拿着筷子，看到和楚峰脸庞有七分像的楚毅心虚地低下头去，“嗯。”
“打游戏？”
“不是。”
“写文章？”
“也不是。”
楚毅笑着，给陈景明舀了一勺鸡蛋羹，“那就是想哥哥了。”
陈景明头更低了。
“还有两天就回来了。”楚毅笑笑，说：“到时候一起去云南玩，叔叔给你们出旅游经费。”
陈景明忽然很愧疚。
叔叔哥哥都对自己这么好，自己怎么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呢？
楚毅：“好了，先吃饭吧。这么想哥哥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不了。”陈景明夹菜，说：“哥跟我约好了只在周末打电话。”
楚毅：“他还约上了，宝宝想打就打，就说我叫打的。”
吃完饭陈景明拿着楚毅的手机，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好几次想要拨过去，但最后还是没有。
楚毅收拾好厨房，“我去村长家里一趟，妈妈不在，宝宝今晚就睡你哥的屋。”
陈景明没来得及拒绝楚毅就出门了。
去年一整年陈春怡都在外地进修，家里没人，是楚毅照顾他，自然也就在楚峰屋子里睡觉。
陈景明没有觉得有什么，他们早就像一家人。
但是今晚躺在楚峰的床上，明明是新铺的床单，怎么就是觉得有楚峰身上的味道呢？很好闻很特别。
虽然楚峰解释过很多次那是舒肤佳香皂的味道。
“哎呀——”
少年的烦恼无处说，抱着被子滚到角落，失眠到后半夜。
次日醒来太阳晒到屋子里，家里安安静静的，楚毅肯定已经去牧场了。
陈景明面红耳赤地坐在床上，热得出汗，他晨|bo了，床单上还有一滩半干的湿痕。
这是正常生理现象，也不是陈景明第一次，他十五岁了，没什么奇怪的。
以往正常起床缓缓就会恢复。
但今天陈景明在意识到的瞬间，满脑子都是楚峰的身体。
他健硕的臂膀，劲瘦的腰肢，滚烫的体温和变声过后低沉的男人嗓音。
完了。
陈景明吓得赶紧起床穿衣服，把床单被罩都扔进洗衣机里洗了。
两天后，楚峰回到长溪市，楚毅开车去接他。
“爸，宝宝怎么没来？”楚峰问。
“说是忙。”
楚峰：“忙？”
“嗯。”楚毅也觉得奇怪，他这两天想了想，跟楚峰开口说：“小峰，你弟到青春期了。”
楚峰：“我知道。”
“前两天他在你屋子睡觉，第二天一早把床单被罩都洗了。我想着他可能不太懂这些，万一想偏了，你是哥哥，这次回来你俩出去玩，找时间跟他聊聊。”
楚峰微微皱眉，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总觉得陈景明还是个小孩呢，没想到也到这个年龄了。
“行，我知道了爸。”
回到家，楚峰行李放下就去找陈景明。
陈景明早就听到楚峰家车回来的声音，在书桌前端坐着，听着楚峰走进院子，走上二楼，然后敲响自己的门。
“宝宝开门，我是哥哥。”
陈景明深呼吸一口，起身去开门。
他想过了，以后要跟楚峰保持肢体上的距离，这样慢慢就能变正常了。
他打开门：“哥。”
“宝宝！”楚峰一进门就爽朗笑着，双手捧着陈景明的脸疯狂揉捏，“忙什么呢都不来接哥，来亲一下。”
说完自己把脸凑过去，贴在陈景明被揉得变形的嘴上。
mu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