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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1

(仙剑同人)实验室恋情 AitherBunny 9924 2025-10-31 08:00:56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慕容紫英偶尔会觉得更忙了,除了自己的学业、要做的研究、要跟的项目,他还要帮玄霄处理不少学校里的事务,大部分是填表、汇报之类的文书性质的工作,周末去看望怀朔,回到住的地方还要处理家务。

他也会问起自己的朋友,这个样子真的算是“恋爱”吗?

但得到的答案基本上是“这样也不错”“他看起来只是雇佣了一个秘书兼保姆”“不纠缠上反而是好事”。

连他也觉得有感情的纠缠反而好像更麻烦,不如就维持现状,他也好心安理得地收下那份钱。

他更多的心思也基本都堆砌在接下来这场学术会议要做的报告上。

玄霄是受邀的教授之一,原本他要给参会者讲解近期国内外领域内的发展,同时也会汇报整个实验室的近期成果,主办方还希望他帮忙颁奖或者主持。

玄霄把这次汇报的机会甩手给了慕容紫英。

明面上他说,会给自己每个学生一些抛头露面机会。

而事实上他说他不喜欢站在演讲台上,讲着讲着就会很烦。因为即便是那些花了高额参会费来听报告的人,也大多是凑个热闹,并不能真的听懂他在讲什么,这只会让他不愉快。

出去一趟也很麻烦。订票,订酒店,准备报销的材料。玄霄也随手将这些琐事推给了慕容紫英。

而玄霄后来才发现慕容紫英是只不会叫的鸟,忙得喘不过气,也不会吭上一声。

这让他有些困扰,毕竟他也不是很擅长照顾小朋友或者小动物,只希望他养的东西饿了不舒服了会叫一声。

他们坐了四个多小时的高铁,等到了会议合作的酒店的时候遇到一个问题。

因为参会人数众多,酒店的房间非常紧俏。他们原本定了四个房间,玄霄那边是主办方提供的豪华大床单间,同行的五个学生则是三个双人标间。

而眼下只有三个空房间了,还是两间普通大床房,标间只剩一间。

酒店的负责人询问学生是否愿意和其他院校的学生拼房,玄霄的脸色相当不好看。而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则询问眼下没有其他房间了吗。毕竟玄霄还是主办方请来的重要嘉宾之一,工作人员也不想得罪人。

可也许是主办方和酒店的交接出了一些小问题,酒店表示现在实在没有多的房间,要等到明天下午才能有房间空出来。

即便工作人员又联系相关负责人,也只了解到会议会持续三天,也有些调不开时间的教授选择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到,因此没有预定那么多前面几天的房间。再加上有各种自费参加和后面补报名的人员,导致了现在这样房间不足的尴尬情况。

唐老师问了句,要不让他们加个床,男生这边挤一挤就是了。两位女生也表示她们个子小不介意挤一下大床房。

但酒店负责人说他们的加床也用完了,致以歉意之后征询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要不要去附近一家小酒店住下。

工作人员拼命跟酒店负责人使眼色,表示这位教授是他们请来的贵宾。

玄霄叹了口气,转头问慕容紫英:“你和我住一间?”

“我都可以。”

慕容紫英点点头,他也不希望工作人员太为难。更何况他们几个人一路已经算是舟车劳顿,总归想先歇下来。

玄霄当然知道他都会同意。就算委屈一点,也没见他抱怨过。但给工作人员一个台阶下,并不意味着他对这样的处理方式很满意。

“那就先住下吧。等明天有房间再说。”

工作人员一边抱歉一边说他们会尽快调节。

在电梯里,唐老师还来问要不要他和另一个男学生住大床房,或者让玄霄单独一间,两个学生睡双人间,他可以去外面找其他地方住。

“……不用。”

“你和鸿轩一起,正好帮他再看一遍参赛论文内容。他那大高个子,和你睡一张床也太挤了。”

玄霄看了一眼慕容紫英。

“他要帮我做报告,我得盯着。”

“今天先休息吧,明天我会跟他们工作人员好好谈谈的。”

尽管语气平和,但玄霄的眼神像是能把人冻进冰川。

唐老师悄悄给紫英发了消息,说他们之前出差的时候住的双人间,原本是为了方便报销,也没想太多。

但玄霄教授睡觉轻,就这样教授都觉得他呼吸声音吵,自己去自费单开了一间睡觉。

可这回没有多余的房间。

“辛苦你了。”

毕竟应该没有什么人想和苛刻又洁癖的教授睡一间房。但好在他知道紫英也是个好孩子,礼貌懂事爱整洁,要是换成顾鸿轩那个粗咧咧的大个小子,怕不是要被玄霄一脚踹出来。

“我知道了,我会小声点的。”

慕容紫英只是给了这样简单的回复。

然后他转头询问玄霄。

“教授,要不我睡沙发……?”

所幸这家酒店有长沙发,虽然也只有一米五不到,但蜷缩起来睡个人还能接受。

“明天做报告的是你,好好休息。”

玄霄已经换了一身睡袍和拖鞋,还在床上铺好了自带的酒店用睡袋。从刚才玄霄的表情就不怎么好,这会似乎更坏了。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块睡?”

“…………”

慕容紫英沉默了好一会,他觉得玄霄的问法好像带了别的意思。

“不、不是……只是担心您睡不好……”

可他的迟疑也暴露了很多。

“放心,比某些不抱着毛绒玩偶就睡不着的小朋友好多了。”

看在不希望明天的报告出问题的份上,他用无关紧要的玩笑敷衍自己心底的想法。

慕容紫英的脸上却红得厉害。

“……也不是……”

也不是非得抱着才能睡着。但辩解起来更像小朋友了。于是他最后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

“收拾一下,先把稿子过一遍吧。”

玄霄把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留给了慕容紫英,自己倚靠在床头翻看着平板里存的文献。

他并不担心结果,但严格要求和施加压力对他而言是一种本能。而对慕容紫英而言承受压力亦是一种天赋。

直到睡觉前那都算是正常的一天。

躺在床上的时候,慕容紫英觉得心跳得快要炸开耳膜。

他也不是没和室友、朋友或者兄弟挤在一张床上睡过,大大咧咧的男生只会打起枕头仗,或者踹对方一脚争抢被子,他也不会想太多。

可这会,光是玄霄准备的被单上淡淡的皂粉香气,就让他有些适应不了。看着玄霄侧过去的背影,长发,漂亮的颈窝……他很难不多想。

“教授。”

“嗯。”

玄霄只用鼻音应了一声,头也没回。

“……要不要把夜灯关掉?”

他问得有些口是心非。

“随意。”

慕容紫英伸手从床头开关把最后的小夜灯关掉。

可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玄霄叹了口气,问了一句:“还没睡着?”

“呃……嗯。”

“抱歉,吵到您了?”

慕容紫英觉得自己已经很小心不去翻身或者有什么大动作。

“只是觉得呼吸声不像睡着了。”

“…………”

果然和唐老师说的一样,这样一点动静也会打扰到教授。

“有什么不习惯的吗?”

玄霄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如没带你的毛绒玩具?”

“不是……我……要不我还是去睡沙发。”

他想逃开。

玄霄攥着他的手腕将人留住,甚至凑上来些,近到吐息掠过他的发梢和脸颊。

“说实话吧,你要是那么不喜欢——”

“就算了。”

语尾是不可避免的失落。

“什……?”

慕容紫英咬咬嘴唇,在黑暗里摸索了几下,在两个人不算宽敞的床上转过身来,两人几乎近得已经是脸贴着脸。

他凑上去吻了吻玄霄的唇角,这几乎是他眼下能做的……最大胆的事情了。

如果只是他退却,玄霄总能和他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可他害怕玄霄一旦离开,就不会再为他回头。

“能……抱我……一会儿吗?”

慕容紫英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口了。他不太清楚该怎么做,只是一种本能让他想讨要一个拥抱,他需要一些精神上的慰藉。

甚至没有等玄霄同意,他凑上去搂着对方,几乎是钻进玄霄怀里,像是小孩子那样撒娇。

玄霄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慕容紫英不确定他在感慨些什么,但玄霄搂住他的动作更加用力。

“你真是……”

他按着脑门上突突挑着的青筋,许久没说出下半句来。

怀里的人反而在漆黑一片的沉默中安和下来。就像是纸箱里挤成一团的小猫,虽然拥挤得纵横交错,却温暖又让人宁静。

“要是抱着什么东西能让你睡得好一点……那就睡吧。不要耽误明天的报告。”

“剩下的之后再说。”

他耿耿于怀地抚摸着怀里小猫的脊背。

……

尽管慕容紫英觉得自己也是眠浅的类型,倒没有教授那样神经质,可那一晚他睡得很好。

安详,温暖,放松。就像经过一天的疲惫之后,回到一处安心的地方,没有任何烦恼忧愁,得以安心入睡。

关于国内外领域内近期发展的讲解,被排在会议开幕后的第三位。前两位演讲者都已经是头发花白却目光矍铄的老者,自少年时天赋纵横,至老来为国奉献一生,便是时至今日亦耕耘不辍,作为人师早已桃李天下,论成果贡献算得国士无双。连玄霄摆在这个位置都算太过年轻,而慕容紫英走上台前,更显得格外扎眼。

主持人也是主办方协会的理事长,学术能力优异,也有些商业头脑和口才。仗着和这几位老先生和玄霄这样的奇才认识几分,才大张旗鼓将人请来。

她报了玄霄那一连串的名头和成就,又简单介绍了这位玄霄门下年轻的天才学生。

毕竟年轻人除了有几篇论文,实在没什么可多说的头衔,可她顺其自然地将这样的安排介绍为承前启后、继往开来。

其实最开始玄霄还担心过自己的学生会不会怯场。他自信自己的学生能力都足够优秀,但在众人面前岩浆则是另一种天赋。

慕容紫英在起始向在场的各位领导、老师和同学问好的时候,清亮的眼光短暂留住在嘉宾席地玄霄身上。

玄霄只是笑笑,他听那一开口,心理便大约有数了。虽然年纪小,但让他办事的时候,玄霄就没怎么担心过。

端庄,得体,大气,简洁明快。

确实如同主持人随口现编的那样,像是未来的希望,国家的栋梁,充满光辉和朝气。

要不是坐在前三排,玄霄都想安心得趴下补会儿觉。奈何周围的嘉宾都与他攀谈,对这年轻的学生赞不绝口。

“难怪你不亲自上,这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让学生露露脸罢了,讲的内容又没区别。”

玄霄抿着白瓷杯里的茶水,倒是骄傲得翘起尾巴。

“他们加把劲,我们这帮老东西才好安心退休啊。”

“你这退休还早着呢,哈。”

“学校不得给你返聘到七八十走不动道。”

“爷爷爷爷,这个哥哥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大帅哥教授?”

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蹦跶着凑到老教授旁边,似乎是老教授带来的孙女。

“哎,不礼貌,你要叫伯伯。教授伯伯比你爸爸要大一点。”

老教授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示意她乖乖坐会儿,不要乱跑。

“没事,叫哥哥也挺好的。”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梁梓琪,今年八岁了!”

小姑娘很有精神地自我介绍着。

“吃糖吗?喜欢什么自己拿。”

玄霄从上衣口袋了摸出几颗糖。硬糖软糖薄荷糖奶糖一应俱全。

小姑娘看了一眼爷爷,又看了看那一把的糖,眼神里写满了心动。

“哎,喜欢你就拿着,吃糖坏牙,少吃点。”

老人家哪熬得住宝贝孙女这水灵灵的眼神。

“你倒是会哄孩子,还随身带这么多糖?”

“大哥哥你也喜欢吃糖呀。”

小姑娘挑了半天,终于选了那颗奶糖。

玄霄倒是笑着,指了指台上:“看到那个做演讲的哥哥了吗?他也喜欢吃糖,给他带的。”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礼貌性地哄孩子:“梓琪也喜欢吃糖,以后也要做优秀的学者。”

“我不要做学者,我要做大明星!”

孩子倒是口无遮拦,得了糖,又欢欢喜喜吧嗒吧嗒地跑远了。

“哎呀这孩子……”

老教授一拍脑门,很是无可奈何。

玄霄看了一眼小女孩忽地远去的身影,什么社交技巧人际礼仪,都输得一塌糊涂。谁能左右那想法啊,谁都不能。

“……童言无忌。她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直到慕容紫英的演讲结束,在满报告厅的掌声之中,玄霄离开嘉宾席,走到台下附近,将他的水杯还给他,还附带一颗糖。

“讲得不错。”

慕容紫英相当自然地接过了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因为一丝甜意露出个难得的笑容。

“……您怎么准备了这个?”

“你看起来很喜欢,桌子上经常放着一把。”

他每次去都能看到。

“只是防止用脑过度的时候低血糖。”

慕容紫英柔和地笑了笑,有一点不好意思地揉捻着糖纸。

“但我确实……还算喜欢。糖分能让人大脑清醒些,也能让心情平静。”

玄霄打量着他,突然想明白这家伙只是太不坦诚。

“好吧,你们几个坐在哪?我一会过去找你们。”

参会者众多,能容纳千人的大报告厅都显得有些拥挤。给年轻老师和学生的位置基本只能贴着坐。给嘉宾的位置倒是很宽敞。

慕容紫英指了个方向,他们几个都在那边。

他们中午的时候没有回酒店去。在报告厅找了个角落支起一堆笔记本。慕容紫英又在准备下午的报告,明天另一个学生要参加论文汇报的比赛,这会儿也在被玄霄按着头做最后的准备。

这会儿到还算清静,下午的报告结束之后,一大堆人就开始凑上来希望合影,或是询问是否愿意一起吃个饭聊聊。

奔着玄霄来的人相当多,而慕容紫英一天内连续做了两次报告之后也一样炙手可热。几乎是不断地有人来询问和吹捧玄霄如何带出这么优秀的学生,也真的有些四五十岁的教授问紫英有没有对象。

玄霄说他不喜欢合影。学生优秀是学生本来就优秀,和他无关。总之怎么薄情怎么回答,恨不得拎上人就往回走。

“小着呢,谈什么对象,好好学习。”

“哈哈哈,你又不是他爹,还能留人家一辈子给你写论文不成。”

“哎呀,现在这教育,大学之前不让孩子谈恋爱,大学之后又急着让孩子结婚生孩子。”

聚在一起的人闲聊着,没有人太认真,各自搭些关系,套套近乎。

可玄霄的表情明显不怎么好。

刘淑娴很快拉着慕容紫英的手说:“学弟还嗓子疼着,我们早点回去那边有个药店买点药吧。”

于是有人应和着说“是啊,讲了两场怪辛苦的,回去好好休息。”,人群才渐渐散开了。

回去的路上刘淑娴怂恿玄霄请客,还说下次要是教授不想和人聊天她可以假装窜稀的。

“你好歹是……算了,能不能矜持点?”

玄霄皱着眉头打量她。

“不过说起来,您就这么不喜欢结婚的话题吗?”她的情商和态度一样,宛如一阵来去飘忽的风,“为啥啊,您这条件不随便挑?”

“什么能堵住你的嘴?聚餐想吃什么?”

跳过过程直奔结果。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挑了一家新中式餐厅,楼下还有步行街和酒吧的那种。

“你们最好都能拿到奖项。”

玄霄露出一个“否则我会让你们吃不下去饭”的恐怖笑容。

……

回到酒店的时候玄霄看起来有些疲惫,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

“您不喜欢这种场合吗?”

慕容紫英坐在床旁边,不确定的问着。

“只是讨厌人际交往。”

玄霄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扔,闭目养神。

“有些是必要的,大部分不是。又不能在那种场合生气。”

“我要做的报告都结束了。如果您想散散心,我们也可以出去走走。”

慕容紫英忐忑地提出一些中肯的建议,就像力求中庸的人工智能。

“不了。”

玄霄显然没什么兴趣。

“你嗓子还好吗,要不要润喉糖?”

“没事……喝点水就好。”

玄霄伸手摸了手机,还是从附近的小药店订了一点润喉糖。

在久违的休息之后,玄霄坐起身,从慕容紫英背后将人圈住。

“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您是指?”

慕容紫英手里的手机抖了一下,他快速地熄屏,心跳得咕咚咕咚响。

“留在我身边这件事。”

玄霄将人攥得很紧。

“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答应,拒绝,或者让我再等上两个月?”

“我……”

他想开口,却发觉自己忐忑得说不清楚话。

“您……都、都可以吧……”

“都可以的意思是?”

那种暧昧不明的答案让他像是攥住一把雾气,因而将臂弯收束得更紧。

那样的语调和平时玄霄看到一份结果不明确的实验报告没什么区别,生气,不屑,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我不想听到模棱两可的答案。”

“如果你真的认为‘都可以’,接下来我不会顾及你的想法,包括我不喜欢每次都提前征得明确的性同意。”

“但我认为你想表达的应该不是这么宽泛的意思。也不希望听到勉为其难的同意,那还不如明确的拒绝。”

“我可不想之后再有麻烦。”

“…………”

慕容紫英似乎仍然很忐忑。

“能做到什么地步,你应该有自己明确的想法。”

“我说……都可以。您不用征询我同意。”

他背对着玄霄,又陷在对方怀里。他很担心如果转过身去看到玄霄的脸,又会难以克制的头脑发热。

“您帮了我很多。无论是学业、生活上还是怀朔那边。我不知道怎么才算能报答。尤其是以现状看来……您只会给我更多。”

“我说了,我不需要报答。对我无关紧要。”

但玄霄也清楚,感情并不是通过施舍或者交易能得到的东西,这种微妙的无力感一直萦绕着他,缺乏一些良好的对策。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我是说,这只是我了解您的一部分。您的心意、我的感谢,它们并不构成喜欢的一部分,但又促成了现在的结果。”

“总之,我喜欢您……这个回答够明确吗?”

他回过头,以一种稍微有点别扭的姿势看着玄霄。

“而且,我说都可以,也是因为喜欢。”

他脸上还是红透了,可眼神足够直白明确。

“至少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因为感恩随便和谁睡。所以我说的‘可以’——意思是您……没必要那么克制。”

慕容紫英又低下头来,似乎害羞得想把自己埋起来。

“就算……嗯……总之,我没什么会介意的。”

那是一阵头脑发热,无所顾忌。玄霄将人圈在怀里深吻,勾勒的舌尖都都能感觉到浓烈的侵占欲望。

慕容紫英的接受程度确实有点在玄霄意料之外。

或者说忍耐力和他害羞的情绪各不相干。

药店的外送来的不是时候,也很是时候。慕容紫英衬衣被揉皱了,领口敞着,唇角泛红,还带着盈盈水光,很难不令人多想。

好在送外卖的小哥也不甚在意酒店里旁人发生些什么,将密封的纸袋交到慕容紫英手中,又匆匆奔下一单去了。

手里的纸袋重量可不像是只有润喉糖,但地址姓名电话之类都没错。于是慕容紫英撕开封口,不太意外地从里面拆出一盒安全套。

“所以您刚才就打算好了。”

慕容紫英到也不算惊讶。他把那盒安全套递到玄霄手里的时候,就像在转交什么无关紧要的文件。只有指尖细微的发抖。

玄霄勾着他的指尖亲吻:“只是一点准备。”

慕容紫英没有尽信。他一直觉得教授虽然容易生气,那些怒意却又浮于表面,无非是将人踹出自己的办公室,或者指着哪个领导的鼻子冷嘲热讽,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对于教授他在意的那些事情呢?隐忍,沉默,克制,冷淡得像是不甚在意,却又近乎偏执,不到手誓不罢休。

慕容紫英只觉得就算拒绝了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们理所当然地错过晚餐。

那不是什么耳鬓厮磨的温存,而是带着浓烈占有欲的侵略。慕容紫英天真地以为他只需要配合,玄霄却觉得自己已经等了足够久。

有的人不在意明天起不起得来床,有人等到耗尽体力的时候才想起求饶。

早上的闹钟想起来的时候,玄霄只是伸手把它按掉,然后搂着人想再睡上一会。

“……我们要错过早餐和去会场的班车了。”

时间过去十几分钟,慕容紫英才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他不太想动,但总不能耽误正事。

“无所谓。”

玄霄将人搂在自己怀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见玄霄没有起来的意思,慕容紫英又小心翼翼问了句:“您不到场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如果他们都不去,绝对会被人察觉端倪。

“不想去。”

“又没人能强迫我去。”

慕容紫英无可奈何地亲了亲玄霄的额头,像是安抚什么任性的小朋友。

如果玄霄打算休息,那他还是得去一趟——毕竟教授不去,随便找个借口说不想去就好,但他一个学生和教授一起赖床,听起来哪都不对劲。

他仓促地洗漱完梳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发现自己唯一那件还算能看的衬衣,这会儿正皱得不像样子被扔在床尾。

玄霄终于起来,将杂乱的长发往后捋了捋,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自己备用的衬衣递给慕容紫英。

“先穿这个吧。”

慕容紫英感觉那件衬衣肩膀的部位有些紧绷,袖口却有些偏长。他想,教授那个抽条的高个子究竟是有多清瘦。

等到玄霄梳理好头发,他们也错过了早餐时间,只能匆匆刚好赶上班车。

“您总这么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偶尔一次死不了的。”

玄霄不以为然。他原本是懒得来,还可以再补些觉,耐不住慕容紫英太认真。可既然要来,比起健康,他更在意个人形象。

“到办公室再喝杯咖啡可不算吃过早餐。”

他知道教授有锻炼的习惯,但不好好吃饭又是另一回事。

也是这两个月他才知道,早上在办公室里的那杯咖啡,就是玄霄全部的早餐。

慕容紫英劝过几次,也尝试买过各种早餐储备,可惜效果不甚理想。他都考虑买上一台面包机,自己做面包算了。

“我一会找人捎点。”

玄霄敷衍的安抚,低头折腾着刚才没有固定好的袖扣。他向来不怎么听劝,他可以偏爱或是施舍,却不许别人要求他什么。

玄霄没怎么在意这样的偶然事件,毕竟他也不是每次都不吃早饭。

可从他们这次回去之后,慕容紫英就在尝试着各种早餐烹饪。即便玄霄觉得这样做只是浪费时间,慕容紫英也倔强地试错,直到玄霄愿意好好吃早餐为止。

玄霄偶尔会讨厌慕容紫英身上那股正直和责任感——让他在一些事情上过于倔强。

慕容紫英伸出手去帮忙固定那颗袖扣,金边的紫水晶袖扣精致得让人挪不开眼睛,摸着商标钢印,应该和领夹是一套的。

这种浮夸的奢侈装饰品的受众……恐怕也只有光是站在那里就美得足够嚣张的人了。

“……和您很搭。”

“喜欢的话给你订一套。”

玄霄看了看那个袖扣,其实他没有多留意。

慕容紫英摇了摇头:“我可收不起这个价位的礼物。”

“贵吗?我没了解过。之前导师送的。”

“他说打扮得惹眼一点,你不想聊天但对方没话找话的时候,可以留给对方一点话题,别老把天聊死。”

“老前辈还挺……了解您的。不过您的导师是……?”

慕容紫英回忆着,至少他入学的时候,教授的那位导师应该是已经退休了,他没什么印象。眼下听起来像是情商很高的高雅老教授。

“就是那个留着山羊胡,七十多了还要跟美女出去骑摩托飙车结果把腿摔了的那个。”

“…………”

好,现在有印象了。也是学校里一代传说。他们学院的前院长,学术水平很高,却不及各种奇怪的传闻出名。

但至少应该是个挺……活泼又时尚的老头。

“你也该打扮打扮。”

玄霄捏了捏他的领口,觉得有些单薄寡淡。

“至少出来做报告的时候穿的像样点。”

于是后来玄霄把人带去订制了整套西装,还强塞了不少昂贵的奢侈品装饰。原本阳光干净的少年被打扮得像是什么京城阔少。

但与之相配的,玄霄还给他安排了私教健身,健康管理,还请来外交同传级的翻译教他口语,填满了他全部的休息时间。

慕容紫英一开始以为教授只是有钱任性,但那些习惯和社交范围,实在不像是什么寒门学子天生该有的。

……

原定当天上午是学术交流报告,到下午便是学生的论文汇报比赛。

可玄霄刚在报告厅坐稳了,咬了几口劳烦工作人员送来的茶点,主办方的理事长就凑过来问,他能不能帮另外一位因为天气原因没法赶到的老师做汇报。

“夙玉教授说她的学术成果您都了解。”

“只要看一遍应该能直接讲……PPT在这里了。”

理事长丝毫不怀疑玄霄能做到这件事。

早些年关于玄霄的一则传说就已经破圈流传。那时候他还是学生,在一场小型的学术交流会议上,在观点上和某位业界大拿吵了一架。不光如此,玄霄还读完对方三天前刚发表的内容,赌气上台演讲对方的研究内容,不备稿在白板上演算推导,熟稔得像是自己的学术成果。

但玄霄本人说流言早就传得太过浮夸,他和那位的交流根本算不上吵架,也只是象征性地演说表演了一下。

“您太高估我了。”

他当然不想讲,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夙玉教授说想直接和您通话……?”

毕竟对方信誓旦旦地说对方一定会同意的。理事长甚至直接递过了自己的手机。

“……”

他还是接了。

虽然早在二十年前他就把前女友的联系方式删了……还是对方先拉黑的。

那是一段不怎么复杂的青春。他和自己的好兄弟喜欢上同一个女孩,在学生时代他凭借足够优异的成绩捷足先登,和喜欢的女生考上同一所大学,一起讨论学习,也极尽浪漫。

可是后来女生觉得他太过严苛,控制欲强,缺乏同理心,除了学术一无是处。考研没有留在本校,反而挑了个够远的地方,把他的联系方式删的一干二净。

如果故事到这里,也不过是段千篇一律的青春。

可她最终还是和自己的好兄弟在一起了,考去同一所警校,后来还很快有了一个孩子,兼顾家庭的时候也没有抛弃自己热爱的科研领域,在国安领域发光发热。

并且最近几年这一家三口还会跑来陪他吃年夜饭。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样一段关系,实在不行给云天青一拳,会让他心情好一点。

夙玉只是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她最近在做的东西,似乎完全没觉得玄霄会拒绝。

事实也是如此,毕竟能拿到一些小范围公开的资料的机会很难得。何况有不少国家项目经由她手合作。

就算不谈个人感情,也是有社交价值的人。

于是慕容紫英看到玄霄一脸不情不愿地在看PPT和论文,离上台还有半个小时。他原以为玄霄就会带着那副有点凶恶的眼神上台随便讲解一下,差不多是对着PPT读也够了。

可他还是低估那个传说。

主持人笑着介绍了那个传说,然后把玄霄请到台上代为演说,顷刻是掌声雷动,台下兴奋地感叹声不亚于明星演唱会现场。

玄霄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即便学校大礼堂的灯光和摄影设备都不是为拍摄人物而准备,仍然有人的容貌可以挑战一切场合。

一扫方才的暴躁和沉郁,动作优雅沉稳,语调清晰,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

哪怕不谈容貌和仪态,玄霄也足够精确完美地介绍着报告内容,深入浅出,简单易懂,熟悉得就像是他自己经手的研究。

甚至最后在主办方的请求下,他还为台下的学生送上学业的祝福。

到下台来的时候,慕容紫英感慨地说着:“我完全理解主办方为什么会想请您来演说。”

“卧槽导你简直是天生的演说家。”

刘淑娴也凑上来,她实在想知道这样的本领,除了天赋之外还有什么技巧。

“以前那录像我还以为得是对着镜子准备好几天。”

鸿轩从唐老师背后探头探脑:“这也行啊?真三十分钟读完就能讲啊?”

“怎么可能。”

玄霄弹了一下鸿轩的脑门。

“你但凡好好做每周作业也知道我们半个月前布置看过这个。”

但除了他的学生,也有一群在报告会结束不愿意去吃饭的家伙热情地围上来。有套近乎的,也有胆子大些想要和玄霄合影的,生怕早上的报告会一结束,到下午的比赛时玄霄就先回去了。

可人实在太多,玄霄干脆拿上麦克风开始提问,谁先回答上来他和慕容紫英做的报告相关的问题,他就和谁合影。

然后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你看,大多数人并不了解我们做了什么,讲了什么,仅仅是盲目地崇拜。”

“不过也无所谓。我们现在做的内容并不需要那么年轻的学生来认可。”

他其实很想说,其他人认可他的外貌就够了。

不过突然有一个个子偏矮的男生在后面举起手,然后怯怯诺诺地回答了玄霄刚才提的三个问题。

“……还是有点惊喜的嘛。”

“要合影吗?你是哪个学校的?”

玄霄将那个男生请到面前来。

“合、合影就不用了……”

那个男生身材有些偏胖,个子也不高,含着胸站着,仪态也算不上好。

“我是有问题想问问玄霄教授……那个、研究上的……我读过您的一部分论文……”

“这样,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玄霄提出了邀请,也有一多半是想早点离开人群的围绕。

于是他们在主办学校的餐厅借了个包间。午餐是学校准备的食堂自助。玄霄也不介意那些形式,端着餐盘随便找了圆桌的一个座位坐下。

怯懦的男生将一叠论文交给玄霄。

他读过不少玄霄的论文,这次是考虑到一个优化的方案,能把一个已经投入实际应用的算法高度优化。而且他还提出了一个关于玄霄之前算法的偏差漏洞。

玄霄简单翻了两页,就把手里的筷子撂下了。

“笔。”

他朝慕容紫英的方向伸了伸手,然后近乎理所应当地慕容紫英从自己的背包里变出一支红笔递给他。

房间里很安静,大家都低头各吃各的。玄霄刷啦啦的在打印纸上圈写备注,一如他对待自己那些优秀的学生。

唐老师和同行的学生交换了些眼神,他们都清楚能让玄霄重视到这个程度,那么这个人就足够优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玄霄和那个男生聊起来。充分地认可了对方的思路,也顺便帮对方修改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问题。

“那个,毕竟原来算法是您的……署名上……”

“不需要。”

“如果你想借个名头宣传一下,可以把我名字挂最后面。”

这几乎是玄霄愿意给的最高认可。手下学生里有不少优秀的论文,他也只会说不要写我名字污染我的论文池。

“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我,我已经毕业了,好几年了。”

“本科?硕士?有兴趣的话可以考来琼大。我的实验室会欢迎你的。”

能让玄霄递橄榄枝的人不多。

“就是个普通本科……我不太擅长考试,就直接工作了。”

“琼大我恐怕是考不上。”

男生所在的公司也只是一家普通的互联网公司,和学术八竿子打不着。

玄霄叹了口气,而唐老师立刻帮腔:“您评上院士的话,每年有一个破格录取名额。”

“这可不到破格录取的水准。”

“也许有偏科的天才,但我这里已经有够多全面发展的天才了。”

玄霄手里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却直接指着唐老师的眉心,感觉下一秒就想甩出什么魔咒。

“有意思吗,本科硕士博士读上来,混个博后再一路爬副研正研。钱给的不多,光为了挂个虚名条条框框倒是不少,一天到晚考核这个考核那个。何况那名头和研究屁点关系都没有。”

“要钱没有,权利也没有麻烦多。图啥?喜欢卷的话可以去卫生纸厂,那里卷纸多。”

学生吓得不敢搭话,唐老师却托着腮帮子笑了,眼神留在那个男生终于展开的眉心上。

玄霄在纸张背面留下了联系方式。

“有想交流的随时可以联络我。你有这方面的能力,可惜我不能随便给谁学校的录取资格。”

“如果你感兴趣,我手底下还有几家做成果转化的公司,是从学校分出去的单位,招个人我还是能做主的。至少可以给你个能安心研究的位置。”

那个男生表达了感激,甚至有些哽咽。也许他需要的并不是才华或者学历,而是一种感情上的认可。

人类的内心总是柔软而脆弱。

也许只有玄霄的学生知道,这幅冷淡高傲的语调,已经是他最赏识时候的态度了。不过玄霄本人似乎不甚在意。

他没有什么做伯乐的兴趣,只是不喜欢见到明珠蒙尘,希望那些有才能的人能有些勇气自己站出来最好。

作者感言

AitherBu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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