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东岭在陈照来这儿,脸皮属实是厚了点,他除了怕陈照来跟他生气,别的什么都不怕,尤其是摸透了陈照来心里实在是喜欢他、惯着他之后,陶东岭那尾巴简直要翘上天了。
他提了几次想去陈照来屋里睡,陈照来不接他招,他说屋里冷,陈照来就给他插个电暖气片放床边,他说洗澡不方便,陈照来说:“我睡得晚,你可以上去到我屋洗,洗完了回去睡。”
陶东岭说:“来哥,我到你屋洗完了再回去,跟我去走廊卫生间洗完了再回去有什么区别?我屋门口离卫生间好像还近好几步呢吧?”
陈照来笑得不搭理他了,陶东岭叹着气没辙。
不过嘴上再怎么不满,陶东岭每次来干活依旧不省力气,他没别的,就是觉得自己多干点儿,陈照来就能少干点儿,他不愿意陈照来那么累。曾经他觉得陈照来这儿生意不好,挣不着什么钱,但好在清闲。可这大半年下来,他亲眼看着陈照来忙的时候累成什么样儿,他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有闷头多干活。
陈照来说:“你没来之前我也是这样儿,早都习惯了,你不用心疼我。”
前头已经关了门,俩人在后厨收拾,陶东岭正洗着碗,他关了水龙头撑着池子边缘回过头看着正在一旁擦灶台的陈照来,说:“我不心疼你我心疼谁?”
陈照来嘴角弯了弯,继续擦着。
陶东岭说:“我不心疼你谁心疼你?”
陈照来走到池子前洗抹布,陶东岭说:“说话,谁心疼你?”
陈照来说:“你。”
“我心疼谁?”
陈照来垂着眼,笑得快忍不住了,说:“我。”
“我以为你不知道呢。”陶东岭气哼哼的。
陈照来把抹布拧了折了两下扔在一旁,仔仔细细洗了手,从一边抽了两张厨房用纸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过身来捏着陶东岭的下巴,轻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我怎么不知道?你心疼我,我比谁都知道。”
“那我今晚要睡你屋。”陶东岭决不放过任何在来哥这儿钻空子的机会,立马见杆子上。
陈照来低笑了一会儿,说:“不行。”
陶东岭知道有些事儿不能急,可有些事儿知道归知道,该急还是急。
他挠挠头说:“来哥,我保证不碰你还不行么?你就这么信不着我?”
“我不是信不着你,”陈照来说:“东岭,我信不着我自己。”
“……”陶东岭反应了一会儿,挑起眉:“你……”
“那你还等什么?我又不是不让……”他看着陈照来,心里像着了火,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那儿不行?”
陈照来把碗码进消毒柜里,瞥了他一眼:“说话有点儿数,别张嘴就来,容易给自己惹事儿。”
陶东岭牙尖儿啃了啃嘴角。
确实。
陈照来行不行他比谁都知道,他都摸过多少回了,形状,硬度,持久度,他大概是除了陈照来本人以外最了解他那儿行不行的人了。
“那你要耗着我到什么时候?”陶东岭拧着眉:“你能忍我知道,可我不是你啊,我他妈这一天天憋得……”
“你哪憋了?哪回没把你伺候舒服?还想怎么着?”陈照来听得好笑。
拿手那能一样吗?!陶东岭一万个不满,“我还能怎么着?打又打不过,要能打得过我早来硬的了!”陶东岭有点赌气:“你这油盐不进的,我能怎么着……”
俩人靠在厨台上,陶东岭低头点了根烟。
陈照来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搭在他脖子上捏了捏。
“东岭……”他低声说:“不是我不想,我对你,其实跟你对我的想法一样。”
陶东岭转过头看着他。
陈照来说:“可我不知道跟你以后会怎么样……我心里没谱。”
“我就这么让你没半点信心吗?”陶东岭夹着烟看着他。
陈照来眼眸微微垂着,说:“我以前那段儿,我跟你说起过,他是百分百同性恋,可他依然没能在这条路上走下去,他后来也退伍了,头两年还来找过我。”
陶东岭皱了皱眉:“找你干什么?”
“就聊了聊,然后告诉我,他结婚了。”
陶东岭愣住。
陈照来说:“不是谁都能在身处的环境中坚持下去当个异类,那种压力不是谁都能承受的,我到如今不成家,是因为我自己操持这个店,来往的都是些没什么关系、互不干涉的人,而我付出的代价,就是我唯一还能当成家的那个地方,我二叔,快四年没让我进门了。”
“他连过年都不让我回,我打电话给二婶儿拜年,想跟他说句话,他都不接,他年轻时腿落下病根,这两年越来越疼得厉害,可陈鹏不在家,他眼前需要人的时候,他都不肯叫我一声。”
陶东岭怔怔地看了陈照来,半晌,扭开了头。
“所以你明白吗,东岭,现实这东西就是这么无奈,我确实喜欢你,我承认,这么些年我说句实话,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实在是……”他笑了一下:“我实在是尝够了孤独的滋味了。”
“所以你出现之后,我哪怕知道千不该万不该,也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我过界了。”
陶东岭低着头弹了下烟灰。
陈照来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但我真的不愿意你因为我就走这条路了,东岭,咱们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亲一下抱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真的做了什么,我怕你回不了头了。”
“你想我回头?”陶东岭转过脸看着陈照来,“你还是想推开我,想跟我撇清关系是吧?”
陈照来看着陶东岭隐隐泛红的眼睛,说:“要是你最终还是会走结婚成家这条路,那不如别走歪,什么也别发生……”
陶东岭猛地站起身。
陈照来依然靠着厨台,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噙在嘴上点了,没看陶东岭。
“你脾气是真好,陈照来,”陶东岭看着他:“但你这性子是真冷,你知道吗?我跟你……我跟你都这样儿了,我每回来,每一回!咱俩都……我都弄你一身,咱都到这程度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他冷笑了一下:“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陈照来看着他,陶东岭说:“你他妈这叫渣男,渣男你懂吗?!”
陶东岭转身就走,陈照来丢了烟追上去。
陶东岭一肚子火,几步窜上了楼,进门就“砰”一声把房门摔上,反锁了,陈照来拧了两下,隔着门叫他:“东岭。”
陶东岭不理,陈照来攥着门把手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就把把手卸了。
陶东岭站门里目瞪口呆看着陈照来推门进来。
“你……”他拨过门看了看扭曲的锁舌,瞪着眼睛。
“……”
这他妈真要了命了,这谁顶得住,这要惹恼了那还得了……
陈照来走上前张开手臂把陶东岭抱进怀里。
陶东岭僵硬半晌,干哑着嗓子问:“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是都给我安排好以后的路了吗?”
“东岭……”陈照来声音里透着难受。
他这一声一叫出来,陶东岭心就像被一只手捏了一下,酸疼酸疼的。
“舍不得我,还往外推,我这么长时间的表现都白表现了?追都白追了,来哥?”
“没有……我都看得见……”陈照来说:“但是越看得见,就越难受,越觉得自己不应该……”
陶东岭抬手抱住陈照来的背,轻轻拍了拍。
“来哥,”他本来被陈照来勒在怀里,仰着脸,这会儿转过去在陈照来耳朵上蹭了蹭:“我觉着我也没给你这么大压力吧?你这成天都在寻思些啥啊?”他问陈照来:“我都26了,不是六岁,我喜欢个人,我想谈个恋爱,我自己还想不清楚吗?还要你在这儿替我纠结打算那么多?”
“你就是看我拿你没辙,”他掰过陈照来的下巴捏着,亲了一口,“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仗着不管你怎么一次次这么来来回回折磨我,我这颗心里也再容不下别人了,你就是故意,是不是?”
“你怎么确定你以后不会喜欢别人,不会喜欢女人?”陈照来问他。
“别提这茬了行吗?”陶东岭说:“因为我有你了啊!”他与陈照来之间有那么几公分的身高差,陈照来通常接吻时都会低一点头来就他,陶东岭习惯了,伸手就按着陈照来的脖子往下压,咬住他的嘴唇,愤恨地说:“我没谈过恋爱,我这辈子尝过的好滋味都是在你这儿,要么是你,要么没有,你能一个人过,我也能,那咱俩就都单着吧,孤孤单单各过各的一辈子,你看怎么样?”
陈照来不说话。
陶东岭问他:“行不行?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路,你满意吗?反正你不要我,我就……”
……
剩下的话陶东岭没能说下去,陈照来握着他腰推了一把。
房间小,陶东岭被推着倒退了几步就跌倒在了床上。
身体弹了几下的时候他心里想:这床垫子真他妈软。
不过在那只骨节粗硬的大手伸进他裤子里时,他又觉得,天气是真冷了,手真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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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