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朗吃饭很磨蹭,喜欢聊天,能有电视看看更好。
但显然,傅聿是个食不言寝不语的人,昨晚在床上不说话,今天吃早餐也不说话。
“这是你在家里做的,还是在餐厅做好了带过来的?”
“其实我一直没太搞清楚,你是餐厅部总经理又是主厨忙得过来吗?而且一共五家店,你是今天在这家明天去那家,还是一直在这家?”
“你是不是更擅长粤菜?”
“你说话呀!”
傅聿咽下口中的食物,喝一口水,“是的。”
陈朗:“你回答的是哪个问题?”
傅聿:“在中餐领域我更擅长粤菜。”
陈朗咬着牙。
“早餐是我在家里做的,忙得过来,固定在一家。”傅聿一一回答。
陈朗气不打一处来,深呼一口气想继续吃饭,但越想越不得劲,还是不想忍于是又抬头问:“你是不是很烦我?”
“没有,陈朗,我很喜欢你。”傅聿说。
陈朗:“那为什么话这么少?”
傅聿:“不少了。”
陈朗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傅聿:“喝咖啡吗?”
陈朗:“喝。”
傅聿已经吃好了,起身去咖啡台做咖啡,陈朗就自己慢慢吃。
以往在长溪市的时候,早餐大多也比较重口,不管是米粉还是糯米饭都会加一大勺辣椒油,陈朗就喜欢搭配冰牛奶。
今天没喝上冰牛奶,还有点不得劲。
小时候陈朗就黑,妈妈姐姐都挺白的就他黑,有人说喝牛奶会白,陈朗这一喝就是二十年。
没白,但长得很高。
181cm的身高在长溪已经是傲视群雄了,他是家里最高的孩子。
陈朗吃完早餐,收拾好端去厨房,看到傅聿刚刚手磨好咖啡豆,拿出了手冲装备。
“我要喝拿铁,冰的,五分糖。”
傅聿:“这是产自巴拿马翡翠庄园的红标瑰夏,加糖加奶对它而言是暴殄天物。如果你想喝冰的,我可以做冷萃。”
陈朗对咖啡没有任何研究:“是吗?”
傅聿微微一笑:“是的。”
“但是我想喝拿铁。”
“……”
“五分糖。”
十分钟后,陈朗喝上了用产自巴拿马翡翠庄园红标瑰夏制作的五分糖冰拿铁。
傅聿喝一口自己的手冲,观察吧台对面陈朗的反应。
陈朗品味了一下,点头:“还行,比瑞幸好喝。”
傅聿:“……”
傅聿请了两天假,用来和刚确定关系的男友恋爱。
他用心地为男友制作餐食,订了鲜花摆在家里避免男友觉得太像样板间,带他去商场逛街并主动刷卡。
因为男友喜欢裸睡,他特地换上更亲肤的丝绸床品,并把自己的上衣也脱了睡觉。
两个男人滚烫干燥的皮肤贴在一起很舒服,这是傅聿这两天感受到的。
最后一个晚上做完,冲了澡,一起站在洗手台面前刷牙。
陈朗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你很喜欢做.爱吗?”傅聿问。
陈朗:“何出此言?”
傅聿:“每次做完你心情都很好,刷牙还会哼着歌。”
“……”陈朗转头,嘴里还有泡沫,叽里咕噜地反问:“那你很讨厌做.爱吗?每次做完你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我没有冷着脸。”
陈朗伸手把傅聿的头掰过去看镜子。
傅聿僵硬地勾起唇角。
陈朗觉得好笑,说:“你怎么那么白,衬得我跟快巧克力似的。”
傅聿的笑容变得自然,伸手揽着陈朗的腰:“我很喜欢。”
“谁管你喜不喜欢。”陈朗有些不好意思。
电动牙刷嗡嗡响着,陈朗看着镜子里高冷帅气的的男人实在是爽得忍不住,没谈过这种的,好有意思啊。
“巧克力冰棒。”
“什么?”
傅聿:“你是巧克力,我是冰棒。”
“噗——”陈朗哈哈大笑,快速漱了口,笑得肚子疼,一手扶着洗手台一手摸着傅聿的胸肌缓缓向下,“你的棒还是挺火热的。”
傅聿干咳一声:“别这么说。”
洗漱完窝在沙发里看电影,一个连bgm都没有的法国文艺片,女主是个哲学老师,她的丈夫出轨了想要搬出去和情人同居。
后面的陈朗就不知道了,他睡着了。
陈朗脑袋一歪,倒在傅聿大腿上,全身上下就一条裤衩,一只腿搭在沙发靠背睡得四仰八叉。
“……”傅聿微微皱眉,这实在是不雅。
电影中女主正在与患有抑郁症的独居母亲发生矛盾,傅聿想静下心来看这部大受好评的影片,但却越来越没办法静心。
他的肩膀上有淡淡的日晒分界线,看起来常常穿着背心在户外活动。
他放松躺着的时候腹肌变成小肚子,今晚做的羊排他很喜欢,吃了很多。
他的胸部有淡淡青紫,是前天晚上自己没轻没重留下的痕迹。
他这样放松的睡着,一定是很喜欢自己很安心。
Nathalie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傅聿深呼吸一口气,鬼使神差地俯身在陈朗光洁的额头轻吻一下。
好了,该看电影了,傅聿这样对自己说。
陈朗醒来,第一时间问:“放完了吗?”
傅聿腿有点麻,“嗯。”
“好饿。”
“吃宵夜不健康。”
“饿!”
傅聿起身,一瘸一拐地去做宵夜。
次日一早,陈朗乘飞机回长溪市,带了一份合作合同回来,楚峰没有任何怀疑,还跟他说辛苦了。
中午落地长溪市,陈朗忙了一整天,到晚上快十点钟才回家。
洗漱完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页面皱眉。
落地的时候陈朗给傅聿发微信,说自己到了,附带一张机场的照片。
傅聿回:嗯。
忙到七点多吃晚饭,陈朗给傅聿发消息说吃晚饭了,附带溪山牧场的今天的餐食。
傅聿回:嗯。
回到镇上觉得今天夜景很好看,很大一轮月亮挂在小河尽头,陈朗拍了个照片发过去说真好看。
傅聿回:嗯。
陈朗盯着这三个嗯来回看了半小时,越看越生气,最后手机一甩决定他要是不主动发消息自己也不发了。
就这样,两人五天没联系。
牧场最大的客户的牛肉合同约要续签了,今天陈朗请几个管理层吃饭,都是本地老油条,不喝酒是不可能的。
陈朗心里憋着一股气,喝得猛了点。
陈朗去卫生间吐了一回,微信列表置顶之一的傅聿依旧是没有任何消息。
陈朗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发了条消息:不谈了!滚蛋!
回包间的路上傅聿就打了电话来,陈朗心里才爽一点,但是没接。一是还要回去应酬,不好出来太久;二是想气死傅聿。
应酬在四个小时后结束,陈朗路都走不稳了,还要一一送走今晚的客户。
手机上有两个来自傅聿的未接电话,还有一条微信回复。
傅聿回:为什么这么说?
陈朗白眼一翻,在店门口的石墩子上坐下,给楚峰回消息,楚峰说结束了给他打电话,来接他回家。
陈朗回结束了,没事没醉,自己叫代驾。
陈朗实在是晕得不行,买了瓶电解质水喝,准备吹吹凌晨的晚风清醒一下就叫代驾回家。
“帅哥,你怎么了?”
陈朗抬头,没心思搭理桃花,“没事。”
对方给他递了纸巾,“擦擦汗。”
陈朗:“不用。”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陈朗婉拒:“我男朋友马上到了。”
对方一听,识趣地走了。
陈朗叹气,靠着石墩子后面的墙壁,也顾不上脏不脏了。
搞不懂,傅聿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傅聿很喜欢自己,以为他们已经很熟了。
“耍我。”陈朗暗骂一句,看着街道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出神。
手机响起来,陈朗拿起来一看,是傅聿。
陈朗恨不得把手机扔了。
电话很快被挂断,傅聿的微信消息弹出来。
傅聿:我到长溪市了,在去长岭镇的路上。
陈朗顿时清醒五分,赶紧给他回电话:“你干嘛呢?”
“我来找你。”
“你有病吗?几天没消息,突然又来找我?”
“为什么突然要我滚?”
陈朗站起来:“为什么?你竟然还问为什么?!”
陈朗把地址报给他,让他别去长岭镇。
“大半夜你去长岭镇是想吓死谁?”见了面陈朗就开骂:“你真不知道自己哪儿错了吗?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理我,我不给你发消息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吗?”
傅聿:“陈朗。”
陈朗:“你很忙吗?一天忙24小时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还是只当我是千里送炮的鸭子?”
“陈朗!”傅聿皱着眉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
“我爱怎么说怎么说。”
“陈朗。”
“有屁就放。”
傅聿穿着衬衫西裤,一件行李也没有,就那么站在路边,很认真地跟陈朗解释:“我以为没有事情就不用发消息。”
陈朗:“?”
傅聿:“我每天的生活都一样。”
陈朗着急得上前一步:“可是我们的心情不会每天都一样啊。”
“什么心情?”
“……”
傅聿看陈朗气得快要炸了,也很紧张,但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陈朗。”
“你回去吧行吗?到此为止。”
“可是我喜欢你。”
“我现在又不太喜欢你了!”陈朗说完,忽然一阵恶心,又想吐。
想到傅聿是个事儿逼,陈朗下意识地跑开,冲到一个下水道口狂吐了一顿。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陈朗清醒地想。
傅聿这辈子都不会喝醉然后在散发恶臭的下水道口狂吐。
“陈朗。”
陈朗起身,傅聿递过来一瓶开好的矿泉水。
陈朗没说话,漱了漱口。
“陈朗。”傅聿又递过来一块手帕,深灰色的,散发着丝绸光泽,印着不知道在哪里见过的奢侈品牌标志。
陈朗没接,谁会用这么贵的手帕擦呕吐过的嘴。
下一秒,傅聿上前,轻轻为陈朗擦拭嘴边的水渍。
“我错了。”傅聿说,“我很想你。”
其实这一刻陈朗已经原谅傅聿了,但又觉得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会不会太惯着他了,这样他长不了记性。
没等到陈朗的回答,傅聿偷偷深呼吸一下,尝试着伸出手轻轻抓起陈朗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骨节明显,总是热乎乎的。
“陈朗。”傅聿看他没推开自己,就大着胆子把陈朗拉进了怀里,“你是希望我每天给你发消息吗?”
陈朗:“嗯。”
傅聿:“我知道了,以后会发的。”
在附近找了个酒店,陈朗疲惫得冲了个澡就往床上躺。
陈朗的衣服一身的味道,也没有换洗的,傅聿去洗衣房把衣服洗好烘干才回来睡觉。
傅聿半蹲在床边,看陈朗因为喝多了有些红的脸。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偷偷拿起陈朗的手机尝试解锁。
今晚收到消息他就怀疑是陈朗是不是有新欢了。
000000,不对。
111111,不对。
123456,不对。
“010203,傻子。”陈朗叹口气,翻了个身不管他了。
一般到这种地步,都会觉得对方很坦诚就不看了,没想到傅聿还是输入密码解锁之后看了陈朗的微信和相册。
看完发现都是工作和牛才放心上床睡觉。
陈朗又气又想笑,窝进傅聿怀里闭上眼睛。
以后八成是有吵不完的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