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愧疚又喜悦, 和陈春怡说了好多话,这段时间的迷茫与痛苦在妈妈的怀抱中缓缓消散。
他担心楚峰会继续挨打,陈春怡给他看了楚毅的短信, 说不会的。
至于要怎么跟楚毅沟通她的决定, 她还没有想好。
明天再说吧, 还得回医院值班。
“妈妈, 明天一起吃早餐好吗?”
“好。”
陈景明躺在床上, 脑中依旧很混乱,很多事情他还没有想清楚,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但有了妈妈的理解, 这一切他都可以勇敢的去面对。
睡了沉稳的一觉,陈景明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窗台。
陈景明穿好衣服洗漱干净,看着时间快到八点了就出门去医院接妈妈下班。
少年明亮的眼神在晨光下充满生机,他站在门口跳起来看了一下楚峰家的院子, 车子不在门口,楚毅叔叔应该去上班了。
院子门是关着的,说明楚峰还没有醒。
昨晚被打得那么惨,昨晚应该很晚才睡着吧, 陈景明心疼地抿抿嘴,看一眼手表往医院走过去。
长岭乡镇医院一般晚上没人,医生值班是可以在休息室里睡觉的。
陈春怡和同事交了班,一边想着怎么跟楚毅说这个事一边走出去, 准备去买早餐,叫喜欢赖床的陈景明起床了一起吃。
“妈妈!”陈景明站在医院楼下挥手。
陈春怡露出笑容,“宝宝,你怎么过来了?”
陈景明接过陈春怡肩膀上的包包,说:“我来接你下班呀, 一起去吃早餐。”
孩子刚刚度过了艰难的一晚上,现在很黏妈妈呢。
母子俩沿路走去刚开的新街吃酸汤米粉,吃完陈景明还打包一份,不用问也知道是带过去给楚峰的。
陈春怡从医院来开了点药,也要过去看看楚峰。
昨晚楚毅说没再打他了,但那些皮肉伤也不轻,估摸着得一个星期才能消下去。
“你楚叔叔下手也是够狠的,昨晚我看见那伤都吓着了。”陈春怡说。
陈景明愧疚地低下头,因为昨晚是他想要拥抱和索吻的。
他小声说:“是我们做了不好的事,也不怪楚叔叔生气。”
陈春怡笑:“昨晚哭成泪人的是谁呀?”
陈景明:“不知道。”
到了楚峰家门口,陈景明喊:“哥哥!哥哥你醒了吗?”
二楼的窗子被推开,楚峰憔悴的脸出现,见是陈景明和陈春怡来了忙说:“我马上下来。”
以往楚峰这样说,十秒钟之内院门就会被打开。
但今天足足过去两分钟楚峰才开门。
身材高大动作敏捷的他一瘸一拐地说:“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他还不知道陈春怡的决定,此刻仍是勾着背一副犯错了模样。
陈景明觉得他不对劲,上前两步围着他转了一圈:“哥哥,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伤得更严重了呢?昨晚叔叔又打你了吗?”
“他答应我不动手的。”陈春怡补一句。
“没动手。”楚峰小声说:“让我跪了一晚上。”
“……”
两人扶着楚峰进了屋,掀起他宽松的裤管时吓了一大跳。
他的膝盖肿得炊饼一般大。
陈景明又心疼得要掉眼泪,蹲在楚峰的腿边看着,但是又不敢碰。
陈春怡头疼不已,“我再回医院拿点药买点冰块,小峰你尽量不要再走动了,等我回来。”
陈春怡一走,陈景明就抱着楚峰的手臂,“哥哥,是不是很痛?你身上怎么样了?”
“宝宝。”楚峰挣扎着推开陈景明:“不要这样了。”
陈景明松开他:“叔叔不同意吗?”
“同意什么?”
“同意我们在一起啊。”
“在一起?”楚峰琢磨了一下陈景明的话,“你的意思是春怡阿姨同意了?”
陈景明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嗯,但是要等我成年,哥你等我吗?”
“等……”楚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什么?”
陈景明:“等我成年呀,成年之后我们就谈恋爱。”
楚峰如五雷轰顶,坐在沙发上连身体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哥,吃早餐,我特地给你买的,给你加了煎蛋。”
陈景明给他拆开盖子,还贴心地用纸巾垫着下面端过来凑在到楚峰嘴边,夹起一筷子吹吹,“你受伤了我喂你。”
楚峰抬手挡住:“那结婚呢?”
陈景明:“说我们分手了他们再结。我喂你呀,哥,张嘴,啊——”
楚峰张嘴吃了一口,有点烫。
“宝宝,春怡阿姨就这么同意了?”
“嗯,你同意吗哥?”
“同意什么?”
“同意三年后跟我谈恋爱呀。”
“不对。”楚峰再次抬手挡住陈景明的手,他混乱极了,“宝宝,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呢,我现在脑子很乱,万一我不是gay……”
“啊?”陈景明放下米粉,“那你昨晚撅什么嘴啊!?”
楚峰:“……”
陈景明:“你不喜欢我吗?”
楚峰:“喜欢,哥当然喜欢你。”
“喜欢为什么不能等我?等我三年怎么了?”
“可是不一定是那种喜欢啊,哥心疼你,看你难受哥也难受。”
陈景明气得站起来,冲着楚峰说:“你看我难受就亲我,那你要是不等我三年跟我谈恋爱我会更难受的呀,到时候你看我难受不还是要亲我。”
楚峰凌乱了。
“你亲了我又不跟我谈恋爱,那不就是耍流氓嘛!”
“宝宝……”
“还是说你就是这种人,你每天跟自己已经有性启蒙的弟弟亲亲抱抱的,把人家变成gay了你又不跟人家在一起!流氓!”
楚峰彻底服了,伸手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哥——”陈景明不依不饶。
楚峰忽然笑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笑!”
陈景明认真的,他比楚峰小六岁,整整六岁呀!
他已经能感受到楚峰长成了一个男人,马上就要毕业工作,而自己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三年。
“宝宝。”
“啊。”
“过来。”楚峰伸出一只手,他的手腕上还有明显的红痕。
陈景明在他旁边坐下。
他下意识地想往楚峰怀里靠,但马上就想起和陈春怡的约定收回身体。
楚峰见他这样,也收回了手,笑着说:“你说哥流氓,那你呢?你是小流氓?”
“我不是。”
“那万一这三年里你喜欢上别人,或者又不喜欢男孩了,我怎么办?我不就白白被你耽误了?”
楚峰刻意地逗陈景明,说话的时候嘴角和眼睛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但着急的陈景明完全没看出来,忙举起三根手指:“我不会的!我发誓绝对不会变心!我会一辈子喜欢你的!”
誓言刚说完,陈春怡就回来了,听到十六岁儿子在说一辈子,觉得天真又可爱。
见陈春怡回来,陈景明着急地让陈春怡给自己作证:“妈妈,你相信我的吧?”
陈春怡一边拿毛巾包冰袋一边抿着嘴唇,作出为难的样子。
“妈妈!!”陈景明真的着急了。
陈春怡看向楚峰,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低头笑。
给楚峰买的酸汤米粉已经泡发了,但楚峰不介意,全都吃光光。
陈春怡跟同事约好了去市里面买东西,嘱咐陈景明和楚峰如何用药和多多休息之后就走了。
她想他们可能有很多话要说,她也相信陈景明和楚峰不是没分寸的孩子。
陈景明遵守约定,不在成年之前有过分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亲密接触的定义是什么呢?
“是做。爱吗?”陈景明问。
“……”
陈景明双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还是连碰你的身体也算?”
他喃喃自语着,看楚峰膝盖在冰敷。
陈春怡带了好多药回来,有吃了消炎的,有外用涂在伤口上的。
昨晚楚毅下手不轻,楚峰腹部后背都有伤口。
“哥,你说话呀。”陈景明催促。
楚峰耳朵烫得快熟了,“我也不知道。”
陈景明:“看看应该没什么吧,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电视上也有很多男人裸上半身的,说明裸上半身没什么,对不对?”
昨天还在被老爸用皮带抽,今天就在和弟弟探讨做。爱。
楚峰低着头摆弄茶几上的一堆药,找用来外敷的。
“最多我不看你的小鸡了。”陈景明没等到回答,又叽里咕噜说一堆:“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人呀,我答应了妈妈不做出格的事。哥,到底什么样算出格呢?昨晚我们差点亲嘴你就被叔叔揍了,是不是亲嘴及以上才算出格。”
楚峰开始拆棉签。
陈景明凑得很近:“以前我们一起睡觉,一起洗澡,叔叔都没有说什么的,说明那不算出格对不对?”
“宝宝……”楚峰哭笑不得,“那是因为我爸还不知道我们俩是这种心思,现在有这种心思了还正常吗?”
陈景明不开心了。
楚峰:“宝宝会跟朗哥一起睡觉一起洗澡吗?”
“不要。”陈景明微微噘嘴,“之前跟朗哥睡过,他半夜翻身给了我一拳,都流鼻血了你忘记了吗?”
“没忘。”楚峰看着陈景明,越看越觉得怎么这么可爱呢。
陈景明:“我们去河里玩,朗哥也不陪我,还一直跳水把水溅我脸上。还是哥对我最好,你睡觉也不会压我,游泳也一直陪着我玩。”
楚峰唇角不自觉上扬。
世上竟有如此萌物。
说着说着陈景明凑得越来越近:“所以我们到底能做什么呀?哥。”
“宝宝想做什么?”楚峰转头,两人的脸只剩一拳距离。
陈景明有些害羞地抿唇,“给你上药。”
楚峰笑:“可以。”
说完他忍不住伸手在陈景明脑袋上呼噜两下。
陈景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脏怦怦跳。
就是这种感觉,陈景明歪着脑袋品味了一下这种心动的感觉。
他们不用假装是“正常”兄弟,坦然的感受这种喜欢的感觉,即使不亲嘴也没有关系。
依然很幸福。
楚峰把药膏给陈景明,把T恤脱了背过身去。
“啊?”陈景明惊呆了。
背上好几道鼓起来的红肿伤痕,像电视剧里被鞭子抽的古装人一样。
楚峰昨晚对着镜子看过,“没事,就是看着严重。”
陈景明这个哭包三秒内就泪流满面,“叔叔他怎么这样啊?打得这么严重,咱们都没亲上呢就打成这样。”
“宝宝。”楚峰转过身来,尽管现在身上到处都痛,但他却很开心,“真的没事,我皮糙肉厚的我爸每天打我一顿都死不了。”
陈景明:“啊?”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嘛!
伤心过后陈景明小心翼翼地给楚峰上药,身上这么多伤,还跪了一晚上,也就是楚峰这样的能挺过来了。
要是换成自己,挨两鞭子估计就要进医院了,陈景明想。
下午楚峰躺在床上休息,陈景明按照陈春怡的嘱咐隔一两个小时就给他拿冰袋冷敷十五分钟。
初升高的暑假没有作业,但陈景明也不能再跟楚峰一起睡在床上了。
因为楚峰不让。
陈景明回家拿了两本书来,坐在楚峰的书桌前看书。
傍晚时楚毅和陈春怡都回家了,楚毅在厨房里做饭,做好了饭陈景明扶着楚峰下楼。
睡了一天膝盖看起来好了一些,楚峰身体素质过硬,倒也没有特别痛苦。
陈春怡姗姗来迟,最后一个坐在餐桌旁。
陈景明和楚峰不敢说话,安静地坐着吃饭。
今天楚毅一直在忙,没跟陈春怡细聊过,只大概通了个气儿,决定不棒打鸳鸯。
楚毅仍是没有好脸色,认为楚峰身为哥哥没有做好榜样,还给了弟弟错误的引导。
“事情都发生了,你别板着张脸了。”陈春怡喝一口汤,“这样显老。”
楚毅比陈春怡大四岁,还是很在意这个的,干咳一声说:“知道了。”
“那明天还去看房子吗?”陈春怡问。
“看,为什么不看。”
陈春怡:“结不成婚了还看啊?”
楚毅:“为什么不结了?你不是答应我了吗?”
“我俩结婚,宝宝和小峰恋爱不就是**了吗?不犯法吗?”
楚毅表情呆呆地:“不犯法呀,我们是重组家庭,没有任何直系和旁系的血缘关系,按律就是可以的。”
说完楚毅反应过来,又补充:“他们两个也不能结婚啊!”
饭桌上其余三人都表情呆滞。
“不是么?”楚毅自己都有点不确定了。
楚毅虽然曾经是个消防员,但他当年读大专的时候是学的是法学。
这件事,就连楚峰都不知道。
楚毅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亮出来给他们三个看。
“天呐。”陈春怡有些不可置信,她也没想过去搜索一下相关的法律知识,只是下意识的确定这有违纲常伦理,“真的诶。”
楚毅看向楚峰,淡淡道:“这件事的重点是宝宝没有成年,以及他们两个是否已经确定了自己是同性恋,我看他们自己也没怎么搞清楚。”
陈景明和楚峰羞愧地低下头。
陈春怡手掌托着下巴,抬眼看过去:“那我们还是按计划结婚咯?”
楚毅松了口气,给陈春怡夹一块牛肉,“当然。”
第二天他们还是按照计划去看房子了。
一个位于新区政府对面的新楼盘,楚峰走路还是有点瘸。
陈景明想扶他被他避开了。
“没事,我能走的。”楚峰说。
陈景明又想去牵楚峰的手,楚峰也想拒绝。
“牵手也不行吗?”陈景明小声说。
楚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家长,陈春怡轻轻挽着楚毅的手臂,楚毅则帮陈春怡拎着她的斜挎包。
“哥……”陈景明眨着眼睛,小声撒娇。
楚峰只好轻轻牵住陈景明的手。
天气很热,两人掌心出了汗也不松开。
前面的两个大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忽然转头看他们。
“你又干什么?”楚毅怒目。
陈春怡笑:“这没什么吧,牵个手而已,走了走了。”
这算是得到了家长的同意,陈景明美滋滋。
最后还是订了这个楼盘的房子,一个适合一家人住的三室两厅,18楼,有一个很大的阳台,可以看到远处绵延的山峰和长岭镇。
这是一个很明媚的暑假。
尽管长溪市是个多雨的城市,三五不时就有暴雨落下。
陈景明也不能靠在楚峰干燥的胸膛小憩,但他就是觉得很明媚。
那些混乱的思绪在这个暑假里被一点一点的理清楚,了解得越多陈景明就越肯定,自己就是喜欢楚峰。
如果不是现在,也会是三年后或者五年后。
由于不知道三年后或者五年后喜欢上楚峰是什么样子,陈景明就跟自己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少年如玻璃般脆弱的爱情,从十六岁开始,由帅气稳重的哥哥和明理温柔的父母保驾护航。
暑假很快就结束了,陈景明也成为一个高中生。
新年到来,楚毅和陈春怡领了结婚证,在胡献云家饭店里办了简单的酒席。
没有伴郎和伴娘,走在他们身边的是各自的儿子,陈景明和楚峰穿着白衬衫,按照楚毅的意愿打上了领结。
没有请太多人,只是街里邻居和好友一起聚聚。
酒席结束之后回家,楚峰的房间已经被搬到隔壁,现在住在以前陈春怡的房间里。
新婚燕尔,也要给这对新人一点独处的空间。
楚峰喝了点酒,在元旦的长溪市气温里发热,他打了洗脚水来给陈景明泡脚。
陈景明正在抓紧时间修改自己的稿子。
这是霍元甲的哥哥霍新介绍的活儿,一个悬疑剧本杀的剧本。
“哥。”
“嗯?”
陈景明动了动脚,被楚峰握住。
“还有两年半。”
楚峰酒量不佳,脑袋有点晕:“什么两年半?”
陈景明:“还有两年半我就成年了。”
楚峰笑了声,抬头看他:“数着呢?”
“嗯。”陈景明刚刚用钢笔在笔记本上手写了修改意见,手指上沾了些墨水,他无意识的蹭蹭自己手指:“哥,你没有在学校跟别人眉来眼去吧?”
“没有。”
“那就好。”
“最近还疼吗?”
“疼。”陈景明说。
这半年陈景明长身体,骨头会痛。
楚峰:“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陈景明说,“哥,一会儿你能帮我揉一揉吗?”
楚峰本想拒绝,但陈景明马上说:“很痛嘛。”
“好,知道了,还写吗?”
陈景明说不写了。
洗完脚楚峰自己也去洗漱,换了干净的睡衣,敲门进来。
陈景明趴在床上让楚峰给自己按按发痛的腿。
元旦过后,楚峰又走了。
陈景明数着楚峰放寒假的日子,数着楚峰毕业的日子,数着楚峰去警校工作的日子。
一直数一直数,终于数到了自己毕业和出高考成绩的日子。
高考成绩出来,由于陈景明在高二分科之后不再受偏科困扰,成绩扶摇直上,高考成绩也非常不错。因此没有办法去电影学院跟霍元甲……哦不,霍文相聚了,他在分数范围内报考了一所传媒大学的戏剧与影视学专业。
现在,距离陈景明成年还有十二天。
七月的长溪市温度仍旧宜人,一旦气温达到三十度就会奖励一场暴雨把气温降下来。
楚峰这两天一直在跑警察学院办手续。
妈妈上班,叔叔也在牧场,陈景明抱着个大西瓜在家玩电脑。
他们已经搬到新家居住了,家里还养了一只三花小猫,是装修的时候自己跑进家里来的,这可是十八楼,陈春怡自然把它收编了。
陈景明穿着楚峰的大背心,往嘴里送一口西瓜。
他在贴吧加了个微电影社团的群,群里几个学长一直叫大家发照片,陈景明觉得好像在选妃一样很讨厌,就没有发。
群里又在@陈景明和另一个没有发的新同学。
另一个不发的是个女同学,头像酷酷的。
学长说了不尊重人的话,陈景明皱着眉头连点一排呕吐的表情包按下enter键发送。
他才不怕这些学长!
接着女同学也回怼了这个恶心的学长,然后退了群。
陈景明紧随其后退了群。
“真恶心!”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陈景明转头看,是楚峰回来了,买了菜和雪糕。
“宝宝,在干嘛呢?”楚峰去学校办事,穿了件衬衫,下半身是陈景明送的牛仔裤和帆布鞋。
陈景明虽然没有工作,但这些年攒了不少稿费,给楚峰买了很多东西。
楚峰则是在陈景明高考结束后送了新款手机和电脑。
陈景明放下西瓜跑过去,扑进楚峰怀里:“你回来啦,我在上网呢,我的绿色心情买了吗?”
“买了。”楚峰单手搂着陈景明纤细的腰,“别的也买了几样。”
两人熟练地抱着贴贴,一起去把雪糕放进冰箱里。
起初陈景明和楚峰都是严格遵守“不亲密接触”的约定,但后来慢慢的变了味,一家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两个家人靠在一起,陈景明和楚峰却直挺挺地坐着,一副被棒打鸳鸯的可怜样。
家长只好让他们也靠在一起看电视。
后来又是难遇的寒流,降温的时候陈景明感冒流着鼻涕,哀求家长让楚峰给他暖暖床。
总之底线越来越低,后面演变成不能接吻和发生性行为就可以。
放好食物,楚峰俯身在陈景明脸颊亲了一下,“今天外面很热。”
“家里还好。”陈景明不满足地追着索吻,“就差十二天了,有什么区别。”
楚峰那里都顶出来了,还是推开他:“宝宝——”
“哼。”陈景明佯装生气,“那抱一会儿。”
楚峰双手搂着陈景明的腰在原地晃晃,他低头看陈景明的衣服,“怎么穿这件,这么大,都露出来了。”
“嗯?”陈景明低头一看,还真是。
背心的领口大,楚峰的尺码更大,陈景明爷爷的爱人完全遮不住。
陈景明把脸埋在楚峰胸口,尽管高中三年他很努力的吃饭长身体还是停在了一米七出头,埋楚峰的胸正好。
他左右晃动着,说:“还是你的大。”
楚峰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大不大的……”
“就是大呀。”陈景明恶向胆边生,往下摸了一下顶着自己小肚子的东西,“这里也大。”
楚峰赶紧推开他,“还有十二天。”
陈景明生气:“老古板!”
楚峰抿着嘴唇笑笑,看他穿着衣服还两个咪咪露在外面就觉得可爱又搞笑。
弟弟的咪咪颜色跟自己不一样,粉粉的。
楚峰上前帮他把衣服拉起来,“乖。”
倒数两天,长溪市的气温忽然升高,陈景明浑身燥热,总是发脾气。
陈春怡和楚毅在客厅追八点档电视剧,对视一眼。
“又吵什么呢?”
“听着像是打游戏输了,拿小峰撒气呢。”
“哦……”
“最近脾气真大。”
“天气热吧,人也燥。”楚毅说。
陈春怡吃两颗葡萄,想了想转头看楚毅,“老公,要么……”
这几天是什么日子两口子都心知肚明。
楚毅想了想,“要么送他们俩旅游去吧。”
陈春怡:“正有此意。”
第二天,陈春怡和楚毅开着车送两个孩子去机场。
陈景明兴奋异常,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送到了地方,陈景明和楚峰下车。
“宝宝,要注意防晒知道吗?海边很晒的,会晒伤。”陈春怡嘱咐。
楚峰:“放心阿姨,我看着他。”
陈春怡:“玩项目也要注意,不要贪便宜能请教练就请教练知道没?”
“好的妈妈!”陈景明中气十足道。
陈春怡和楚毅给他们定了三亚的海边酒店,暑期去哪里玩都天气热,总不能又去云南,干脆就定个好酒店看看海玩玩水。
又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让他们记得往群里发点照片分享。
陈春怡说完了,转头问楚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车外陈景明已经和楚峰十指紧扣,他戴着一顶渔夫帽,穿了花衬衫,墨镜挂在衣领上,对海边旅行期待十足。
“小峰,跟你说个事儿。”
楚峰凑到窗边,“爸,你说。”
楚毅抿着嘴唇,犹豫了一下,“咳,记得……记得做安全措施。”
楚峰:“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