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拙这个时候,刚懒洋洋从被窝里钻出来,茫然了一会,下床时神情古怪,接着的半天里,都不乐意动,到了日常散步的时间点。人也没挪窝。
下午罗暘靠港时,莫宁刚从幼稚园回家,而距离方锦心落地还有三个小时,等周瞭他们回来,时间刚够。
莫若拙问莫宁要不要一起去接小姑姑,是大美女哦。
莫宁小脑袋机灵得很,奶声奶气地问,是不是和大坏蛋一起吃饭的那个?
莫若拙尴尬得不知道怎么说,方锦心是方锦心,方家是方家。
但莫宁很生气,斩钉截铁地摇头:“我!不!要!”
莫莫也不准去!
嘴噘很高。
莫若拙亲她的小嘴巴,捏她的小脸蛋:“干什么?怕我被欺负吗?小姑姑不一样,人又漂亮又好玩。嗯,说不定她以后还是你的小妈妈。”
莫宁更难受了,嘟着的嘴巴都扁下去,小胸脯一沉,悲伤地靠在莫若拙肩头。
莫若拙想笑又不敢笑,没继续这个话题。
罗暘回家时,莫宁心情已经恢复,正趴在莫若拙脚边,画一幅神气十足的抽象画。
听到问好的声音,莫宁一扭头,叫人又甜又脆,噔噔跑来把罗暘的小腿抱住,罗暘把她抱起来,摘了墨镜挂在她脸上,亲爹戴着又酷又帅的黑超镜片把她的小脸蛋遮了三分之二。
莫若拙慢吞吞走来,罗暘就把莫宁递给了后面的周瞭,朝莫若拙伸空出来的双臂。
莫若拙抱住他的腰,想和他讲莫宁刚才生气,又盯着他研究,说:“只是小半天,怎么感觉你晒黑了。”
“是吗?”罗暘和他贴着额头,追着亲了他的嘴唇。
周瞭在后面咳了声,拍了拍捂住眼睛的莫宁的小脑袋。
莫若拙松开环住罗暘的手,越过他的胳膊,嘿嘿笑着问:“今天好玩吗?”
“还行。”
周瞭放下小闺女,朝他点了点表,莫若拙便给罗暘递眼神。
回来的路上就收到莫若拙短信,知道莫宁有小脾气,虽然罗暘同样不喜欢莫若拙和方家那边有联系,但莫若拙把方锦心当妹妹,现在想去见人,他也不想让莫若拙失落。
接收到莫若拙的目光,罗暘亲了下他的侧脸,把脚边的莫宁捞起来,让她陪自己上楼换衣服。
趁这个时候,周瞭和莫若拙赶紧出门。
莫若拙小声说:“你完了,以后你结婚的事,若宁宁找你打滚哭,你可别怪我。”
周瞭也头疼,都没想着否认,说:“不怪你怪谁?”
莫若拙走了两步,又停下,表情很有点微妙。
周瞭等他,问:“怎么了?”
莫若拙小声说,肚子隐隐约约,有点点作痛。
周瞭惊道:“什么时候的事?”
睡醒了就有点。
周瞭想戳他脑门:“严重吗?很疼吗?你怎么不早说?赶紧坐下,能走吗?”
莫若拙站着没动,表情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镇定,说:“也不疼,是有点奇怪。是不是我大惊小怪了?”
周瞭声音不由高了几分:“你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吗?”
声音惊动了已经上楼的罗暘,他抱着莫宁快步折返,和莫若拙对视一眼,脸色马上就变了,蹲下去手掌贴着莫若拙隆起的腹部,用积累的护理知识判断了下,马上让佣工去安排医生。
莫若拙有点吓到,脸色开始发白,手指也泛冷:“罗暘……”
“没事。”罗暘把他拦腰抱起来,“让医生来看看。”
莫若拙忙说:“锦心谁去接?”
都这个时候了,周瞭无语了:“你就别想这个了,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今天他要有什么事,周瞭就要见到罗家两个一个比一个核善的毁灭性炸弹爆炸。
罗暘大步把人抱回房间,莫若拙就乖乖躺在床上,都不敢大动。
心惊肉跳地躺了一会,余光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莫宁,急忙伸手:“莫宁莫宁,宝贝过来。”
莫宁跑到床前,踢了鞋,钻到他身边,紧紧抱着他的胳膊。
罗暘联系了医生回来,就看到两颗漂亮可爱的脑袋可怜兮兮地依偎在一起,复杂的心绪中生出柔软,走过去,把莫宁从被窝里挖出来:“别怕,让莫莫休息一会。”
坐在床头,握着莫若拙被子下冰冷的手,他说:“刚才问了医生,应该没事。”
莫若拙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笑笑:“你都吓到莫宁了。”
罗暘的大手顺了顺莫宁的小脑袋,握着莫若拙的手,眉间锁着。
医生急匆匆赶来,用罗家准备好的设备给莫若拙做了检查,幸好没事。
为了放心,罗暘还是决定带莫若拙去医院仔细已体检。
周瞭接到方锦心,打电话过来,莫若拙刚做完大大小小的检查,大起大落的心情也恢复如常,和周瞭开玩笑:“你不要告诉锦心,今天你带她好好玩。等我出院了去见她,吓她一跳!”
周瞭骂骂咧咧:“你就能吓自己一跳!在自己身上多点心思吧莫若猪。”
莫若拙笑眯眯挂了电话,罗暘带着他的医生进病房,把各种体检报告看了又看,说各方面都很健康稳定,这次短暂性腹痛可能是其他原因。
比如说吃了不好的,但肠道菌落也正常。
也可能是抽筋了,但肌肉反应也是正常的。
医生沉吟片刻,问性生活怎么样。
挺和谐的。
莫若拙不好意思开口,脸上也红得很快。
罗暘公事公办说:“早孕期过后,就恢复了。”
医生问:“频率呢?”
挺频繁的。
莫若拙也不好意思开口。
罗暘说:“和这个有关系?”
医生看看高大英俊的罗生和纤秀动人的莫若拙,好像明白了什么,合上病历,说,可能和方式有关系。莫生身体比较特殊,随着孕腔长大,对身体的压迫会让宫口打开,这对胎儿和母体来说有危险。以后还是尽量降低频率,或者说最近就不要做了。
莫若拙诚惶诚恐:“那宝宝有事吗?”
医生注意着罗暘的脸色,说没事,莫生可以放心,这种情况也算常见。
罗暘看了看尴尬得不敢看人的莫若拙,让他先休息,然后把医生叫到了外间。
在外间的莫宁趁机跑了进来,不说话看着莫若拙。
莫若拙刮了下她的脸,“干什么?学着Daddy皱眉,过来我抱着你。”
罗暘在外面具体问了什么莫若拙也不知道,见到罗暘回来神情依然紧绷,伸出手和他扣着,“怎么了?还黑着脸。”
更多的担心说不出口,罗暘用牵着的手背蹭了蹭他的脸,问:“宁宁呢?”
“在这里。”
莫若拙悄悄掀开一点被角,露出下面睡得脸蛋红彤彤的莫宁。
罗暘嘴角微微上扬。
莫若拙往旁边蹭蹭,让罗暘坐上来,靠着他的胳膊,静静坐了一会。
刚刚心情大起大落,现在好像不用说什么,就这么待着就很好。
“罗暘你听到医生说的了吗?”
“嗯。”
“以后是不是不能了?”
“嗯。”
莫若拙有些吃惊地看着罗暘,又赶紧尴尬地埋下头,嗫嚅着。
罗暘说:“昨晚是不是弄疼你了?”
或许是不想罗暘自责,莫若拙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他红着脸说:“我昨天哭不是因为不喜欢……”
罗暘喉结滚了滚,莫若拙又小声说:“哎,你别乱想不会发生的事了。”
莫若拙特别小声地补充:“等他出生,我们就做个够。”
罗暘垂首看纯情的莫若拙红着脸说这些话,又想到他之前吓得脸色苍白的样子。
那个在他身体中汲取养分的小魔鬼,罗暘给不了他爱,也给不了他善良。
而莫若拙很爱自己的孩子,也很爱罗暘。
这两件事似乎是不冲突的。
罗暘深夜无眠时,只想他健康,平安无事。
第二天,还没出院,不知道谁通风报信,罗裕年也来了。
又是一通经风经雨,一贯豪横的罗裕年对医生说,小莫是Erick的心肝腚,大家劳心照顾好他,就是帮了他罗裕年好大的忙。
也不知道他给了多大的红包,莫若拙很难为情,忙说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罗裕年才不放心,看过莫若拙,离开病房时又提醒罗暘:“Erick你得闲不要一直缠着小莫,也多出去打打拳。”
罗暘送人到门口,再回来,莫若拙已经钻进了被子。
再挖出来,脸红红的,尴尬得不敢看罗暘,嘟囔,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
罗暘捏他的下巴:“傻猪猪,你好珍贵。”
在家养了两天,罗暘每天出门前都要测一下莫若拙的心跳和血压,还要数数胎动,在家办公的时间也比往常多。
晚上莫若拙给他送夜宵,见到罗暘靠在办公椅上假寐,俊眉修目,眼睫投下浓密的阴影。
莫若拙手上轻轻的,帮他把桌上的文件整理,看到了压在下面的笔迹,是罗月亮的成长日记。
最近每一天都有罗暘的记录,第二页还有来自这个冷酷 Daddy的心得,以有没有让莫若拙难受为标准,用“不乖”“听话”简短评价。
莫若拙看看就忍不住偷笑,又摸摸自己的肚子,对儿子说了句悄悄话,然后弯腰吻了吻罗暘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