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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完结章 杏子很甜

逆来顺受 苏二两 3227 2026-04-21 08:12:23

陆今安最近喜欢上了喝茶。万把块的紫砂壶,被他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风衣下摆在巷子口轻轻一荡,人就慢悠悠晃进了宋闻家的院子。

说是宋闻的家,如今却被他叔叔宋仲春一家占着。

陆今安抬脚抵开院门,穿过院子,又用鞋尖不轻不重地磕了磕屋门。

里头的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拉开条缝,不情不愿,又不敢不开。

陆今安握着茶壶,眼皮都懒得掀:“怎么,不欢迎?”

宋仲春赶忙弓下腰:“欢迎,欢迎,陆总您请进。”

陆今安懒得看他那副嘴脸,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将茶壶往茶几上一搁,两条长腿便架了上去,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玻璃台面。

宋仲春眼底压着怨恨,脸上却堆着笑,熟门熟路地拎起早就烧好的热水,小心翼翼地掀开壶盖,将水注满。

这流程他已重复了四天。每天九点刚过,陆今安准时不请自来,往这一坐,喝着茶看着电视,偶尔还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

宋仲春是见识过陆今安手段的,电流窜过大脑皮层的剧痛与战栗,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以至于现在每见陆今安一次,他腿肚子就止不住地抖动,后背发凉。

陆今安每天喝足两壶茶,待够半个钟头,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临走前,他总会抬眼往楼上扫一扫,宋仲春那出了名泼辣的媳妇儿就躲在那儿偷看,可从没敢露过面。

出门前,陆今安抬手拍了拍宋仲春的肩膀,对方膝盖一软,身子几乎要缩下去。

“别紧张,”陆今安语调平淡,“我就是来喝喝茶,看看电视,你这地方不错,我待着舒服。”

“对了,我刚刚看的电视是什么节目?”他又问。

宋仲春虚声回答:“动物世界。”

“什么动物?”

“......屎壳郎。”

“它干嘛?”

“它在......滚粪球。”

陆今似乎在虚心请教:“那句谚语怎么说的来着?”

宋仲春不敢不答:“屎壳郎搬家——滚球子。”

对面的男人笑得灿烂,又拍了几下宋仲春的肩膀,才说:“明天有个老朋友要来见你,准备准备。”

“......谁、谁啊?”

陆今安跨出了门,声音远远的传来:“见了不就知道了。”

第二天,宋仲春确实见到了“老朋友”,正是当初把他绑上电疗床的卓三。

巷子尽头的砖墙边,卓三叼着烟,一把揪住宋仲春的头发,将他的脸往墙上撞。

两三下就见血,卓三扳开他的嘴往里瞧:“牙掉没?”

宋仲春满嘴血腥,哆嗦着说不出话。

“没掉?那继续。”

“掉、掉了......”宋仲春吐出了两颗和着血的牙。

卓三鼓弄着烟笑起来:“别人要是问你脸上这伤怎么来的,你怎么说?”

“自、自己磕的。”

“行。”卓三松了手,“今天任务完成,明天我再来。”

宋仲春忽然抓住卓三的手臂,被对方瞥了一眼,又吓得赶紧松开,声音发颤地问道:“卓老板......您给句实话,陆总到底想怎么样?”

“还没琢磨明白?”卓三轻啧一声,拍了拍宋仲春的脸,“你住这房子,是谁的?我劝你早点找地方搬出去,不然往后你能住的就只有骨灰盒了。”

宋仲春不是不懂,他只是舍不得搬。

可接下来三天,他又掉了两颗牙,被扯秃了一撮头发。就连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卓三也能找上门来,一壶热茶浇在了他的手背上。

实在没辙,宋仲春和赵双华找上了宋闻。

纤长的手指正不紧不慢地收着棋盘上的棋子,无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泛着淡淡的光。宋闻的动作停了停,眼皮微抬:“你们说,陆今安要赶你们走?”

宋仲春咧开缺了好几颗牙的嘴,干嚎起来:“小闻啊,那房子虽说是你爸妈留下的,可我们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现在要把我们撵出去,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赵双华暗暗捅了男人一下,挤着笑脸凑上前:“肯定不是小闻的意思,准是那个陆今安自作主张。”她眼圈一红,声音软下来,“小闻,你跟陆总熟,帮我们说说情吧......我们这么大年纪了,能搬去哪儿呀?”

将最后一颗棋子落回棋盒,宋闻拿起手机,指尖划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平静地举到两人面前:“这是陆总的父亲,现在住的这家疗养院条件不错,叔叔婶婶要是没地方去,可以考虑。”

宋仲春和赵双华同时打了个寒颤。他们太清楚那家疗养院的底细了,只要钱到位,里头的人是怎么“伺候”的,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赵双华眼珠子转了转,还想挣一把:“小闻,婶婶知道你这孩子心善,做不出这种事的。”

宋闻站起身,将大衣搭在臂弯,垂眸看着棋桌旁脸色发白的两人,声音轻缓:“听说表哥打算定居国外不回来了,那么赡养二老的责任,自然就落在我肩上。”他声音微顿,“疗养院的床位,走陆总的关系可以打八折,挺划算的。”

“你!”

宋闻微微一笑,语气却不容转圜:“三天,搬出去。”

————

当晚,陆今安被宋闻极为隆重地招待一回,里里外外吃了顿饱的。

宋闻的腰肢被拉得像一把柔软的弓,他在扣紧喉咙的手指下慢慢感到气竭。

微微侧头,身后的陆今安便知晓了他的心思,手指稍稍一松,让新鲜的空气灌入宋闻的身体。

从一个极致到另外一个极致,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陆今安在紧致中再次绷紧了手臂,按着那截窄腰,更加贪心粗鲁地探入。

宋闻在床上的柔软令人不可置信,性子软,身体也软,任由陆今安圈折,令人十分尽兴。

陆今安没有什么温柔的做派,即便是事毕,也用手指探着宋闻的喉咙,寻那软嫩和湿润。然后将指尖上的湿腻连同白色的污浊,都擦在了那张泛着霞粉的脸上。

宋闻喜欢被粗暴对待,今晚又存了讨好陆今安的心思,任由予取予求,被人反复生吞了嚼烂了多遍,也乖得要命。

他吻了吻陆今安的唇,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回自家的房子的?”

陆今安圈着人,在他耳边嗅了嗅,然后将吻落在了那里,没皮没脸地低语:“天天吃了你那么多口水,自然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

宋闻躺在他的怀里看着暗淡的墙角微笑:“我想带着喜欢的人住回我的家,让我爸爸妈妈也能感受到我的幸福。”

这话让陆今安愣了片刻,瞧了半晌怀里的人,他缓缓沉声道:“会的,我们马上就能回家。”

三天后,宋仲春和赵双华搬离了老宅。

陆今安派人将他们用过的旧物全部打包扔去了垃圾站,然后把一把崭新的钥匙放进宋闻手心。

“重新装修吧,按你喜欢的来。”

之后宋闻陆续见了五六位设计师,个个不是拿过国际奖项,就是业内公认的大拿。

他趁着那位带了四个助理的金牌设计师去洗手间的空当,悄悄发信息:“陆今安,这也太夸张了。”

贺思翰最近经常请假,因而陆今安被迫结束了“自发式囚禁”的日子,只能亲自回公司坐镇。

他的消息回得飞快:“不夸张怎么显得我宠我家宋老师?”

宋闻唇角轻轻一弯,眼底漾开一片温软。

他放下手机,对面前西装革履的设计师说:“装修预算,十万够吗?”

对方眼皮一抬,不可置信:“......多少?”

————

春节假期里,棋馆为添热闹,办了场小型棋王争霸赛。

参赛的人从八岁孩童到八十老翁,不分年龄,混战对弈。

棋桌两旁常常坐着两位豁牙将军,一个刚换乳牙,一个早已齿摇发秃。

馆里熙熙攘攘,满是落子声与笑声。

陆今安过来陪宋闻。宋闻是主办人,不参赛,只偶尔给吵得面红耳赤的一老一少当裁判。

陆今安如今在这片老城区混得熟,和谁都能聊上几句。周围都是爱棋之人,话题自然绕着楚河汉界打转。

“陆总。”一道男声忽然插了进来,“好久不见。”

陆今安抬眼,看见了徐途。

他眼底那点不耐刚聚起却又散了,故作沉吟:“欸,面熟......您是?”

徐途蹙眉:“陆总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陆今安唇边缓缓漾开一个笑,转头问旁边观棋的大爷:“要是几只苍蝇搁一块儿,您分得清谁是谁吗?”

大爷嗓门敞亮:“苍蝇那玩意儿,谁分得清。”

陆今安这才抬眼看向徐途,笑容不改:“抱歉啊,我脸盲,实在分不清您和......那谁谁。”

徐途面色微僵,却仍维持着风度,淡淡开口:“听说陆总棋艺精进不少,不如手谈一局?”

陆今安近来跟着宋闻学棋,又得了无数个老头的真传,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的功夫全在一身,此刻倒撑出几分气势:“行啊,反正闲着。”

两军对垒,尽管陆今安博采众长,到底抵不过徐途多年沉淀。

不过二十余手,颓势已显。

徐途面上浮起淡淡倨傲,话也跟上:“陆总,棋子如爱人,一副好棋若没遇上懂它的棋手,这辈子就可惜了。”

陆今安眸光一冷,还未开口,一道干净嗓音已落了下来:“炮二进四。”

声音一起,满座皆静。

“宋闻。”

“宋老师。”

陆今安与徐途同时出声。

宋闻拨开人群走到棋桌旁,脸上带着浅淡的歉意:“抱歉,坏了规矩。”

随即他看向陆今安,声音放得轻软:“以前教过你的,遇到屏风马,该怎么破?”

“哦,”陆今安回过神,笑意慢慢爬满眼角,“懂了,走炮。”

徐途缓缓挺直脊背,看向宋闻:“宋老师,观棋不语真君子。”

宋闻轻轻“嗯”了一声:“今天做不成君子了。”

他向陆今安身侧靠近一步,几乎贴着他站稳,才抬眼:“徐先生,请吧。”

陆今安嘴角一勾,眼底掠过藏不住的得意。

徐途沉默片刻,执子落棋。

宋闻:“相三进五。”

陆今安依言飞相。

如此往复十余手后,宋闻忽然伸出手,轻轻搭在陆今安执棋的手背上。

两枚素圈戒指无声相触,发出极轻的脆响。他引着那只手提起“车”,向前一送。

“啪。”棋子落定。

“将军。”

宋闻话音方落,陆今安已挑眉笑了起来,目光明亮地看向对面:“徐先生,承让。”

————

老宅是栋二层小楼。楼下起居室宽敞明亮,书架靠墙,棋台临窗,沙发软得能陷进去。楼上卧室朝南,推窗便是枝叶,左手李树,右手杏树,静静守在四方小院的两角。

冬天落了几场雪,覆在枝头,又化了,春意便从根底一寸寸漫上来。到了四月,推开二楼的窗,新生的枝桠已能探进窗沿,叶尖还沾着晨露。

宋闻常常伏在窗前,阳光正好,他伸手轻轻触了触探进来的杏叶。

“你说,”他望着那片新绿,像在自语,“今年的杏子会甜吗?”

屋里有人应了声。

脚步声踩着木楼梯缓缓上来,不疾不徐。陆今安走到他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他脸上那道浅疤在光里淡了痕迹,只剩眉眼神情温和。

两人一同望着窗外。

“会甜。”陆今安低声说,气息拂在宋闻耳畔,“以后的杏子,都会很甜。”

他的手覆上宋闻搭在窗沿的手,两枚素圈戒指挨在一起,安静地映着春日的暖光。

《全文完结》

作者感言

苏二两

苏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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