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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领域 苏卡suki 23906 2025-09-04 07:45:53

新生活的开始

6年后

一辆银白色的宝马7系缓缓泊在路边,侧躺在后座的少年只是感受到车停下来,却连睫毛都没有眨一下。栗色的刘海遮住了微闭的双眼,修长的手臂盖住了一半的脸庞,左手腕上黑色表盘的石英表轻轻抵着额头。

副驾驶座上的蓝渝庭转过头来盯着后座上好似睡着了般的少年,着实无奈,“小辰,还有15分钟我就要回去向你老爸报告了。”

蓝辰聿略略睁开眼,薄唇微抿,不置一词。

蓝渝庭认命地下车,打开后车门,从后座的底下拽出蓝辰聿黑色Y-3大包扔在路边,活动一下骨节,利落敏捷地将躺在后座的一米八多的大男生扯出打着舒服冷气的汽车,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牵动了后面火辣辣的痛,蓝辰聿的眉头顿时皱在了一起,还来不及开口骂,蓝渝庭已经抢在他之前快速地说道:“打这个电话找司铎导师,他的办公室在白露区4层407,你爸爸已经跟他联系好会安排你在这个学校的一切的。就这样,有事call我。”说完就把一张名片塞进他手里,然后立刻钻进汽车扬长而去。

栗色头发的少年恨恨地咬了咬牙,从裤袋里掏出手机噼噼啪啪地按了几个键,对方接听的很迅速,声音里透着一丝轻快:“我亲爱的侄子,有什么吩咐?”

蓝辰聿磨牙道:“我亲爱的小叔,我的球拍。”

对方没有回应就挂了机,不多时,银色的宝马飞速地驶回来却准确地停在蓝辰聿的身侧,蓝渝庭按下车窗,扔出一个红色的球拍袋,并附赠灿烂的笑容一个,瞬时又绝尘而去。

蓝辰聿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背包和红色球拍袋,淡淡瞥了一眼手上白色的小卡片,质地良好的纸张,简洁清晰的设计,“司铎……”,蓝辰聿默念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名字,不屑地一笑,白色的小卡片顿时在他手里变成一个无辜的小纸团,划着美丽的抛物线落在几米外。而它刚才的主人却拍了拍包上的土,潇洒地迈进了东国大学豪华的校门。尽管身上还在隐隐作痛,但蓝辰聿却走得飞快,这鬼太阳让他本就烦躁的心更是闷得不得了。

东国大学占地90多万平方米,整个校园就像是一个小型城市,划分成惊蛰、谷雨、白露、霜降四个区。今天是新生报道的第一天,宿舍楼所在的惊蛰区和行政楼所在的白露区都熙熙攘攘一片热闹景象,由于是贵族学校的缘故,每个年轻人身边几乎都围着几个跟班,不停嘱咐的父母,尽职尽责的佣人。在这群人之中独自走着的蓝辰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抓了一下被晒得有些烫的栗色短发,从包里取出精致的墨镜带上,修长的手指摸去了鼻尖细密的汗水。

各个手续处的教职工都穿着一丝不苟的统一灰色制服,有条不紊地办理学籍注册和校园卡,路边还有许多一看就是学生模样的人,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帮着新生指路或是提行李,蓝辰聿随意地从一个人手里拿了张校园地图和所谓的生活指南,彩色印刷的小册子做得十分精致,他只是略略地扫了一下,抬眼辨别了下方向,便毫不犹豫地向南面走去。

司铎把身子陷进宽大的椅子里,伸长手臂习惯性地在抽屉里找他的咖啡罐,却在打开的瞬间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不是在他的书房,环顾四周,虽然一切摆设都几乎与他的书房一样,但是明显大出一圈的尺寸提醒着他,这里是办公室。

他恨恨地扯下自己胸前标明身份的小牌子扔进抽屉,如果不是不想裸奔,他真想把身上这身灰色制服一起扔出去。他起身走出办公室,迎面正好走来一个女孩子,司铎正想回去,却听那女孩子叫道:“司铎学长。”

司铎停下来,疑惑地看向那个女孩子,脑海里如搜索引擎一样开始飞速运转,终于想起当自己还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时,某次学生会大会里似乎有这样一张面孔出现过。

女孩子看到司铎的表情,紧张地道:“啊对不起,现在应该叫司铎老师了。”

听到这个称呼,司铎的俊脸顿时蒙上一层阴霾,这个该死的称呼一点都不合他意,他努力维持着教养跟女孩子寒暄一阵,然后一头扎进了办公室,如雷般的关门声让隔壁的副校长颜平听得冷汗直冒。接着是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声音,颜平开始庆幸这个办公楼建造时选择了上好的材料,他现在发现那不是奢侈,而是真的保证。

司铎看了一眼手表,9点17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两个被自己扔倒的椅子放回远处,理了下自己的衬衫,看着镜子里那一头被强迫染成黑色的头发,他实在有些无奈,却依旧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是一笔交易,那么就要等价交换,虽然他想要的东西是无价的。

9点45分,司铎站在惊蛰区的新生宿舍楼前,不少新生都对这个长着一张帅气脸庞的高个子男生频频关注,如果不是那一身灰色制服提醒众人他的身份,恐怕已经有大胆的女生要去搭讪了。

司铎很想告诉他们说自己大四刚刚毕业,还是青年才俊一个,而不是这个死板学校的发霉教师一员。

他没有坐电梯,毕竟不少新手都携着行李在那里等,他不想利用教师的特权去跟小孩子抢。轻轻巧巧地爬上了15楼,站定在1509的门口,礼貌地敲了3下门。

意料之中的没反映,司铎孩子气地吹了下额前的碎发,修长的手指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拣出那把中型的金色钥匙插进钥匙孔,门应声而开。

门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国大学标准寝室间的样子,20来平的屋子,两张单人床其中一个空着,而另一张床上原本趴着的人此刻已经转过头,惊讶地瞪着司铎,栗色的头发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皮肤越发白皙。

司铎盯着眼前的人,漫画中翩翩美少年的样子,白色的短袖T恤,蓝色的牛仔裤,左手腕带着一块大大的石英表。他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球拍,心里微微一颤。

“给你3分钟解释你不来找我报道的理由。”司铎半倚在一旁的书桌上。

蓝辰聿转了下脑子立刻明白了此人即是平片上的那个。他半伏着身子拽过地上的黑色大包,随手摸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出来,抬手甩到司铎靠着的桌子上,尽管他是背对着司铎,可是力道和角度都不偏不倚,信封稳稳地落在司铎身侧。

司铎看那形状也知道里面躺着的是一种名字为RMB的纸,他挑挑眉看着蓝辰聿。

蓝辰聿却已经重新趴好,看也不看司铎,冷冷地道:“我爸问起你知道该怎么回答。”

司铎的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笑,他拿起牛皮纸信封摸了摸,心里估摸着这个厚度至少也有个一万块。

他微微叹道:“钱倒是给的不少啊。”

蓝辰聿不屑哼了一声。比起以往他父亲给他找的那些所谓的来管教自己的人,眼前这个人废话是最多,不过也是最年轻,看起来不过比自己大3、4岁的样子。以前那些人,要么看起来极其凶恶,要么就是年纪一大把,但是不管是什么类型,基本上他一出钱对方基本都不会找他的麻烦,毕竟不用费力气又能拿双份钱这种好事谁都会心动。

“拿钱做事,大家都方便”懒懒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又响起来,“还有,下次未经过我允许请不要随便进我的房间,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司铎可以走了。

蓝辰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和关门声,扬起一丝不屑的笑,可是笑容还没有收起来,他就听到那个脚步声又回来了,他诧异地回头盯着司铎,原来他只是去关好了门。

司铎指着自己右手腕上的表淡淡笑道:“时间到了,我给过你解释的机会了,可惜你不珍惜。”说完司铎两步跨到蓝辰聿的床边抓起他的手臂。

蓝辰聿反映过来,一把挣开司铎的手从床头缩到床尾,棕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与不可置信,他怒吼道:“你干什么?!”

这一滚动让他昨天才挨过重责的臀部不可抑制地疼起来,司铎在这方面也算是过来人,自是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蓝辰聿就趴在那里。司铎有些揶揄地道:“老师要惩罚学生,你说我要干什么?”

蓝辰聿的脸刷地就红了一片,他再抬起眼看向司铎的时候,已经不是凶恶可以形容的了,一个毫无保留的拳头直冲司铎的脸砸去,司铎没想到蓝辰聿会下手会这么不留情,虽然凭着出色的反映能力躲开了这迎面一拳,可是脸颊还是被蹭到,生生地疼。

“我最恨别人打我的脸!”你不知道少爷我是靠脸吃饭的吗?!这赌气的后半句司铎并没有真的吼出来,但却是货真价实被气得不轻。

蓝辰聿如果知道司铎曾是东国大学连续三年的散打冠军,大概会考虑一下再出拳吧。

司铎凭借着力量和3公分的身高优势将蓝辰聿牢牢控制住,反剪着蓝辰聿的手臂,将他按在床边,抬手就落下两巴掌。

我是你的直属老师

蓝辰聿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挣扎着抬脚就向后踹,司铎暗暗庆幸自己学过几式擒拿术,三两下就将蓝辰聿制得不能再动。司铎瞟了一眼门口确定门锁好了,随即去解蓝辰聿的裤腰带。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亲,蓝辰聿从未让别人碰过那里,羞辱感让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良好出身的他极少口出脏话,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骂,一串一串夹杂着各国语言的脏话源源不断地从蓝辰聿嘴里冒出来。

司铎自动过滤掉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心里想着早晚有一天把这些毛病都给你板过来。抽出皮带打个对折握在手里,然后使劲一拽蓝辰聿的裤子,再无遮挡。蓝辰聿的臀上已经有些红红肿肿的旧伤,突然暴露在空气中,蓝辰聿的脸顿时红得要滴出血来,骂得更加凶恶。

“学校在建设上一向舍得花钱,这屋子隔音还不错,你可以尽情地叫。”说完司铎扬起皮带,夹着风嗖嗖两下就抽下去。

原本红彤彤的臀顿时多了两道发白的印子,马上又变得更红,狰狞得示威着。蓝辰聿的身子被打得一震,却死死地将呜咽哽在喉咙里,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挣扎不过司铎,便不在像刚开始那样滚动,但嘴里的骂声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止。

蓝辰聿的皮带是名牌的真皮,打在肉上有种难以名状的痛。司铎照着一个痕迹狠狠抽了10下,层层叠叠的痛让蓝辰聿痛得眉都挤在了一起,“这十下,为你早上的迟到。”

司铎的黑发已经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却无暇估计,左手死死地按着蓝辰聿,右手的皮带停在那肿得最厉害的一道伤痕上,“这十下,是教你什么叫做最基本的礼貌!”一句话吼得抑扬顿挫,随着声音的结束,皮带已经毫不留情地起落了十次,那道伤痕已经由红转向了紫。

蓝辰聿痛得弓起了背,不断地喘着粗气,可是嘴边却从未停止过咒骂,到现在已经骂了快10分钟,还没有一次重样的。

司铎根本不听他骂得是什么,将他的身子又往床上提了提,然后重新扬起了手臂,每一下都像火舌舔过一样,留下灼痛的伤痕,又是不留情面的十下,“这是骂人的后果。”

蓝辰聿很想继续骂,可是他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前一天才挨过自己父亲狠狠的50板子,赌气一天没有吃饭,此刻身子像是脱水了般,嗓子也仿佛着了火般又干又痛,这么多年,从没这么狼狈过。

冰冷的皮带重新停在那火热的臀上,司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有不可违背的强硬,“你还骂不骂?”

蓝辰聿使劲咽了口口水,嚣张道:“骂,当然骂。”

又是快速而沉重的5皮带。

“还骂不骂?”

蓝辰聿费力地转过头,如血般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司铎,他栗色的头发已经被汗粘湿而凌乱得贴在额头上,脸上不知是冷汗还是热出的汗水,苍白中透着一些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上被咬出了一些齿痕,一切的一切都诉说着这个孩子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可是他的神情彰显着他的倔强与不屈。

他缓缓张口,声音不大却坚定无比,“你最好打死我,否则日后我定会双倍奉还!”

一瞬间司铎仿佛被抽空了般,那些时光在脑海中轰隆隆地汹涌而过,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神情,那是十几岁时的自己,在修奕的戒尺下,痛苦呻吟。一去不复返的那些难以忘记的痛,难以忘记的伤。

司铎回过神来,只有苦笑。他缓缓将手中的皮带放在蓝辰聿身侧,松开了一直按着蓝辰聿的手。可是蓝辰聿却已经没有力气起来,他只是狠心地拽上自己的裤子,裤子摩擦过屁股,撕皮似的痛让他眼泪直往外涌,不停地喘着粗气,他很想站起来把这个有眼不识泰山的人狠狠揍一顿,却深知哪怕是一点伤都没有也不一定打得过这个人,更不要提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况了,只能恨恨地咬住被子不出声。

司铎走回到桌边拿起牛皮纸信封,放回到蓝辰聿的床头,严厉地说道:“钱收好了,再给我用这招看我不卸死你。既然我答应了你爸爸,就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蓝辰聿费力撑起上半身,恶狠狠地道:“我告诉你,今天放你走不代表这事完了,等我伤好了一定会双倍奉还。”

司铎放松地打了个哈欠,颇为不屑地盯着这个一头栗色发的男孩,“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

蓝辰聿痛得双眉紧皱,却是一点都不示弱,“没错,要是输给了我,以后我的事你就少管!”

“成交。”司铎爽快的答应,不过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不能挑战我之前,我就是你的直属老师,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蓝辰聿露出一个“凭什么”的表情,司铎笑着道:“你不答应也可以,我立刻打电话给你爸爸,反正你也没有注册学籍呢,直接让他把你接走。”

蓝辰聿还未回答,司铎却敛了笑容说正色说:“不过,那样我会瞧不起你。”

虽然明知道司铎是在用激将法,可蓝辰聿还是心甘情愿地跳进了这个陷阱,他昂起头,带着不可亵渎的傲气,“没问题。”

“你随时可以向我挑战,次数不限,可如果你输了的话,30皮带,然后一切听我的。”司铎伸出3个手指头,笑得温暖而无害。

蓝辰聿暗自咬牙,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这次遇到的这个死脑筋不好打发,他不知道司铎是出于什么动机这么“认真负责”,他刚才瞟到了司铎右手腕上的表,蓝家大少爷立刻判断出来那是今年夏季的新款,他在时尚杂志上看过,印象中的报价好像是个6位数,如此看来此人并非是为了钱。

司铎并没有放过蓝辰聿这种默认似的安静,再次问道:“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可以,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蓝辰聿答应了这个并不十分平等的条约,也许是想证明自己,也许是赌气。

司铎不在意地笑,他低头看了下表,说道:“12点之前把所有入学手续都给我办好,下午6点到我办公室来,白露407.”

预料之中的没有回答,司铎却也并不说什么,他从没奢望过可以这么快驯服这个传说中的蓝家大少爷,只是在蓝辰聿愤怒的注视中哼着口哨走出了1509.

6点28分,司铎站在1509的门前,重复了上午的动作。随着他关门的声音,他明显看到趴在床上的人轻轻颤了一下。

蓝辰聿穿了一身白色的睡衣,软软地趴在床上,盖了一层薄博的杯子,头发湿嗒嗒的样子像是刚洗过澡,床头柜上摆了一碗泡面和半杯水。

“蓝辰聿,你好像忘记了我早上的警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严肃而认真,“给你1分钟解释不去我办公室的原因。”

蓝辰聿将头转向面朝墙那边,暗想反正你会找过来。

司铎二话不说就去掀他的被子。蓝辰聿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拽着被子的边沿往里缩。

司铎被他孩子气的行为逗得险些笑出来,他揉了下自己的黑发,坐到对面的床上,盯着被子里的蓝辰聿道故意刺激道:“想不到蓝家大少爷竟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蓝辰聿从被子里激动地凑出半个身子来,急急辩驳道:“我没有!”

“没有?那么既然约定了在赢我之前一切都要听我的,为什么无视我的命令?”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栗色头发少年心中的委屈爆发,不管不顾地吼道。

司铎并不以为忤,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来,好脾气地道:“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你爸爸确认?看看是他雇我来的还是我骗你?”

蓝辰聿心里清楚,这个电话打过去多半自己的屁股又要挨父亲一顿好打,而他也明白司铎所讲的都是事实,因此只是恨恨地咬着嘴唇,不服气地瞪着司铎。

司铎接着刺激他,“我要是像你这样都快20了还要老爸雇别人来管着自己,早就没脸再出家门了。”

蓝辰聿哪受过如此的冷嘲热讽,眼光像是生生要将司铎劈开似的,冷笑着道:“我也用不着任何人管。”

司铎笑得更冷,“本来我是信的,所以才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可是刚才我发现看错人了,一个连自己的承诺都做不到的人,还谈什么证明自已?”

见蓝辰聿要反驳,司铎抢先道:“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你不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而是一味的逃避?”

蓝辰聿坐起身来,直视着司铎,“没什么不可以的,老师。”

注意到他称呼的变化,司铎知道他是认同了自己暂时的主动权,心里略感安慰,只是嘴上的话却依旧严厉:“是男人的话就自己脱了裤子床边趴好,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蓝辰聿一惊,臀上火辣辣的痛时刻提醒着他这惩罚会有多难挨,他望着司铎的眼睛,想找出一丝一毫的凶狠或是狡诈,可是那黑色的眸子里面只有坦然与坚定。司铎背光坐着,窗外夕阳的余晖淡淡的撒进屋里,给他挺拔的线条镀了一层温暖的颜色,恶魔带着天使般的容颜,他没有笑,可是蓝辰聿却觉得他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温和的笑意。不是嘲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叫做鼓励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栗色头发的少年一咬牙,褪了白色的睡裤,伏在床边。即使红晕立刻爬上了脸颊,可是他却觉得心里坦然。

司铎对那个倔强的背影投去赞许的眼神,只是这赞许是通过狠狠呼啸而过的10下皮带表达的。

少年的双肩轻轻抖动着,司铎摇摇头,从衣袋里拿出一罐喷雾,轻放在床头,吩咐道:“明早自己喷药,好得快些,我希望明早9点前你能守时地到我办公室报道。”

埋在臂弯中的栗色脑袋微微点了点,再没有了声音。

陷阱

蓝辰聿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瞥了一眼闹钟,才6点多,可是臀上依旧火辣的痛让他无法再睡,他一直有早上锻炼的习惯,虽然一年中缺练的情况屈指可数,可现在这个光景他决定不跟自己的身体较劲,放任一次。

蓝辰聿尽量轻地从床上爬起来,为了不吵醒昨晚才搬进来的室友,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摸进浴室,简单地洗了个澡,盯着镜子里犹自红肿的臀部,他只能无奈地咬咬牙。

昨晚被打得一点都不想动,新来的那个叫叶梓鸣的室友进来后看到他半死不活地趴在那的样子吓了一跳,差点就报了警。通过简短的交谈,蓝辰聿发现这个室友跟自己一样有点冷冰冰,这正符合他的要求,他一向不喜欢与别人太过亲近。

走在东国大学的校园里,蓝辰聿舒服的深吸了口气,已经到了早课的时间,第一天开课,每个走在路上的人都是神清气爽的样子。虽然这里是贵族学校,但也是严厉出名的,能考到这里上学的人也都是有些实力的。

司铎用乳白色的小瓷杯冲了一杯蜂蜜水,又丢进两片鲜柠檬,舒服地靠在窗口喝着。他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课表,用红色的笔随意勾掉了几门课,放下杯子,拿起电话播副校长室的内线。

颜平头痛地听着对方的无理要求,却着实无奈,挂了电话又不甘心地转到隔壁敲了敲门。司铎像是预料到他会来似的,打开门礼貌地微笑,“有什么事吗?副校长?”

颜平是看着司铎长大的,他清清嗓子想拿出一点副校长和长辈的架子来,却深知面前这个20出头的孩子完全不怕自己,“小铎,我知道你爸逼你在这里任课3年你不愿意,但是这个……”

话没说完,司铎已经笑眯眯地打断了,“颜叔叔,既然已经答应了我就不会反悔,可是当初你们也答应了我课程和教授方式都要尊重我的意见,不能干涉。”

“我们当然尊重你的一切意见,但是你这么个改法恐怕学生家长会有意见啊。”

颜平看着那张表上被司铎给出的几门课,名字听着就诡异,“天才数学”,“魔鬼体能”,“商战实例分析”,以及“实用料理”。颜平建议他的高等数学、英语等基本课程却被司铎划的一个不剩。

“颜叔叔你放心”司铎借着10公分的身高优势拍了拍颜平的肩膀,“我开的这些都是选修课,不喜欢的人不要选就好了,我又不逼着谁去学。”

这倒是实话,颜平颇为无奈,“幸好你老爸出差还没回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校长室,又转过头来看着这个帅气的孩子,“不然让他知道你这么闹,有你受得。”

司铎只是笑,等他那古板的老爸回来,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反对也没办法。

颜平还要再说些什么,敲门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维,司铎看似无意地瞟了下手表,正好9点。

颜平略略抬高视线打量了一下这个刚刚走进办公室的男孩,栗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芒,一对棕色的眼瞳虽然冷漠却并不凌厉,皮肤很白,却很健康的样子。他穿着东国大学白色的制服衬衫,深蓝色的制服裤子,穿着并没有什么特别,却是有着让人不可忽略的吸引力。

感受到颜平的打量,蓝辰聿颇感不悦。颜平似是感受到了眼前人对自己的反感,识趣地向司铎使了个颜色便退出了这个临时设的“校长助理办公室”。颜平瞥了一眼紧闭的门,一边头痛着该如何向司铎的老爸东国大学的校长司黎交代,一边不厚道地猜想着蓝家大少爷和司家大少爷杠起来会是怎样好玩的场面。

从蓝辰聿走进这个办公室开始,已经过了5分钟,可是司铎只是坐在椅子里,一下一下轻轻扣着桌面,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蓝辰聿知道自己并没有迟到,因此也坦然地盯着司铎。

司铎指了指门,“刚才那位是副校长,我想你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胸牌。”

“是的。”蓝辰聿答道。

“那你难道不会说声老师好吗?我记得我昨天有告诉过你最基本的礼貌。”司铎的声音不大,却已经隐隐透出严厉的味道。

蓝辰聿本能地觉得臀上一痛,他记得自己因为这个理由挨了狠狠的10下皮带,他不甘地咬住嘴唇,没有回话。

司铎有意无意地拿起手中的课表,“我记得你今早8点半应该是有课的的吧,是什么来着,商务英语?”

蓝辰聿的沉默让司铎确定他记得没错。

司铎蓦地站起身来,蓝辰聿立刻条件反射地退了半步,司铎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20下。”

蓝辰聿惊讶地盯着司铎,不敢确信自己这么快又要挨打,而且,“明明是你让我九点之前来找你报道的!”

司铎挑挑眉,勾起一丝笑容,“是我让你九点之前来的,你完全可以7点就过来,绝对不会影响到早课。”

蓝辰聿知道自己输给了眼前这个狡猾的人的文字游戏,也明白过来对方是故意整自己的,这本就是个设好的陷阱,只等他跳进来。蓝辰聿暗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轻易被下套,却不知自己已经深深陷入一个更大的陷阱,一个让他一辈子都无法逃脱的陷阱。

司铎不顾蓝辰聿冒火的目光,只是摊了摊右手,“为了你的迟钝,加10下。”

蓝辰聿真想一拳打掉那个可恶的笑容,却知道他如果出手那就是输了,无法遵守承诺,也不能证明自己。可是想着要在这个地方屈辱地被打屁股,他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哪种做法都会让他的尊严受到伤害,于是只是红着脸僵在那里跟自己做思想斗争。

司铎知道他的挣扎,却没那个好脾气跟他耗着,“如果你不想让惩罚加到40的话,10秒内自己解皮带到桌边趴好。”

蓝辰聿知道40皮带打下去他今天就不必去上课了,脑海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诸如“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等古人的名训,却发现这一切都不过是空泛的自我安慰,虽然抗拒只会加重后果,但他无法说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主动递出皮带然后趴下乖乖挨揍。

嘴唇又被咬出了清晰的齿痕,司铎看着这个倔强的孩子泛白的骨节,心里竟是莫名的一软,记忆深处,有个同样倔强的少年,抗拒着,挣扎着。

司铎知道再耗下去数字又要无限地上升了,他决定不那么残忍地对待这个还没满20的孩子。于是他两手同时发力瞬间将蓝辰聿的双臂反剪到身后,推到宽大的老板台旁,左手钳住,右手在他腰间一抻一拽,皮带已经稳稳握在手间。抬脚在他膝弯处不轻不重地一踹,蓝辰聿的身子登时一软伏在了桌上。

后面一凉,蓝辰聿知道自己又无可抵抗了。原本就发红的脸变得滚烫无比,但他知道如果司铎不动手的话,他总会在数字加到自己无法承受的时候屈服的,比较起来,这样的方式竟让他觉得庆幸。

司铎扬起皮带狠狠落在蓝辰聿臀上最厉害的一道伤痕上,蓝辰聿顿时疼得惨叫出声,然后生生将后半声堵在喉咙里。司铎将皮带停在那道狰狞的伤痕上,明显感到栗色头发的少年不可控制地一颤,可是他声音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这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会打到你主动为止。”

带着精致暗纹的皮带一下一下落在蓝辰聿伤痕累累的臀上,蓝辰聿明显感受到下手的力度比昨日狠了许多,却也不敢抱怨什么,因为他知道,在正式打败这个变态的老师之前,他没有任何资格跟这个人去讨价还价。

蓝辰聿的父亲虽然有时也发狠揍他,但多半是在忍无可忍的时候才会动怒,从小到大都是极其纵容的,所以才不得不一个又一个地换人来管他,却总是没有如意的。

打了20皮带,司铎放下了皮带,任由蓝辰聿在桌上喘着粗气。

“看在你还要上课的份上,剩下的20下等你下课后再来。”

蓝辰聿转过头,如小兽般的眼睛瞪着司铎,“不用,你打就是了,我受得住。”

司铎盯着他,伸出一个指头,“为了你不合时宜的逞强,加10下。”

蓝辰聿知道跟这个人完全没有道理可讲,修长的手指撑在身侧,费力地站直了身子,提起裤子,缓缓将那根该死的皮带系回腰上。心里恨恨地想着早晚把它扔了换根新的,可是手上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的。

司铎轻扫了一下蓝辰聿的课表,随便勾画了几下塞给他,“我划掉的课程不用去上,无聊。”

蓝辰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司铎,似乎不相信这个用最原始的土办法对付学生的死板老师也能做出这种公然翘课的建议。

“但是”果然没那么便宜他,“我加的几门课,必须去上,并且必须要拿90分以上。”

蓝辰聿看看那俊秀的字体,一堆名字诡异的课程钻进眼帘,他就差在头上挂个问号了,“实用料理?”这是什么鬼课程。

司铎故意忽略蓝辰聿眼里的鄙视,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认为一个只会泡面的人在这个社会有什么竞争力。”

蓝辰聿想起昨晚自己放在床头的泡面,一时间不知道为这句又像讽刺又像关心的话应该作何反映。

司铎知道蓝辰聿待会去上课定是无法坐安稳的,但是以他那个性估计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出任何异样的。于是用一种带着命令的口吻道:“上课的时候不许坐着,后面罚站。”

在蓝辰聿那句逞能的“我没关系”说出来之前,司铎伸出右手覆在那颗毛茸茸的栗色脑袋上,口气是蓝辰聿从未听过的温暖,“逞强有很多机会,别跟自己过不去,听话。”

那一瞬间,他为话里的关心感动了。可是随即又愤愤起来,是谁让自己坐都不能坐的。

司铎笑笑,看着那孩子气的面容,想到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的任性,并且可爱着的吧。

“没事了,去上课吧。”

蓝辰聿转身往门口走,尽管身后疼得厉害,却还是装的像一点事也没有一样,还没走出房间就疼得冷汗直冒了。

司铎有点想笑,却快速地敛了笑容板起脸,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下桌面,走到门口的少年应声停下,回头。

语气严肃,“蓝辰聿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刻意加重的“同学”两字深深地提醒着他的身份。

身上的某处肌肉猛地一跳,栗色头发的少年咬咬唇,恨恨地从牙缝里挤出“老师再见”几个字,忍着强烈的摔门欲望,轻轻掩了门消失,下一秒,走廊里爆发出“咚”的一声。

司铎知道,门口那个铁质的垃圾桶定是报废了。

他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突然觉得这乏味的日子,也并不是那么难熬了。

他的世界

十几岁的少年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累似的。尽管午饭过后只有短短的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霜降区的运动场上却到处都是人,这种拥挤的状态让蓝辰聿莫名的心烦。他不耐地看了下周围那些嬉闹着打网球的女生,一个字,烦。两个字,很烦。

蓝辰聿索性收起拍子,坐到场边纳凉,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黑色手机的屏幕,上面的时间显示着12点50。如果现在赶去天明球馆的话,打车要15分钟,来回路上就要花费半个多小时,打也打得不爽。想想以前说翘课就翘课的日子,现在活得还真是瞻前顾后的憋屈,他愤恨地揉了下头发,收拾一下东西抬脚就往外走,可是没走几步,理智又重新回到脑子里。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让那该死的皮带两天没上身,伤刚刚开始好,这时候被抓到又要几天活动不能方便,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他挑战了。

蓝辰聿决定四处走走平复一下躁动的心,篮球场那边爆发出的一阵喝彩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凭着5.3的好视力远远看去,一个穿着黑色无袖运动衫的人正运着球往内场突。瘦瘦高高的,据目测要比自己还高几公分,可是球却运得很低,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个假动作晃过一个很壮的高个子,轻松一跳左手一拨球便刷入篮网,弹跳力相当不错,身体协调性也很好。蓝辰聿溜达着走过去,视线越过无数正在喊加油的女生,他惊讶地发现那个刚才还被他在心里称赞了一下的人,居然是那个没事就寻他开心的、开了一堆奇怪的课的、动不动就对他挥皮带的—老师!

蓝辰聿打量着场上在打三对三斗牛的人,除了司铎还有几个熟面孔,之前篮球社和网球社的聚餐上见过,记得当时社长介绍时有说过这几个人都很强,有一个叫白剑飞的还参加过国家的篮球训练营。此刻白剑飞正在盯守司铎,身子压得很低紧紧贴着司铎,不敢有丝毫地松懈。

司铎却只是淡淡地笑,并不拿身体硬抗,凭着出色的协调性左突右攻,不时送出妙传。白剑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对着司铎轻松的模样直咬牙。

白剑飞运球欺身过去,小声对司铎道:“老大,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给点面子啊。”

司铎被眼前人颇为孩子气的话弄得哭笑不得,早上的时候白剑飞带着社团的几个主力来下战书,硬是要跟他打斗牛,拗不过他们的软磨硬泡就答应了。才吃过午饭,场边就围满了篮球社的队员,一群新进社的大一学生都睁着大眼满心期待,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更是把篮球场围得水泄不通。

司铎挑挑眉看着眼前的少年,有意无意地看了下他的腿。对方明白是什么意思,咬咬唇低声道:“剑飞明白,从今天晚上开始每天加200个蛙跳。”

这短短的对话在外人的眼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司铎轻轻哼了一句“这次饶了你”便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身子,让白剑飞得以运球过去,然后就继续不着痕迹的小放水,得以让白剑飞的队伍只以3分只差输给司铎。

人群随着预备铃声的响起而散得差不多了,白剑飞和另外两个人因为输了球而愿赌服输地在场边做俯卧撑,即使身子因为劳累而有些发抖,但是动作却依旧标准。司铎拿白毛巾擦擦脸上的汗,走到被罚的人身边蹲下身子,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这就是你暑假特训的成果?”

白剑飞脸上一红,头埋得更低了。

周围有篮球社新来的小队员,看不过他们神一般的社长被人如此奚落,带着怒容走上来就要还嘴,可还没张口,就被高一级的学长拉住了拖到一边。司铎转过头看了那个队员一眼,还是那样温和的笑,没说什么。

等白剑飞几个罚完了50个俯卧撑,就立刻起身面对着司铎排排站好。司铎拍拍白剑飞的肩膀,他知道今天也不怪白剑飞,虽然他们各自的搭档都是主力,可算起来还是跟自己搭配的这两个人实力略好一些。

“杨阳和阿明注意加强腿部力量”司铎指指站在白剑飞身边的两个少年,得到回答后又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的两个队员,“小辉投球时注意膝盖,小风好好锻炼一□力”看了眼林风,又补问道:“你一周多少节课?”

林风有点疑惑地回答道:“还好,37节。”

司铎点了下头,“那就好,我看你来选我的体能课吧,帮你锻炼一下。”

林风两眼放光,之前网上选课的时候他特意早早地起床就为了选司铎的这门“魔鬼体能”,结果因为记错了选修时间没抢到,而白剑飞他们却都抢到了,害他郁闷了好久。现在司铎主动提起,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于是连忙点头答应。

司铎最后才看向白剑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晚上一起吃饭吧。”

白剑飞的身子立刻不争气地一抖,杨阳在心里暗暗地为白剑飞默哀,与周围几个人暗暗交换了下眼色,发现大家都是悼念的神情,他们都明白,司铎这摆明就是鸿门宴,社长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蓝辰聿一直静静地靠在铁丝网上看着这一切,他很难想像那个死板的老师居然还有这么青春的一面,好吧他承认司铎长得也很青春。蓝辰聿不知道司铎跟篮球社有什么关系,看那个架势应该是地位不低。难道他对篮球社的那些人也是动不动就挥皮带吗?

想到这,莫名的来气,蓝辰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揉了下头发转身往球场外走。可是才走出两步,一个清晰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简短的命令,“站住。”

虽然知道是叫自己,蓝辰聿还是快步继续走。

一个篮球带着风杂在他后背上,蓝辰聿恼怒地回头,瞪着司铎。

司铎冲篮球社的人挥挥手示意他们都散了,白剑飞明了地带着众人离开了运动场,他知道司铎一向不喜欢无缘故的迟到和缺席。

司铎走到蓝辰聿面前,看着栗色头发的少年满脸愤怒,轻笑道:“不就是不小心用篮球砸了你一下吗?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不小心?”蓝辰聿听着这明显是撒谎的措辞,又气又无奈。

“对不起啦。”司铎笑着道歉。

蓝辰聿错愕了一下,没想到司铎居然会道歉,可是他立刻发现司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还没有反应过来,司铎已经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白露区跑过去了,后知后觉的蓝辰聿在原地反应了几秒,也拔腿追过去。

可是当他一手扒着门边站定在白露区C栋教学楼3层311教室门口喘粗气时,“天才数学”课的老师司铎已经优雅地站在讲台上了,尽管他依旧穿着黑色的无袖运动衫,可是没有一丝刚冲刺过的慌乱。

而重要的是,这时,上课铃声已经响过2秒钟了。

司铎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怒容的少年,笑得极其贴心,“你迟到了。”

蓝辰聿直直地瞪了司铎5秒钟,终于无奈地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教室,趁着现在坐着舒服的时候,能多休息就休息吧。

再次中计

6点的时候蓝辰聿准时出现在司铎办公室的门口,他看了眼表,确定没有迟到,刚要敲门,却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他本想走开,偷听这种事不是他蓝家大少爷所为。可是门却在这时候开了,司铎一身标准的东国大学教师制服,白色衬衫配着淡灰色的西裤,清爽而干净。

“进来吧。”

蓝辰聿的视线掠过司铎的肩膀,看到了里面站在办公桌旁的白剑飞,虽然门开了,可是白剑飞却并不敢回头看,只是像电线杆子一样笔直地戳在那里。

这种景象蓝辰聿是再熟悉不过了,他有些尴尬地想拒绝,司铎却只是淡淡笑一下,说道:“对你是不用避嫌的。”

蓝辰聿一愣,可也没来得及仔细思量这句话,他为了避免更加尴尬,快速地跨进门,找到离办公桌最远的沙发坐下。

司铎关好门,冷冷地眼神扫向蓝辰聿,“谁允许你坐了?”

音量不大却充满威胁,蓝辰聿和白剑飞都是浑身一紧,后者的身姿更加挺拔了,恨不得立刻变成一根标枪。蓝辰聿虽然内心也紧张,但却并不习惯如此听从一个人的命令,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所以他只是懒懒地站起身,无所谓的样子让白剑飞也暗暗感慨他胆子真大。

司铎面无表情地走到蓝辰聿身边,不轻不重地提起他的领子把他按到墙角,让他的身子像吸附器一样紧贴着墙面。然后便不再理他,坐回到办公桌前。

白剑飞看司铎面色不善,想着还是赶紧认错比较明智,可是当他的手指摸到皮带扣的时候,脸上立刻红得不行,这时候蓝辰聿的存在感突然就被放大了起来,尽管他只占了这个房间的一个小小角落。

司铎看他这个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白剑飞是他一手带起来的,比起蓝辰聿来说,白剑飞算是很听话了,不过他依然没少挨训。

白剑飞心里挣扎着,他望着眼前这个带了自己3年的前篮球社社长,染回了黑色头发穿上制服却依旧闪耀着与众不同的光彩的男人,亦师亦友,亦兄亦父。白剑飞把心一横,在皮带扣上一弹抻出皮带来双手恭敬地呈上。

“社长,对不起,是我练得不够努力。20下。”

蓝辰聿心里一沉,暗想果然是这样,他想回头区看司铎的表情,可是才偏了一点,那道慑人的目光立刻扫过来,他连忙又贴了回去,只得竖起耳朵仔细听。

司铎并没有接白剑飞手里的皮带,只是盯着他,不置可否。

白剑飞脸上发红,咬了咬唇再次道:“我不该在比赛的时候心浮气躁,因为我所以没有打好配合,加20.”

司铎点了下头,起身拿过白剑飞手里的皮带,感受到少年的身子因此一颤,心里好笑。白剑飞的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正要往书桌上趴,司铎却将他正下沉的身子拦起来,在他疑惑的目光里将皮带放回到他手上。

“行了,我有说要揍你吗?”司铎笑道。

白剑飞半信半疑地将皮带系回到到腰间,又觉得事有蹊跷,司铎从不会这么便宜他,于是又扯出来捧到司铎面前,“哥,你还是揍我吧,别吓我。”

司铎立刻板起脸来,命令道:“要你收起来没听到吗?!”

听这语气不善,白剑飞立刻把皮带系好重新站得笔直,额发扫到眉毛有些痒,他却一点也不敢动。

司铎拍了拍白剑飞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非要跟你横才听话是不是?”

白剑飞立刻摇摇头,大眼睛睁得像小鹿一样看着司铎。

“忘了我毕业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了?”

白剑飞这才恍然大悟,司铎说过毕业以后篮球社就要他独当一面,再也不会打他了。司铎继续留在这个学校纯属是个意外,虽然能够继续每天见面,但司铎说不再打他便是真的不会了。白剑飞不好意思地扯出一丝笑来。

“训练量该加的加,不准偷懒,我现在突袭可是方便的很,让我抓到的话你就没好日子过了。”即使司铎知道白剑飞是不会懈怠训练的,但还是嘱咐了几句。

白剑飞赶紧应是,又瞟了一眼还贴在墙角的蓝辰聿,识趣地表明要走。

司铎点了点头,白剑飞鞠了一躬便飞快地走出办公室。才走出门,立刻掏出手机编辑短信,看着一句“我很好”群发到篮球社的几个兄弟那里,这才真真正正地长舒了口气。虽然没挨打,但这心理折磨也真是让他脆弱的心脏饱受摧残了。

蓝辰聿感受得到司铎的目光,望过去,果然是那种带着“It’s your turn”的眼神。

司铎靠在窗边,严肃地说:“蓝辰聿同学,你今天迟到了。”

蓝辰聿闷闷地不想说话。他有些气,他以为那是司铎的玩笑,是他友好的玩笑,可是司铎现在的口气听不出一点玩笑的语气。他更气的是,自己居然会觉得那么委屈,他并不是怕挨那几下打,咬咬牙就过去了。可是为什么那么希望他能眨眨眼睛笑着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而不是真的在那里板起面孔。

他在心里狠狠地鄙视自己,怎么那么多压也压不住的小情绪?

司铎看不到栗色头发的少年内心的挣扎,他站起身,命令道:“自己找地方趴好。”

贴在墙边的小孩动也不动,无声的抗拒着。

“翻倍。”

无情的字眼让蓝辰聿觉得更加委屈,索性赌气地也不再紧贴着墙,抬脚就往门口走。

司铎哪会轻易让他走,两步就跨到他身边,左手抓他肩膀,右手直接去拽那根熟悉的皮带,也没什么废话,提过来就往书桌上压。蓝辰聿像第一次挨打时候一样使劲反抗,往司铎干净的裤子上狠狠踹了一脚。司铎恨得直磨牙,“臭小子你胆子倒是真大。”

“哼,一般大。”

虽然嘴上一点都不输,可是瞬间蓝辰聿就已经被死死地压在桌上动弹不得,司铎钳着他手臂,靠近他耳边优雅地道:“再动可就接着翻倍了。”

管你翻倍不翻倍!

蓝辰聿心里又委屈又恨又无奈,可是全身上下只有脑袋能动,一点都奈何不了司铎。

司铎扯下蓝辰聿的裤子,扬手就是一皮带。

尽管知道这个该死的老师是说到做到,可是当皮带真的打到身上的时候,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虽然才两天没挨打,可是这痛感竟也陌生了起来,炽烈得竟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皮带在他臀上稍稍停顿了一下,扬起在空气中划了一条优美的弧线,伴着一声清脆的响重新落回到臀上。

少年的眼里立刻蒙上一层水汽。绝望般闭上眼睛,再也不想去感知那道伤痛。可是等来的并不是皮带,而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帮提上了裤子,刚才还如恶魔一样给他带来无限痛苦的皮带已经乖乖得又被系回到腰上。

温暖的手又拭去少年眼角一颗不小心溢出来的小水滴,抚上那栗色的毛茸茸的脑袋。

“死小子,刚才不是还厉害得狠么,哭什么?”声音里有几分嗔怪,还带着几分笑意。

蓝辰聿连忙站起身,胡乱抹了一下眼角,恨恨瞪过去,“我才没哭!”

司铎很照顾他面子地没有反驳,只是轻笑着道:“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死抗,本来打一下就可以了,非要逼着我翻倍。”

蓝辰聿终于明白过来一点,原来司铎并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本来就没打算怎么教训他,吓人的翻倍也不过只是加打了一下而已。他探寻地去看司铎的眼睛,发现了那一向深邃的眸子里,闪闪地全是狡黠的笑意。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天第二次被这个老师耍了!

他飞起一脚又要踹过去,司铎如他意料之中轻易的闪开,笑得爽朗。

夕阳留恋着散出最后一点红色的光,司铎的笑容隐在那淡淡的红晕里,暖暖的。蓝辰聿望着眼前这个神奇的男人,他的直属老师,第一次有些迷惑了。

挑战

周五的晚上,司铎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听歌,如果不是蓝辰聿的造访,他会觉得这是一个美好周末的美好开始。

栗色头发的少年穿了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三行红色的线条镶在边沿,衬托出少年挺拔的身形。

司铎正打算去吃美味的陈氏拉面,并不想让自己出一身汗,于是他收拾了一下桌子拎起Burberry的格子包包走到少年身边半正式半玩笑地道:“蓝辰聿同学,如果你想打太极的话请移步到霜降区的体育馆,我还有事,先走了。”

“喂,你!”蓝辰聿抓住司铎的左肩膀,眼里写满了迫切和认真。

司铎知道胡弄不过去,只得无奈地转过身来面对他,盯着少年的眼一字一句地说:“最好记得你的承诺,别后悔。”

蓝辰聿一昂头,“当然不会。”

说完便转身威风凛凛地往楼梯口走去,模样像极了奔赴前线的战士,而肚子饿的咕咕叫的司铎只得恨恨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看我不在10招之内撂倒你。

霜降区已经漆黑一片,只有运动场上还有零星的几个人打着健身旗号在跑步。司铎从他那串钥匙堆里挑出一把银色的大钥匙,打开了飞翔篮球馆的大门。看到蓝辰聿疑惑的眼神,司铎扬扬手里的钥匙笑得无害,“放心吧,不是偷的。”

蓝辰聿耸耸肩,不再说什么。跟着司铎走进了球馆。

快9点的时候,惊蛰区学生寝室楼1509的门铃被按得要爆掉一样。

叶梓鸣正在洗澡,连忙冲了满是泡沫的头发,胡乱套上睡衣就跑去开门。才一开门,就听到一阵咆哮:“动作这么慢,你的反应训练都是做着玩的?!”

急忙跑来开门居然还被这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叶梓鸣想也没想张口就要骂,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生生将已经吐出的半个字硬是收了回来,换上乖乖的表情,声音恭敬却又有掩饰不住的惊讶,“四哥,你怎么来了?”

司铎没好气地将整个人都压在他肩上的蓝辰聿推进叶梓鸣的怀里,“你的室友,沉死了。”

叶梓鸣费力地撑着蓝辰聿的身子,看着栗色头发的少年半眯着眼睛,身上像湿透了一样,腿软绵绵地撑着地,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叶梓鸣睁着一双大眼,直勾勾地瞪着司铎,“四哥,你把他打死了?!”

司铎狠狠一拍叶梓鸣的脑袋,恨恨道:“臭小子,别胡说,他是体力透支了,你帮他洗个澡然后叫外卖,他一天没吃东西了。”

叶梓鸣甩甩遮了眼睛的刘海,不满地叫道:“为什么我要帮他洗澡啊?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又是一巴掌拍上叶梓鸣的脑袋,引来后者一声呻吟,“他是你四哥我罩的人,让你帮着洗个澡还要我买些礼物来上门拜托吗?!”

叶梓鸣不知死活地笑道:“有礼物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眼看下一个巴掌又要打下来,叶梓鸣连忙一迭声笑着告饶:“四哥我开玩笑开玩笑,

再打就傻了。”说话间已经把蓝辰聿抬进了屋轻轻放在地毯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知道这个室友的洁癖习惯,不洗澡换衣服是绝对不会躺床上的。

司铎哼一句,在屋里打量着,依旧是两张床铺,写字台,电脑,冰箱空调电视一应俱全。相比与一般的男生寝室,干净利落许多。

司铎又嘱咐了叶梓鸣一些生活上的事,后者不断点头答应着,多是一些诸如夜里睡觉空调不要打太低啊不要熬夜啊少喝咖啡啊一类的。等他都吩咐完,叶梓鸣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声咕哝一句“四哥,我觉得你真是越来越欧巴桑了。”

半秒钟的停滞过后,司铎如敏捷的豹子一样冲着叶梓鸣就扑了过去,一米八多的大男生立刻在司铎手里就像老鹰捉到的小鸡一样没有半点反抗之力,只得不断讨饶,直到司铎出够了气才恨恨地放过他。

浴室传来一阵水声,把司铎和叶梓鸣都吓了一跳,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地毯那头看去,果然不见了蓝辰聿的身影。刚才闹得太尽兴,竟都没注意到蓝辰聿何时进得浴室。

“看来不用我帮忙了。”叶梓鸣摊了摊手。

司铎整理了一下扯出皱褶的衬衫,拾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到了26,想起刚才那孩子浑身被汗湿透的样子,怕他待会洗过澡出来再冻着,尽管知道叶梓鸣一定又在心里说自己八婆了,可毕竟是不放心。

“你晚上没事吧?照顾他一下,记得给他叫外卖。”

叶梓鸣小声嘟囔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事啊。”

司铎抬眼看了下腕表,不慌不忙地道:“我记得叶家的门禁好像是9点钟,如果不怕我打电话给你哥告状的话,你……”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叶梓鸣紧张地声音打断了,“四哥我怕了你了,我只是随便一说,你千万别告诉我哥啊。”

司铎用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充当告别,走出了1509。

温暖的水流像是轻柔的慰藉,细细抚过每一寸肌肤,热气随着呼吸缓缓向上蒸腾,栗色头发的少年蹲下身子,将头埋进膝盖,再也无力站起。

他想过自己会输在他的手下,只是从没想过会输得这么惨。他用尽多年来学过的各种招式,散打、跆拳道、空手道,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防卫和擒拿术,可是在司铎面前这一切都像是办家家酒,虽然也会打到司铎,但都是无关紧要的攻击。

任由那如柱状的水流冲击着脑袋,砸得一片麻木和空白。

在体育馆的木地板上,一次又一次地被司铎摔倒地上,骨子里的倔强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直到最后再也没有半分力气,像泥一样摊在地上。

最后是司铎把蓝辰聿抗在肩上,在他屁股上拍了两巴掌让他安静下来,就这么抬回了寝室。

曾经,狂傲得不可一世,动不动就拳头上去,总以为这是最快的解决问题的方式,而自己的身手也一直是自己引以为傲的。

曾经 ,不知天高地厚地以为,就算自己不是蓝家的大少爷,也没什么可怕的,闯了祸直接用身子抗就是,毕竟从小到大能打过自己的人寥寥无几。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他幼稚的自以为是,真的可以有人让他毫无还手之力。那些年轻气盛的无知无畏,在此刻软绵绵的身子里,都散得无影无踪了。

叶梓鸣盯着趴在床上如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安静的蓝辰聿,声音竟也不自觉地轻柔起来:“四哥让我帮你叫外卖,你想吃点什么?”

蓝辰聿沉默着不出声,他和叶梓鸣算来住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虽然并不亲密,但倒是也一直以礼相待。

叶梓鸣宽容地笑笑,好脾气地拿起白色的手机,按了几个数字:“你好,陈氏拉面吗?一个大份的至尊拉面,惊蛰学生宿舍1509.”

撂下电话,一个闷闷的声音从栗色头发少年的枕头下传来,“你跟他什么关系?”

“你说四哥吗?”叶梓鸣笑道。

蓝辰聿点点头,脸上红了一下,好在头埋在枕头里叶梓鸣看不到。

“呵呵,下次社内对决的时候你让我三球我就告诉你。”叶梓鸣跟蓝辰聿是网球社最具实力的新人,自然常常被大家拿来比,两人也曾经比赛过,实力在伯仲之间。

蓝辰聿微抬起头来看着叶梓鸣大大的眼睛,愣愣地道:“你说真的吗?”

叶梓鸣笑得极其爽朗,抓了一下他黑色的挺立的短发,冲着蓝辰聿调皮地眨眨眼睛:“当然是开玩笑啦。”

叶梓鸣从来没想过要让别人让,即使对手是他那个厉害的老哥也一样,叶梓鸣打网球一向是赢得光明,输得坦然。

蓝辰聿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又脸红地追问了一句,“那你和司铎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门铃响起,叶梓鸣拿着钱包起身去开门,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拉面。叶梓鸣细心地替蓝辰聿把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到桌上。

“吃完了我再告诉你。”说完,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蓝辰聿苦笑一下,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

课堂风波

蓝辰聿盯着司铎那件绣着可爱小熊的围裙,真想拿手里的平底锅拍过去。

“今天教得很简单,辣白菜炒饭。”司铎带上一次性的塑料手套,从乐扣盒里拿出准备好的泡菜放在案板上。

这个阶梯教室是白露区最大的教室之一,凡是司铎开的选修课都因为报名人数太多而不得不设在大教室,但“实用料理”竟是最受欢迎的一门。另外三门都有一定的技术含量,让一些痴恋司铎的小女生望而却步,所以“实用料理”课俨然成了司铎的粉丝见面会。

蓝辰聿站在最后的角落里,极尽所能之低调。在这个盛了200多个人的班里只有不到30个男生,他很不幸地成为其中之一了。

司铎示意大家可以先用筷子尝一下泡菜的味道,他带着手套撕了一小块下来放进嘴里,孩子气地吮了下手指,引起底下一片尖叫。无数女生眨着星星眼对着司铎狠狠放电。司铎毕业之前就是东国大学的金牌校草,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赞叹和低呼,如今毕业后居然留校,实在让东国大学的女生欣喜不已。申请留校读研的人数一下暴涨,让副校长颜平在看到那一摞申请表格后着实汗了一把。

“你们手里的辣白菜是我自己亲自腌制的,独家配方,以后你们要做泡菜炒饭就只能委屈一下买超市的袋装了。”司铎说完轻轻一笑,又在心里恶趣味地想到能尝到少爷我亲自做的泡菜你们是三生有幸啦。

蓝辰聿尝了一下,清爽,辣中有点甜的味道,他又一次对讲台上那个笑得极其优雅的男人刮目相看了。

可是想起早上司铎对着他毫不留情地挥了30皮带,心里总是气鼓鼓的。完全不顾他还要上课,一点都不放水,害他一上午的课如作针毡。心里有气,便只好拿手里的东西发泄,幸好他还很明智地没有拿刀子。蓝辰聿把火开的很足,挽起袖子往锅里倒了一大杯油,整块肉没有切就直接丢了进去,肉上本来就有水,油也烧得滚热,这一下去顿时噼里啪啦地小爆竹似的炸了开来。几个大的油点子飞溅出来溅到了手臂上,烫得蓝辰聿手一颤,铲子也掉进了锅里。

即使在最角落,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可能不惹人注意,周围有几个女生已经吓得叫了起来向外围躲开去,蓝辰聿听着烦躁索性拿起一个大锅盖把混着油、肉、铲子的锅一下盖住,然后冷眼向四周一扫,低吼道:“叫什么叫!”把那个该死的老师招过来怎么办?

事与愿违,他才这么想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从前面窜了过来。司铎狠狠地瞥了他一眼,迅速地关了火。

司铎拽起蓝辰聿的胳膊就往门口走,蓝辰聿知道此刻所有人都盯着他,脸上红得像充血一样,执拗地想要挣脱司铎的手,可是司铎的左手攥着他的右手腕,钳得他骨头生疼,挣也挣不开。

司铎走到讲台上拿了装盐的小罐子,走到门口时回身对着一群学生命令道:“你们先把菜切成块,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动火!否则就等着down掉吧!”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此刻愤怒的司铎是她们从未见过的一面,眼里的怒火连着气息要烧成一片。司铎是她们心中最具有王子气质的人,大学四年,除了对篮球社的人偶有怒颜,他对所有人都是微笑的。

蓝辰聿看着自己的右手被拉到水龙头下,冰凉的水汩汩地流出来,带走了手背上炙热的痛感。他缓缓地舒了口气,却在触到司铎铁青的脸时候呼吸又紧张了起来。

司铎知道蓝辰聿一直在偷看他,却故意冷冷地不回应。关了水龙头,白皙的手背上那一小片红肿让司铎一阵心疼,忍不住又狠狠瞪了蓝辰聿一眼,拿出衣袋里的小玻璃罐,倒出一些盐小心地撒在那片红肿上。

蓝辰聿本能地想撤手回来,却被司铎拉得更紧,“别动,盐能吸水,这样才能不起泡。”

蓝辰聿乖乖地不再挣扎,像一只小宠物那样伸着爪子。

司铎又仔细看了看,终于确定没有起泡,舒了口气放心不少。

“这几天不许碰水。”硬硬的命令,带着几分关切。

“哦。”蓝辰聿嘴上乖乖地答应着,心里却想这是不可能的,让他几天不洗澡还不如杀了他。

司铎看他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右手一拽他的后领把他按到洗手台上,左手狠狠拍上了蓝辰聿的屁股。猛足了劲的巴掌一点也不比皮带好受多少,更何况早上才挨了那30 下,蓝辰聿突然被打,有些被打蒙了,想也没想就开口叫道:“干嘛打我?”

司铎一听更加来火,啪啪又打了两巴掌,直打得小家伙不停挣扎。

“为什么打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蓝辰聿知道自己不对,可是如此这样被按在洗手台上打屁股,真是让他害羞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虽然是上课时间,但怎么说这里也是公共场所,如果被人看见了他以后也不用在东国大学混了。

于是赌气地一撅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司铎看他那副小刺猬的样,心里好笑,可毕竟是不会纵然他,“想要在这里挨皮带是不是?”

死小孩的脸瞬间红得像番茄,连忙转过头去带着点乞求的目光看着司铎。

司铎又使了一点力气将蓝辰聿的身子压得更低,屁股也翘得更高些,然后毫不留情地打了5巴掌,小家伙不敢叫,咬着嘴唇死死忍着痛。似乎是对他的态度还满意,司铎终于松开了压着他的手。

蓝辰聿立刻像跳虾一样窜起来,紧张地在周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看到后才终于舒了口气。

司铎好笑地给了他一个毛栗子:“在这挨打也没有刚才在课上丢脸。”

“我本来就不会做菜啊,反正家里有厨子,自己一个人住大不了还可以在外面买东西吃。”

“你这种依靠别人的想法就不对,如果没有厨子又不能叫外卖的时候,你就不吃饭了?”

蓝辰聿摇头,“老师,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泡面。”

“你经常吃泡面?”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司铎皱着眉头盯着蓝辰聿,不知道是气还是心疼。他知道蓝辰聿在网球社训练之前不吃东西,可是等训练完了食堂又已经关门了,一直以为蓝辰聿至少会叫些外卖,怎么说蓝家大少爷也不能太委屈自己,没想到这孩子居然如此凑合。

“以后你训练完到我那里吃晚饭。”司铎吩咐着,“我现在住谷雨区的教师宿舍,1205.”

“不用了。”本能地拒绝。

司铎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强硬,“这是命令,不是在征求你意见。”

蓝辰聿不得不在心里慨叹,真如叶梓鸣所说,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有时真的很欧巴桑。

司铎抓起蓝辰聿被烫红的右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打球的人,要爱惜身体,尤其是手。”

蓝辰聿盯着那副漆黑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司铎欣慰的地一笑,接着又坏心地加上一句:“顺便告诉你,今天你的课堂成绩是零分。”

纵容

回到课堂上的时候,众人见蓝辰聿脸红红的只当他是挨了骂,无不投去怜悯的眼神。于是蓝辰聿脸更红了,低着头大步跨回到角落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再乱动桌上那些对他来说极其陌生的厨具。

司铎重新站在讲台上,淡淡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他将步骤和图片都用幻灯片打在屏幕上,并且放上了淡淡的音乐。

“料理决不仅是填饱肚子,料理是一种生活态度。”司铎戴上塑料手套将一整块五花肉都用极细致的刀工切成近乎透明的薄片,拿在手上展示给众人,有意无意地瞟了眼在角落里的蓝辰聿,“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把料理当成打仗一样。”

蓝辰聿小声咕哝一句欧巴桑,腹诽道:如果再说什么料理包含着料理人的心意这种话你就可以去演韩剧了。

下课的时候,蓝辰聿拿着手里那一盒完全不能称为食物的东西,无奈地决定出门就扔掉,他可不想让这鬼东西毁了他蓝大少爷的一世英名。至于这成绩,他也不愿再多想了,反正得几分都是那个变态老师说了算,如果他想揍他,他努力也没用。分数乃身外之物,他早在初中的时候就看开了。

蓝辰聿又瞥了一眼被众女生围得□乏术的司铎,轻哼一声走了出去,并且“十分好心”地重重关上了教室的门。

随着比赛的临近,网球社的训练时间也越来越长,虽然原则上大一的新生不能参与校际联赛,但网球社的社长骆诚似乎有意让蓝辰聿和叶梓鸣提前锻炼锻炼,所以练得也是格外得狠。

快七点的时候,蓝辰聿拖着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的身子来到司铎的办公室。门没有锁,他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就直接走了进去。他的直属老师,正悠闲地侧坐在办公桌上,盯着手里两块小巧的蛋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铎抬头看了蓝辰聿一眼,又低下头去,说道:“说吧。”

蓝辰聿自觉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开始在大脑里飞速搜索起来。司铎常会让他在每天结束时总结这一天的学习和生活,然后按照他的陈述来算账。

若是以前,他会很抵触这种近乎自我检讨的方式,可是他慢慢发现这样的自省方式并不坏,他可以在这扫描过程中反思自己在学习和生活中的懈怠或是散漫,甚至是训练时的一点小偷懒都会让他在想到的时候觉得脸红。而且陈述的方式很独立,司铎并不会随意夹杂个人观点或者是任何推测,所有的陈述权利都在蓝辰聿自己手里,他可以选择坦白或是隐瞒,司铎只会在蓝辰聿没有意识到自己犯错的时候提点一下,但从不会怀疑他所陈述的真实性。

开始的时候他常常不好意思开口,要不就是说着说着就脸红了,可是司铎的态度并不会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等他陈述,不会皱眉,也不会嘲笑。于是慢慢地蓝辰聿也不再不好意思,而是真的在反省了。

蓝辰聿把一天的生活想了一遍,添了下有些干的唇,说道:“实用料理课的时候我不该不按老师的要求去操作,影响了课堂。”

司铎点了下头,“那个已经罚过了,下一个。”

“下一个?”蓝辰聿愣了一下,他从早上挨了打后就一直行动不便,他都没那个体力也没那个心思去闯祸。

他又开始努力思索,因为他知道如果等司铎指出错误来,惩罚是要翻倍的。

左思右想,冥思苦想,却依旧未果。

“老师,能不能提示一下?”

司铎放下手里的蛋糕,转到桌子后面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透明的乐扣盒,司铎把盒子放在桌上,声音几可耳闻。

蓝辰聿一下郁闷了,他认得那个倒霉的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团有些黑的辣白菜炒饭,上门还盖着一个焦了的太阳蛋。他清晰地记得,几个小时前,他把那盒倒霉的炒饭扔到了垃圾桶的盖子上。

司铎轻轻扣着盒子,严肃地道:“我不喜欢浪费食物。”

蓝辰聿怒气冲冲地瞪着司铎,他确定这老师是没事找茬,“你觉得这种东西能叫做食物吗?难道你要我把它吃了然后进医院?!”

如果不是在这种氛围中,司铎真想爆笑出声,原来这个死小孩也知道他做得东西几乎称不上是食物。但是现在这一刻,他有必要维护自己的权威。

“蓝辰聿,请注意你的态度,对待老师应该是这种质问的语气吗?你是让我去查新华字典关于食物的定义然后再告诉你?”

语气里的严厉让蓝辰聿觉得心颤的同时更加委屈,他瞪了司铎一眼转身就去拉门的把手。

司铎以近乎瞬间移动的速度堵过去,按上蓝辰聿已经搭在门把上的右手。使劲一掰,拎着后衣领的手再一拽,轻松就把蓝辰聿扔到了沙发上。

司铎在蓝辰聿挣扎着起来之前已经死死地按住他,第二次用巴掌狠狠地教训了他的屁股。

蓝辰聿拼命回过头来低吼道:“你除了会打人还会什么?!”

司铎停下巴掌,甚至仔细思考了一下,才认真地道:“很多呀,打篮球、做饭,而且我是数学和经济学双学位毕业的。”

蓝辰聿气得直咬牙:“我管你什么学位,你放开我!”

司铎倒是不生气,只是巴掌下去得更快了,一边打一边训道:“记住,这是警告,以后不管再怎么生气也不准动不动就要走,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蓝辰聿挨了几巴掌却还是不老实,虽然跟下午那会打得比起来轻了许多,可是他觉得委屈得不行,那会挨打是因为做错事,再怎么痛他也认了,可是现在的司铎竟是完全不讲道理,为了那一盒做糊了的饭而打他。

怎么都挣脱不开,蓝辰聿索性破罐破摔地往沙发上一摊,动都不再动,像垂死的虾一样绝望。

“随便你怎么打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吃那个该死的饭的!”

司铎知道这小孩是委屈了,揉了一下那栗色的毛茸茸的头发,近乎是宠溺地道:“瞎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吃那个东西,我说你浪费食物是说你做得太糟糕,让你下次做饭的时候要再用心一些,包括做任何事都一样,不认真不努力,那既是对资源的浪费,也是对自己劳动的浪费。”

蓝辰聿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司铎,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哼哼了两声,将脸埋在沙发里更不好意思抬起头来了。

司铎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语气里全是严厉,完全没有刚才的半点温柔,“自己把裤子脱了趴好。”

蓝辰聿鸵鸟一样趴着不动,甚至孩子气地晃了下身子。

司铎心里好笑,却还是警告性地道:“又想翻倍是不是?”

蓝辰聿知道司铎此刻是冷血的老师,违背的后果只能让他多挨些皮带,想想因为犯错再加上顶撞老师已经要挨30皮带,再翻倍的话他真的承受不起。

可是在这个地方,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自己那样主动地摆好姿势接受惩罚,尽管他知道自己应该被罚。大多数时候司铎会强制性地帮他摆好姿势然后再粗暴地脱掉他的裤子。有时候,他甚至知道那是司铎对他的一点小小的纵容。

司铎没空等他在这犹犹豫豫的,无情地将责打数翻到了60.

蓝辰聿回头看着司铎,栗色的眼眸闪着一点小心翼翼和不确定,他有点委屈地小声道:“我明天要打社内赛……”

“想减少或是想让我轻点的话都是不可能的。”司铎没有一丝余地地打断了蓝辰聿心怀侥幸的想法。

栗色的眼瞳一黯,受伤地神情一闪而过,默默地又将头埋进沙发。

司铎的心里竟突然闪过一丝不舍,他很想像刚开始带白剑飞时那样,用恐怖上升的数字逼迫他就范。可是他对这个窝在沙发上一副受伤模样的小孩狠不下心。

司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他也不愿去细想原因,他只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想这样做。于是他伸手去解蓝辰聿腰间的皮带,给了这个别扭的小孩子,又一次无理由的纵容。

蓝辰聿仿佛知道自己在强权下获得了小小的胜利,埋在沙发里偷偷弯了下嘴角。只是还没来得及庆祝,臀上火辣的一痛立刻让他叫了出来。

因为蓝辰聿难得乖乖地没有挣扎,司铎空出左手来在他栗色的后脑勺上一敲,“叫什么叫,好好反省你的错误。”

小家伙在喉咙里呜咽一下,乖乖地不再叫。

司铎刻意收敛点手劲,从上到下整齐地排列着伤痕。早上的痕迹还泛着红肿,却并不狰狞了。

蓝辰聿默数到20的时候,脸上已经都是汗了,呼吸也急促起来。虽然他能感受到司铎收着力气,可司铎毕竟也是练过体育也练过功夫的。

司铎将皮带放到呼呼喘气的小孩身边,在他红痕交错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说道:“剩下的四十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到我这领10下。”

喜欢甜食的孩子

蓝辰聿提好裤子,看着司铎明朗清晰的眼眸,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的心情。明知道自己的痛苦都来自于这个人,可是却无法不为他小小的宠溺而感动。

司铎走回到桌旁,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小蛋糕,一边随口问道:“骆诚要让你参加校际联赛?”

蓝辰聿瞪大了眼睛看着司铎,“你怎么知道?”

司铎抬头看他一眼,淡淡地道:“别紧张,我不会在背后调查你什么。”

被说中了担心的事,蓝辰聿脸一红,暗想自己也够笨,司铎虽然偶尔很三八,但毕竟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见蓝辰聿脸上还有疑问,司铎继续说道:“这个时候打社内赛,除了为校际联赛选拔人才外,我想不到别的更好的理由了。”

想起骆城,司铎淡淡笑了笑。那孩子当年真是笨手笨脚的,不过资质却不错,速度弹跳都很好,就是总犯低级错误。记得以前司铎还笑他是网球界的樱木花道。转眼间,当年的小孩也已经长成东国大学网球社独当一面的社长了。

蓝辰聿见司铎愣愣地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又不好打扰,可是他看着司铎手里诱人的小蛋糕,胃里直唱空城计。蓝辰聿喜欢吃甜食,巧克力、蛋糕、果冻统统都爱。

司铎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着把手里的两个蛋糕递过去,蓝辰聿也懒得客气了,拿起小巧的勺先尝了一口那个红色的三角形蛋糕。

“这是……Cakiee的?”司铎舔了一下唇边的奶油,Cakiee是近几年新出来的牌子,并不像国内主流蛋糕品牌那样以面包为主,而是只做各种经典及原创的精品蛋糕。因为追求原料的极致,所以Cakiee的蛋糕都卖得很贵,不过由于品质确实顶级,销量一直很好,有些独家的蛋糕甚至要提前预定才买得到。

蓝辰聿最喜爱Cakiee的蛋糕,因为迷恋那些蛋糕中独特的香气,他不知道那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香气来自于哪种食材,但Cakiee的每一款蛋糕中都有那种醉人的香。

他又仔细看了看蛋糕的外貌,红色外皮,看似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只是入口既有浓浓的樱桃和白兰地的味道,而白兰地的味道似乎不是普通的葡萄酿的,但两种如此甜蜜的材料也无法掩盖那种特有的幽幽清香。Cakiee总共有78种原创口味,蓝辰聿确定他没吃过这款。

“Cakiee出新款了?”蓝辰聿又插了一大块塞进嘴里,他爱死了樱桃那种甜甜腻腻的味道。

司铎见蓝辰聿吃得如此孩子气,不禁笑出来,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他,“算是新款吧,慢慢吃,急什么。”

蓝辰聿本想问问司铎这白兰地是哪产的,后来又想司铎也不会知道,他没想到司铎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会像他一样喜欢吃甜食。以前每次他拜托小叔去给他买Cakiee的蛋糕时都要被好好嘲笑一番,蓝渝庭总是一边点着他的头一边说小孩子才总吃这些个东西。

吃完最后一口,蓝辰聿的小爪子立刻伸向另一盘蛋糕,司铎啪地打掉了他的手。

蓝辰聿立刻像被主人骂了的小猫一样,委屈又哀怨地望着司铎,司铎本来板着脸,可是看蓝辰聿这副惹人怜的模样哪里还绷得住,揉揉那颗栗色的小脑袋,开口既是温柔得不得了的语气,“乖,吃完饭再吃另一块,给你留着。”

蓝辰聿盯着另一块蛋糕小小的诱人的样子,因为最近的店打车过去也要半个小时,他已经很久没吃Cakiee的蛋糕了,再给他十块他都吃得下。可是司铎难得这样哄着似的对他说话,于是也不再好意思执拗下去,只是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司铎暗自好笑,将蛋糕装进小巧的纸盒里,然后拿起椅背上的制服上装,一揽蓝辰聿的肩膀将他带出了办公室,当然,节约如他不会忘记关灯锁门。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谷雨区的小路上,路灯将司铎的影子拖得很长,蓝辰聿就踩着司铎的影子默默走着。尽管路的尽头是个未知的地方,他却没有一点恐惧,他对这个背影莫名地信任着。

蓝辰聿仔细思索着要如何打败司铎,由上次的经验看来跟司铎对打并不是个好方法,他会毫不犹豫地被PK掉。

比篮球吗?他以前对自己的运动神经是相当自信的,可是从白剑飞的称呼听来,司铎很有可能是篮球社的前社长,虽然他觉得自己打篮球比一般人好些,但还没有不自量力到向这个半专业的人挑战的地步。

网球?这是自己所擅长的,虽然只打了4、5年,但凭着他的运动天赋进步极快,按实力排名的话他绝对可以算上是网球社的主力。他从未听司铎提到过任何与网球有关的事,估计司铎是不感兴趣的,那样的话,自己即使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比成绩吗?可是司铎已经毕业了,而且他之前曾听闻说司铎毕业前成绩一向是年级第一的,还是算了吧。

难道比料理?想到这蓝辰聿赶紧摇了摇头,男人之间的决斗怎么能挑这种事来比。

蓝辰聿专心致志地想着事情,没有意识到司铎已经停下了脚步,于是极其自然地撞了上去。

看着路灯下,司铎好笑地盯着自己,蓝辰聿揉揉头发,突然冒出一句:“老师,你会不会打游戏?”

蓝辰聿的老爸蓝渝国就是靠开发游戏软件发迹的,和他的小叔蓝渝庭一起经营软件公司,后来不断扩张,现在已经发展成国内IT业数一数二的综合性公司,软件开发只是其庞大体系下的一支。但也许是继承了老爸的基因,蓝辰聿自小就精通电脑,初中时就可以自己编程,各种游戏玩起来当然更是得心应手。

司铎当然知道蓝家就是干这个的,也明白了蓝辰聿在想什么,摊了摊手实话实说:“老实说,我只会玩《海空传奇》,别的都没怎么玩过。”

蓝辰聿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你玩过《海空传奇》?”

司铎赏了蓝辰聿一个毛栗子,语气里难得的有些气鼓鼓:“少把我当老古董,当年这个游戏那么火,我玩过很多遍的!”

记得这款RPG游戏是在司铎大一时发售的,当时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司铎本来一向对电脑游戏兴趣缺缺,但是由于《海空传奇》是叶家当年的年度主打游戏,叶凯溱强力推荐了好久,所以他才勉强决定试一下。

这一试就掉了进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深深地吸引了他,就像是另一个自己在虚拟的世界里遨游。那段日子,白天他照样上学、打球,夜里就沉迷于那个游戏。直到一次叶凯溱来找他发现了,才终于用暴力制止了他这种疯狂的行为。

意料之外,蓝辰聿并没有兴奋,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句便不再说话。

司铎挑挑眉笑道:“怎么样?要跟我比一下吗?我的通关时间当时上了排行榜的哦!”

“还是算了吧。”蓝辰聿没有看司铎的眼睛,声音里有一种司铎未听过的冷漠于哀伤。栗色头发的少年在晚风中瑟缩了一下身子,白色的短袖T恤此刻显得愈加单薄。

司铎没再说什么,揽了一下蓝辰聿的肩膀。

蓝辰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司铎给他泡的热茶,东国大学毕竟是贵族学校,教师宿舍都有两室一厅,厨房和卫生间也都配备。司铎并不是一个喜欢凑合的人,尽管他才搬进这里不久,但是这里已然被他布置得像个小家一样。

司铎在卧室里翻腾了一阵,再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套浅蓝色的睡衣和白色的大浴巾,上面还有一个崭新的四方小盒子。

“先去洗个澡吧,睡衣和内裤都是新的,浴巾也没用过。”

蓝辰聿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又有些感动于司铎的用心,他自己都拿自己这个洁癖的习惯没办法。踌躇了一下,终于别别扭扭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立刻钻进浴室去了。

司铎冲着那背影无声地笑笑,想起了以前叶凯溱说自己洁癖的话。

正想着,电话铃就想了,司铎拿起手机,蓝色的屏幕上闪烁着“叶凯溱”三个字。

“呵呵,凯溱哥,我正想你呢。”司铎用左侧肩膀和脸颊夹着电话,两只手则绕在身后系围裙。

叶凯溱在那端轻笑道:“你只有缺钱和闯了祸的时候才能想到我。”

“才不是。”司铎孩子气地抱怨着,也只有对着叶凯溱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撒娇,无所顾虑,“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当然不是,我就是问问,没事就好。”

“我有说没事吗?”叶凯溱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司铎无语,将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等着叶凯溱的下文。

“小铎”叶凯溱语气正式,司铎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的心跳得厉害。

“修奕哥他……”

司铎慌忙打断了叶凯溱的话,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凯溱哥,我最近才认识了一个孩子,很有意思的,哪天你过来看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叶凯溱无声地叹了下气,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于是轻轻答应着。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几年从未换过的桌面,三个人笑得灿烂无比。

只是,终究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吧。每个人都有不愿别人触摸的过去,每一次回忆都会是再一次受伤。时间虽然不能治愈这份疼痛,但时间总会让人习惯了痛。

作者感言

苏卡suki

苏卡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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