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刘淑娴和一阵风一样卷进了玄霄办公室。
“导?这两百是什么?”
她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拎着一叠论文似的东西。不等玄霄回完消息,就已经进了办公室。
“昨天麻烦你老爹定了个餐,他不肯收我就只能给你。”
玄霄头也不抬,眼神还留在屏幕上,他还跟慕容紫英交代着其他的琐事。
“这个表填完送去给教务处吴老师……”
“哎呀我怎么能收您这个不如您帮我看看这篇论……”
她说着就要把手里的论文往玄霄那塞。
“你父女俩涮我是不是?论文拿去给唐老师先看,别把十八世纪的成果往我这拿。”
“不行,说好的下周一看谁算法好呢!唐老师不也参赛吗!”
“那你给慕容看,我今天还有两个会。”
玄霄正处在蓬松爆毛的状态,多说一句都会把人踹出门去。
“他那天课没来,我也给他讲完了,他不参与比赛。”
“什么?我给学姐看论文……是不是不太合……”
慕容紫英那句“不太合适”还没说完,只见危机意识很好的刘淑娴一步一米五迈过来将论文塞进慕容紫英手里,说了句那就辛苦师弟了晚上请你喝奶茶,转身一溜烟就走了。
好极了,她真的特别清楚玄霄什么时候会生气,并熟练地在前一秒逃窜。
慕容紫英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打印稿。
“所以比赛……您跟他们许诺了什么奖励?”
“下次去跟我参会的报销名额。”
“就是你要去做报告的那个。”
玄霄言下之意反正名额必有你一个,好好准备稿子,别丢人。
“……”
玄霄忙得要命。近期有教学评估,一流课程评选,校领导恨不得天天拉人去开会。就算做到他这个位置,在学校里也得去给本科生上课,论文再多,学校一样一视同仁要求每学期有一定的课时。
严格来说,他就算甩脸说不愿意去开课也无所谓,还真没有人敢把他辞退赶走,他也不需要那点课时费,更没有兴趣来年去靠这些评院士。
可他学生哪里愿意?一天到晚眼巴巴地希望他什么时候能评上院士。还有一堆冲着他来想听他课的学生,哪怕是他讲那些泛泛知识,也要把阶梯教室围个水泄不通。
所以他最多也就是对他们教学院长甚至校长发发脾气罢了。
“中午没时间陪你去食堂了。”
玄霄把自己的饭卡丢给慕容紫英。
“你自己先去吃吧,顺便帮我买点带回来,没忌口。”
“好的。”
原来如果有时间的话玄霄是考虑和他一起吃午饭?慕容紫英还有那么一点期待。
可看了看玄霄忙着整理那些他任务毫无价值的资料却又头都不抬的样子,他想,这样的机会可能不多。
中午的时候,他把自己的那份也带回来,原本是想问问玄霄要不要一起吃。至少会议室和茶水间收拾一下还是足够坐下吃饭。
但是玄霄只是咬了一个包子,仓促地吃完,就拎上资料去校长楼那边准备开会了。
看着剩下的粥、点心和其他炒菜,慕容紫英只得问了问其他人愿不愿意帮忙消灭一下,就当是导师请客。
恋爱该是……这样的吗?
食堂的小点心面粉有些多,不算难吃,但也不太理想。
他也算见过热恋期的那些朋友和同学。
之前的室友和女朋友晚上总要煲电话粥,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节日里总有小礼物和花束,冬天要炫耀女朋友织的围巾,奶茶总是去买两杯……
就连天河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子,都会好好记得菱纱的生日,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分给对方一半。两个人也是整天腻在一起嬉笑打闹。
慕容紫英忽然想起,他完全可以咨询一下更有“经验”的人。
他确实对恋爱一点感觉没有,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种事情又不像是学习那样有一个明确的定义。
同一时间的中午。
韩菱纱和云天河两人刚吃完午饭买了杯奶茶,坐在路边的花园里打发时间。他们两个下午没课,也不像紫英这边有这么重的压力,正享受着大学生活里最悠闲的那个部分。
然后他们就收到了群里一颗重磅炸弹似的消息。
“我导师跟我表白了。”
“说实话我现在有点……迷茫。”
菱纱当场一串问号发出去。
“??????”
“什么情况?你答应了吗?”
慕容紫英回复:“我想……虽然没明说,应该算是默认了。”
云天河问了一句最核心的问题:“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这也是我纠结的问题所在……我一直把对方当做导师,要说感情的话,只有敬重。”
“啊???”
韩菱纱不理解。
“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论文署名?”
“没有。但之前怀朔出了事故,手术和后续的费用……几乎都是导师帮我出的。”
“两百多万,尽管他说不用我还,但我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
“他不会是想靠这个道德绑架你吧。”
“两百万确实……很难不心动。可你导师我记得是男的对吧……”
“他是不是在这之前就对你图谋不轨了?”
“你……你怎么想?”
菱纱一股脑地把她能考虑到的都倾泻出来。
“确实在这之前他就跟我表白过……但我回绝了。”
“也没那么过分,他有问我的想法。”
“虽然……”
慕容紫英有点说不出来,他想他导师的那些举动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好吧,在我同意之前,他强吻我了。”
“我也没什么回绝的余地。”
“???????????”
“这已经是性骚扰了!”
“光是对学生下手就很恶劣了!”
“而且这个时候!和乘人之危有什么区别!”
“曝光他!”
菱纱看起来相当愤怒。
“可是和导师闹僵……对我没什么好处。”
“何况导师确实帮了我很多。”
“会变成老男人的玩物的!”
“有些人就是亏心事做的越多才越喜欢到处捐钱!”
“他会对你出手,肯定也对别人出手过!”
慕容紫英沉默了半天。
他一开始输入了“他还挺年轻的”,想了想删掉了,又想写“想和导师睡的人估计很多”“别人大概不会拒绝”,想了想又删掉了。
这不完全是他在替导师辩解了吗,好像他也想爬导师的床一样。
这时候梦璃忽然回复:“我记得你导师是领域里很有名的教授……怎么会……”
她在外国念书,算时差应该是凌晨了。
“紫英那么单纯肯定会被玩得团团转的!”
“你导师叫什么!”
菱纱相当愤慨。
慕容紫英还是找了学校官网上关于硕士和博士导师的页面,将链接复制过来。
页面里的照片是四年前学校统一拍摄的。照片里的玄霄和现在相差不大。身材高挑,站得笔挺,一头漂亮的长发,眉眼锋锐。
“???”
韩菱纱追加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等等,你导师多大?”
“四十吧……看着很年轻。”
年轻其实是一个宽泛的形容,诸如锋锐,有力度,美丽,充满可能性。
柳梦璃看到一个熟悉的金属饰品。
“那个紫水晶领带夹……是我母亲公司那边的产品。我记得定价很贵。相比成本而言完全是奢侈品。”
“衬衣和西装应该也是定制款。”
“……等我找一点资料。”
柳梦璃回来的时候贴了几张企业信息相关的截图。
“你的导师手里有三家企业的核心股份。看内容都像是学术成果转化,从学校分出去的单位。”
“翻了翻这几家年报,我估计就算他什么都不做,每年也有三四百万的分红。”
过了一小会,柳梦璃又贴了一张专利检索页面的截图,以玄霄的名字作为关键词,下面是密密麻麻一整页的个人专利。更不用说那些署名给学校的部分。
韩菱纱沉默了一会。
可能比起慕容紫英的问题,梦璃提供的资料给人带来了更大的精神冲击。
“要不你答应吧?”
“…………”
“好吧,开玩笑的。辩证的看待,他可以是给你两百万救了怀朔的好心人,也可以是喜欢你,对你纠缠不休的老变态。”
“他真没对其他学生下手过吗?这种有钱又好看的人一般都是惯犯吧。”
“你等我去找找。”
菱纱留完这句就短暂的消失。
“我想……应该……不至于。”
他实在不觉得玄霄会在这种方面骗他。
“换个问法,如果他真的就像……表面这样呢。”
梦璃似乎察觉了他的犹豫。
“那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
“……我不知道。”
“你不讨厌他,对吧。”
“嗯。”
“你不确定自己的感情是喜欢还是感恩?”
“我觉得感激可能更多一点。”
“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也许不会答应。”
“那么,设想一下如果这时候有一个很优秀的人,和他告白,和他互相喜欢,和他在一起。”
“你会怎么想?”
慕容紫英输入了一串“会祝福他们吧”,却久久没有按下发送。
他自认为不是贪图利益或是善妒之人,可脑海里萌生的想法却是,还有谁能忍受教授那个坏脾气,还有谁能达到教授那一堆苛刻的要求,还有谁能在那些时限内完成堆成山的工作。
他意识到,他不甘心让出玄霄身边这个位置。是不是和导师在一起已经不重要了,不如说是他利用了学生这个身份才能留在对方身边。
梦璃见他许久未回,便说了一句:“如果犹豫的话,我想你还有时间试错,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谢谢。”
可就在这时,菱纱带着一条长条帖子的缓存回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
帖子大约是七八年前的事情,内容是来自一对学生父母的控诉。
大致的意思是琼大的一位教授威胁他们的女儿发生性关系,并且用毕业和论文相关事宜威胁,随后那位女学生在学校里跳楼自杀。因为对方是很有名望的教授,校方压下了这件事。
控诉字字撕心裂肺,无处不是一对可怜夫妻对于自己女儿遭遇的痛苦。
而当事人则是指名道姓地指向了玄霄。
“这么大的事,紫英你也不知道?”
“……完全不知情。”
他甚至很难相信自己的导师会做出这种事。
但想了想那种有点扭曲又偏执的性格,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你们学校压消息还挺厉害的。”
“我还是从一个匿名论坛的旧帖子扒拉到的转发,但大部分公开平台上都搜不到。”
“能找到的新闻也只是说女生压力太大和患有精神疾病所以跳楼。”
“…………”
“相关的新闻可以发给我吗?”
无论这件事是否有夸大其实或者额外栽赃,在看到这种“可能性”之后,他的朋友都不建议他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慕容紫英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口说他现在已经住在导师家里。
“我爸认识这个叔叔。”
“过年的时候经常一起吃年夜饭。”
天河的两条消息,又让混乱的聊天掀起新的波澜。
梦璃问了句:“云叔还在警局工作对吧?”
“……我会当面去问问的。”
“问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能把消息压成这样,也只会隐瞒你。”
“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
韩菱纱发了一个猫猫恐吓的表情。
“不问清楚……很难不在意。毕竟是我的导师。”
哪怕只是维持这样的师生关系,他也得问个清楚。他不愿意相信曾经有这样的事情,却又担心会是真的。
“好吧。也说不定真的是个误会。”
“我不认为天河他爹会包庇那种人啦……但是对自己学生出手的老师,怎么想都有点不对劲。”
“你小心一点哦。”
“那,晚上八点前我会给你们联络的。”
“好。”
“如果联系不到你我们可是会报警的!”
慕容紫英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尽管没问到什么有助于感情发展的思路,还得到了一堆麻烦的信息,可是他的朋友的关照还是给他安心感。
那天下午直到下班时间,玄霄才回来,带着一脸像是跟谁吵过架的坏表情。
而慕容紫英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有什么事就说。”
察觉到了慕容紫英的欲言又止,实在不像有什么好事要说,不过玄霄这会没心思照顾他的心情。
慕容紫英存下来的那张长图放在玄霄面前。
“我想……您应该还记得这个学生。”
玄霄只看了一两眼,大概知道他是在说什么事,就把手机还给他。
“你居然翻到这个了。”
他一脸很麻烦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想多解释。
“……朋友偶然看见的。”
“我想……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忐忑,但锋锐,直指问题的核心。
“你想问什么?问我有没有威胁然后逼死一个学生?”
玄霄回以同样直白的眼神。
“如果这里面有任何一个部分是真的,学校都不可能留我。”
学校里怎么可能有人为了包庇这样的恶劣事件而不顾自己高帽子的人?
“我不认为您会这样做……所以才想问清楚。”
“事实其实就是新闻报道的那样。”
“她压力太大,跟不上这里的节奏,但父母又不允许她转专业,最终她跳楼了。”
“…………”
慕容紫英一开始以为那或许是个张冠李戴的新闻。
“她确实是您的学生?”
“是的。”
“就因为她,窗户才改成现在的样子,转专业和换导师的手续简洁了很多,学校也为此给心理辅导室投了一大笔钱。”
“说实话意义不大。”
“甚至她的死都没有什么意义。”
“……可……那怎么都是一条人命。”
“她以为她的死能让人后悔。”
玄霄站起身,从窗户望着隔壁下面的花园,一条鲜活的生命曾在那里逝去。
“我被限制调查了三个月,实验室也封锁了很久,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但真正逼死她的父母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事实上,只是有那么一个人,轻飘飘地死了。”
“三个月?那么久……”
如果那个学生真的只是自杀,玄霄不至于被调查这么久。
“因为她留下的一封遗书,说是我想和她发生关系,还说在这样的情况下父母都不同意她换导师或者转专业。”
“在那种情况下,我要怎么辩解?”
玄霄说得非常愤怒,这确实给他添了相当多的麻烦。令人愤愤不平,却没有更多的结果。
“她的父母对此纠缠不休,警察也走访了所有她认识的人,调查了各种她平时用的社交软件……最后才确定那确实是她的胡言乱语,也可能是出于报复。”
“…………”
“不过在那之前,她确实来问过我,想要跟我睡换我一篇论文署名给她。”
“被我骂回去了。”
“…………”
“如果不是你,我原本不打算跟谁提起没有被新闻报道的部分。”
“她没必要在死之后还承受这些污名。”
“……何况也不全是她的问题,至少在那个时间点,她已经被压力逼得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我建议她去看过心理医生。”
“但后来她的朋友透露,她父母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女儿有病,不允许她去看心理医生和用药。”
“也许当时任何人拉她一把,都不至于让她走上绝路。”
“但对她来说那可能是唯一的答案了。”
“她一定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是吧。”
“如果你怀疑真实性,或者觉得我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死人,可以去学校最近的那个警局,能看到当时所有的调查资料。”
“…………”
玄霄最后还是扔下手头一堆工作,带着沉默的慕容紫英去了警局调资料。他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也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自证。
一位中年的女警让慕容紫英签字登记,带他进了资料室。
当年的调查已经足够详细。保留了许多聊天证据,死者朋友的口供。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段聊天记录,表明了死者想要在遗书里“污蔑”玄霄想要侵犯她,还提及希望以自己的死亡大闹一场,也许导师会和她的父母大吵一架。
但和她对话的那位朋友主要是在劝告她不要冲动,并且在事后和她一起出去散心。可即便如此,也未能挽回她求死的决心。
另外还有一段视频被特别保留下来。
地点是在警局的调解室。坐在桌子两边的有那个女生的父母和玄霄。
似乎是已经在调查之后,但那对父母仍然纠缠不休要求赔偿,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信任警方的调查结果,坚持认为玄霄要对这件事负责。
从群众的视角来看,死者已逝,似乎无论如何都该给痛苦的父母些许人道赔偿。
但这一切只是惹火了玄霄。
他近乎情绪失控地痛骂那一对父母。
“你们最好清楚是你们逼死的她。”
“她不适合这里,想转去其他导师那边,你们不允许,认为是她不够努力,认为这样不够有面子。”
“她精神崩溃,心理医生建议她休学甚至入院治疗,你们不允许,甚至丢掉她的药。”
“现在她死了,你们还想从她身上敲诈最后一笔钱?”
“口口声声说爱她,我看你们连禽兽都不如。”
“想死?好啊,该死的不就是你们吗。少拿这套来威胁我。”
画面里有一位警察想要劝阻玄霄,毕竟那语气只会更加激怒死者的父母。
死者的父亲却先一拳挥过来,愣是两位警察才将人拉住,而死者的母亲则哭得撕心裂肺,场面一时混乱。
玄霄却说了句“让他打,我不还手”,那人也非要犟着打人。
直到旁边的年轻领导下了命令:“不许放手!在这打人一样算寻衅滋事!你们几个松手让他打了算你们失职!”
然后那人接着转向玄霄:“行了,你要该说的说完了,也去会客室歇歇吧。我看是调解不出结果了。”
慕容紫英想,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个人应该是那天玄霄喊来帮忙给他提供建议的那位警察局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好像也是天河的父亲,两个人的姓氏一样,名字却更像兄弟。
……该说世界真小吗。
在看完足够的证据之后,那位女警一路带着他到了会客室。发现玄霄和局长不在那里,又给局长打了电话。
然后她又带着慕容紫英一路去了机房。
只见玄霄拿着笔记本接入服务器,坐在地上像是在调试什么问题。
“我一个做算法的你让我来修服务器?”
尽管嘴上不满,但他确实在排查问题。
“负责这边的小李最近请假了,要是找外面人帮忙维修还带走一堆审批手续,怪麻烦的。”
云天青一脸理直气壮地剥削昂贵劳动力。
“那你就让我进来?”
“出了问题我兜底嘛。”
虽然这不合规定,但也真的很急人。
“你想想办法吧,好多资料调不到,时不时就卡住,也不知道什么问题……”
“弄好了一会请你吃饭?”
“滚,老子出去讲一节课课时费都上万。”
慕容紫英试探性地问着:“教授……?”
“看完了?”
“正好过来帮忙。”
关于过去的事情,玄霄也没再多问些什么。他知道那些证据足够让慕容紫英理解,至于会不会被称作有些残忍或者没能好好关照自己的学生,他不在意,至少能做的他都做了。
按理说警局的服务器维护都有专门的网络安全公司合作。不过平时常驻在这边的只有两个小伙子。刚好赶上两人都有事的时候出问题,这边又不允许远程连接。
玄霄刚联系云天青说要过来看当年案子的资料的时候,就被云天青欢天喜地地请过来帮忙了。
在排查了一会服务器可能的问题之后,慕容紫英问:“有没有可能是网络问题?交换机在哪个位置?”
“你熟悉网络这块?可以去看看。”
“嗯,之前在学校网络那边打过工。”
最终他们找到症结所在,网络配置重置导致的广播风暴,又引起了服务器上一个BUG循环发送信息导致宕机。但修复起来容易,重新配置网络,重启服务器,之后服务器残留的BUG可以交给回来的运维人员修复。
云天青愉快地请他们两个去附近一家廉价的小餐馆吃了饭。
“你的学生还挺能干的嘛。”
“现在是你的小男朋友了?”
慕容紫英差点一口把果汁喷出来。
玄霄却不确定地看了慕容紫英一眼:“他没同意。只是暂时住我那了。”
“我靠你小子……”
云天青眉头一皱,又灵光一现,转头对慕容紫英说:“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的可以联系我啊。”
“联系你来看热闹?”
“他要是欺负你我可以直接帮你逮捕他。”
云天青喝了点酒,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那个……”慕容紫英岔开了话题,“您是,云天河的父亲?”
“嗯?你认识我家臭小子?”
天青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去家长会的时候见过某个作为班长分发学生成绩单的小男生。
“我们是初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一直都有联系。”
云天青恍然大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拍了拍玄霄的肩膀:“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啊!”
然后玄霄就给了他一拳。
“没个正经样子。”
“教授,那你们是……?”
云天青爬起来,倒是抢先回答:“哎呦……同学,朋友,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哎你下手怎么这么重……”
“这个酒鬼的监护人。”
玄霄狠狠按着云天青的脑袋。
“那也得是共轭父子,天河还要喊你哥哥哈哈哈哈……”
那之后云天青还抖落了不少关于玄霄年轻时候的故事。
诸如什么从学校里翻出去看球赛却被栏杆滑破裤子。什么他儿子第一次见到玄霄喊漂亮姐姐,玄霄说他是男的之后天河改口喊漂亮哥哥。还有年夜饭他心疼玄霄一个人过所以带着一家三口去他家做饭。
当然也没少挨玄霄的打。
云天青也确实像玄霄说的那样嗜酒,晚饭过后是玄霄一脸没好脾气的开车将人送回住处。
在回去的路上,或许是被云天青口无遮拦的氛围感染,慕容紫英小声感慨了一句:“原来您也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
“在你看来,我这样的坏脾气不该有朋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高兴。”
他想说,您比我想象的更加温柔,也有很好的朋友。但他没好意思开口,然后想起自己差点错过给朋友报平安的时间,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玄霄示意他接。
明明显示的是菱纱的号码,可他接起电话,对面却是天河很大声的询问:“紫英!你没事吧——!”
他吓得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些:“嗯,没事。”
“真的吗!你要是有什么麻烦,现在大叫一声!”
菱纱的声音凑过来。
“真的真的……抱歉,没及时联系你们,我之后群里跟你们说吧。”
慕容紫英匆忙地想要挂断电话,免得被玄霄听到更多不必要的内容。
玄霄笑着反问他:“你看起来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我要是对你做点什么,会有多少人冲进来?”
慕容紫英只是捂着脸,羞得耳根都红透了。
“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