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这天,陶东岭提前周密计划很久,给来哥玩儿了个大的。
两人在一起这几年陈照来也看出来了,陶东岭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恋爱脑对各种节日的重视程度简直不可理喻,逢年中秋这些大日子就不说了,甜甜蜜蜜腻腻呼呼,关键有些是情侣过的或不是情侣过的,但凡是个日子他都要过,什么端午腊八重阳节,最吓人的是清明,陶东岭那天早上一睁眼,迷迷糊糊搂着陈照来说:“来哥咱今儿过节……”
陈照来说:“你过什么节?”
陶东岭醒了醒神儿,说:“我意思是,咱们今天去后山,陪咱爸咱妈们过节。”
陈照来刚松口气,陶东岭又来一句:“那你给我准备礼物没有?”
陈照来都气笑了:“清明我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陶东岭说:“啊,你就意思意思也行。”
陈照来说:“你起开,我不意思,我要起床了。”
陶东岭搂着人死活不撒手,哼唧,黏人,最后被陈照来摁着狠狠亲了一顿才老实。
521更不用说了,必须得过,不然陶东岭闹。
陈照来提前好几天在手机上各种搜,定好了行程,他在县城一座新建的大型游乐园订了票,两张成人全票,什么过山车海盗船升降机这些刺激的,还有划小船,举着棉花糖游植物园,坐摩天轮,晚景餐厅这些浪漫的,陈照来都做了攻略,陶东岭从小没玩过的,童年里缺失的,他全都准备给他补上。
他保留着秘密,心里高兴,陶东岭比他还兴奋,一大早起来就喜滋滋地,俩人收拾好下了楼,陶东岭说:“来哥,我开车,你歇着。”这人昨天晚上把人折腾到后半夜,陈照来纵着他,这会儿后肩上那片牙印还火辣辣地疼。
“行,那你开。”陈照来笑着上了副驾。
“你说现在这些小情侣也真是,一年到头儿整出这么多节日来,这哪过得完,你说是不是来哥。”陶东岭穿了个白T,单手搭着方向盘,一副墨镜遮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咧着嘴的一口白牙。
这是故意逗人话呢,陈照来笑说:“那谈恋爱不得有点儿谈恋爱的样子吗?表达情意,在这些节点上留下爱的记忆,也挺美好的。”
“那不花钱呢么,还耗费时间精力,多大人了都,不懂事儿,是不是来哥?”
陈照来斜他一眼,说:“还行吧,有些人就是长不大也没辙,只能惯着。”
陶东岭笑得那个美就别提了。
车到了进县城的路口,该拐了,但陶东岭径直开过去,上了高速,陈照来说:“走错了吧,没事儿,前边找个出口下,多转点儿路。”他拿起手机重新定导航,陶东岭伸手给他按下,咧着嘴说:“没错,我常年在路上的人,怎么可能认错路,你就跟我走就行了。”
陈照来蹙了下眉,笑着看他。
陶东岭神秘地说:“我也给你留下点爱的记忆,来哥。”
“那我定的票怎么办?”
陶东岭说:“那截止日期不还早呢吗,咱六一再来,我六一也要过。”
“行,”陈照来笑得没辙了,“那今天你安排我。”
陶东岭用力点头:“你就等着我安排就行了。”
X城大概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陶东岭轻车熟路,没进市区,直接把车开到郊区一座半山俱乐部门前,陈照来下了车,看着那栋大楼前的几个大字,“XX射击俱乐部”。
他回头看向陶东岭,眼神惊诧。
陶东岭锁了车,绕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往里走:“怎么样来哥?多少年没摸枪了?是不是很惊喜?”
他摘了墨镜,眉头挑着,陈照来看着他,没说出话。
门口接待的工作人员正在等着,迎上来说:“您好两位,请问是陶先生吗?”
“是,”陶东岭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说:“这是我之前的预约。”
“好的,”对方拿出机器扫了一下,说:“两位请跟我来。”
这家俱乐部规模很大,光各种主题的室内场地就好几栋楼,模拟野外的对战场景更是占了半座山,这里设施完善,安全措施到位,枪械虽然都是仿真,打的是模拟弹,但性能和种类看得陈照来眼睛发光。
陶东岭真的没见过陈照来这一面,他来哥曾经那段年轻的、热血沸腾的岁月,是陶东岭没能触及过的,他只从那些旧照片里、那码得整整齐齐,精心保存的奖章和荣誉证书里窥见过一角,知道他来哥当年有多牛逼。他并不遗憾遇见陈照来太晚,他只是太爱了,爱到连陈照来的过去都想占有,他想带陈照来重拾曾经的意气风发,与他并肩回到过去,让这段记忆里也打下他陶东岭的印记。
陶东岭对枪械这方面完全不了解,他在网上提前搜了很久,最后在省城定了这家规模设施,服务体验都相对一流的俱乐部,经过跟客服的一系列线上交流,敲定了各项体验项目。对方原本看他什么都不懂,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建议他先从新手入门级别开始,陶东岭拒绝了,说:“主要玩儿的人不是我,是专业的,退伍军人,他以前很厉害,但是离开部队之后很多年再没摸过枪了,我想让他找回点过去的青春岁月……那种,那种热血吧,他真的曾经很爱那身军装。”
“好的,我了解了陶先生。”对方语气坚定:“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以最专业的角度来帮您和朋友制定流程,让您二人拥有一次开心的、难忘的体验。”
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介绍下,对相关实地和VR场景做完大概了解,体验环节就正式开始了,对方带二人先来到打靶场馆,从熟悉各种型号的手枪开始,工作人员拿出护具,陈照来戴上射击手套,熟练地拿起模拟枪械零部件开始组装,“我靠,你连这个都会吗?”陶东岭有些震惊,陈照来一边“咔嚓咔嚓”装着玩儿一边说:“这些是基础枪型,一般都会。”他戴上护目镜和耳罩,走过来替陶东岭也戴好,食指在他耳罩上敲了敲,说:“这个具有隔音和通话功能。”
“收到!”陶东岭响亮答道。
陈照来笑着说:“我一会儿先打几张靶纸找找手感,脱靶了你别笑。”
“那还是要笑的,此时不笑更待何时?”陶东岭呲着牙,已经合不拢嘴了。
陈照来捏着他的下巴晃了一下,转身跟教练走到射击区,拿起枪,抬手瞄准。
巨大的分贝声被耳罩隔绝掉了,只能听到一点,但陈照来耳罩里全是陶东岭的惊呼:“我靠牛逼!棒!来哥厉害!”
一个弹夹打完,电子报靶系统报出8.79环,陶东岭摘下耳罩问旁边人:“怎么样?这个成绩怎么样?”
年轻工作人员笑说:“在我们这儿除了经常玩儿的,很多年不摸抢的人上手就能出这个成绩,很厉害了!”
陶东岭对着陈照来猛竖大拇指,陈照来笑着下来换枪,10米,25米,50米,各种枪型玩了一遍,成绩再没低过9.5环。
接着一行人换到室外场地打步枪,这个陶东岭感兴趣,主要感觉更帅。
因为知道陈照来是专业的,场馆报备之后,原本应该由教练负责完成的装弹上膛退弹等步骤,就由陈照来独立完成,其他人穿戴好护具在一旁负责安全和辅助。
陈照来打爽了,他端起枪时眼神中瞬间转变出的那种专注,冷静,和从容不迫,让陶东岭再也顾不得喝彩,他看得入了迷。
“东岭,来。”陈照来打完,把枪交给教练走过来说:“你也去试试。”
“好,那你教我。”AR-15这种枪型可太帅了,谁能抵挡得住这种要命的吸引力。
教练装弹上膛,交给陶东岭,然后退到一旁,陈照来站在陶东岭身后帮他调整姿势,肩膀,手臂,瞄准的姿势,“不用那么紧张,这就是个玩儿,又不是实弹考核,注意后坐力,打完了不要回头,枪口朝向靶纸,等教练来拿枪。”
“好!”陶东岭架势摆好了,歪着头一动不动:“这样行吗来哥?”
“行。”陈照来退后。
“小哥!”陶东岭喊:“快快!给我拍照,趁这个最帅的劲儿!”
他一边喊,旁边年轻人已经举起相机“咔咔”一顿连拍。
爽啊……陶东岭打完,枪交出去,揉着膀子下来说:“那个……靶纸可以给我们留个纪念吗?”
“可以,”工作人员说:“等结束之后可以帮您打印出来,用相框装裱带回去,当做纪念品。”
“好。”陶东岭美滋滋的,跟着陈照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说:“来哥,我刚打中了吧?你说万一他们找半天找不到一张有弹孔的靶纸可怎么办?”
陈照来笑得不行,说:“那拿我的跟你换。”
接下来是双人VR虚拟场景游戏,陶东岭指着眼花缭乱的页面说:“打僵尸打僵尸,来哥这个刺激!咱就玩这个!”
“好。”
俩人在工作人员帮助下穿戴好装备进入场馆,画面一映入眼帘,陶东岭禁不住手脚僵了僵,“来哥?”
“我在,”陈照来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不用怕,这是虚拟的,你随便打,闭着眼开枪就行。”
“这……有点吓人了吧……血呼哧啦的。”
“假的。”陈照来声音里憋不住笑。
陶东岭全程也就正常说了这么几句话,等场景推进到僵尸窜出来,他一路嚎叫到嗓子都劈了,道具枪脱了手,抓着陈照来大喊:“来哥救命!!”陈照来跑的时候就攥着他手,一路躲一路爆头,僵尸一边咆哮着一边“噗呲噗呲“在周围倒下,他腾不出手的时候陶东岭就抓着他衣服,一边“啊啊啊!”一边“卧槽啊卧槽!”好几次那些面目狰狞的家伙扑到眼前,他跳起来把陈照来撞得枪差点脱手。
出来的时候外边几个工作人员笑得脸都憋红了,陶东岭惊魂未定,接过人家给的饮料猛灌几口,跟陈照来说:“……咱下次……不玩儿这个了……我今晚回去非做噩梦不可……”
陈照来摘了装备,搂着他肩往休息区走,低声说:“不怕,你梦里也有我呢。”
中场休息时间俱乐部提供免费餐饮,味道非常不错,俩人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进入下午的主题,野外实景真人对战。
半山全是茂密的丛林,天气热,树多虫子也多,陶东岭看着背投大屏幕上的场景和规则介绍,得知对手团队是俱乐部提供的专业陪玩小队时面露迟疑,“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你们专业团队对我们俩人,我连枪都没摆弄明白呢,菜鸟一个,大写的活靶子……”
“您放心,”工作人员笑着解释,“从上午陈先生一系列表现来看,他带你完全不成问题,而且这次的对战项目不采用淘汰制,中弹了也没关系,重在体验。”
“那行,那我就放心了,来哥,”他回过头对陈照来说:“我会跟上你的。”
“好。”陈照来笑。
俩人分开进换衣间换衣服,这装备也太专业太全面了,要不是有工作人员在一旁协助,陶东岭还真穿不明白。
等他全副武装好从换衣间出来,陈照来已经在等他了,陶东岭正低头调整武装带,一双土黄色行军靴映入眼帘,他怔忪地看了几秒,视线缓缓上移。
迷彩作训服的裤脚扎进靴子里,腿很长,带着护膝,腰间的武装带上挂着对讲和弹夹,衬得腰身线条紧炼,身上是防弹衣,怀里抱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陶东岭盯着那双扣住枪托的带着黑色射击手套的手,挪不开视线了。
“傻了?”陈照来带笑的声音传来,陶东岭抬头,看见的是一张带着迷彩钢盔,墨镜,脸上抹了油彩的脸。
“来哥……”陶东岭嗓子发紧,“你太帅了……”
这感觉好陌生,这气场,这酷得让陶东岭腿软的造型,陶东岭只能从那峰挺的鼻梁和下颌线看出一点来哥的影子。
“我的老天……我真……”陶东岭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上山要坐一段儿车,工作人员去安排,陶东岭见人走了,深呼吸着跺了跺脚,想把某处反应震下去。
陈照来“噗嗤”一声又没忍住笑。
“你过分了啊来哥,你现在根本不能理解我的心情……”陶东岭耳根发红,看了看周围,小声嘟囔。
陈照来走过来,替他把领口整了整,“你的防弹衣里没装狼烟,中弹了也不会发出淘汰信号,所以就放心玩儿就行,我会保护你的。”
“中弹疼吗?”陶东岭乖乖仰着脖子,眼里像有星星。
“防护挺到位的,应该不疼,都是彩弹,打在身上只留下个彩色的印子。”
“那等我回来数数身上得有多少个印子。”
“不会很多的。”陈照来笑着,低头在他嘴唇上快速挨了一下。
几组人坐车到了半山的营地,对方小组的人从另一辆车里跳下来,陶东岭看到其中竟然还有两名女队员时震惊了,“我天,厉害了这。”
“陈哥,陶哥,”对方小队长过来握手:“请多关照。”
“互相的。”陈照来笑着跟对方握了握,陶东岭说:“女队员是不是会比较心慈手软一点?少给我身上留几个彩印儿?”
“哈哈哈……”众人笑起来,一个女生说:“放心陶哥,那我们就只打胳膊和腿好了。”
双方按流程进入作战区域,陶东岭被陈照来拉着手,猫着腰快速行进,他说:“来哥,他们是不是有点嚣张?还只打腿和胳膊,吹牛呢吧?”
“他们这些肯定都是常年打实战陪玩练出来的,水平很厉害。”
“那我怎么办?”陶东岭说:“我不但自己是个活靶子了,还得拖累你。”
陈照来拉着他扑到一处岩石旁隐蔽,拿出定位器标记位置,说:“不怕。”他检查完枪械,摸了摸陶东岭的脸说:“跟着我,我让你跑你就跑,我让你停你就停,我让你开枪你就开枪,我让你卧倒你就卧倒,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成,”陶东岭一脸油彩有点黏,他抬起手背抹了一下,说:“别的我不会,听你话这件事,没人比我更在行了。”
陈照来看着他,凑过来往他嘴上亲了一下,说:“走!”
对战进行了四个多小时,陶东岭最后腿都跑麻了,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从山上下来回到俱乐部时,下车都是陈照来搀下来的。
但是说起战绩,他可就骄傲了,对方小队被全歼。对方穿的是淘汰制防弹衣,中弹之后会冒白烟,显示此人出局。陶东岭没法形容每一次枪声响过,对面树林里就冒起白烟时那种兴奋到发疯的心情,要不是陈照来几次捂住他嘴,他都要大喊了。来哥太牛逼了,陶东岭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么强悍,那种崇拜简直要从胸口炸出来,从眼睛流出来,他在山里转得找不着北的时候,陈照来一路拉着他,“这边”,“这边”,他好像完全不会迷路,而且能通过痕迹摸到对方后方突袭,把对方狙得狼狈不堪,陶东岭身上也中了几弹,其中还有陈照来拿他当靶子引开对方注意力,让他跑,他一跑,就挨黑枪,对方一开枪位置就暴露,就被陈照来给狙了。
合影完,俩人去换衣服洗澡,到休息区休息,桌子上有道具枪械,陈照来靠在沙发里拆装,陶东岭看着他沉静的眉眼,说:“来哥,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咱们办个会员,以后常来。”
陈照来笑:“这儿可不便宜,你有钱吗?”
陶东岭说:“你别管我有没有,我对象儿有,你就说想不想办。”
“不用了,”陈照来放下枪,说:“我今天玩儿得特别开心,已经足够难忘了,东岭,谢谢你。”
他伸手过来握住陶东岭,陶东岭攥住他,捏他摘了手套之后手指骨节,“来哥,”他笑着问:“你说咱这算不算也是并肩作战过了?”
“算,”陈照来说:“我爱你,陶东岭,你是我这一生都会并肩走下去的战友,永远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