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宜青刚回到自己房间就后悔了。他白费那么大一番心血登上邮轮，什么都捞不到不说，还被谢英岚狠狠的羞辱了一番，这根本就不是他预想中的情况嘛。
按唐宜青的想法，顺利的话，谢英岚会对他一见钟情从而马首是瞻，他要谢英岚给什么谢英岚就会给他什么，然而现实却是他三次示好却三次被拒绝。
唐宜青又气又委屈，一把粗鲁地将假发摘下摔在地上，想早知道就该把谢英岚给的卡收下，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呀。笨！太笨了！
可是想到谢英岚轻蔑的举动和言语，他心里的火气却怎么也降不下来，拿了钱不就变相承认他是出来卖的吗？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吗？好吧，有钱是挺了不起的。他要是大富大贵，何必干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
唐宜青太累了，扑通一声坐下来，礼服的大裙摆像朵云似的托着他。他把头发抓得乌糟糟的，脸上还挂着半干的泪痕，小声抽着气，凌乱中有些很糜烂的美感。
他就这么抽泣着趴在柔软的地毯上睡了一晚上。
唐宜青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烦躁地嘟哝着，没好气地扯着嗓子问：“谁呀？”
是邝文咏。他刹时醒神，低头一看，自己还穿着烂了一半的礼服，压根不能见人，就三两下爬起来小跑到门口，把手贴在门上，清清喉咙柔声说对方有什么事吗。
晚上有一个舞会，邝文咏想邀请唐宜青当舞伴。
唐宜青看不上邝文咏，可是痛失谢英岚这么一座大金山，急于新找一个冤大头补上。邝文咏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对他还挺不错的。唐宜青不得已“降级消费”，答应了邝文咏的邀约。
当晚，唐宜青挽着邝文咏的手臂现身于奢华的舞厅。他太光彩夺目，放眼满场的花红柳绿无一能与之媲美，毫无意外成了全场的焦点。有人腹诽传闻有误，这么快就换主，看来谢英岚没要他。
正巧，今晚谢英岚也很给面地在场，唐宜青到时连个眼神都没给。既然不是谢英岚的人，那么这事就好办了。
唐宜青陪邝文咏跳舞，舞步优雅，身段秀美，笑容清甜。他是场上的中心，是绝对的主角，抢足了风头，过足了被追捧的瘾。一曲完毕，他抬头一瞧，不经意跟圆桌旁的谢英岚对上了目光。
唐宜青眼带挑衅与快意，无声地说着没有你谢英岚，多的是人抢着要把我捧在手心。
邝文咏是个无趣的人，只跳了一首就想离场休息。唐宜青哪里肯收敛锋芒，说自己还想跳，邝文咏要是不陪他他就找别人去了。
一道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对他发出邀请，“跟我跳怎么样？”
唐宜青循声望着眼前的男人，三十来岁，多情的桃花眼，耳朵上镶着一颗一看成色和净度就极佳的白钻，发出来的弧光点亮了唐宜青的眼睛。
唐宜青不顾邝文咏的阻拦把手交到了被叫做郑总的男人手上。
“喜欢我的耳钻？”郑方泉揽着唐宜青的腰，带领着他在舞场里游走，“送你。”
唐宜青感觉到那只在他腰上的手不老实地揉摸着，心里不快，为了钻石硬生生忍住了，很乖的笑。
郑方泉真挺大方，跳完舞后当真把耳钻摘下来放在了唐宜青的掌心。唐宜青暗暗估摸着能卖多少钱，刚把耳钻揣兜里，郑方泉就请他赏脸去赌场玩两把。
唐宜青瞄一眼在旁边急得要流汗的邝文咏，又用余光扫射对他一点儿都不在意的谢英岚，抿了抿唇对郑方泉笑说：“好呀。”
赌场在最高层。郑方泉揽着唐宜青的肩膀，将人摁在了椅子上，玩德州扑克。
唐宜青搞不懂规则，郑方泉就说：“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那还怕什么呀？唐宜青放开了去玩，他运气不错，赢多输少，被热烈的气氛感染，高兴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肾上腺素飙升，也就顾不得郑方泉那双时时刻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了。
玩到一半，对家换了人，竟是谢英岚。
唐宜青激动过头，感官模糊，愣愣地睁着眼，想谢英岚来干嘛。
相较唐宜青的怔愣，谢英岚很风轻云淡地开了口，“发牌吧。”
既然是对手，那没有放水的道理，唐宜青更加打起精神，他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赢了谢英岚，连接着几把都玩得极大，筹码一堆再堆，由于激动，眼球微微充血，美丽的面容也在特定的环境下变得愈发动人心魄的鲜艳。
输了，全部输了。唐宜青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边的筹码已尽数到了谢英岚手中。
他怀疑谢英岚是故意过来气他的，怒视着谢英岚道：“再来！”
谢英岚悠悠地说：“你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输给我了。”
唐宜青把兜里的耳钻掏出来丢在赌桌上，“我还有这个。”
可想而知，连耳钻也输给谢英岚。唐宜青气急败坏，要郑方泉再给他换筹码。
郑方泉二十多万砸下去听个响，倒无所谓的样子，只不过见唐宜青把耳钻也拿出来当赌资，眼神微微一暗，但面上还是笑着说：“谢总今晚手气好，你玩不过他的，不如我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唐宜青不甘心，但他确实满盘皆属，再输下去，就得拿自己赔给谢英岚了。郑方泉连哄带骗的把人带离赌桌，唐宜青恼怒地瞪了谢英岚一眼，气谢英岚那么有钱还来赢他。
“唐宜青。”
谁都没想到谢英岚会开口。
被叫住名字的唐宜青没好气地道：“干嘛？”
谢英岚说：“你真的要跟他去吗？”
如果说方才唐宜青还有犹豫，现在他却故意跟谢英岚对着干，“我要去。”
谢英岚深深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
于是郑方泉就搂着唐宜青下楼直达私人俱乐部。唐宜青脑子糊涂，等金属门被关上才后知后觉地问：“郑总，来这里干什么呀？”
郑方泉笑睨他一眼，自顾自去沙发。在场有七八个人，身边都有伴，纷纷看好戏似的将目光落在局促的唐宜青身上。
唐宜青这才发现，角落里坐着的男人脚边跪着个光溜溜的人，外套遮住一起一伏的脑袋，他闭着眼很享受的样子。唐宜青大脑容量过载，足有三十多秒是呆滞的。
那男人眉头一皱，长长叹口气后，外套里被罩住的脑袋钻了出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闷得脸红，嘴巴张着，虽然离得远，但唐宜青还是看清他嘴里有东西。
白色的。男人拍他的脸颊，他就闭上嘴巴咕噜一声咽下去，又钻进去外套里做清洁。
唐宜青想吐。扭头就要跑。
金属门从里打开要指纹，他使劲儿拉门都没用，只好忍着不安看向郑方泉，“郑总，我要回去了。”
郑方泉一改方才的和善，大剌剌坐在沙发上，拿皮鞋点了点地，说：“看清楚他是怎么做的，到你了。”
唐宜青大脑嗡的一声，脸瞬间惨白。
郑方泉说：“二十万和一颗耳钻买你一晚上，你挺不便宜。”
“你说了输了算你的......”
满堂哄笑。笑唐宜青的天真无知与贪婪。
玩儿桌游的青年哈哈笑道：“别磨蹭了，惹方泉不高兴，有你好受的。”
在这些人眼里，唐宜青就是个给钱就能玩的婊/子，事实上，也是唐宜青认知出现了偏差，自以为凭借美貌可以什么都不用付出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可他没权没势，谁也没有时间陪他玩儿幼稚的过家家。
唐宜青又开始拉门，徒劳无功。
郑方泉等得不耐烦了，一个眼神，几人合力把搏命挣扎的唐宜青死死摁在赌桌上。
唐宜青感觉到有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尖叫着用手乱抓用脚乱踹。
“妈的，他把我抓出血了......”一个巴掌甩在唐宜青脸上，“老实点。”
唐宜青在口腔里尝到了铁锈味，耳鸣眼花，却还凄厉大叫着。
他挣得太厉害，实在是控制不住，有人道：“不行用点药吧。”
不多时，一杯混了东西的烈性酒强行灌进了唐宜青的嘴巴里，他呛得鼻腔里都是辣的，眼泪流了一脸，渐渐的，没了力气，像滩软泥化开了。天花板在转，耳朵里听不清东西，唐宜青觉得自己今晚可能会死在这里。
他开始后悔，为什么只是为了跟谢英岚置气就跟郑方泉走？为什么不拿了耳钻见好就收？为什么他会蠢到觉得这个世界都要按他的心意转？为什么谢英岚不要他？
好晕，好吵。
一道高大的身影遮天蔽日罩住他。
在模糊的视线里，他恍惚见到了谢英岚英俊的脸。
唐宜青泪如泉涌，可怜巴巴地竭力抬起手想去触摸这片幻觉，可是掌心触及的却是真实的温热。谢英岚拿风衣将衣衫不整的他包好，拦腰抱了起来。
他朦胧听见谢英岚沉声这样说：“是我的人，吵架了使小性子。今晚的事在我这里就算是结束了，不要再有下次。”
唐宜青把黏糊糊的脸蛋埋进谢英岚的颈窝，眨巴眨巴眼睛，眼泪滚进谢英岚的衣襟。
谢英岚把他抱回套房，丢到床上去。不知道他们给唐宜青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唐宜青热得跟火炉似的，烧得一张脸通红，眼神迷离地盯着谢英岚。
谢英岚深呼吸两口气说：“还跟别人走吗？”
唐宜青难受地嘀咕了一下，太热了，动手扯自己的衣服。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着怎么走捷径，唐宜青，你......”
更多教训的话没能从谢英岚嘴里说出来，因为唐宜青扑上来抱住了他呜呜的哭，边哭边颠三倒四地说：“没有钱交学费，我不能读书了。没有爸爸，妈妈、妈妈也不理我，谢先生，谢英岚，你帮帮我吧......”
谢英岚当然认识唐宜青，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他。
唐宜青口中的宴会他也有个笼统的印象。那时唐宜青十四五岁的年纪，漂漂亮亮地站在母亲身边，很乖巧可爱，只是一眼，竟然在谢英岚心里留了痕迹。
赵朝东的拍卖场被查封时，动过把唐宜青送给谢英岚的念头，说的是只要谢英岚想，唐宜青任他处置。
谢英岚没有玩男孩子的癖好，严厉拒绝了，但兜兜转转，唐宜青还是自己送上门来。这是不是代表着，无论怎么样，唐宜青都是他的。
现在，唐宜青楚楚可怜地窝在他的怀里求他。他可以对唐宜青做任何事情。
大概是谢英岚太久不给出回应，唐宜青着急了，哭得更厉害，又开始说胡话，“我没有卖给别人，我很干净......”
谢英岚喉结滚动一下，“你怎么证明？”
唐宜青被问倒，十分苦恼地皱着眉。药物的原因，他的思维模式和语言系统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努力想了一会儿，费劲又负气地讲，“你检查吧......”
唐宜青抽噎了一下，给自己打气，哽咽地说：“我、我做好准备了......”
谢英岚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还是心智未完全成熟的年纪，没有家长的正确指引，是很容易行差踏错的。
“还是想和我谈恋爱？”
唐宜青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慢慢地点了下脑袋，瓮声瓮气地强调，“是恋爱。”
谢英岚把他推倒，问他，“恋爱后要干什么？”
唐宜青负荷的大脑缓慢运转，“培养感情，牵手，拥抱......”
“还有呢？”
唐宜青摇摇头，很小气，只肯给这么多。
谢英岚边把唐宜青剥干净边盯着唐宜青迷蒙的表情。唐宜青意识涣散，凭借着最后一点支撑力睁着眼睛，喃喃道：“我好热呀，身体，变得好奇怪......”
他很快就把自己展示给谢英岚。
雪一样的融化在谢英岚炙热的眼神里。
唐宜青觉得很羞耻，想蜷起来，又被打开。
谢英岚问：“不是给我检查吗？”
他就温驯地不动了。
谢英岚嗓音微哑，“嗯，是很干净。”
如果今晚他没有回心转意，没有推开那扇俱乐部的门把自甘堕落的唐宜青带到这里，唐宜青就会被其他人弄脏。谢英岚的眼里被一团阴霾给覆盖住了。
他把灯开得最亮。唐宜青难受地眯住眼睛，却发现床顶有道机关缓缓打开，出现了一面大镜子，他从镜子里看到他和谢英岚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谢英岚会让唐宜青一点点看清楚自己是怎样彻彻底底被男人吃进肚子里，怎样从干净到不干净。不急，夜晚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