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老师发威
蓝辰聿回来后一直专注准备期末考试,原本他是不在乎成绩的,但想到之前约定司铎所教的四门课必须要九十分以上,于是很久不碰书本的他也难得地努力了一回。
但毕竟出去旅游了一趟心野了不少,四十五分钟一堂的课上到一半基本就待不住了,只能玩玩手机或是在本子上随便涂鸦,开始的时候司铎还心疼他白天上课放了学又要训练,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着他,直到一周后他发现,这小家伙居然发展到除了自己的课其他课都不上的地步,晚上照常训练,白天就跟叶梓鸣窝在寝室里逍遥自在。
司老师自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甚至连电话都懒得打,挑了某天下午蓝辰聿语文课的时间到学生宿舍楼去抓人。中午蓝辰聿和叶梓鸣在寝室里吃火锅,美美地吃完以后直接翘了语文课在寝室里打游戏,两人打游戏的水准在伯仲之间,曾经大战了一天一夜分不出胜负,于是两人便也不再较劲,纯属娱乐而不再争高下。
玩了一会儿两人便自觉地各自窝到角落里看书,期末考试不可怠慢,虽然两个人的成绩都称不上优秀,但考得太差丢人是其次,挨揍可是事关紧要。
司铎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都是浑身一震,他们很清楚有钥匙开门的人是谁,却一时间谁也动不了,傻愣愣地盯着对方跟自己一样傻愣愣的表情。
司老师一身标准的东国大学教师制服,双手插兜酷酷地出现在两人面前,露出司老师的招牌微笑,扫视了一下桌子上未收拾的火锅材料,他轻吹了一声口哨,“小日子过得不错。”
蓝辰聿和叶梓鸣立刻扔下书如触电一般从床上蹦下来,蓝辰聿还未站稳,司铎已经一步走到他跟前在他屁股上狠狠煽了一巴掌,叶梓鸣的身子立刻跟着颤抖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退两步贴着墙拔得笔直。
蓝辰聿被那震耳欲聋的一巴掌打得一时除了痛以外什么也想不了,只是双手捂着屁股呲牙咧嘴,想要叫痛又不敢。
司铎阴恻恻地道:“说没说过不准躺着看书。”
蓝辰聿的脑子终于会转了,但他随即悟到自己这次正好犯到司铎手里,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沉默。
司铎同时给了叶梓鸣一记狠狠的瞪视,“你也是!”
叶梓鸣哭丧着脸,开口的第一句话即是“四哥,别告诉我哥。”
司铎指着叶梓鸣的书对他命令道:“现在去上课,笔记给我做详细了,回来我检查。”
叶梓鸣如蒙大赦般立刻收拾书和笔,恨不得插翅膀飞出这个屋,蓝辰聿也跟着准备收拾东西,司铎却在他因弯腰而翘起的屁股上再次拍了一记如雷般的巴掌,蓝辰聿的身子立刻如跳鱼一样弹了起来,手捂上臀部火辣辣的痛,蓝辰聿只觉要疼到骨子里似的,而且叶梓鸣就在一旁看着,又痛又怕又羞又委屈,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所幸叶梓鸣此时已经拿了东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随着房门被轰的一声砸上,蓝辰聿觉得整个世界都黑暗了。
屁股上才挨了两巴掌,蓝辰聿就已经觉得痛不可耐,委屈全都写在脸上,司铎却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命令,“自己撑着。”
通常情况下司铎会把他按到自己腿上,有时也会让他趴在床上或是沙发上,即使是受罚司铎也不忍心让蓝辰聿用太累的姿势,只有在司铎很生气的时候才会让他这样撑着身子。
蓝辰聿只得深深埋下腰,双腿绷得笔直,手指几乎握到脚踝,这样的姿势让他全身都绷得紧紧的,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司铎的巴掌。
司铎却在这个时候心软了,在他臀上轻轻拍了怕,“撑着膝盖就可以了。”
蓝辰聿却赌气地不说话,倔强地绷着身子不肯松一丝一毫,司铎心里的火又冒出一层,犯错还要死扛。
巴掌毫不留情地挥向高高翘起的屁股,巨响几乎让蓝辰聿怀疑司铎在用什么工具,但是巴掌真实而火热的触感告诉他,那就是司铎的手,司铎没有留任何余地,一下一下没有间歇,左手扶在蓝辰聿腰间,右手在他的两瓣屁股上来回狠揍。
紧绷的姿势让蓝辰聿的双腿不可抑止地酸痛起来,但比起屁股上燃起的一片又一片火辣是小巫见大巫,不知不觉的,紧握着脚踝的手指竟把脚踝处的肉掐的青紫一片。
司铎注意到的时候又气又心疼,狠狠拉起蓝辰聿的手臂将他推倒在床上,蓝辰聿还挣扎着要起来,司铎却已经钳住了他的双臂,右手在他腰间一拉一拽,扯下裤子的同时也抽出了皮带。蓝辰聿的身子跟着一哆嗦,有多久没挨皮带了,久到皮带抽过来的时候竟有些陌生了。
已经粉红一片的两瓣臀肉在皮带的抽动下显得愈发无助,司铎呵斥道:“不揍你就不知道轻重是不是?宠着你就无法无天?”
蓝辰聿委屈地将脸埋进床里,他觉得那些课本就很无聊啊,不如自己在寝室看书来得高效。
司铎知道他的心思,用五下重重的皮带做了回应,“用多于别人几倍的时间来复习,考得好又有什么光荣的?!”
“既然要翘课复习,为什么不把课全都翘了?单单去上我的课?”
蓝辰聿一边感受着屁股上着火一般的痛,一边在心里想,怎么敢不去上司老师的课。
司铎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在他臀峰上留下一道红痕,“不敢是不是?所以瞒着我翘其他的课?什么时候学会阳奉阴违了?”
蓝辰聿急急地抬起头反驳道:“我没……”
司铎立刻用狠狠的两皮带将他的声音淹没,“没有吗?!”
蓝辰聿知道自己并没有很坚定的立场去反驳,于是也不好意思再犟下去,重新把脑袋埋回去专心受罚。
司铎扔下皮带,却没有让蓝辰聿起来,而是自己坐在床上,把他拉过来按在自己腿上接着揍,一边揍一边数落他不听话,直到那两瓣屁股都红肿到烫手,司铎才最后打了一巴掌,恨恨道:“记住教训没?”
栗色头发的小孩趴在司铎腿上点了点头,司铎在他屁股上狠狠揪了一把,“再犟看我怎么收拾你的。”
蓝辰聿的脑袋埋在手臂里,声音有点闷,却还是撒娇的意味更浓,“司,好痛。”
司铎知道这是他在等着给揉,却偏偏下定了决心要治他,于是很没同情心地在他伤痕累累的屁股上又拍了一熊掌,同时训道:“谁告诉你完事了?墙边站着去,不准提裤子,梓鸣回来之前把语文书上要求背诵的都背下来。”
蓝辰聿最头疼的就是背课文,尤其是古文,瞬间一头两个大,几乎是颤抖着问:“如果背不下来呢?”
司铎十分豪爽,“那好说,就当着梓鸣的面接着背,背下来为止。”
蓝辰聿哪里丢得起这个人,立刻从司铎膝上跳起来,双手提着裤子贴到墙边,既不想把被揍得通红的屁股对着司铎,也不想贴着墙面让屁股更痛,正尴尬着,司铎走过去将他的身子按到墙上,正面抵着墙,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蓝辰聿本能地想去揉,可还没摸到就又是一下巨痛,这下蓝辰聿知道司铎这次是认真的,于是不敢再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拿起语文书开始背。
四哥
蓝辰聿对古文一向是很头疼的,但是司铎再一次证明了棍棒教育的威力和效率,蓝辰聿虽然背得云里雾里,但背的速度竟是奇快,在叶梓鸣回来之前已经将整本书要求背诵的篇目都完成了七七八八,司铎很好心地准许他提起了裤子,但依旧让他鼻子抵着墙面罚站。
蓝辰聿不知道如果背不完司铎会不会真的让他当着叶梓鸣那么不留面子的背书,但想到司铎言必行行必果的“坏习惯”,他还是不准备去挑衅司老师的权威。
直到蓝辰聿站到浑身僵直的时候,叶梓鸣才战战兢兢地开门回来,手里提着陈氏拉面经典的红白色外带包装盒,司铎悠悠地说了句,“你还挺闲的么。”
叶梓鸣表示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于是把盒子放到桌上,很自觉地也贴到墙边罚站,司铎却一挥手,指着座位说道:“当盆栽好玩吗?坐下吃饭!”
叶梓鸣想要过去坐,一抬头却发现蓝辰聿依旧挺拔地贴在墙上,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敢变一下,于是也立刻调整了姿势重新站好,对司铎的“盛情邀请”表示遗憾。
司铎看了眼手表,已经是4点20分,于是自己打开一盒三宝面的盖子,“五点的训练照常进行,我想你们都很清楚迟到或缺席的后果。”司铎的目光凶狠地射向蓝辰聿,后者即使背对着司铎也立刻感到一阵阴冷,司铎冷笑,“还有,不吃晚饭的后果。”
蓝辰聿只得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迈开几乎变成化石的腿,可一步还没挪出去就感受到双腿由下到上一阵酥麻,牵动了臀部的伤,痛得他僵在那里不敢再动分毫。
司铎却仿佛看不到似的,“三个数,坐不过来就对着墙吃。”
蓝辰聿的脾气窜起来,强迫自己迈开长腿两步跨到桌子旁,不顾臀上的伤,重重坐在木质的硬椅子上,死死咬紧嘴唇才克制住想要立即跳起来的冲动,端起一碗至尊拉面就往嘴里送。
司铎知道他闹脾气,却也不说什么,抬眼去看叶梓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了:他都乖乖就范了看你还敢死扛?
叶梓鸣咽了一口口水,将身子贴的更紧些,“四哥,我吃过了,我还是继续罚站吧。”
司铎不再劝他,悠悠闲闲地拿起小勺来舀了一口鲜美的汤,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出那些如响雷炸在叶梓鸣耳边的话,“不用急着找罚,省点体力应付凯溱哥吧。”
叶梓鸣嗖地转过头直瞪着司铎,明朗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四哥,不会吧?!”
司铎一脸我只是好心建议听不听在你的无辜表情,然后将自己碗里的卤蛋放到蓝辰聿的碗里,再用眼神逼着后者咽下去。
叶梓鸣早已无心罚站,近乎颓废地瘫到床上,脑海里全是上次挨揍时叶凯溱那些惊悚的威胁,一时间觉得世界末日即将来临,抱着被子在床上哼哼。
蓝辰聿本来很不平衡为什么自己挨揍罚站叶梓鸣却可以逍遥法外,现在看来叶梓鸣也许会比自己更惨,于是难得地表现出一丝同情。
司铎走到床边在叶梓鸣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笔记。”
叶梓鸣即使被打击得心灰意冷,却还是不敢不从,只得哼哼着爬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本子递给司铎,司铎接过黑皮的笔记本,只用了第一二页,显然是才买的。叶家的家教很严,叶梓鸣也是从小练字的,本子上是蓝色笔迹工工整整的楷书,司铎还算是满意,只是指着上面几个错字让他修改过来,然后把本子扔给蓝辰聿,“抄五遍。”
蓝辰聿瞪大了眼睛望着司铎,他不明白这破笔记抄五遍有什么用,司铎不是一向不喜欢做无用功的吗?
司铎只是道:“或是你想默写五遍也可以。”
蓝辰聿恨恨地看着司铎,司铎只要看他的嘴型也知道他在骂他“死板”,却没空陪他大眼瞪小眼,拍拍他的脑袋坐下来继续吃面,蓝辰聿知道抗争不了,只得接过本子塞进包里。
司老师果然说到做到,四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到球场开始做准备活动了,蓝辰聿因为身上痛而状态不佳,叶梓铭则是被叶凯溱的电话打击得沮丧不已。
球场上容不得这些私人情绪,即使标榜快乐教育的骆城以快期末考试了要注意休息为由免去了体能训练,但司铎还是罚蓝辰聿和叶梓铭跑了五千米,赌气加上身上是真的疼,蓝辰聿的速度足以令司铎皱眉,于是很爽快地得到了两千米计时跑的加罚,网球社众人对司老师的魔鬼体罚早已见怪不怪,因为这体罚的另一层含义,叫做器重。网球社有些实力不错的人私底下甚至是极其羡慕蓝辰聿和叶梓鸣的,之前与景云的那次比赛所有人都已经见识过司铎的实力,在体育竞技里,实力就是绝对的话语权。
司铎吩咐骆城让网球社一干众人都散了,只留下蓝辰聿继续在场上罚跑圈,叶梓鸣抬手看了下表,已经接近八点了,叶家的门禁是九点,再不快点回去难免罪加一等,司铎却命令他在一旁等着,因为答应了叶凯溱要把叶梓鸣送回去。
蓝辰聿觉得臀腿处一片火辣,明明拖着跑会舒服很多,但是心里怄着一口气便怎样也不肯妥协,固执地像没受过伤一样大步跑着,即使冬天室外的温度很低,但蓝辰聿栗色的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得蓬蓬的,随着他的步伐一上一下地起伏,白色的脸颊也泛起健康的红晕,跑完后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却倔强地把自己拔成一条直线,和不远处的旗杆共同垂直于地面。
司铎帅气地一挥秒表,朗声道:“合格!”
那欢快的语气简直像是在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样,蓝辰聿从司铎明显温柔下来的脸部线条也看出来司铎是在告诉他魔鬼时间已经结束,现在他只是他的完美情人。
从魔鬼到天使,司铎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可蓝辰聿确是明显不接受,冷冰冰地说了声“谢谢老师”就打算抬腿走人,司铎知道他心里怄着,安抚似的拦着他的肩膀,“跟我一起送梓鸣回家。”
蓝辰聿大大地哼了一声,“我才不去叶凯溱的家!”
司铎给蓝辰聿讲过叶凯溱与那件事没有关系,如果只是因为叶凯溱是叶家的人,那么叶梓鸣也应被蓝辰聿列为拒不往来户,蓝辰聿辩驳说叶梓鸣不一样,司铎便说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分辨是非更不应该。
叶梓鸣后来也知道了那件事,特别郑重地买酒向蓝辰聿道了歉,两个人在寝室里醉到不省人事,但叶梓鸣为这个事始终对蓝辰聿心怀愧疚。
蓝辰聿那句话本来是故意说来气司铎的,但是叶梓鸣听到了却一脸严肃地凑过来,刚要再次代表叶家表示歉意,蓝辰聿立刻按住他的肩膀求他别再道歉了,然后好兄弟似的拉着他去换衣服,根本不理身后的司铎。
司铎坐在驾驶座上开车,蓝辰聿没有像平时那样坐副驾,而是跟叶梓鸣一起坐在后排,坐进去的时候他发现有个软软的垫子,知道是司铎准备的,却故意把那个垫子扔的老远,司铎没说什么,只是稳稳地开着车。
叶家离东国大学有好一段距离,司铎不敢开的太快,自己今天下手有多重他自己最清楚,可是叶家有九点的门禁,于是他在稳的状态下把车开到极限,可是从反光镜里看到蓝辰聿隐隐抽动的嘴角和绷紧的双腿,又不自觉地把速度慢了下来。
叶梓鸣看着路边熟悉的景物,期期艾艾地对司铎说道:“四哥,我申请缺席几天训练。”
司铎挑眉笑道:“就算我准了,凯溱哥会准吗?”
叶梓鸣撇撇嘴靠在椅背上,“我都已经是大学生了,翘几节课有什么的啊。”
蓝辰聿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司铎冷冷道:“受了这么多年的精英教育,你以为你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吗?学习知识本就不用来读大学的,你小时候家里的七个老师难道没告诉过你吗?”
叶梓鸣争辩道:“本来我也不想读大学。”
司铎的声音更冷了,“是什么角色的时候就做好这个角色该做的事,凯溱哥只是为了告诉你这一点,仅此而已。”
叶式反省
司铎很少这样正式地跟叶梓鸣说什么,比起叶凯溱兄长似的严厉,司铎对叶梓鸣更像是对待一个好哥们。
叶家的庭院并不大,司铎没有把车开进去,只是停在了大门前。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出于感情,司铎都没有不进屋的道理,司铎从反光镜里望着后座那个闹别扭的小孩,后者甩过头大大地哼了一声。
叶梓鸣已经开门下了车,司铎拿出手机来按了叶家的电话,叶凯溱似乎并不惊讶司铎不向往日那样进屋蹭晚饭,只是淡淡地嘱咐他不要熬夜按时吃饭,即使叶凯溱的声音不大,但在静静的车里蓝辰聿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暗暗腹诽原来司这么三八都是跟叶凯溱学的,司铎一边频频点头应着一边从反光镜里对蓝辰聿吐了下舌头。
等到叶凯溱都交代完,司铎又对叶凯溱说道:“梓鸣还是个小孩子呢。”
叶凯溱的声音依旧低低沉沉,“你还不是?”
司铎笑,“我现在都桃李满天下了。”
叶凯溱忍着笑意调侃他,“整天整夜不吃不喝打游戏,真是天下学生的典范啊,叶盛的游戏要是大卖了第一个就该感谢你。”
司铎被戳到痛处,无奈地叫了一声哥。
叶凯溱不再笑他,半真半假地警告着,“上次给你留了面子,别再犯我手里。”
司铎红了脸,嗯嗯地答应着,刚想再说些什么,叶凯溱却打断了他,“知道你想为那小子求情,什么都不用说了,本来这个年纪翘个课逃个学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给他个教训,你也知道浮躁要不得。”
司铎自是明白,于是也不再多说,只是轻咳了一声,装出严肃的声音道:“我以网球队指导老师的名义,批准叶梓鸣同学免训三天在家休息。”
叶凯溱笑他的孩子气,说起正经话有模有样的,只是笑过之后说出的话让司铎很是郁闷,“你知道那不可能。”
司铎挂了电话转过头对着蓝辰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副驾驶座,“过来坐。”
蓝辰聿微微翘着嘴唇,栗色的眼眸里满是骄傲,偏着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司铎知道小破孩还在怄气,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任何值得检讨的地方,但是哄一哄他可爱的情人是应该的,于是将车熄了火,从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的空隙爬到后座上紧挨着蓝辰聿,蓝辰聿却只是望着窗外不看司铎。
“辰辰?”司铎试探着在他耳边轻叫了一声。
蓝辰聿不动声色,他承认自己很喜欢司铎这样的称呼,但怎么可能轻易被收买。
司铎一边想他的辰辰真是可爱死了,一边继续逗他,“不理我?”
“真的不理我?”司铎憋着笑,清了下嗓子,“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拉过蓝辰聿的身子翻过来按在自己的腿上,蓝辰聿本来心里正在猜想司铎会有什么办法逗自己开心,却突然间又被按成挨揍的姿势,见司铎高高扬起了手,一时间又急又气又委屈,急急地叫道:“司,别……”
还没叫完,司铎的巴掌已经柔柔地覆了上来,及时地安抚了膝上趴着的小孩,蓝辰聿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下来,转过头恨恨地瞪着司铎,不甘心地蹬了几下腿。
司铎的右手在他臀上轻轻揉着,“不怄了,好不好?”
蓝辰聿的脑袋埋在胳膊里,积累了一下午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用膝盖狠狠顶了司铎的腿几下,司铎吃痛地吸了几口气,蓝辰聿发脾气他又怎么会躲,生生受了几下给他出气,然后又好脾气地摸摸蓝辰聿栗色的头发,“我们去买Cakiee好不好?”
蓝辰聿哼道:“少拿蛋糕贿赂我。”
司铎将蓝辰聿抱进怀里哄道:“那么司想吃,辰辰愿不愿意陪司吃?”
蓝辰聿心里自是答应,但嘴上依旧道:“让我开车。”
司铎皱了下眉,“你有驾照吗?”
蓝辰聿昂起下巴,哼道:“小看我?我十二岁就有自己的车了。”
司铎轻笑,他自是相信蓝辰聿的说辞,他自己十几岁的时候也早已经驾着法拉利四处飙车了,于是拽起被蓝辰聿扔到一旁的垫子放到驾驶座上,蓝辰聿的双颊瞬间变得粉粉的,踹了司铎一脚便爬到驾驶座上,故意没有绷着力狠狠坐在驾驶座上,司铎不禁轻笑着摇头,坐到副驾上绑好了安全带。
叶梓鸣进家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叶家的晚饭时间,但是叶凯溱还是命人留了饭菜在餐厅,叶梓鸣没有去吃饭,而是先去了叶凯溱的书房,叶凯溱正对着电脑看新的游戏开发案。
叶凯溱抬头看了叶梓鸣一眼,淡淡地问道:“输球了?”
叶梓鸣摇了遥头。
叶凯溱关掉电脑,站起来走到叶梓鸣身边,“那就别摆出这么丧的表情。”
叶梓鸣不自觉地挺了下身子答道:“哥,我知道了。”
叶凯溱抬起头盯着墙上的表,“二十分钟吃饭,十五分钟洗澡,九点四十去你的书房反省。”
即使知道逃不掉惩罚,但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叶梓鸣的心还是狠狠撞了一下。
叶梓鸣的书房在二楼,紧挨着他的卧室,于是洗过澡后他换了软软的家居服随便擦了下头发便直接到书房去了,叶凯溱并没有在书房等他,叶梓鸣很自觉地从书桌旁的支架上取下戒尺,走到书房中央背对着门稳稳跪下,才将戒尺顶到头上,脸颊就已经瞬间羞得通红。这是例行的反省环节,任何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里进入书房,但顶在头上的毕竟是戒尺,这种警告式惩罚在独自完成时依旧是令人羞愧难当的。
一个小时过去后叶梓鸣的脸依旧又红又烫,书房里没有时钟,在叶梓鸣的概念里仿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之久,他所能想到的仅是自己翘了一些无聊的课,虽然翘课的性质不怎么好,但他不觉得这值得反省这么久。或许司铎说得有道理,学生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但是他很不喜欢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升到一个不可企及的高度。而恰好相反,他的哥哥叶凯溱常常如此,比如叶梓鸣小时候跟别的小朋友打架,叶凯溱就会说他恃强凌弱,他常常会为此觉得委屈。
在叶家反省的时间是不固定的,一切由反省的人自己衡量,当反省人自己认为错误认识得足够深刻时,便可以起来了,如果叶梓鸣按照自己意愿的话,跪五分钟就可以起来了,但他知道这样的做法在叶家是过不了关的,即使没有人逼迫,那样草率的反省也太没诚意了。
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叶梓鸣便起身结束了反省,他感到膝盖处一阵阵麻木,由此判断这次应该是超过一个半小时了,面子上的诚意已经足够了。于是将戒尺托在手里,去叶凯溱的书房领罚。
叶家长女
叶梓鸣站在叶凯溱书房的门口深深吸了口气,面色凝重地走进去将门锁好,走到叶凯溱面前伸平手臂托着戒尺,绷紧了浑身的肌肉站立着。
叶凯溱并不看他,依旧翻着手里的文件。
叶梓鸣自是不敢打扰,就这样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空气愈加微薄,他的手臂、肩膀和后背都不可抑止地酸痛起来,屋子里的暖风开得并不大,可是他的脑门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叶凯溱很擅长磨人的性子,叶梓鸣知道自己现在境况就如同那些被教练按在地上拉韧带的运动员一样,感觉身子已经被抻到极限,但是你又永远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两声清脆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叶梓鸣痛苦的遐想,叶梓鸣和叶凯溱都知道,如此清晰简洁的敲门习惯专属于叶家长女—叶霖,叶梓鸣心中一喜,却不想自己这副惊喜的表情全部落入叶凯溱的眼底,等他感受到叶凯溱阴冷的目光时,慌忙地低下头去大气也不敢喘。
叶凯溱不紧不慢地去开门,一身白色运动装的叶霖很帅气地冲叶凯溱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大步走进了叶凯溱的书房。
叶梓鸣背对着书房的门不敢回头看,叶霖一看叶梓鸣的姿势就知道叶凯溱又要罚他了,却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走到叶梓鸣身边,狠狠一拍叶梓鸣的肩膀,朗声道:“怎么回来都不跟姐打个招呼?”
叶梓鸣原本就浑身僵直酸痛,被叶霖如此大力地一拍双臂瞬间失去平衡垂到了身侧,原本托在手里的戒尺应声落地,叶梓鸣立刻转头去看叶凯溱急道:“对不起。”
叶凯溱关好书房的门,一语未发。
叶梓鸣连忙蹲下身子去捡戒尺,却被叶霖抢先一步拿进手里,叶霖像鉴赏古董一样把玩着手里的戒尺,上好的檀木,色泽和质感均属上乘,不由得叹道:“不知道拿到古董店可以卖多少钱。”
叶梓鸣不禁感叹姐姐的伟大,也只有她能把叶家祖传的家法不放在眼里。
叶凯溱靠在门边,不动声色地盯着叶霖,等着她接下来的话,每次他教训叶梓鸣,叶霖都会来阻拦,但是不管叶霖怎么说他都不会去反驳什么,只是叶梓鸣该受的教训一点也少不了。
叶霖知道叶凯溱不买账,于是踱到叶凯溱身边,“小鸣做错什么了?值得又把家法搬出来?”
叶凯溱冲着叶梓鸣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吧,道:“问他。”
叶梓鸣的身子跟着一紧,他知道虽然叶凯溱的语气如此云淡风轻,但等同于是在命令他陈述错误,于是咽咽口水低声道:“这一周我没有上课。”
叶霖心一沉,“出去玩了?”
叶梓鸣无辜地摇摇头,偷看了叶凯溱一眼,又继续说道:“在寝室复习准备期末考试。”
叶霖随即笑了出来,盯着叶凯溱道:“我以为多大个事呢,这也值得动家法?小鸣又不是贪玩。”
叶凯溱对叶霖轻笑,“姐,你知道我不是为这个揍他。”
叶霖自是明白叶凯溱的意思,叶梓鸣从小就聪颖过人,凡事都喜欢耍小聪明走捷径,叶霖自己最是清楚对于叶氏的继承人来说这种心思要不得,可叶梓鸣毕竟是她最宠的小弟,平日连骂都舍不得。
叶凯溱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走到叶梓鸣面前,“就这一个错吗?”
叶梓鸣的心跳得极快,他仿佛是在经历辩论中的盘问环节,对方抛出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对于事实他不得不承认,但是承认了就会掉进对方设好的陷阱,辩论中可以跟对手的连环套打太极,可是现在他又怎么敢跟叶凯溱耍心思,只得乖乖点了头。
叶凯溱点了下头,却又问道:“这么简单的错误要用一个小时零二十分钟来反省吗?”
叶梓鸣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回答说因为怕跪少了没有诚意,于是低着头沉默。
即使他沉默,叶凯溱也了然一切,命令道:“俯撑式。”
叶梓鸣的心随着三个字的命令而狠狠颤抖起来,在做好姿势之前必须褪下裤子,于是红了脸望向依旧站在门边的叶霖,叶霖明白弟弟的尴尬,毕竟是十八岁的大孩子了。叶霖轻叹了口气,叫了一句“凯溱”便独自走出了书房。
叶凯溱跟着走出去,接过叶霖手里的戒尺,“姐还是心软,本想让姐看着的。”
叶霖瞪着叶凯溱,“都这么大了还被你这样教训,已经够他害羞的了,你也给他留点面子。”
叶凯溱却不以为意,“做错事就该受罚。”
叶霖戳了下叶凯溱的脑袋,“你小时候不也总是翘课去打球?”
叶凯溱露出一个有些落寞的笑,“所以那时才会总被修奕哥教训,比梓鸣受的不知道多几倍。”
叶霖知道修奕是叶凯溱解不开的心结,安抚地拍了拍叶凯溱的肩膀,其实她比谁都清楚,现在这个稳重的叶盛董事长,曾经是个怎样调皮的孩子。也许是继承了叶家优良的血统,叶凯溱的聪颖比叶梓鸣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修奕多年耐心地敲敲打打,也许他还是那个聪明却不知努力的小孩。
叶霖轻道:“我知道你要打磨他的性子,但小鸣还只是个孩子,别罚得太狠了。”
叶凯溱回道:“我有分寸的。姐练球也很累了,我已经让他们放好热水了,姐休息吧。”
叶霖看着懂事的弟弟,放心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叶凯溱进屋时明显看到叶梓鸣的伏在地上的身子抽动了一下,裤子已经被褪到膝盖,修长的双腿无助地紧并着。
叶凯溱走到书桌旁,用戒尺的一端敲了敲桌面,“撑着桌子。”
叶梓鸣用膝盖紧紧夹着裤子,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站起来,还没往桌子上趴,臀上就挨了狠狠一戒尺。
叶梓鸣知道这是警告,咬着唇抵抗刚才那一下剧痛,不敢再磨蹭,双手支在光滑的桌面上弓起身子,翘起的臀部上已经浮起了一道肿痕,他万般不情愿却又不敢违抗,在翘高屁股后,缓慢地将双腿打开极小的角度,脸上瞬间滚烫得可以煮开一锅水。
叶凯溱站在他左侧,冰凉的戒尺在叶梓鸣的臀峰上停留了一秒,瞬间扬起又快速落下,啪地一声重叠在刚才那道红痕上,叶梓鸣的身子随着重击而向前缩了一下,叶梓鸣立刻道歉,可是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完,屁股上又挨了十下狠狠的戒尺。
叶梓鸣重重地喘着气,即使不能摸,他也知道刚才那十下尺子下落的地方定是肿起来了,臀峰上两指宽的痛肆意侵蚀着他的神经。
戒尺又停留在那道鲜明的伤痕上,叶梓鸣的心一凛,叶凯溱缓缓道:“六十下,然后告诉我原因。”
叶梓鸣的心随着戒尺的扬起而高高地悬了起来,但是戒尺没有给他更多的恐惧时间,疯狂地啃咬上来。
叶梓鸣的哲学
这六十下打得不紧不慢,叶梓鸣羞惧地伏在桌子上感受到身后一道一道凛冽的风,叶凯溱不会像修奕那样用各种方式从精神上折磨人从而放大痛苦,他手里的戒尺是货真价实地下落,能制造十分痛苦就绝不制造九分。
叶梓鸣痛恨极了这种打法,狠狠的几十下戒尺打在同一个地方直到那道痕迹肿透才稍微挪下地方,来不及庆幸这道伤痕的解脱,下一轮抽打又已经翻滚而来。
最后二十下正抽在屁股和腿的交接处,叶梓鸣的双手徒劳地抓着桌面,紧绷的脸上布满了冷汗,叶凯溱停下的一瞬间,叶梓鸣只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但是他知道他必须马上报出错误,张开被咬得泛白的嘴唇,他努力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一分钟一下,梓鸣知错了。”
叶凯溱用戒尺在叶梓鸣的腰部轻点了两下,叶梓鸣向后撤了一步,双手依旧撑在桌面上,身子却不再如半月一般弓着,而是将身体打成一条直线,每动一下叶梓鸣都觉得臀上的伤钻心的疼,疼得双臂都忍不住颤抖,但他还是咬咬牙将双臂屈起成俯卧撑的标准姿势。
叶凯溱将戒尺放在叶梓鸣的腰间,稳稳地卡在臀部上方一寸的地方,叶梓鸣的身子支在桌子上,所以上身必须伏得很低才能保证戒尺不落下,而他的身子仿佛被定格一样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反省的深度和时间长短没有任何关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而如果是做给我看的,大可不必。”
叶凯溱的话让叶梓鸣才恢复温度的脸又烫起来,他知道他的小心思瞒不过哥哥,但是被无情地揭露还是羞愧难当。
叶凯溱似乎很清楚什么时候是叶梓鸣的极限,就像跑步中的撞墙期一样,过了就不会再觉得累,叶凯溱总是在叶梓鸣的身体刚刚陷入麻木的时候结束一轮惩罚,让他没有任何喘息时间。
叶梓鸣已经重新弓起腰背,戒尺在他臀上轻轻扫过,在那道肿的最厉害的伤痕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突然扬起狠狠敲击下来,叶梓鸣的齿间溢出一声呻吟,但戒尺飞快地后撤,又迅速地重叠着抽上来,突然加快的频率让叶梓鸣的心紧紧揪在一起却无力可施。
叶凯溱不喜欢在教训叶梓鸣的时候讲道理,叶梓鸣的个性就是这样,他不会像其他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偏激,也不会抽烟打架出去鬼混,他会把自己的生活保持在一个平衡之中,不管是学业还是打球,不逼迫自己要第一也不会让自己屈于他人之后。
他的聪明与敏感让他能够最快地融合进任何环境,但叶凯溱深知,这样看似如水一般的叶梓鸣其实有着最坚固的内心世界,他有一套自己的生活哲学,并且滴水不进。
自由,散漫,骄傲,固执。如果叶梓鸣是个艺术家,叶凯溱会把这些缺点当成他的特质,而对于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来说,只会影响他的判断与决策,叶凯溱用极为苛刻的规矩去约束叶梓鸣,但他依旧如蓬勃的藤蔓一般将自己的枝枝叶叶都随心所欲地漫延。叶梓鸣害怕惩罚也害怕叶凯溱,只是挨过教训后依旧我行我素,不是他阳奉阴违,只是他习惯了自己那样带点随性带点紧迫感的生活方式,不愿被任何人改造,他只是他自己。
叶凯溱将戒尺抵在叶梓鸣伤痕累累的臀上,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让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稀薄起来,“六点半的晨练,九点的门禁,二十分钟上限的洗澡时间,如果你嫌这些规矩还不够苛刻的话,我可以把你每一分钟要做的事情都规定好。”
叶梓鸣从十四岁起就时刻受这几条规矩约束着,与其说是叶家的家规,不如说是专门来约束叶梓鸣的,四年前他甚至不敢想像这样的生活能够坚持多久,可是在叶凯溱的戒尺下,竟也是奇迹般的忍了下来。
戒尺离开又迅速地归位,并且夹带着劲风,叶梓鸣感觉屁股上的伤被这十下带着痛成了一片。
“治你的散漫有几十种方法,如果明天开始让你每半小时向我汇报一次,你有什么机会翘课?”
叶梓鸣额上晶莹的汗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知道那样只会有两个结果:自己被逼疯或是哥哥被烦死。
叶凯溱的声音极冷,“那样无聊的方法有意思吗?”
叶梓鸣看着撑在桌面上泛白的骨节,无力地摇摇头。
叶凯溱挥起戒尺如刀子劈下一般在他臀上烙下最狠的十下,给他最无情却是最现实的警告,“别让我觉得只有那样的方式对你才有用,否则。”
后面的话叶凯溱并没有说,他知道那些威胁的话说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对于叶梓鸣的教育就是这样,永远不能给他一个极限,因为他从不会因为看到警戒线就退避三舍,而是致力于如何犯戒后又全身而退。
叶凯溱清楚地了解这一切,以前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也许这是他们流着相同血液的最好证明。
叶梓鸣终于松开了一直紧咬的唇,没有咬破,只有一些深深的牙印,他从不会对自己那么狠,弓起到僵直的背脊很久以后才勉强直起来,叶梓鸣提裤子时尽量小心却依旧疼得他不停吸气。
叶凯溱看到叶梓鸣痛得皱在一起的眉毛,突然感到一阵挫败,即使叶梓鸣被打得伤痕累累,可他却无法判断叶梓鸣的心究竟接纳了多少,而最悲哀的是除了训诫他竟找不到更好的方法,他曾试图让叶梓鸣的成长不经历这些痛,但是他却忽略了他们的内心对于自由和随性天生的追寻,也许修奕就是感知到这一点,才把他训诫得如此隐忍和内敛,不受束缚的灵魂最终只有走向自我的封闭。
修奕,那个了解他所拥有的,知道他所需要的,严厉又温柔的太阳神一般的男子。
叶凯溱的沉默让叶梓鸣心慌起来,其实他并非是不懂哥哥的心思,只是有时候理解了并不一定接受,接受了并不一定按照去做,去做了也无法保证一直会这样做。
叶凯溱放下心里的回忆,将戒尺放到叶梓鸣平举的手里,“十八岁不是孩子了,放任自己的心去逃避,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无路可逃。”
叶梓鸣在心里应着,只是嘴上依旧小声嘟囔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叶凯溱轻笑,他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不管是在叶梓鸣逃避的途中逼他面对,还是在他无路可逃时为他开辟出另一条路。
做弟弟已经够失败,又如何能再做一个失败的哥哥。
期末生活
高压政策之下,蓝辰聿和叶梓鸣均不敢再翘课,只是事情的本质并没有变,两个人每次上课都会搬一堆复习资料过去,数学课上做英语题,英语课上背语文,并非是喜欢跟老师对着干,只是习惯了按照自己的步调去做事。
司铎曾给蓝辰聿划掉过一些无聊的必修课,但是叶梓鸣总是叫着同寝室友要“同进同退”,于是蓝辰聿便只得舍命陪君子了,而选修课两个人则是完全不同,对于一般人来说选修课是可有可无的东西,甚至只是提高GPA的工具,叶梓鸣的四门选修课分别是电影鉴赏、野外生存、商务礼仪和世界历史,而蓝辰聿则惨得多,司铎的课程一向以严厉著称,他一点也不在意开创东国大学选修课down掉人数最多的记录。
大学里曾流行过这样一句话: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而在东国大学里,则是这样的版本:必修课选上,司铎的选修课必上。
“天才数学”课安排在早上,早课本是大学里最容易被翘掉的课,但是一门选修课的上座率达到如此高度,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蓝辰聿早早地拿了书本去上课,进门时却发现前几排的座位几乎都被占满,司铎之前规定他必须要坐在前三排,所以每周的周二他都要早起一个小时去占座,也许是临近考试的缘故,座位越来越难占。
蓝辰聿只得等待着前面的人来了之后找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女生,跟她商量换座位,蓝辰聿很少主动开口跟别人说话,女生受宠若惊地满口答应着跟他换了。
司铎进来时见蓝辰聿主动跟别人搭讪,连习惯的微笑表情都没摆出来,蓝辰聿本就在心里咒着司铎的破规矩,此刻的脸色自是也好不到哪去。
但是学校毕竟是司老师的地盘,上课的时候司老师在黑板上出了两道极其古怪的数学题,当他询问谁愿意上来解题时所有人都极其默契地低下了头,只有蓝辰聿叼着笔杆懒懒地与他对视,司铎自是叫他上去写,其实蓝辰聿也知道这两道题根本就是司铎用来刁难自己的,于是也不推脱,在整面黑板上细细地验算起来。
蓝辰聿做不出结果,就一直认真地验算,一步一步地推导,错了就返回来再用另一种方法做,司铎给蓝辰聿一个台阶,但蓝辰聿却并不领情,于是司铎也就这样跟他耗着,靠在讲台边不做任何指示,坐在下面的学生不禁感叹蓝辰聿的胆识,公然敢在司老师的课堂上挑衅,而蓝辰聿的演算步骤已经令底下的人看呆了,很多公式或方法都是他们不曾见识过的。
两节选修课就在这样的一人做题、一群人看着一个人做题的模式下结束,下课铃响起时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司铎依旧用微笑示意大家可以下课了。
等到最后一个人走出教室,司铎从里面锁上教室门,而蓝辰聿还在黑板上专心致志地解题,司铎走过去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跟我犟!”
蓝辰聿却在这时停了笔,将标准答案工工整整地标在题目后面,司铎只是瞟了一眼,在他屁股上又拍了两巴掌。
蓝辰聿其实早已知道结果,只是故意拖着,他知道胡弄得过同学却胡弄不过司老师,倒是也不再掩藏,栗色清透的眼眸里映着最干净的叛逆——我就是挑衅,怎样。
司铎倒是不怪他的任性,毕竟自己也任性了一把,把两个人的私人感情放到了课堂上,一时有些自责,于是也不再和蓝辰聿闹,只是在他臀上轻轻拍了一下,哄道:“别怄了,饿不饿?”
见司铎难得主动退让,蓝辰聿也不再闹别扭,点了点头。
司铎笑着拉过他,“好久没吃六月锦的蜜汁莲藕了,叫上梓鸣一起去吧?”
蓝辰聿欣然答应,“叶子是个标准的垃圾食品主义者,他一个人吃饭不是泡面就是泡面,肯定会营养不良的。”
司铎皱了皱眉毛,“他那毛病还没改?”
蓝辰聿连忙道:“别说是我说的。”
司铎在他的小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警告似的瞪着他,“帮他瞒着罪加一等。”
蓝辰聿乖乖地哦了一声,心想终究是为了叶子好,便也不再说什么。
叶梓鸣走进六月锦的时候没有花多少力气就看到了司铎和蓝辰聿,他只是顺着众人的视线便成功地找到了两个挺拔的身影。
叶梓鸣双手插兜晃过去,只是见到司铎时还是习惯性地挺了下背脊,想了想觉得在吃饭时候叫司老师还是很搞笑,于是恭敬地叫了声四哥。
蓝辰聿笑道:“怎么像叫黑社会老大一样。”
叶梓鸣撇撇嘴,假装低声道:“他本来就是。”
司铎没说什么,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叶梓鸣便坐在了蓝辰聿对面,司铎见他动作很利索,调侃道:“伤好得很快嘛。”
叶梓鸣脸上一红,心道还不都是你害的,但是毕竟是不敢说什么的,于是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蓝辰聿一脚以平息内心的愤怒。
蓝辰聿一脸委屈,于是抬腿又踹了司铎一脚,司铎干净的制服裤子上又留下一个大大的脚印,但他只是好脾气地掸了掸土,就去教师窗口买饭菜了。
叶梓鸣并不怎么挑食,司铎买了四个荤菜两个素菜,足够三个人吃的了,由于他不喜欢浪费,平时跟蓝辰聿两个人吃的时候都是点刚刚好的,但是想到叶梓鸣难得吃一回正经饭,于是便多叫了一些。
司铎是叱咤了学校四年多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都被人行注目礼,有的人会喊老师好,有的人会习惯性地依旧称呼他为学长,虽然司铎总是笑得温暖和煦,但是不怒自威的气质让人无法靠近。蓝辰聿平时在班里很少说话,沉默寡言得拒人千里之外,这个性子本是不讨人喜欢的,但是一个长得帅又运动好的男生在学校里总是吃得很开的。与这两个人相比,叶梓鸣则好相处得多,他能与所有人相处得很好而从不过分殷勤,所以基本上学校里有什么活动他都会被拉去参与,知名度自是要比蓝辰聿高很多。
三个人坐在窗边一个四人方桌吃午餐,来来往往的学生均是悄悄地暗地里咬耳朵,间或有人过来跟叶梓鸣套近乎打招呼,用蓝辰聿的形容是叶梓鸣风流倜傥,社交甚广。
即使不断被打扰,司铎也显示出了为人师表的良好耐心,微笑点头,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给蓝辰聿夹菜,蓝辰聿害羞得红了脸,便把自己碗里的菜又夹回到司铎的碗里,司铎倒是不推脱,消灭掉以后继续给蓝辰聿夹菜。
叶梓鸣受不了来来回回那些暧昧的眼神,终于忍不住控诉,“你们叫我来就是为了刺激我这个单身的人的?”
司铎闲闲地夹了几根土豆丝,“吃白食的人哪那么多话。”
蓝辰聿也斜眼看他,“跟你表白的人都能把白露区挤满了。”
叶梓鸣不敢跟司铎叫板,但是对蓝辰聿可是一点也不客气,“被你扔出去的情书把寝室楼道的垃圾桶都塞满了。”说完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司铎,“你是夸张,我讲的可是事实。”
司铎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他转过头盯着蓝辰聿的脸,“没看就扔了?”
蓝辰聿知道这本没什么可隐瞒的,也知道司铎应该不会吃这种无名醋,但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地点了下头。
司铎却露出一个满意地微笑,像对待小宠物一样拍了拍蓝辰聿栗色的头发,说道:“做得好。”
叶梓鸣从鼻子里大大地哼了一声,不顾对面一个笑得欣慰一个笑得释然的两个人,努力对付盘子里的糖醋鱼。
等叶梓鸣消灭掉所有食物后,司铎难得夸了他一句,给蓝辰聿当正面教材,“好孩子都不浪费食物。”
叶梓鸣刚想调侃蓝辰聿两句,司铎就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卡来,扔到叶梓鸣面前,叶梓鸣惊讶地看着躺在桌子上无比熟悉的小卡,那是东国大学的食堂卡,注册入学时人手一张。
司铎道:“卡里有六百块,不强迫你早餐也来食堂吃,但是午餐和晚餐不许再凑合,一个月内给我用完。”
叶梓鸣极其崩溃地在心里感叹司铎的三八,叫道:“食堂的饭又不贵,我哪吃得完啊!”
司铎不留情面地将他的上诉驳回,“每天的训练量那么大,补充营养是必须的,如果你不想把每顿饭的食谱都记下来跟我汇报的话,乖乖把卡收起来。”
叶梓鸣只得无奈地将红色的小卡塞进自己的兜里,又不甘心地道:“蓝猫还不是经常懒得吃晚饭就在寝室吃水果。”
从英国回来后司铎和蓝辰聿都积压了不少事情,蓝辰聿每天训练和学习时间都很紧,司铎便没再要求他每天到自己的小公寓吃晚饭,蓝辰聿有时训练得累了就跟叶梓鸣一样窝在寝室不想动,只是并不是泡面的忠实拥护者,所以就吃些水果垫肚子或是干脆不吃。
蓝辰聿愤怒的眼神直射向叶梓鸣,叶梓鸣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蓝辰聿懒得和叶梓鸣比谁的眼睛大,而是转而可怜兮兮地望着司铎。
司铎只是淡淡地对叶梓鸣说道:“他犯错我自会教训他,但是他犯了错不是你可以犯错的借口。”
叶梓鸣只是逞一时口快,却不想司铎真的会板起脸来教训人,便只得听话地点了点头。
小孩子
司铎和蓝辰聿并肩往白露区的办公楼走去,蓝辰聿偷偷打量着司铎的表情,却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不出一点情绪,心里不觉打起鼓来,虽然司铎并不是喜欢翻旧账的人,但是这不代表司铎不会追究他的错误。
司铎走进办公室以后依旧如往常一样泡了两杯浓浓的港式奶茶,一对粉蓝色的小熊瓷杯在桌子上冒着可爱的热气,蓝辰聿端起杯子一边喝一边偷看司铎的脸,司铎本来侧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却突然回过头来与蓝辰聿对视,蓝辰聿立刻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迅速低下头来,却狠狠地呛了一口奶茶,抱着杯子咳得身子都颤起来。司铎一挺身子跳过来连忙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在蓝辰聿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哀怨地望着司铎时,司铎极其不厚道地笑起来。
蓝辰聿习惯性地踹了司铎的小腿一脚,半是愤怒半是哀怨地道:“要罚就罚嘛,干什么这样悬着。”
司铎每天都不知道要被这小孩踹多少次,他这个洁癖惯了的人只得更加勤快地换衣服,但是从未因此说过蓝辰聿一句。
司铎轻轻掸掉裤子上的脚印,云淡风轻地道:“你这是请罚的态度吗?”
听着如此不带感情的句子,蓝辰聿心里蓦地一紧,可是毕竟放不下身段,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但身子已经不知不觉地拔直了。
司铎盯着他道:“怎么不说话?”
蓝辰聿心想有什么好说的,说多了是狡辩,说少了是不诚恳,被司铎管了这么久,他早就明白犯错已成事实的时候便说什么都没用了。
于是赌气道:“要罚就罚。”
司铎却只是重新坐回到窗台上,不再看他,“如果你自己也觉得该罚的话,自省吧,效果会更好。”
蓝辰聿不可置信地望着司铎,被午后的阳光勾勒出的线条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真的?”
司铎转过头望着蓝辰聿栗色的眼眸,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双手,“教训你从来不是目的,如果让这双手自己选择的话,我想它们更愿意拥抱你而不是挥皮带。”
蓝辰聿走过去将自己的身子沉进司铎满满的怀抱里,软软的头发蹭着司铎的脸颊,低声道:“我都知道。”
司铎搂着怀里软软的身子,怀抱在蓝辰聿腰上的手滑到臀部轻轻地拍了一下,故意板起脸警告道:“那还总是不听话。”
蓝辰聿皱皱鼻子,“习惯了吃你准备好的饭啊,你不在都不想去吃。”
司铎捏着他的鼻尖笑道:“小懒猫,自己犯懒还要找借口。”
蓝辰聿却只是蹭着身子摇头,在司铎的怀里撒娇。
司铎抱着自己的宝贝,心里想真是不知道怎样疼你才好。
夜从阳结束了网球社的训练后直接换了衣服离开,在景云网球社,尽管是严苛的社长赵慕昕也会在训练结束时与社员一起吃晚饭,偶尔性质来了大家还会去校门后的小巷子吃烧烤,但是夜从阳从来不参与这些集体活动,社长副社长的命令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阵风过耳。
夜从阳今天穿了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边镶着一圈软软的白色绒毛,夜从阳从超市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大的袋子,每周都会来两三次买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小时候一个人生活惯了,把食物做熟是必备的生存技能之一,夜从阳做的东西虽然不是很美味但是比一般的男孩子要强很多,可是陆迪却没给他继续修炼的机会,即使再累陆迪也会亲自下厨做晚餐给他吃。
夜从阳将袋子都拎到左手上,右手拿出物品单仔细地看,陆迪每天给他做的晚餐食谱都是提前订好的,然后夜从阳就按照陆迪列的单子去买菜,很多食材都是养胃的。
西兰花、山药、南瓜……
夜从阳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家门,屋子里扑面而来的温暖气息让他精神一振,只有陆迪在的时候屋子里才会开暖风,夜从阳的嘴角不由得翘起来。
陆迪穿着一身暖色的家居服,他一只手接过夜从阳的袋子,一只手在夜从阳的脸上摩挲了一下,问道:“冷不冷?”
夜从阳自是摇头,拉开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羊绒衫,笑得像个得了一朵大红花而邀赏的小孩,“穿的很厚。”
陆迪轻笑着把东西往冰箱里放,这孩子从小挨冻挨惯了,即使是冬天也经常只套一件单衣,打了多少次才长点记性。
夜从阳不满意没有得到夸奖,挡在陆迪和冰箱之间,像个大兔子一样眨着眼睛。
陆迪敛起唇边的笑容,对夜从阳道:“该趴哪趴哪去。”
夜从阳不知道哥哥有几分玩笑几分认真,淡灰色的眼瞳里盛满了委屈,靠着冰箱不动。
陆迪轻轻瞥了他一眼,夜从阳顿时心下一凛,乖乖地到卧室床上老地方趴好了,还扭过头偷偷望着陆迪。
陆迪用藤条在夜从阳腰间的皮带上轻轻挑了一下,冷冷道:“用我提醒你吗?”
夜从阳的金发蹭着雪白的枕头,委委屈屈地叫着陆迪,“哥……”
陆迪这次直接用狠狠的一藤条回答了夜从阳,夜从阳只得乖乖将裤子褪到膝弯,露出印了一道红痕的屁股。
陆迪一向懒得废话,对夜从阳这样心思敏感至极的孩子,说什么都会在他心里留下伤痕,对错误本身没有深刻的认识,倒是那些气话会一直记在心里委屈得不行。所以陆迪很少骂他,只有让他痛了他就记住了,道理永远摆在痛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