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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领域 苏卡suki 14102 2025-09-04 07:45:53

依旧宠溺

司铎躺在热气缭绕的浴缸里,这是今天的第三个澡了,修奕从外面拿了睡衣和浴巾走进浴室,明亮的浴霸让屋子里的温度有些烤人,又或许是因为害羞,司铎的脸颊都是粉红粉红的。

修奕用水淋湿了司铎的头发,指尖却停留在司铎乌黑的发丝上,问道:“染过?”

司铎嗯了一声,又道:“大四毕业典礼之前染了摩卡色,后来在学校当了老师,我爸非要我染回黑色的。”

修奕在司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然后在宾馆的洗手台上挑了一袋卡诗的双重洗护,在手心上揉出白色的泡沫抹在司铎的头发上,虽然只是比以前有了一些细微的干燥,可是修奕还是能从指尖感受到不同。

司铎抹去蹭在额头上的一小团白色泡沫,抬眼问道:“哥,你怎么知道我染过的?”

修奕不动声色地道:“因为我是你哥。”

司铎闷闷地哦了一声,可是心里却因为这句话而温暖了起来,他转过头望着修奕,修奕却一按他的脑袋,“看什么?”

司铎微笑,“看哥有没有变老。”

修奕勾了勾嘴角,将司铎脑袋上的泡沫全部冲干净,简单地洗了身子便将他裹在毛巾里打包出了浴室。

修奕原本将司铎安置在客房,可是司铎却赖在修奕的卧室里不肯走,修奕心疼司铎便也宠着他由他闹着。

修奕从医药盒里找出一管白色的药剂,那是Takii给他常备的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司铎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屁股上挨得巴掌倒是并无大碍,只是腿根处一圈皆是青青紫紫的痕迹,修奕用手掌的温度将乳状的药膏化开,轻轻涂在伤处,司铎虽然脸红着有些害羞,可是这样的待遇在修奕走之前也是极其难得的,所以他只是把头埋在枕头里,紧张,却又享受着被疼惜的感觉。

虽说是修奕自己踢的,但到底还是心疼,因此一贯清淡的口气也夹带着一些怒气,“都是为人师长者了,那性子还是一点都不改。”

司铎撇撇嘴,“是不是老师有什么用,哥一句话还不是立刻就被罢免了。”

修奕在他臀上拍了一巴掌,轻笑道:“还记仇呢?跟陆氏的合作计划正是到了关键时刻,陆迪忙得没日没夜,你就在这里乐得逍遥?”

司铎不甘心地蹬了一下腿,赌气道:“反正我干什么都在你的眼皮底下,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一走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我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

修奕知道司铎这话赌气的成份居多,可是语气里的酸楚确是实实在在的,一时间竟是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

修奕给司铎上好药,便给他盖上了被子,修奕揉了揉司铎的头发,轻道:“今晚不回去的话,那孩子会担心吧?”

司铎装傻道:“哪个孩子?”

修奕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故意说:“就是那个已经被罚过100圈,而且即将要代替你去跑另一个100圈的孩子。”

司铎连忙翻过身子拽着修奕的衣角,焦急道:“修奕哥,是我的错,别让他去跑了!”

修奕却闲闲地道:“刚才不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么,这会求什么情。”

司铎知道修奕是逗他,心中踏实了大半,叹口气无奈道:“哥不是什么都知道么,我怎么回答还不都是一样的。”

修奕看了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他将被子给司铎盖好,说道:“我去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司铎心里有些感动,修奕竟还记得他喜欢夜宵的习惯,可是修奕是从何时开始学会做饭的,以前修奕是从不进厨房的。

修奕看出司铎的疑问,站起身理了下衣服,道:“所谓特工,只有在做好一般工作的基础上,才能去做特殊工作。”

司铎知道,虽然修奕说得如此云淡风轻,但是这几年想必是受了不少的苦,刚才修奕给他洗澡的时候他有偷偷看到,修奕手臂上的伤痕比以前又多了些。

司铎的眼眸突然一亮,“哥,让我去做宵夜给你吃吧?”但是他随即想到修奕向来是食有时,过了晚上9点是不会再吃东西的了。

修奕只是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今天累了吧,你好好趴着,我做完端上来给你。”

司铎受宠若惊地望着修奕,要知道,以前即使是被揍得坐都坐不住,修奕也从不允许他在房间里趴着吃东西的,顶多是允许他站着吃饭而已。

果然,修奕望着他道:“下不为例。”

修奕去了不多时便端着一个咖啡色的托盘走了上来,他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司铎有些不满地嘟着嘴,他满心期待的夜宵居然只是一碗撒着蛋花的白米粥和一杯橙汁。虽然那碗白白的米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但是司铎的口味一向比较重,喜欢吃甜的和辣的东西。

修奕没有喂司铎,毕竟司铎没受什么了不起的大伤,修奕一向觉得男孩子是宠不得的。

司铎吃了几口,浓浓香香的味道勾起了他的食欲,他不得不再次佩服起他的哥哥来,而修奕却只是淡淡地道:“倒也没有特别去学怎么做,只是很多时候,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最后一顿饭,这样想着便觉得应该做好一些。”

司铎听着很是感伤,端起碗几口就喝得一滴都不剩了,修奕接过碗道:“你现在体能数据是多少?”

司铎心里一紧,以前修奕制定了一套体能测试的衡量标准,从很多项目的数据中得出一个体能系数。他自己的高峰状态时的系数是8.3,而上次给蓝辰聿做测试时他顺便也衡量一下自己的,虽然这四年他一直有断断续续地打着篮球,但毕竟是疏怠太多了,以至于他都不敢告诉修奕。

一切如故

修奕见司铎不吭声,心下了然,继续问道:“东西带着吗?”

司铎知道修奕所指的东西是他的那些网球装备,当时修奕为了训练他的各项体能,亲自做了很多辅助工具,都装在他的黑色大包里,如今应该是扔在家里地下室的某个角落里接土吧,可最重要的是,司铎讷讷地开口,“球拍没有合适的……”

修奕挑了下眉,“那十二支球拍变异了?”

司铎被修奕的冷笑话彻底寒到,如果不是心虚,他想他愿意配合着干笑两声,可此情此景他确实笑不出,只得低头揉着被角,“……断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修奕略一思考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定是当年在某人的任性下牺牲了,司铎不时抬眼去看修奕,心里暗暗盘算自己现在这光景还能再抗得住多少巴掌。

修奕见司铎这副心虚的样子,脸色微沉,“体能系数不会降到7.5了吧。”

司铎连忙开口道:“没……”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高中时最差的记录就是7.5,那时是因为赌气所以没有好好做测试,结果出来以后司铎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但是修奕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司铎随即小声道:“是7.6……”

修奕再次扬起眉看着司铎,他忽然发现原来四年过去,长的不只是年龄,胆子也是大了不少。

司铎见修奕的眉越皱越紧,心里也开始打起鼓来,见修奕嘴唇微启,司铎跟着呼吸一窒,仿佛即将被宣判死刑的罪犯等着那落地的判决签。

修奕道:“跟陆氏合作的企划案出来之后,立刻搬到这边来,一起集训。”

司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抗议道:“东国网球社只收大一到大四的本科生……”

修奕的目光扫过来,司铎极其识趣地闭了嘴,其实司铎也知道这样的借口完全不被修奕放在眼里。修奕让他做事,从来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修奕望了下快指到3的表,站起来俯视着司铎道:“我不想再听到7开头的系数。”

司铎醒来的时间是6点35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修奕已经从盥洗室里洗漱出来并且穿戴整齐了,被打湿的发尖闪着点点墨绿色的光泽,修奕仿佛无意地瞟了一眼墙上的表,司铎的脑子里如火车窜过一般轰隆隆地带出一串昨日的记忆。

愣过几秒之后,司铎连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厚厚毛毯上那茸茸的触感,竟让他有一瞬间恍惚的幸福,可是臀腿处那隐隐的痛提醒着他必须要赶紧洗漱。

修奕望着司铎冲进浴室,嘴角勾起淡淡地勾起,只是说出的话依旧不怎么温情,“早起迟到了五分钟,晨跑加罚五圈。”

司铎顶这个黑眼圈出现在体育馆的时候发现网球社的社员们都已经列队站好了,想必是经过昨天那一役,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修教练的脾气,于是一改平日的懒散,个个精神饱满蓄势待发,相比之下,一身休闲运动服的司铎倒显得业余了。

晨练的项目永远是枯燥乏味的,以前司铎给所谓的晨练起了个别名:跑圈圈。

蓝辰聿只有在司铎进来的那一刻瞟了他一眼,随后就向其他人一样只注视着修奕,再也没有看过他,司铎见他和叶梓鸣他们的精神都还好,于是也放下心来。跑圈圈活动并不是列队完成的,修奕下达命令后所有人都自动解散开始按自己的步调跑,晨练第一天的运动量是:20圈,不计时。

司铎作为编外人士也加入到跑动的人群中,众人虽有些好奇但毕竟不敢多问,一是迫于前指导老师司铎的淫威,二是修教练的要求他们谁也不敢怠慢。司铎很自觉地将自己的目标运动量翻了倍,按照高中时的晨练标准速度行进着。

以他的速度,把蓝辰聿等人套圈是很正常的。从蓝辰聿身边擦过时,低沉而简短的一句“我很好”,足以令两个人的心跳都平稳下来,蓝辰聿只是勾起嘴角笑,未置一词。

修奕在司铎到达终点时按了下手中的秒表,轻轻在司铎面前一晃,不用说任何话已足以令司铎郁闷,众人散去回宾馆吃早餐,而司铎却并不敢走,他知道这样的成绩是无法蒙混过关的。

果然,在体育馆的休息室里,修奕不发一言地坐在沙发里看似无意地玩弄着秒表红色的绳带,司铎很有自知之明地锁了门,走到桌边弓起身子将双手支在桌沿上,不敢再动分毫。

特训

修奕任由司铎撑着,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问道:“会议几点开始?”

司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九点钟。”

修奕站起来,司铎的身子随之狠狠一紧,可是修奕却轻拍了司铎的背脊,道:“起来吧,虽说是朋友,迟到总是无礼的”修奕的口气很淡,“况且,我们时间充裕。”

司铎原本放松的心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知道修奕指的是晚上回来再算账,可是眼下时间确实紧迫,便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进浴室洗澡去了。

网球社的第一天正式训练,修奕并没有如众人幻想的那样让他们上刀山、下油锅的,只是让他们通过抽签分组进行对抗赛,虽然没有说明输的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但是修奕话音刚落时那个有些冷酷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警告。

夜从阳曾经听陆迪说过一些关于修奕的事,虽然不甚了解,但是能让陆迪都心服口服的人,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因此早在第一次见到修奕的时候,他就将戒备等级提到了最高级别。

叶梓鸣不由得愁眉苦脸,好不容易脱离了自家boss和四哥,这会儿终极boss又回来了。小时候叶凯溱常住在修奕家,只有周末或是过节会回自己家,可是十次里有九次叶凯溱都是带着伤回来的,虽然叶梓鸣觉得被打屁股教训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但是叶凯溱对此却一直都很坦然,就像饿了要吃饭一样习以为常。所以,如今自己之所以都19岁了还依旧受着棍棒教育,都是拜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所赐。

相比之下,蓝辰聿反倒是最平静的一个,因为司的过去是怎样他并不在意,只要今后的生命里,他们能够在一起,风雨同路。

东国网球社虽然是个100多人的大社团,但是其中有六成的人都是业余爱好者,只有少部分是带着对网球的热情和专业精神加入的,而这些人才是网球社的中心所在。网球社会给每年进行两次考核,只有通过考核的人才有资格参与特训和其他比赛,所以能真正到这里参加训练的人,都不是浑水摸鱼的。

修奕坐在场边望着比赛,并没有任何指示,只是静静地看,没有什么能够比看比赛更快地了解一个人的水平。

夜从阳在抽签时把心里知道的神仙都问候了一遍,叶梓鸣看他如此畏畏缩缩的样子,抬腿踹了他一脚,没好气道:“连已经毕业的云岳副社长都被你6—3给KO掉了,你还怕什么啊,抽到谁还不都是秒杀!”

夜从阳狠狠瞪了叶梓鸣一眼,还未答话,蓝辰聿已经善解人意地向叶梓鸣使了个眼色,叶梓鸣顺着蓝辰聿的视线看去,竟是在不远处做热身的现任副社长莫零。

叶梓鸣顿时会意,夜从阳虽然实力出众,但是比赛经验却不多,他那种快攻打法最忌讳的就是遇到那些有意拖慢比赛节奏的磨人的对手,而东国的副社长莫零,刚好就是这种打法的典型代表。

夜从阳皱了下鼻子,有些无辜地道:“我在小事上,一向是极其倒霉的。”

比如经常要打电话时手机没电了,到车站的时候发现上一辆公车刚刚开走,或是烟瘾犯了才抽一根就被陆迪发现了等等。所以当夜从阳抽出纸签看到上面和莫零相同的编号时,恨不得想去撞墙。

蓝辰聿和叶梓鸣都轻松地KO掉了对手,但是夜从阳和莫零却陷入了苦战,最后以5—7惜败给莫零。作为本次耗时最长的一场比赛,夜从阳的体力几乎被榨干,但还是以惊天地泣鬼神地力气将拍子狠狠摔在了地上。输球并不可恨,可恨地是输得如此狼狈,又是这种将人粘到底的烂打法。

修奕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陆迪,磨光耐性后也是这般摔球拍。那时候即使司铎知道可以用这种方法对付陆迪,可是却从来都是和陆迪硬碰硬,固执地用快攻决胜负。

夜从阳,球风狠戾,动作飘逸,缺乏耐心,爆发力强。

叶梓鸣,基础扎实,却不讲究章法,打法随性,心思不够集中。

蓝辰聿,基础不扎实,动作不够到位,却灵性十足,招式繁多。

修奕在心里暗暗给出自己的评语,虽然三个人都个性十足,但是明显有一个共同点——自由散漫。修奕淡淡地瞟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骆城,骆城只觉得一阵寒冷,装作没看到,努力记录着各场比赛的得分。

司铎回到训练营已经是晚饭之后了,骆城带着网球社众人在体育馆进行晚间训练,司铎远远地冲正在练蛙跳的蓝辰聿微笑了一下,便离开体育馆到修奕的住处去了。

叶凯溱居然也在,正在和修奕一起下围棋,司铎换了家居服到客厅去观战,只有一会儿功夫叶凯溱竟然被吃掉了许多棋子,司铎不禁在脑海中想到电视新闻里那种很正式的声音:修奕九段战胜了叶凯溱七段……

这样想着司铎竟然笑了出来,等修奕上了楼,叶凯溱收拾棋子时才狠狠瞪了司铎一眼,“亏你还笑得出来。”

司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待罪之身,有些委屈地道:“哥就打算袖手旁观啊?”

叶凯溱坐在沙发里轻叹口气,“修奕哥刚才问我体能系数是多少,我说上次测的结果是8.1,修奕哥只是皱了下眉毛没说话。”

司铎不可思议地瞪着叶凯溱,“一年多没训练,哥的系数居然还有8.1?!”

叶凯溱抬起头幽幽地望了一眼司铎,司铎恍然大悟般问道:“上次测试是什么时候?”

叶凯溱叹气道:“毕业之前表演赛训练。”

司铎不禁感叹,怪不得还能维持在8.1,原来是数据过时了,早知道这样自己上次不测就好了,再上一次的测试还是高中的时候,系数高达8.2。

“可是,修奕哥应该不会漏掉这个因素的吧?”

以修奕的严谨和推断力,应该不难想到叶凯溱现在的体能系数应该到不了8以上。

叶凯溱道:“所以,修奕哥是懒得跟我计较了,这么长时间都不测体能,想也知道平时的锻炼已经松懈到什么地步。”

司铎于是也沉默了,上了楼梯向修奕的书房走去。

修奕正坐在桌前翻看网球社众人的比赛数据,司铎对这样的情景太熟悉又太陌生,锁上了门木头一般地戳在房中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办好。

修奕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司铎一眼,“不知道怎么做么?”

司铎心头一颤,却依旧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是太久没有这样被训过,即使知道应该自觉地去罚跪,可是腿却沉重地迈不开步子。

重拾

放下规矩是件很容易的事,要想重新拾起来真是太难了。

司铎也不知道自己在忸怩什么,那些烂熟于心的规矩他能倒背出来,可是自从修奕走后,他像是突然被放飞的风筝般失去了控制,即使叶凯溱偶尔发飙也会教训他一顿,但毕竟是没有像从前那样约束过他,罚跪更是没有过。

反而,他这四年来教训别人的次数远比自己受的多很多倍。

修奕随手翻看着桌面上蓝辰聿的数据资料,沉声道:“难道要我给你做示范吗?”

司铎的手攥得死死的,他并不是放不下尊严,其实在修奕面前,他知道所受的一切惩罚都无关尊严。修奕最开始训诫他的时候,只是告诉他,要想傲视众人,就要先学会低头。司铎曾把自己所受的训诫当作是忍辱负重,不过后来他便明白,这是源自心灵的遵从。

思绪停留在挣扎中,当司铎意识到修奕已经靠近他身边的时候,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修奕的身高和司铎几乎持平,可是这种压迫感依旧让司铎觉得窒息。他本能地低下头,盯着木地板上整齐的缝隙。

修奕伸手抬起司铎的下巴,司铎的眼神里有一丝惊讶和局促,但是随即他的视线便碰触到了修奕鼓励的目光。司铎心里一震,这是从来不曾出现在惩戒时的目光,想到这如梦一般的四年,司铎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修奕的手滑下落在司铎的肩膀上,轻轻的一拍,然后便转身走回到桌前不再看司铎。

司铎闭上眼让蒙在眼前的水汽褪去,坚定地走到书房的角落,一如四年前那样笔直地跪下,雪白的墙壁没有变化,有点熟悉有点陌生,可是司铎的心境与年少时毕竟是不同了。

曾经面壁时从来没有好好反省过,会想着如何逃避惩罚,也会觉得羞涩,如今竟是将一切杂念都抛得干干净净了,他一直觉得跪着是这种很难堪的惩罚,而对现在的他来说,跪着只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的方式,或许,只有在惩罚过别人以后,才能这样深刻地理解。

修奕让司铎起来时,司铎甚至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他只感到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司铎看到修奕手里熟悉的戒尺时,反省时愧疚的心理立刻被哀怨取代,不禁腹诽:原来早就准备好了,还专门回家去拿家法。

修奕望着司铎脸上隐隐的委屈表情,有些好笑,刚才还在心里想这孩子成熟多了。

修奕板起脸用戒尺的一端点了点桌子的边沿,司铎会意地慢慢走过去,按照规矩是要先褪掉裤子再摆好姿势,可是手指碰到裤子的时候依旧无可避免地迟疑了,脸颊上绯红绯红的。

这次修奕没有再惯着他,用戒尺的端头挑起司铎的右手,横着十下狠狠地就劈了下去,四个手指的指根处顿时就浮起一道亮红的肿痕。司铎的反应很快,即使这么厉害的十下砸在一个地方,他的右手也没有晃一下,就那样死死地伸着,看着自己的手掌半截红半截白。

修奕用戒尺轻轻扣了一下司铎的右手手背,司铎顺从地放下右手,抬起左手露出了掌心,戒尺避开了指根处四个鲜明的手茧,抽在虎口下面的部分,司铎不由得在心里苦笑,竟连这么一点小折扣都不肯给。

修奕重新将戒尺抵住桌面,司铎知道这个时候是给自己机会,他还不会笨到跟修奕死犟,如果说他刚才还有什么想法,那么当这20下手板过后他便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修奕用这20下告诉他,惩罚就是惩罚,没有任何可商讨的余地,哪怕是心存侥幸,也是不可原谅的。

他用红肿的双手褪去棉质的家居裤,狠心地连并内裤一起褪到了膝盖处,撑在了冰冷的书桌上,桌面压迫手上的伤,司铎不禁狠狠皱紧了眉头。

戒尺本身的质感是很硬的,落下来是一种很钝的痛,每一下都深深嵌进肉里,可是声音确是十分清脆的。也许是太久没有挨打的缘故,又或许是修奕的力气比从前更大了些,司铎撑着桌面的手有些颤抖,后面的痛竟是强烈得令他受不住。

比起修奕,叶凯溱的打法真的是温和太多了。

嗖啪嗖啪嗖啪嗖啪……

司铎的耳膜里充斥满了这久违的声音,屁股上的痛仿佛要咬进骨髓,戒尺落在臀上的声音是连续的,可是他隐约感到修奕似乎是不紧不慢地挥舞着,稳定的节奏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开始。

四十下过后,修奕用戒尺点了下司铎的腰,命令道:“自己撑着。”

司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两小步,将腰深深地弯下去,手指握紧脚踝,顿时屁股上的伤被撕扯得更加痛了。

修奕皱皱眉头,“没做柔韧?”

司铎不敢答是也不敢撒谎,只是更加努力地绷紧了身体。

修奕自是了然于心,手里的戒尺再次扬了起来,这次的打法不再是深入肌理,而是像藤条一样抽下来,痛只痛在表面上,在肌肤上燃起一片火热,颜色越来越深,却是没有破皮。

修奕曾在盛怒的时候用藤条抽Takii,力道控制得不慎于是让Takii着实痛了好一阵,于是后来修奕绝对不再自己生气的时候打他,训诫的目的是教育,并不是他发泄怒气的手段。

司铎撑得辛苦极了,这种时候屁股上的痛反而不是最难熬的了,可是修奕却故意折磨他,停了手以后顺势就把戒尺横放到了司铎的腰上,戒尺随着司铎的呼吸微微缠着,修奕盯着那细微的晃动,冷声道:“掉下来的话你就不用起来了。”

说完修奕便重新回到桌后埋首于网球社部员的资料中,司铎却只能翘着红肿的屁股顶着那该死的戒尺,呼吸是压抑的,臀腿和手指都是痛的,这个时候认错就等于是求饶,所以除了沉默以外,司铎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

过了良久,直到有些微冷的空气都让司铎觉得闷热不堪时,修奕终于取下了他腰上的戒尺,可是还来不及呼一口气,屁股上便挨了比之前都狠的一下,与司铎的痛苦成反比,修奕的声音很淡。

“别让我为反复的错误做无用功。任性和赌气是你的特权,但是不能以此为借口放纵自己,体能训练和规矩一样,放得轻松捡起来却难了。”

司铎穿起裤子一语不发地站在修奕身边,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修奕抬眼看他,“委屈了?”

司铎摇摇头,懈怠了这么久实在没什么可委屈的,只是听到修奕说“任性和赌气是你的特权”的时候,心里的感动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泛滥开来。失而复得的宠爱让他的心总是惶惑不安,即使修奕说“我是你哥哥”时,依旧觉得那样缥缈,可是此时身上的痛却那样鲜明地昭示着他的依靠真的回来了。

司铎向前一步张开双臂抱着修奕,“哥,你回来了真好。”

Takii

修奕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厨房里煲鸡汤,手机传来一段男声的清唱,是小田和正的《无法表达的话语》。

“修~”Takii的声音仿佛是冰皮月饼里的果馅,带着点凉凉甜甜的气息,“车子在山下开不上来。”

修奕无声地轻笑,简短地命令了一句,“等着。”

等到修奕穿着大衣出现在山脚处的时候,Takii已经在地上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圆圆胖胖的脑袋上还插着一根胡萝卜当鼻子,眼睛则是两个饱满的栗子,Takii穿着一件道奇蓝的短款羽绒服,一片白色中显得煞是活泼。

修奕踏着雪走到Takii身后,Takii顺势就往后一仰身子,靠在修奕怀里的脑袋扬起来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凝着一片山间的露水,勾起的嘴角满是孩子气的笑意。

修奕却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撤了下身子,于是Takii便扑腾了一下双臂,倒在雪地里了。

Takii坐在雪地里不满地瞪着修奕,修奕却并不看他,走到雪人边去摸它胡萝卜做的鼻子,虽然知道Takii是故意的,依旧语气硬硬地说:“反应能力太差。”

Takii也知道修奕是故意这样说的,不再赖在雪里,轻巧地跳起来拍落了屁股上的雪,嘟着嘴道:“这是信任。”

修奕转过身安抚似的揽了一下Takii的身子,揉着他挺立的棕色短发,说道:“又带了多少东西?”

Takii开心的地拉过修奕的手,走到不远处那辆悍马越野车前,拉开车门,意料之中的有几个超大的行李箱。

修奕在Takii的耳朵上拧了一把,“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蜗牛才把家当四处搬。”

Takii暗暗地白了修奕一眼,小声嘟囔着,“什么都不带的是乌龟,也没比蜗牛好哪去。”

修奕虽然头痛了几秒钟,倒也任劳任怨地当其搬运工,两个特种兵跑了两次才把所有东西都搬到半山腰的别墅,Takii看着行李把修奕的卧室占得满满的,颇为骄傲。

修奕给两个人都盛了鸡汤,然后便坐在床边看Takii不断从箱子了拿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两个笔记本电脑,一台打专门来游戏,一台上网。

厚厚的一个CD盒子,装满了游戏碟。

便携式的玫瑰羊睡眠抱枕,配套的玫瑰羊眼罩。

三套睡衣,休闲服运动服若干。

毛巾浴巾牙刷牙膏等洗漱用具。

漫画、杂志若干本。

PSP、iPod、单反相机等等杂物……

娇生惯养的小孩子就是毛病多,好在修奕已经有些习惯了Takii的大少爷作风,只是微微皱着眉看他继续打开最大的那个箱子,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孩子随身携带的东西也差不多了,怎么还有一个巨型箱子呢。

Takii转头望着修奕,眼里亮晶晶地都是笑意,献宝似的打开密码锁,然后如变魔术一般开始往修奕的床上堆东西,“这套茶具是给我们拿来泡茶的;这包里的铜锣烧和草莓大福是给司铎的,记得你说他喜欢吃甜食,这套黑色和服是给叶凯溱的,还有这个星巴克的城市杯,是今年的限量版,送谁都好……”

修奕有些哭笑不得,将蹲在地上的Takii拉起来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数落道:“这么久才回日本一次,不是让你不要带礼物回来的么。”

Takii说:“第一次见你弟弟啊,不送点什么怎么过意得去。”

修奕无奈地笑了下,又道:“球拍呢?”

Takii猛地瞪大了眼,无辜又懊恼地望着修奕,往后蹭了下身子。

修奕眯起双眼,语气看似平淡又充满威胁地道:“别说你忘了。”

虽然是这样问着,可是修奕已经心下了然,将Takii的身子按在床上啪啪两下就打在屁股上,却只是小惩大诫,然后便自顾自地去收拾地上那一堆行李去了。

等修奕收拾好所有东西的时候,屋子里也多了几分家的样子,Takii被伺候惯了,也不给修奕搭手,心安理得地坐在床边喝酸奶。

修奕不由得想,这样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孩子,是怎么熬过这几年的特种兵生活的,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Takii抱着笔记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熟练地敲着,然后有些抱怨地问道:“居然没有无线网?”

修奕道:“这是山里,宽带在书房。”

Takii沉吟了两秒,放下电脑跑出卧室,不一会功夫便提着一根长长的网线接口回来了,从带来的白色小工具箱里翻出几个透明的袖珍固定器,Takii将网线沿着墙面快速地固定了几下,顺利地将接口延伸到床头柜的位置。

修奕对这个前SGT最精通各种仪器的特工的动手能力从不怀疑,更何况是接网线这种对Takii来说比呼吸还简单的事情,可是,“那个袖珍固定器很贵的,这么浪费。”

Takii却不以为然,一幅物超所值的样子。

修奕看了下表,“晚间训练快要开始了,去换衣服。”

Takii打量了自己一遍,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样就好了啊。”

修奕盯着Takii身上那件黑白色条纹相间的茸茸的毛衣,活脱脱一只可爱的大熊猫,“让你去当助教,不是当吉祥物。”

Takii不由得笑了出来,修奕风格的冷笑话,以前还总抱怨他太严肃,现在想来还是严肃些比较好。

助理教练

晚间训练照例是在体育馆里集合,骆城已经预先透出了口风,会有加入到训练中。

网球社众人不由得慨叹最近真是饱足了眼福,且不说东国大学本土产的帅哥蓝辰聿和叶梓鸣,还有绝美的异域风情转校生夜从阳,特训教练太阳神般光芒四射的男子,现在连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助理教练都是一等一的帅哥。

Takii的眉眼间透着清新的气息,几分孩子气的容颜仿佛雨水亲吻过的莲花,清澈,美好。可是这个看似不经世事的孩子,却在那血雨腥风的几年里,陪着修奕出生入死。

Takii在修奕的要求下收起了自己最爱的那件道奇蓝短款外衣,换上了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而才走进体育馆,Takii就迫不及待地将大衣脱下来放到一边,露出里面的无袖迷彩T恤。

人群中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想不到穿的像白熊一样的Takii,身材居然如此之好。无袖的T恤勾勒出腰腹紧实的线条,手臂上的肌肉坚实而不突兀,虽然没有人研究过身材比例的问题,但是Takii的身材显然是赏心悦目的。

修奕缓道:“自我介绍。”

Takii露出一个俊朗的笑容,“我叫Takii,大事归修教练管,小事归我管。”

人群中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请问……什么事是大事,什么事是小事?”

Takii偏过头望着修奕,“这个嘛,修教练管的事是大事,我管的事是小事。”说完Takii还很有爱心地对提问的人笑了一下。

修奕瞥了Takii一眼,早就知道叫他来当助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顾众人被雷到的表情,修奕拿出怀里的秒表,沉声道:“30圈热身,最后跑完的10个人加罚100个俯卧撑。”

话音刚落,众人已经迅速地自动向左转开始热身式赛跑,经过几天魔鬼训练,他们早已明白修教练的每一句话都是被坚决执行的。

Takii抱胸站在修奕身边,修奕望了他一眼,“还有你。”

Takii惊讶地瞪着修奕,不甘地抱怨道:“我是助理教练,又不是社员。”

修奕从头到脚扫视了Takii一圈,闲闲地道:“我以为你迫不及待想要热身。”

Takii这才听明白,原来修奕是在气他穿得太少了,虽然体育馆里有暖风,但是穿着无袖T恤还是有些清凉。

Takii有些哀怨地哼道:“等我跟大家混熟了,一起弹劾你。”

修奕轻笑,“无限期待。”

Takii抻了下手臂,迈开步子追了上去,太久没运动,腿都有些僵了,可是一个特种兵的荣誉决不允许他落在这些小孩子后面,半分钟之后,Takii就已经遥遥领先了。

Takii对网球几乎是一窍不通的,他更喜欢篮球和棒球多些,所以这次特训主要负责的是体能训练的部分。

30圈下来Takii连大气都不喘一个,悠闲地数着自己套了最后那个家伙多少圈,修奕看了下表,不冷不热地说:“慢了两秒。”

Takii一脸不信地扯过秒表,“不可能!我在家早晚各跑一万五的!”

说完Takii便惊觉上当,果然,修奕凉凉地道:“你不是说早晚一万的么。”

使诈。Takii愤愤地想着。

上次完成死亡任务mourir之后修奕一直不允许他做太剧烈的运动,知道他跟自己较劲惯了,修奕也不强迫他,但是超负荷的运动还是要禁止的。

修奕看了下快跑完的众人,问道:“以你的标准,他们的整体水平系数如何?”

Takii撇了下嘴道:“技术不知道,体能不入流。”

修奕皱眉,“好或是不好,什么入流不入流。”

修奕不喜欢他那种说话方式,板了很多次,Takii不爽一个人的时候时常骂一句Baka,到了美国时入乡随俗也飚一两句bastard,修奕倒也不跟他计较,而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是某次看他打游戏。

Takii是狂热的游戏爱好者,以往修奕都是到别的房间去看书,互不打扰,可是那天Takii因为背着修奕不吃东西的缘故,被修奕狠狠教训了一顿,委屈的小孩于是决定打游戏来发泄,修奕难得耐着性子决定陪他一次。

虽然没什么机会接触游戏,但是修奕对CS这一类老游戏还是有所耳闻,看到Takii一脸严肃的表情,修奕有些不解,一个每天都有几乎拿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进行真人PK的特种兵,怎么还会迷恋这种虚拟的游戏。

鉴于修奕在一旁观战,Takii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老老实实地操纵着它那个精准定位的鼠标,可是几分钟不到Takii就原形毕露了。

修奕出去接杯水的功夫,就听到电脑前传来夹杂着各国语言的脏话,有时候是一长串的日文,有时候是美国那些俚语,有时候则是正宗的中国式国骂。修奕听得嘴角抽搐,站到Takii身后,不动声色地问:“泷,以前也这样吗?”

Takii一心扑在游戏上,根本不知道修奕说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答应着,可是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修奕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令他瞬间浑身冰凉。

“编号347.”

Takii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不顾臀腿处隐隐的疼痛,笔直地面对修奕站好,大声道:“是,长官!”

修奕的表情很冷,“我想有必要跟你讨论一下个人修养问题。”

Takii心里默默地流泪,表情也是十二万分的哀怨,连无比习惯的“是,长官”这句话都变得无力起来。

于是,Takii很幸运地享受到了“二重揍”的待遇。

Takii的战书

虽然被修奕说了,可是Takii依旧嘟囔道:“本来就不入流。”

修奕这次却没纠正他,直接下命令,“那就在这一个月内把他们训练到你所谓的入流。”

Takii略微夸张地叫:“不会吧,就他们这水平?”

Takii的声音叫得不小,本已被Takii的好体力刺激到的众人此刻更是受到沉重打击,有些心里不服气地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但是总有例外。

蓝辰聿:“体能包括耐力、力量、平衡和柔韧,助理教练的结论下得太早了吧。”

夜从阳:“网球又不是只要速度,你当是长跑吗?”

Takii眯起眼睛,凛冽的目光直接扫向这两个即使站在人群中依旧显眼的少年,“名字。”

“蓝辰聿。”

“夜从阳。”

两个年轻而带着挑衅的声音,坦然地响起。

代号INT的前特工Takii的脑子如电子仪器一般开始自动读取眼前两个人的资料。

Takii勾起嘴角,“网球我不会,其他的随意。”

蓝辰聿见对方如此痛快地下了战书,自然也不会退缩,才要开口叶梓鸣便紧紧拉住了蓝辰聿的手臂,低声道:“这个助教跟教练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你赢不了的。”

蓝辰聿却更加坦然,“就是知道赢不了,所以更没有负担。”

叶梓鸣气结,“知道赢不了你还较什么劲?”

蓝辰聿的理由理所当然,“技不如人没什么丢脸的,被人说成不入流都不吭声才丢脸。”

夜从阳冷着脸附和,“没错。”

说完,不等叶梓鸣张嘴,蓝辰聿已经回应了Takii的挑战,“12分钟跑。”

Takii投给了蓝辰聿第一个赞赏的眼神,12分钟跑没什么技术含量,却是对耐力的极大考验。挑衅居然挑自己的最弱项和敌人的最长项,有种。

只是同样的事情,在修奕心里的评价却是——幼稚。

所谓12分钟跑,就是测试在12分钟内所跑的距离。

修奕能够从Takii的眼睛里感受到他的兴奋,对于一个最喜欢迎接挑战的人来说,退伍的这段日子是把他闷坏了吧,所以修奕并没有阻止。

Takii望向众人,朗声道:“就按照你们的提议,这次的结果将作为你们初次体能测试的成绩。”

蓝辰聿一惊,“这是我自己的事。”

Takii却不这么认为,“荣辱与共。”

简单的四个字让网球社众人陷入哀嚎中,蓝辰聿心里有些愧疚,可是夜从阳却并不在乎,“这本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叶梓鸣也只是拍了下他的肩膀,“放心,挺你。”

Takii率先走出了体育馆,众人纷纷跟着走出了大门,却发现Takii并没有去露天体育场的意思,而是站在上山那条路前的空地上,旁边立着那个插着胡萝卜鼻子的雪人。

叶梓鸣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低叫一声:“靠,不会是跑山路吧!”

望着众人遇到妖怪似的表情,Takii轻松一笑,“平地是给小学生跑的,我想山路更适合你们,不是吗?”

修奕走到Takii身边,将手里的外衣搭到Takii手上,冷道:“先把衣服穿上。”

Takii伸展了下手臂将衣服扔到地上,对修奕笑着说:“马上就不冷了。”

修奕一向平静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Takii投降了,弯腰捡起衣服披在身上,只是依旧没有系扣子。

修奕瞟了一眼覆着一层白雪的泥泞山路,背着众人对Takii低声说道:“别任性。”

Takii有些负气,奈何修奕已经面对众人宣布:“我不希望第一次体能测试看到你们有任何人受伤,骆城,带队跑步去体育场。”

Takii正要跟上去,却被修奕拽住了手臂,Takii以为修奕要训他,修奕却只是扳过他的肩膀,将衣服的扣子一个一个的系好。

Takii颇为郁闷,抬脚向体育场的方向走去,修奕与他并肩走着,知道他生气,却并不安慰,直到Takii终于忍不住转过来对修奕抱怨道:“没意思。”

修奕挑眉,“这么想比的话,回去的时候,我来计时。”

Takii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修奕,明明知道他比不过他,还故意讲这种话。

于是冷哼,“跟你比耐力有什么好比的,要比就比谁长得帅。”

修奕宠溺地一笑,在Takii的头上敲了一下,“那你也跟他们比帅去。”

Takii哼了一声,傲然道:“那就更没得比了。”

聚餐

Takii坐在厨房的桌子上,修长的腿一晃一晃的,嘴里咬着吸管小口啜着酸奶,十分悠闲地看着正在做夜宵的修奕,修奕转身时瞟他一眼,“你在家的时候也敢这么没规矩?”

Takii耸耸肩,“我坐房顶上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修奕见他始终垂着眼睑,知道他是在为体能测试的事不开心,12分钟三千四百多米,放到哪里都是优秀的成绩,虽然跟以前比是差了些,但是毕竟现在的运动量跟以前没法比。体能测试时成绩最好的是叶梓鸣,但依旧被Takii落下三百米左右。

Takii从桌子旁边拿起那一沓纸,咬着笔杆的头仔细地研究起来,直到修奕将一盘海鲜意大利面端上桌,Takii随着香味抬起头来,坐到椅子上毫不客气地吃起来,修奕没有夜宵的习惯,就坐在他对面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

看着纸上Takii涂涂改改的字迹,摇头轻笑,“故意的。”

Takii知道修奕是说分组的事,他把网球社分成了12个组,每组平均下来五个人左右,他故意把蓝辰聿和几个体能很差的人分在一组,因为他的训练计划是连坐惩罚的。

Takii咽下一口美味的汤汁,低声哼道:“实力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修奕拍了拍他的脑袋,“训练的方式我不会干涉,但是不能闹小孩子脾气,你现在的身份是助理教练。”

Takii吃完最后一口面,面无表情地甩出评价,“咸了。”

修奕心里好笑,得了便宜还卖乖。

修奕想起Takii之前在电话里说这次回来要代表家族集团跟国内的公司谈合作案,于是问起来,Takii道:“本来这次是我姐姐要负责的,被我揽下来了,我一直对叶盛那个游戏很感兴趣,而且叶盛现在当家的是叶凯溱,谈起来也轻松些。”

修奕慢慢饮了一口茶,“我可不负责牵线。”

Takii没好气地望了修奕一眼,“本来就没指着你,你这个游戏——”Takii忍了好久,才把几欲出口的“白痴”两个字换成“初学者”。

作为日本最大的游戏公司泷泽集团的当家少爷,谈合作案这种事自是不在话下。

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温温烫烫的茶水一直暖到胃里,修奕以前是很少喝茶的,可是Takii的茶道技艺很精湛,认认真真为修奕泡茶时的样子是修奕抗拒不了的。

修奕从桌子边扯过那本常带在身边的菜谱,随手翻着问Takii:“明天中午凯溱和小铎会过来吃饭,想吃什么?”

Takii支着脑袋冥思苦想,“不知道这个酒店的外卖怎么样……”

修奕抬起头来无语地望着Takii,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角鄙视他做饭难吃吧。

Takii抓抓头发,“其实,你的意大利面做的不错,还有鸡蛋面,还有……”

“行了”修奕打断他,合上菜谱,“越描越黑。”

Takii虽然眼中略有愧疚的神色,但是脸上的表情绝对是“我说的是事实”。

虽然被Takii诚实地打击了一番,但是修奕还是决定自己下厨,毕竟以前自己几乎不进厨房的,叶凯溱和司铎从没要求过什么,但是他看得出来两个弟弟很想吃他做的东西。

于是第二天,修奕只在早间训练的时候出现了一下,上午的正式训练时间都交给Takii来管理,Takii很是兴奋地特意换上了网球鞋,虽然他连怎么握拍都不知道。

骆城按照名单让所有人按组站好,蓝辰聿被编在第八组,看着自己组里的四个人,一时间除了沉默以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被分在第七组的叶梓鸣就站在蓝辰聿旁边,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怪不得你今早上一直打喷嚏,原来是被人算计了。”

蓝辰聿横了他一眼,“我是昨晚着凉了好不好,谁让你一直抢我被子。”

叶梓鸣立刻反驳,“是你自己先跑过来跟我抢床的!”

夜从阳立在旁边,对他们的低水平吵架很是鄙视,幽幽道:“没格调。”

两个人的矛头顿时一起指向夜从阳,这个踩了狗屎运的人被分到了最好的组,阵容强大到让人嫉妒,但是两人都很不厚道地打击他,“跟莫零一组,看他怎么折磨你。”

夜从阳知道眼前这两人眼红,故意望着天说道:“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Takii没有给他们哀叹的时间,立刻把队伍带到健身房去进行第一轮训练。网球社众人对健身房都是十分熟悉的,但是自己悠闲地健身和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训练是绝对不同的,Takii看出他们的抵触,故意作思考状,说道:“想留在体育馆里也可以,高低杠也够你们玩一天的。”

夜从阳当即低咒了一声,他们是打网球的,又不是练体操的。

众人最后坚决表示还是愿意在健身房里,Takii很“好心”地答应了。

Takii并不知道运动类的体能要如何训练,于是便按照自己在部队时的经验来教,十分惋惜不能来个五公里负重跑,或是让他们穿着军装去游泳。

健身器材很全,Takii让他们按组别去完成各个项目,如十五公斤哑铃举100下一类的在他看来完全是小case的事情,Takii与修奕一样崇尚效率,因此最后的三组队要受到惩罚。

如Takii预料的一样,蓝辰聿不是喜欢团队合作的人,所以尽管他自己早早地完成了任务,可是由于其他组员的拖累,不得不受到同样的惩罚——300个印度深蹲。

蓝辰聿知道这没什么道理可讲,一言不发地做着额外的惩罚,Takii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蓝辰聿不明白,难道折磨自己就让他那么爽吗?

体能训练一直持续到将近中午,Takii自己也没闲着,训练量甚至比网球社的人还多,因此众人更是不敢抱怨什么,一个个脸色灰青地回宾馆吃午饭去了。

修奕比平时早很多地进厨房准备午餐,还不到11点司铎就来敲门了,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从市区的家里赶过来的,司铎难得见修奕围着围裙的样子,于是硬是跟进厨房给修奕打下手。

毕竟自己的弟弟在一旁看着,修奕没好意思拿出菜谱来照着做,凭着惊人的记忆力一点一点地回忆昨晚看过的步骤,司铎这几年练就了一副好厨艺,看修奕切菜的动作就知道他无往而不胜的太阳神哥哥在做菜这方面并不灵光。

Takii回来的时候直接上楼去洗了澡,毕竟是第一次见两个弟弟,形象很重要。洗过澡Takii便换上他十分喜欢的黑白条纹的毛绒外衣,湿着头发便去厨房找修奕,替修奕忙了一上午,欢欢快快地跑去邀功。Takii走进厨房,见修奕正拿着勺子站在汤锅前,于是像无尾熊一样搂上修奕的脖子,湿湿的额发蹭在修奕温热的脸颊上,甜腻腻地叫了一声“修~”

站在门后抱着碗打鸡蛋的司铎彻底石化掉,虽然有过一些心理准备,但Takii如此不遮不藏的撒娇还是让他震惊了一下,毕竟对象是他那个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哥哥。

修奕向司铎的方向瞟了一眼,Takii跟着望过去,顿时由一只无尾熊变成了一只番茄,火速地从修奕身上跳下来转身出了厨房,砰的一声关上门自己躲到角落里默默伤心去了,原本想给两个弟弟留下一个完美形象的,这下全泡汤了。

一直到叶凯溱来了,Takii才不情不愿地从房间里出来,吃饭时还失落着。

修奕看他一眼,故意说道:“我做的饭有那么难吃么。”

叶凯溱和司铎齐刷刷地摇头,能吃到修奕亲手做的饭,他们都已经到了忘我状态。

Takii却没好气道:“就这个蜜汁莲藕还凑合。”

司铎看了看修奕,见后者面无表情,诚实地说道:“谢谢夸奖……”

Takii恍然大悟,对修奕说:“我就说,你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菜。”

修奕无奈,刚才还是“凑合”,现在就升级到“好吃”了。

虽然他们他们几个都不是话多的人,可是叶凯溱和司铎好几年没有坐到一起跟修奕吃饭,想说的事情太多,难得的话都多了起来,Takii一向不认生,很快就加入到他们的话题中,把之前的窘况忘得一干二净。

一顿饭吃得如火如荼,到后来俨然变成Takii的爆料专场,修奕的大事小事都被他拿出来讲,平时没有机会跟别人说,可是对修奕最亲的弟弟,基本上是百无禁忌的。

修奕也不拦着他,收拾了碗筷,看他们依旧坐在沙发上边吃点心边聊,不由得微笑,Takii总是能够轻易地让别人扔掉距离感。Takii跑回房间拿出自己之前准备的礼物,虽说草莓大福和铜锣烧是送给司铎的,但是却自顾自地打开先抓起一个放进了自己嘴里,然后很豪爽地分给叶凯溱和司铎,像哥哥照顾弟弟一样让两人千万别客气。

司铎心想,到底是谁更孩子气一些啊。

作者感言

苏卡suki

苏卡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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