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白天放电不够,晚上莫宁翻来翻去睡不着。
莫若拙说要是莫宁不睡,就躺在她旁边,假装自己睡着了。没人陪她说话,莫宁安静了一会,就会抱着他的手也乖乖睡了。
罗暘照做。
果然莫宁安静下来。
没多久,莫宁又翻身趴到罗暘胸口,仔细看看爸爸俊美的脸,大拇指和食指扩开帅爹的眼皮,“Daddy,你睡着了吗?”
“……No。”
“同宁宁聊天嘛。”
(2)
莫宁像小猫咪一样,很喜欢小空间,她卧室里就有一个小帐篷。
罗月亮学爬时的滚筒隧道,她也很喜欢。
别的小朋友好辛苦爬过去,尽头是妈咪的怀抱,罗月亮的尽头是只四仰八叉的莫宁。
(3)
罗暘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把莫若拙从莫宁身边带走。莫宁还和弟弟没头没脑地开心,两双白嫩的小手牵在一起左摇右晃,扭扭扭。
她的一个干爹说:“宁宁呀,第日你就识得老虎借猪噶道理咯。”
(4)
莫宁不喜欢罗暘当着自己的面亲莫若拙。
罗暘教她打高尔夫,莫宁拿着定制球杆也看着小小的。但她力气大,手脚比例好,次次都有模有样。
她每次收杆,莫若拙就要抱着她啾啾啾:“好厉害呀我的宝贝。”
莫宁也狂亲了他,把他半边脸都亲红。
莫若拙左脸白嫩,右脸被亲出一团红,让人想给他亲个对称。
罗暘说:“莫莫我教得好唔好?”
莫宁在中间蹦蹦,把罗暘叫得弯腰下来,她叭唧亲一口,说:“系啵。谢谢Daddy。”边擦嘴边拉着罗暘去下一个洞口。
(5)
一家人出门散步,遇到邻居,对方家里也有个差不多大的小儿子拼四胎生下的金苗苗,大赞罗暘第二胎就有了男孩。
对方先说两句客套话,说罗生真的好疼惜家人,有了儿子后,罗生更恋家了。每天都要先回家看BB。
然后去看婴儿车里的罗月亮。
罗月亮软软的黑发被莫若拙梳了个小鬏鬏歪在一侧,像个漂亮的妹妹,只是,脾气略暴躁。
有人掀开帘子,打扰了他咬玩具的小世界,就瞪着葡萄大眼,一脸严肃地在空气中打拳。被人抱起来就像假娃娃一动不动,黑眼珠中的光点恰似感叹号。
当被抱回莫若拙的怀里,就又奶又嗲地“呜 mamamama”“呜呜哇呜哇哇”。
不懂事的邻居说哗,BB看着好精神,甘大只,睇起身似颗白珍珠。抱着像块实心金元宝。这手好肥啊……
莫若拙不喜欢邻居的一些观点,自己抱着罗月亮小心眼地想,他才不觉得罗月亮手肥,他们罗月亮指骨长,以后会像爸爸有双漂亮修长的手。现在只是被肉肉盖住了。
听到邻居说这是揸钱的手。莫若拙才暗暗有点开心。
瞥到罗暘,怕他马上说出目中无人的话,让黑着脸的男人牵女儿去对面扔垃圾。
——对话里被忽略的莫宁在专心吃着自己的南瓜奶冻,发顶都看着萌萌的。
罗暘把罗月亮接过去,给了莫若拙一个“没事”的目光。
(6)
罗暘怼思想落后的邻居时,莫若拙扔掉莫宁舔干净的小木棍和擦手的湿巾,回过头,就看到莫宁脸趴在路边景观巨石上。
莫若拙弯腰,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同一个方向上的风景,问:“宁宁是不是生气了?”
莫宁趴自己小手上,说:“嗯。”
“宁宁和罗月亮一样宝贵。”莫若拙和她亲密无间地贴着,悄声说,“Daddy听了也好生气,在发脾气了。我好担心别人又要讲他太mean了。”
莫宁从指缝偷偷往后看。
莫若拙抿着嘴偷笑,又悄悄地说——怕罗月亮听见:“你知道爷爷和Daddy都最喜欢你啦。是不是?”
这么哄了一阵,莫若拙贴了贴莫宁的半边脸蛋,问宁宁干嘛还噘着小嘴嘴。
罗暘推着婴儿车过来,刚半蹲下,莫宁就扭过头。
罗暘看了看莫若拙,把莫宁抱起来:“系我惹咗你?”
莫宁抱着手臂扭过头,侧脸似椰糕,小胸脯气呼呼,说:“往时宁宁仲系个baby,嗯,点解你都唔系宁宁身边?”
罗暘一愣说抱歉,又把莫若拙一起揽住,承诺会好好陪他们。过段时间要把月亮送到太爷爷身边。
莫若拙:“!”
“呀!”圆头圆脑圆肚子的罗月亮在空气中砸了下圆拳头。明明是刚刚好的四口之家,却总是显得很拥挤。
(7)
一家人在泳池里玩水,莫宁肚皮朝天,戴着墨镜漂在水上。
莫若拙和罗暘在围观水里战战兢兢的罗月亮。
罗暘对莫若拙说,他发现罗月亮像什么了。像拍水的小海豹,腿在水里摆,更像了。莫若拙又好笑又好气,并给儿子梳了个中分。
等所有人都累了上岸,罗暘才刚刚热身,继续在水中游泳。
风吹干着头发,莫若拙带着点嫉妒心,看看罗暘,低头看自己,肚子能用手挤出两层。
发现莫宁在旁边看自己,他告诉莫宁这是腹肌。
莫宁撩起泳衣的荷叶边,说宁宁也有。三层。
躺他怀里的月亮也有一坨。
罗暘这时出水走过来。
莫若拙心虚地没看他,把莫宁的衣服放下去,教她不可以掀衣服云云。
罗暘说没关系就在家里这一次。给我看看莫莫的腹肌。
莫若拙不给看,低头捏捏儿子的小肚子。
莫宁的小手摸摸罗暘的肚子。
和莫若拙的不一样,像一格一格的小方块,还有点硬,又舒服又好看。
莫宁昧着良心说:“还是莫莫的好。”
罗暘捏莫若拙肚子上窝起来的软肉,说是啊。
晚上做爱的时候让莫若拙卷着腰,夸他软。
但也笑他,你这个体力,我在里面晃不到两下。
又哄他,好啦,嬲嬲猪,我不动了。
莫若拙呜呜呜地想第二天就做八百个仰卧起坐。
只不过第二天下楼要扶墙,和八百个仰卧起坐效果差不多。
(8)
罗暘和霍家渐渐有了往来。
按照罗裕年的野心,罗家的第三代应该在政坛大有所为。不过阴差阳错,在罗暘成家立业的年纪,罗霍两家才讲和。
而罗暘的另一半被保护得太过神秘,以至于莫若拙的形象已经被传得有些妖魔化。他第一次和罗暘去霍家时,得到的关注甚至多过了罗暘。
当汽车泊在霍家门口,罗暘先下车,莫若拙从另一侧下车,跟着罗暘。
霍家年轻的一代看过罗暘,又看莫若拙。在窗边围观的小辈窃窃私语。
没有谣言中的那么特别,和罗暘站在一起就更普通。个子不高,又没被气场霸道的罗暘压过一头。
等到家宴开始,莫若拙坐在罗暘身边白肤明目,睫绒秀密,颊边有嫩色的微红。
热辣辣看着莫若拙的罗暘在他耳边说:“莫莫真系越睇越靓。”
霍家的香火可就比罗家旺多了。莫若拙去了两次,每次都有来自旁系的新面孔。
第一次本来就拘谨,听了罗暘的话,莫若拙一脸假装的“原来是这样”,对自己耳语的罗暘认真且镇定点点头。
其他人眼里,两人虽然亲密,但罗暘稳重骄矜,莫若拙也不想引人注意,一点都不像之前边角料里都说两人 sweet到爆,见他们一次要被喂到撑肚。
有点遗憾呢。
他们第二次过去,两人把罗仁锡的心肝宝贝莫宁也带来了。气得罗仁锡要从英国回来。
罗暘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傲慢,肖似他的女儿在他怀里神气威风。被外祖抱着,乖得难以形容。
只有几个一直暗中观察她的小孩,看到一板一眼的小姑娘会偷偷地捏过莫若拙的下巴,摸他气色很好、看着也很软的脸。
(9)
霍家也不全是只好奇罗暘私生活的傻白甜。
看不顺眼罗暘的人占一半以上。
小时候跋扈,又记恨霍家,若不是现在要做生意,又怎么会想来寻亲。
Erick这个黑心佬白眼狼,有两个老罗兜底,事事嚣张,现在吃到外祖家来。他这种性格,就算搂再多,家底再厚,迟早也有败完一天。
说来说去还是全靠父辈,至于他身边的那个男人,说是给罗裕年借寿。
越说越离谱,闲话都落进霍家大房两个公子耳朵里。
出来吸烟透气的霍二少冷不丁站出来,说:“讲得威,你够胆对Erick讲?”
罗裕年不是真的老眼昏花了,在把这边的生意拿给罗暘玩。罗暘也不是真的败家子。被他家一脉相承的狂妄欺骗,忽略掉背后的贪婪和心机才是真的蠢。
至于莫若拙,外祖都私下交代,小莫为了Erick来这么远的地方定居,一定要好好对他。
霍太他们心里对罗暘有亏欠,老人希望为罗暘做点什么。罗家那边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才千方百计地维护着莫若拙,还有他和罗暘的婚姻。
几人已经被吓一跳,霍二少也懒得再讲。
还是霍大少挥挥夹着烟的手:“行啦,就是花花公子也有心头正。都返屋企。今天唔好惹太公生气。”
(10)
这个时候罗暘一家正在房子周围散步。
虽然霍家这一辈大多是从政、当医生、做律师,但依然笃信风水,家里有条从山上引下来据说能生财的溪流,不竭的流水绕着低调的霍家别墅一圈。
溪水潺潺,水质清澈,水中的鹅卵石和水草清晰可见。比起家里的大泳池,莫宁看见这个更兴奋。
莫宁光着脚丫下去踩水,抱住了裙子前面,后面落进了水里,捞起后面的,前面又掉下来。
看了眼岸边的父母,莫宁一不做二不休,就要坐进水里,被一双大手眼疾手快地夹着双腋拎起来。
在岸边,莫宁被罗暘抱在半空,莫若拙脱了小坏蛋的裙套,用尚干的布料擦她脚上的水,又用细软的手给她捂龙眼肉似的脚趾头。
莫宁说一会莫莫去玩,宁宁也给莫莫擦脚。
脸被罗暘捏了下,嘴巴嘟嘟。
莫若拙觉得什么表情都没有,又在刷存在感的罗暘脸上在说,“我呢”。
莫宁仰头看着他,说:“宁宁给Daddy拿毛巾,我们一起给莫莫擦脚。”
莫若拙笑得脸红,挠她的脚心:“可是我不想玩水,宁宁湿了脚有Daddy抱着回家,我就光脚回家。”
孝女莫宁边扭边说:“Daddy抱两个。”
莫若拙还在笑,罗暘就淡淡“嗯”一声,对上莫若拙的目光,罗暘面不改色:“莫莫好轻的,抱莫莫就像抱手机。”
(11)
过来喊人的霍少,听见小侄女莫宁说,谁赢了,嗯,就奖励莫莫亲谁。
什么比赛?
背对着他们的罗暘思考了五六秒,开口修改了奖励,说宁宁赢了,我和莫莫亲你一下,Daddy赢了,宁宁和莫莫亲我一下。
莫宁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但犹豫着,眼睛望向莫若拙。
罗暘把谈判中的博弈手段用到炉火纯青,先抑后扬,攻守有序。
接着诈骗,说那就不要莫莫亲了,我们玩不要带他。
莫宁马上摇头,手指头戳自己的左脸,说我要莫莫亲这边。
罗暘亲她的右脸,说先亲另一边,宁宁亲Daddy这边。
听了全过程,刚刚说完罗暘酷辣狠的霍家两兄弟长眉一挑。
什么贪婪,什么心机,都用在这里了是吧?
(12)
在摇晃的超艇上,瞿纪濠在船舱帮忙看着莫宁。
郑家凯去找莫若拙进来摸牌,但一会,只有郑家凯一个人回来。因为罗暘正在教莫若拙怎么开船。
好无聊。
罗暘就喜欢带莫若拙去玩他喜欢的。玩赛车的时候,带莫若拙去看他修车。现在给莫若拙介绍乱七八糟的中控台。
难道细胳膊细腿的小莫哪天能成为乘风破浪的船长吗?
以前不知道罗暘是这么没情趣的人。这和高中生有什么区别?
笑过之后,瞿纪濠问:“小莫呢?”估计也很无奈,怎么不把他叫来一起打牌,也好看Erick黑面。
郑家凯直愣愣看着前面,叹口气,说:“在傻痴痴地睇着Erick。”
瞿纪濠沉默,和郑家凯一起看着前面披着浴巾的莫宁。
莫宁坐在海洋球里,边喝果汁边和水手的儿子聊天。
对方是个高中生,比两个莫宁都高。莫宁和人家也有话说,叽叽咕咕,说些很可爱的话题。
“你几岁了?”然后掰着手指头算比自己大几岁,十个小手指头数完了,她抱着小手就卖萌,掩饰自己手指头不够用,“比莫莫小。”
“你说的是莫生?”
“嗯!”
“你都这样叫他?”
莫宁不明白有什么问题,低头喝了一大口果汁,奶声奶气地“嗯”了一声。
“那你怎么叫罗生?”
莫宁只顾喝果汁。
“Erick?罗睗?”
莫宁问:“罗暘系宾个呀?”
后来问莫若拙怎么回事。
莫若拙说可能是莫宁没听人叫过罗睗这个大名。再一想,说也可能是罗暘早上惹莫宁生气了。
——早上他们父女的起床气相互碰撞。
莫宁不让别人抱,也不让莫若拙抱别人,就趴在莫若拙怀里,闭着眼睛,特别霸道:“是我的。”
罗暘也老大不爽,抱着罗月亮,说:“Sorry啊,妈咪是我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