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蔚学校放假,表婶日子长了不见,打电话说想她兄妹俩了,趁假期想让回去住几天,陶东岭跟陈照来商量,准备自己开车带陶蔚回去。
这两天赶上降温,陈照来早起有点不太舒服,但也没在意,给陶东岭收拾了要带的换洗衣服,还带了两件厚外套,又备了些路上吃的喝的。
“你是不是有点蔫儿?”陶东岭跟在陈照来身后转来转去,盯着他。
“嗯?”陈照来指了指一个大保温杯,“把那个拿过来,我灌上热水,你路上喝,陶蔚杯子呢?”
“不用管她,她自己会收拾。”
陈照来笑了一声:“你这当哥的。”
“我问你呢,你是不是不舒服?”陶东岭拽着陈照来胳膊拉过身来,捧着人脑袋贴上去试温度。
陈照来躲开了,笑:“干嘛呢你。”
“我试试你发热了没。”
“没有,别瞎寻思了。”
“真没有?”
“嗯,待会儿把二叔他们给表叔表婶儿带的东西都搬车上去,另外手机里给你转了几千,回去该买什么都买好,别失了礼数,这两千块你带身上当零花,车到了加油站别忘了加满油,这个袋子里都是吃的,路上你和陶蔚当零嘴,吃饭下服务区,要吃热的,听见没?”
“你眼睛怎么有血丝了?你肯定不舒服。”
“我说话你听见没?”陈照来无奈地看着他。
“我听什么?我第一次出门儿?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干什么的?”陶东岭又伸手去摸陈照来的脸,又摸他耳后,“摸温度是不是耳朵后比较准来着?”
陈照来攥下他的手握着,拎起东西下了楼。
陶蔚也都收拾好了,陶东岭把后备箱装好,盖上,陈照来说:“路上开慢点,到了打个电话。”
陶东岭说:“你也给我打电话,随时都能打。”
陈照来笑笑:“赶紧上车吧,别啰嗦了。”
车开出去,陶东岭从后视镜看不到陈照来了,眼睛就开始时不时瞄手机。
陶蔚在副驾跟人聊天,微信响一声,陶东岭就看看是不是自己手机消息。
陶蔚叹气:“哥,异地恋的滋味不好受吧?”
“什么异地恋?你跟谁异地恋了?”
“我说你,”陶蔚揶揄:“马上就要开启为期三五天的异地恋了,可我怎么觉得你刚离开这一会儿就挨不住了啊?来哥平时是怎么受得了你这个黏人的?”
“来哥喜欢着呢!”陶东岭冷哼:“你单身你懂什么,小屁孩子。”
“出息……”陶蔚摇摇头:“真受不了你们恋爱脑……”
“哼,”陶东岭不服气:“你就羡慕去吧。”
到了加油站加完油,陶东岭开上路就把电话打了过去。
“来哥,我加好油了。”
“嗯,不用急,路上别开太快。”
“我知道,”陶东岭说:“你晚上别太晚了,早点关门休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别唠叨了。”
陶东岭又唠叨了几句,恋恋不舍挂了电话。
陶蔚问:“来哥咋了?”
陶东岭说:“也没咋,就是感觉他早上起来有点儿没精神,但是也没发烧什么的。”他看了眼手机,嘟囔着:“反正就感觉不太对,他从来没生过病,也可能是我敏感了。”
陶蔚说:“来哥体质比你都强,就算有个小头疼脑热的睡一觉也就过去了,不用担心。”
陶东岭琢磨着,没吭声。
晚上到的时候正好饭点儿,陶东岭给陈照来打了个电话报平安,陈照来说给表叔表婶带好。
吃饭时表婶拉着陶蔚问这问那,陶东岭跟表叔聊天,表叔现在在小区跟前盘了个小烟酒店,生意还不错,闲下来时间多了,倒是开发了不少业余爱好,之前动不动犯腰疼的人,现在居然迷上了户外,买了一堆装备,加了一堆群,隔三差五出去爬山徒步,还经常拉上表婶一起,表婶沉迷跳广场舞,以前看别人跳还不好意思,现在每晚让表叔看店,她跟着小区里的舞蹈队风雨无阻,每晚跳上俩小时。
“我还钓鱼,”表叔把烟噙在嘴上,起身去把他的宝贝鱼竿拿过来给陶东岭看:“这一根就一千多块钱,高密度碳纤维的,我要不玩这个我都不知道这东西这么贵。”
表婶嗔道:“就知道烧钱。”
表叔嘿嘿笑:“那我钓回来七八斤的大鱼你不也高兴吗?我还偶尔跑跑网约车,也赚点儿零花。”
“你就是闲不住,非得找点事儿干。”表婶笑说。
其实两口子不缺钱,家里孩子也上班了,没有负担,陶东岭觉得这样挺好的,越上点岁数的人越应该给自己找点乐子。
晚上陶蔚留下跟表婶睡,陶东岭在附近小宾馆开了个房。他收拾完,躺床上摸起电话就给陈照来打了过去。
“今晚住店人多吗来哥?忙不忙?”
“不多,”陈照来说:“楼上住了两间。”
“你别熬太晚了,早点关门,我听着你声音又有点哑呢。”
“嗯,”陈照来清了清嗓子:“你也开一天车,早点歇吧。”
陶东岭自打俩人在一块儿之后几乎就没分开过,一时间不太适应,他心里很想陈照来,但又惦记着让他赶紧休息,再三叮咛了几句,挂了电话。
陈照来确实不舒服,他猜测可能是有点着凉,没放在心上,结果第二天早起就不行了,鼻塞,嗓子肿痛,整个人昏昏沉沉,他强撑着下楼忙活,等客人离开,他关上门上楼又躺下了。
陶东岭的电话响了半天他才迷迷糊糊接起来,“嗯?东岭?”
“……来哥?”陶东岭也刚起床的样子,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就愣住了:“你这怎么更严重了?!”
“估计是感冒,”陈照来叹了口气,“你……”嗓子哑得厉害,他顿了顿,说:“吃饭了没?今天要跟表叔走亲戚吗?”
陶东岭那头响起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来哥,”外套拉链声“嗖”地拉到顶,“你等我,我这就回去。”
“东岭,”陈照来赶紧说:“我真没事,就个小感冒,你这么远回去一趟,别急着往回跑了……”
“你吃药了没?我记着家里有药,你先吃上,然后躺下歇着,你等我来哥,我马上就回来。”
“东岭……”陈照来有点说不出来了,他头疼得眼睛都睁不开,鼻子堵得厉害。
“我本来回来一趟就是个玩儿,又没什么事儿,”陶东岭进洗手间急匆匆洗脸,手机开免提放一边儿:“我昨天就不该走,明知道你不舒服,我还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陈照来笑了一声:“说得我也太可怜了……”
“你喝水了没?多喝点水,嗓子都哑了,”陶东岭飞快地擦脸,“手边是不是连杯热水都没有?”
“有。”
“早上吃饭了没?你得吃点东西。”
“吃了一点,没什么胃口。”
“等我回去给你弄,你先睡,什么也别管了。”
陈照来“嗯”了一声,半晌没再说什么,也没挂。
陶东岭收拾好了,电话拿起来放回耳朵上,“来哥?”
“嗯,”声音没力气,这种又软又脆弱的语气在平时的陈照来身上是听不见的,陶东岭心疼得心都揪起来了,“难受得厉害吗?”
“还行……”
“我一会儿给表叔他们说一声,我现在走,下午就能赶回去。”
“其实我没什么……”
“来哥,”陶东岭打开门按电梯下楼,“我心里不舒服。”
“怎么了?”
“你生病我没在你身边,我心里难受。”
陈照来笑了笑,叹了口气:“嗯,那就快回来吧。”
“你想我吧?这种时候,心里是不是多少有点委屈?就……需要的人不在身边……”
“嗯,”陈照来闭着眼睛,说:“想你了,虽然嘴上说不用回来,但其实,还是有你在最好。”
陶东岭心尖儿一阵颤,低声说:“我去前台退房,你睡一会儿,要睡不着就给我再打过来。”
陶蔚一听来哥病了,也想跟着回,陶东岭说:“你陪着婶儿多待两天吧,回去时候你自己坐车到县城,我去接你。”
“那也行,那你回去看看给我打电话。”
陶东岭直接开上车走了,一路连厕所都没上,下午太阳还没偏西就赶了回来。
陈照来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开了门大步走过来,一睁眼就看见陶东岭一边弯腰看着他,一边脱外套往旁边一扔。
“怎么烧成这样?!”语气急得打颤。
陈照来说:“超速了吧?”
“没!我顶着限速窜回来的。”
陈照来笑了笑。
“我去叫王叔吧,你这是不是得打针?”陶东岭抓着他的手,又去摸他的脸。
陈照来说:“不用,我吃过药了,再打针过量了。”
陶东岭起身去倒水,回来抱着陈照来给他喂。
陈照来嘴唇有点干,眼睛里都是血丝,喝完说:“你去歇一会儿,开车这么久累。”
陶东岭问:“我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喝点粥?”
“不想吃,没胃口。”
“不吃不行。”陶东岭想赶紧去弄,但又不愿意离开床边,只抓着陈照来的手,伸进被子里摸他身上烫不烫,出没出汗。
陈照来说:“你别在这屋待了,去隔壁歇着,别被我传染……”
话音一落,被陶东岭俯身亲住了嘴。
陈照来拧开脸躲了一下:“……越说你越……”
陶东岭捧着人脸,又狠狠亲上去。
“嗯……”陈照来躲不开了,没力气,陶东岭狠狠亲完,瞪着他。
陈照来无奈地笑:“你要是也传染了,谁照顾我?”
“我照顾你,你什么都不用管。”
陈照来看着他,半晌,抬手摸摸他下巴,“过来。”
陶东岭低下头去,陈照来张开嘴,陶东岭立马吻住,席卷他口腔里每一寸……
“我嘴里苦不苦?”
“不苦,”陶东岭说:“甜的。”
陈照来说:“我现在喝水都没味儿,鼻子都堵了。”
“一会儿我给你熬点姜汤吧,发发汗,晚上再煮个鱼片粥,也不能太清淡,营养跟不上,上次你教我拌的那个小菜想不想吃?爽脆点,开胃。”
“嗯,”陈照来笑:“本来不想吃,让你说得有点饿了。”
“那我这就去弄,你再睡一会儿,我好了叫你。”
头还是晕,胳膊哪哪都没力气,但陈照来心里却被填满了,舒舒服服,妥妥帖帖,一丝空荡的缝隙都没有。他静静看着陶东岭,眼神是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软,陶东岭胳膊肘撑在他脸旁,低头又亲了上去……
“以后我亲你,你别躲,就这样被我亲,知道不知道?”
“嗯。”
“我不怕传染,我只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旁边,我想做到一辈子只要你想亲我,就这么一个眼神就可以,随时随地,我不让你落空,来哥。”
陈照来碰了一下他的下巴,陶东岭又低下头去,亲了好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