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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领域 苏卡suki 13728 2025-09-04 07:45:53

旧疾

夜从阳本来好奇陆迪难得回一次英国怎么会有功夫闲下来陪他,怕是有其他目的,后来实事证明了他猜想得没错,从陆迪闲下来那一天开始,来帮他看病的医生就络绎不绝,夜从阳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小时候落下的胃病时不时发作,有时候对着满桌子的菜食欲全无,有时候多吃一口胃就又涨又痛。

在中国的时候陆迪就请了很多有名的老中医给他开各种方子,陆迪总会细细记下然后亲自把药煎好喂给夜从阳,夜从阳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但是陆迪亲手熬的东西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的。

夜从阳第N次从会客室一脸无奈地走出来,手里抱着之前他在医院检查时照的各种片子和那些他看不懂的数据,陆迪原本是拿着一个黑皮本子在那里做笔记的,但是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可写的,因为这第N个医生跟之前那些医生说得几乎无差,夜从阳这胃是多年来饮食不当造成的,没有什么药能根治,通篇大论之后通常跟中医一个意思,胃只能养。

陆迪不死心地又把今天最后一个预约来的医生叫进会客室,那个医生看起来很年轻,同夜从阳一样一脸愁苦,有点名气的医生无一例外被叫来,他们也早就从别人那了解到了些情况,只是陆家大少爷的召唤是拒绝不得的,于是这个年轻的医生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开始冒冷汗,陆迪听着那些他都快能背下来的话,直接铁青着脸让Lewis送客了。

看着那医生如蒙大赦般落荒而逃,夜从阳靠在沙发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招来陆迪一记凶狠的目光,夜从阳立刻将笑声咽了回去,可是却忍得很辛苦,肩膀一抽一抽的,陆迪啪得合上手里的本子,拽过夜从阳就是几个狠狠的巴掌。

夜从阳急忙去看会客室的门,生怕有下人会进来,一张脸涨的通红,陆迪知道他的心思,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没有我命令没人敢进来!”

虽然陆迪的话变相等于在说“你可以乖乖挨打了”,但是夜从阳还是松了一口气,安分地趴在陆迪的腿上。

陆迪在夜从阳的两瓣屁股上一左一右的拍着,柔软的家居裤几乎抵抗不了任何疼痛传递,陆迪恨恨地教训着他:“要你总不好好吃东西!”

夜从阳委屈地想小时候没人给东西吃啊,这不能怨我啊。

“饥一顿、饱一顿的,那胃能受得了吗?!”

陆迪看出了夜从阳脸上的委屈,在他屁股上狠狠撂下一巴掌,“以前的事不是你的错,现在呢?!没食欲的时候怎么哄着就是不吃东西!”

“冬天还把水果冻起来吃!”

夜从阳头向下,小声又怨念地哼哼道:“那些错哥都罚过了……现在又打……”

陆迪拽着他的领子把他的上身拎起来,威胁道:“你有胆子再给我说一遍?”

夜从阳当然没胆子再说,立刻摇头,淡灰色的眼瞳诚恳得不得了,他知道陆迪在气头上,即使屁股上痛得火烧火燎,空着的双手也不敢到后面去摸。

陆迪狠心地把夜从阳推下自己的膝盖,夜从阳摔倒在地毯上,虽然不疼,心里却禁不住委屈。

其实陆迪自己心里也知道胃病只能养着,病急乱投医这种事他也曾不屑过,可是每次看夜从阳痛得睡不着觉,他就觉得心被煎着烤着,只盼着能治好夜从阳的胃病,哪怕是让他代替夜从阳来痛。

兀自沉默了一会儿,陆迪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猛地站起来,夜从阳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了下身子,陆迪面无表情地将夜从阳从地毯上拽起来,“以后我来做饭。”

“啊?”夜从阳听见了陆迪的话,但是明显不敢相信。

陆迪瞪了他一眼,“我会让他们开个养胃的食谱出来,照着做就是,我不信养不好。”

夜从阳有些难以置信,他那个标榜着君子远庖厨的哥哥居然肯为了他而亲自做饭,受宠若惊的感觉几乎将他淹没。

陆迪将桌子上的一堆数据和材料整齐地放进盒子里,一手拿着盒子,另一只手拿着黑色的皮质本子,那里面有他所有的记录。夜从阳很有眼力地去开门,陆迪却没动,盯着夜从阳淡灰色的眼瞳道:“做的不好吃我不负责,但是你必须都给我吃下去。”

即使陆迪的语气又严肃又有些威胁的味道在里面,可是夜从阳却知道陆迪是在担心自己厨艺不佳,他第一次在心里骂陆迪笨,他的哥哥竟不知道不管那饭做的多么难吃,他也永远嫌少。

司铎和蓝辰聿照着纸上的地址找街道牌,司机只肯把他们送到那条街的街口,这个区是巴黎最穷最乱的一条街,几乎没有计程车愿意进来。蓝辰聿只在电影里见过美国的贫民窟,他不知道这里到了晚上是否也会充满黑暗和罪恶,但是现在的景象充分显示着它的贫穷和破败。

刚刚离开弥漫着轻音乐的咖啡餐厅,蓝辰聿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地方真的属于浪漫的巴黎,他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每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黑暗。

路边的墙上贴满了各式海报,边沿翘起撕过的痕迹,袒露着肮脏灰冷的墙皮,有几张就贴在路牌上,司铎走过去扯下了一张海报,蓝辰聿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眼前的景象又多了一分真实。

他们沿着巷子走了许久,停在一间很破的房前,房子原本是两层的设计,露在外面的楼梯弯曲地延伸向二楼,楼梯道上堆满了杂物。司铎和蓝辰聿一前一后走了上去,即使小心避着,依旧踩到了许多分辨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司铎只知道任天临的妻子病得很重,当年逃到法国来也是为了给他的妻子看病,虽然知道他们的状况并不好,但想不到竟是破败到如此的地步,司铎对蓝辰聿轻轻地微笑,“我在这等你。”

蓝辰聿望着司铎漆黑的双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究敲响了那扇落满灰尘的门。

走在阴冷潮湿的小巷子里,蓝辰聿不由得裹了一下风衣,司铎感受到他细微的动作,揽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拢得更紧了些。从任天临的家出来以后,蓝辰聿没有说一个字,栗色的头发低垂至眼睑,他甚至没有给坐在楼梯上的司铎哪怕一个眼神。

冬天的雨直冷到骨子里,蓝辰聿每走一步似乎都感到丝丝寒风正顽强地往衣服里钻。

蓝辰聿突然停下身子,司铎自然地随之停下,蓝辰聿转过头直视着司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是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蓝辰聿闭了闭眼,终于道:“司,我……”

司铎理了理蓝辰聿有些皱的领子,微笑地望着他。

蓝辰聿有些负气地揉了下栗色的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道:“我……”

司铎伸手揉了揉蓝辰聿软软的头发,从自己风衣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银行卡来,郑重地放到蓝辰聿手里,不顾蓝辰聿惊诧的眼神,司铎说道:“里面的钱够他妻子治病和孩子上学的了,钱是我让陆迪帮忙准备的,回到国内我就会还给他。”

蓝辰聿说不出感激的话,只是感动地望着司铎,司铎在他额上轻轻一敲,“感谢的话少说。”

蓝辰聿知道如果跟司铎提钱的事定会惹他生气,但是原则问题不得不说,可惜他还未张口司铎已经抢先说道:“钱先欠着,现在不许提这事。”

蓝辰聿将卡放进衣袋里,凑近司铎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转身向任天临家的方向飞快地走了过去。

司铎望着蓝辰聿的背影,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他的辰辰。

即使那么恨过,可那个人毕竟是他曾经信任的叔叔,为了钱而背叛了蓝氏,但终究只是想用那笔钱给妻子治病而已,也许他选择的方法不对,可是谁又能一辈子不犯错误呢。

任天临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蓝辰聿,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惊喜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望向蓝辰聿,“小辰,你肯原谅我了是吗?”

蓝辰聿没有说话,沉默地将这个破乱不堪的小屋重新打量了一遍,里屋病床上微微的呻吟让他的心狠狠地纠结着。

蓝辰聿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衣袋里的金色小卡扔到任天临的手里,任天临本能地将卡重新递回到蓝辰聿面前,蓝辰聿不接,凝视着桌子上的一小块油渍,低沉的声音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不是我同情你,这是蓝氏给员工的钱,你欠蓝氏的永远还不清,早点回来给公司干活还债。”

不顾任天临朦胧的泪眼,蓝辰聿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细雨混合着清冷的风拂面而来,蓝辰聿转过头,轻道:“活着就有希望。”

下一秒,他已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小屋。

蓝辰聿望着伫立在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加快了脚步跑过去,黑色的双眸如往日一样清澈平静,蓝辰聿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司铎的身子,将头埋进司铎微凉的风衣里。

司铎一只手摩挲着怀里毛茸茸的栗色脑袋,发丝间隐隐透着湿气,司铎打开自己灰色的长款风衣,将蓝辰聿的脑袋拢了进去,就这样拦着蓝辰聿在细雨里走着,即使弓着身子久了让他感到肩膀有些酸,可是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安心。

蓝辰聿难得乖巧地任司铎搂着,鼻子蹭在司铎的薄衬衣上,嗅着CK One淡淡的柑橘香。记得以前每次路过游戏店看到摆在架子最显眼的位置上的《海空传奇》,他都无法克制心里的恨意,曾无数次幻想如果见到任天临会如何如何狠狠揍他一顿,甚至让他跪在自己脚边忏悔,可是当任天临真的向他屈膝时,他竟只觉心酸。

他想起司铎对他说得话,人这一辈子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呢。

有次他犯了错内疚得不得了,可是真的被司铎狠狠揍了一顿后又觉得委屈,于是赌气趴在床上不肯吃东西,司铎没有像平日那样哄他,而是坐在他身边,对他说道:“你犯了错受点皮肉之痛便可以卸下一切包袱,不必内疚也不用忐忑,而有的人犯了错却一辈子都背负着沉重的精神枷锁,罪恶感会时刻缠绕着他们,得不到解脱,即使别人原谅,他们自己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那是第一次,蓝辰聿觉得原来有个人在你犯错的时候让你体会痛,是件如此幸福的事。

自从陆迪决定开始对夜从阳的胃进行食疗后,家里再也没有来过医生,可是夜从阳还来不及偷笑,他就发现没有医生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登山、击剑、狩猎,甚至是驾驶船艇,这些让他听着就恐惧的项目一个个被陆迪列在活动日程表里,他一直知道陆迪的运动神经是很好的,只是当这些曾经只在电视里看到过的东西在他眼前被陆迪玩出花来的时候,他还是很难以相信。

而陆迪每次都是不以为然地说自己的程度没什么,即使夜从阳不了解什么程度才算是好,但他可以从周围人的眼里读出一种叫做崇拜的东西,每当那时他就会从心底里生起一股自豪感。

在国内的时候,为了逼着夜从阳锻炼身体,陆迪几乎是每天早上把他拎起来去跑步,教他打网球也是为了不让他的运动项目太过单一。英国这边毕竟是陆迪的本家,各方面条件都要好很多,陆迪也趁机想多教一些东西给夜从阳,虽然他一向抵触那种所谓的精英教育,但他一直相信一句中国的古话:技多不压身。

即使再忙再累,夜从阳的每一餐都是陆迪亲自准备的,陆家有专门做中餐的厨师,可陆迪却坚持要自己做,毕竟回到国内后是要过两个人的日子的,索性趁现在就学起。

陆迪的运动天分显然没有分一些在厨艺方面,最开始做出来的东西连他自己也不敢动筷子,但夜从阳很懂事地几乎是一点都不剩下地照盘收下,让陆迪也在心里感动了下。

每次一到午餐时间夜从阳就会早早地坐在餐桌旁等待,陆迪总会吩咐所有的下人都回避,只有管家Lewis会在有重要事情汇报的时候候在一边。

见夜从阳吃完最后一口西兰花,陆迪才转过身来对着Lewis说道:“大叔,查到了吗?”

Lewis恭敬地鞠躬将一份报告资料双手呈给陆迪,“是,由于特工的资料都是国家机密,我拜托了以前的战友,现任美国SGT军校的校长,目前能查到的所有资料只有这些。”

陆迪接过薄薄一沓装订好的打印纸,白色的纸张上方黑色的墨迹清晰地标注着:前美国SGT A级特工 修奕,代号KOS。

委屈

提到蛋糕就不得不提到法国,司铎带着蓝辰聿在巴黎走了许多蛋糕房,一方面是满足那个爱吃甜食的小孩的食欲,一方面是为了研发Cakiee的新品种寻找灵感。

蓝辰聿喜欢上一种硬酥皮卷着白色巧克力的小饼干,司铎一边装凶说小心长蛀牙一边宠溺地买了许多装在小盒子给他带上。

司铎已经告诉了陆迪要回英国的日期,最后一天在酒店收拾行李的时候蓝辰聿极其恋恋不舍,抱着一大罐曲奇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司铎在他旁边叠衣服。

“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蓝辰聿将一颗牛奶巧克力放进嘴里,像是掉进蜜罐的小熊,一脸的满足。

司铎在他颊上捏了一把,“想得美,回去把落下的课和训练都给我加倍补回来,别忘记某人当初跟我约定的,我的课必须90分以上。”

蓝辰聿显然已经把这陈年旧事扔到脑后了,迷茫了好久才依稀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司铎看到蓝辰聿那将信将疑的表情,恶狠狠地咬牙道:“别告诉我你不记得了!”

蓝辰聿条件反射地答道:“记得”,但是反应了一下又把头偏向一边,嘟囔道:“还不都是你说了算。”

司铎盯着蓝辰聿的眼睛,少有的严肃,“觉得我在苛刻你吗?”

蓝辰聿沉默着不出声。

一开始他会觉得这是那个变态老师找来教训他的借口,但是事到如今,司铎依旧不肯放松一丝一毫,确实让他觉得有些小委屈。

司铎却是没有像往日一样来哄他,只是淡淡地道:“自己想清楚吧。”说完便自顾自地在一旁整理箱子,甚至没有看蓝辰聿。

蓝辰聿没见过司铎这样冷漠的样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放下心里的小委屈走到司铎身旁拽他的袖子,“司,别生气。”

司铎淡淡地望着他,“没什么生气不生气的,只是没什么可解释的。”

蓝辰聿委屈地哦了一声,默默地坐到沙发上去不再说话,从认识到现在司铎一直都很宠他,即使动不动把他按倒教训一顿,但蓝辰聿始终知道司铎是心疼他的,疾言厉色的时候不是没有,但从没如此冷淡过。

他们的行李本就不多,司铎收拾好后就坐在床边看房间里的法文杂志,蓝辰聿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地像只小猫,温顺地窝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直到双腿因为太久没动而彻底麻痹掉,他才试探地动了下身子,双腿一阵抽搐,顿时不敢再动分毫。蓝辰聿知道司铎已经感知到自己腿麻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跑过来给他揉,难道只因为自己达不到他的要求,竟是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了吗?

心里一阵难受,难道要去道歉请求他原谅然后承诺自己一定会努力吗?蓝辰聿忍不住骂自己没出息,而让他更加觉得没出息的是,他竟为那个没出息的念头无比心动,有个声音不断告诉自己去道歉吧然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未等蓝辰聿的心思纠结完,司铎已经忍不住大步向他这边走过来,一把将他的身子揽进怀里,有力的双手伴随着熟悉的味道,司铎将蓝辰聿修长的双腿轻轻舒展开,隔着牛仔裤小心地为他揉捏着。

蓝辰聿又委屈又惊喜,低垂的眼睑藏着小心翼翼的哀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是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铎低着头认真在蓝辰聿的腿上按摩着,没有抬头,轻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蓝辰聿茫然地应了一声,“啊?”

司铎转过头来盯着他栗色的眼眸,认真而严肃,“不是你想的那样。”

蓝辰聿低下头轻轻地哦了一声,心道你又怎知我在想什么呢。

司铎在蓝辰聿的小腿上揉了最后一下,便拉过他的身子按在自己的腿上,是蓝辰聿无比熟悉的姿势,没有丝毫悬念,重重的巴掌已经落到他好久没有被揍过的臀上。

“不是生你的气,不是故意冷落你,不知道吗?”

司铎在蓝辰聿道的屁股上重重打了几巴掌,隔着裤子发出沉闷的响声,语气早已不是那种冷冰冰,而是带着货真价实的愤怒。

蓝辰聿的上身垫在沙发上,他把下巴藏进臂弯里,虽然后面的痛不断漫延着,可是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好景不长,屁股上像是连起一片火焰,也许是太久没挨揍的缘故,只是巴掌竟也如此难以忍受。

“委屈是不是?”

“没有……”蓝辰聿很小声地回了一句,却是委屈十足的语气。

司铎被气得笑出来,“没有?!”

接连着十几巴掌都打在蓝辰聿的左半边屁股上,痛得蓝辰聿不断蹬腿,若不是司铎之前因为他咬着手腕而狠罚过他,蓝辰聿真想再次把手腕放进嘴里,咬着东西的时候总是觉得痛要好忍一些。

司铎伸手扳过蓝辰聿的肩膀,对着他委屈的脸问道:“是不是觉得在一起了以后就不能管你了?还是明知道该怎么做但就是觉得委屈?”

蓝辰聿摇摇头,被司铎管着似乎已经成了某种习惯,不管是作为老师还是情人,但他还是忍不住会犯些小情绪,在老师司铎拿出威严的时候想念情人司铎的温柔,可是他从未想过,如果司铎真的不再管他了,那时候的恐惧才是真的难以承受的吧。

司铎不再打他,将他的身子翻过来揽进自己怀里,看到那个孩子气的面容便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来,即使真的想给他一个教训,最先心疼的也是自己。

司铎揉揉蓝辰聿那软软的栗色头发,“你是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的你,只是,辰辰,我总是希望你更优秀。”

蓝辰聿的喉结处发出一个轻轻的应声,他将心底的最后一点点委屈也赶走,他从不曾有过发自内心地想让自己变优秀的想法,保持着好成绩也只是父母一贯的教育驱使着他向前,即使是现在,他也并不真的想考什么年级第一,只是,为了他的司铎,他愿意去变得优秀。

世人皆说爱情会改变一个人,而世人又说只有在爱情中保持真我才能让对方一直念着你。蓝辰聿想不得这许多,他并不觉得为他爱的人改变有什么不好,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喜欢与不喜欢。

久违的交锋

司铎和蓝辰聿回到英国的时候发现陆迪和夜从阳都黑了一圈,但是夜从阳的气色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而是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司铎拿出包装好的饼干和甜点给夜从阳当作礼物,夜从阳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迫于陆迪的淫威还是嗯嗯啊啊地收下了。

陆迪让家里的厨师准备好糕点和一些咖啡,四个人在庄园的一片翠绿中悠闲地喝下午茶,蓝辰聿拿起一块酥酥圆圆的Macaron杏仁小饼干,“这是自家做的?”

陆迪靠在白色的宫廷镂空式花纹的椅子上,他穿了一件黑色打底配着白色细条纹的V领T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西式上装,节腰处的线条流畅而细致,只系着一颗扣子,泛着金属的光泽,他露出一个很贵族的微笑,礼貌优雅且深沉,“正式的下午茶当然要以手工的点心招待客人。”

蓝辰聿大大地咬了一口杏仁味道十足的小饼干,斜眼盯着司铎,“听到没?学着点!”

司铎只是好脾气地笑,心里想如果蓝辰聿知道Cakiee的蛋糕都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不知会摆出什么表情。

夜从阳习惯性地偏着头沉默,他羡慕蓝辰聿能够肆无忌惮地跟司铎撒娇,但他却永远也做不到。

司铎轻轻抿了一口牛奶咖啡,微微点头,“味道不错,真的是咖啡和牛奶同时一比一注入的?”

陆迪也喝了一口,“应该是,我不喜欢咖啡,没感觉。”

司铎闻着浓浓的咖啡香,遗憾般道:“那不是要两手拿壶的力道要相同?不然一快一慢怎么能准确地倒相同的量,我这种左撇子肯定掌握不好。”

陆迪瞪他,“少装,当年你练右手的时候,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画得像尺子比出来的。”

司铎的唇边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如果你画的时候有个人拿着藤条狠抽你的手,你也会画得很好的,他长舒一口气靠到椅背上,“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

陆迪眺望着远方,意味深长地道:“真的都过去了吗?”

司铎逃避式地转过头没有看陆迪,轻笑了下又道:“不管怎么说,在你家白吃白住这么久,不说一句谢谢我过意不去。”

陆迪又恢复到那副痞痞的笑容,红色的发丝带着年轻的张扬,“说句谢谢你就过意得去了?”

司铎喝完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脱掉长长的风衣,露出清爽的白色短衫来,蓝辰聿连忙将衣服拿起来又扣回到司铎身上,这毕竟是冬天,英国的纬度可不在赤道。

司铎安慰地对蓝辰聿笑笑,将衣服扯下来,甩了下如墨的黑发,对正在喝咖啡的陆迪道:“就知道你小子等很久了,还矜持什么?我可只用Head那支旧款的球拍。”

陆迪打个响指,一直站在不远处的Lewis立刻答道:“各大网球拍公司每生产了新品都会送特定版过来,司少爷可以随意选择,球场也已经准备好了。”

司铎和陆迪站在球场的中央用转拍决定发球权,蓝辰聿和夜从阳则坐在场边观战,两个小家伙甚至比场上的两个人还兴奋。

“你猜谁会赢?”蓝辰聿兴致勃勃地问夜从阳。

夜从阳托起下巴作沉思状,校际联赛的时候他跟司铎交过手,但是那次司铎明显没有使出全力,而他的网球技术是陆迪一手教出来的,没有试探过陆迪的水平。

蓝辰聿向后靠到椅背上,双手环胸满脸自信地道:“司会赢,赌不赌?”

夜从阳的心里原本对比赛结果持保留态度,但突然被蓝辰聿一激,竟也不服气地道:“赌就赌,我哥从未输过。”

蓝辰聿挑眉看他,“不会是跟你比从未输过吧?”

夜从阳脸上一红,正待发作,蓝辰聿却笑得极其爽朗地拍了拍夜从阳的肩膀,“开玩笑的,还当真呢,真可爱,哈哈。”

夜从阳的脸更加红,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真笨,就偏过头不再出声了。

蓝辰聿用胳膊肘碰了下夜从阳的身子,夜从阳闷闷地转过头来回了句,“干嘛?”

蓝辰聿道:“赌什么?”

夜从阳随手拨了下金色的发丝,“随你。”

“爽快!”蓝辰聿赞道,但他仿佛就是在等夜从阳这句话一样,随即说道:“如果我赌赢了的话,陆家球拍室里的球拍,让我随便挑一支。”

夜从阳不解道:“你还缺球拍不成?”

蓝辰聿耸了下肩膀,“总有些限量版不好买。”

夜从阳略微犹豫了下,陆家的东西他毕竟是没有资格拿来当赌资的,但是想到之前陆迪让他去随便选的时候说那些东西是陆迪自己掏钱买的,不是陆家的财产,又想了想,夜从阳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反问蓝辰聿,“那我赢了呢?”

蓝辰聿抓抓脑袋,问道:“你喜欢打游戏吗?“

夜从阳想起家里电脑上自己只玩过几次的扫雷和纸牌,很真诚地说道:“略懂。”

蓝辰聿自是不知道夜从阳把那种近乎游戏盲的状态称为略懂,以为他也是游戏行家习惯性地自谦,于是很爽快地一拍手,“蓝豢的VIP钻石卡,可否?”

夜从阳虽然不知所谓的钻石卡是何物,但自己确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于是欣然点头。

蓝辰聿一笑,“那就这么定了,不过不能让那两个人知道啊。”

拿这种事来赌,司铎知道了肯定少不了一顿狠拍。只是蓝辰聿不知道,场上那两个人也在进行同样的对话。

陆迪用手腕转着手里的黑色球拍,痞痞地对司铎道:“我赢了的话,Cakiee的股份卖我三成,如何?”

司铎略微惊讶地看着陆迪,即使他知道陆家也涉及食品业,但陆迪一向将生意和生活分得很开,不愿和朋友之间掺杂进利益关系。

陆迪挑起眉毛,玩味地笑着,“怎么?不愿意?”

司铎轻笑着甩了下头发,“没什么,只是有些意外。”

陆迪心里也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风格,但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司铎之前就有过跟陆氏合作的想法,一方面陆迪的本家在英国,能够提供很多只有在欧洲这边才有的近乎奢侈的原料,一方面陆迪绝对是那种值得合作的对象。

“没问题,那如果我赢了呢?”

陆迪右手将拍扣在胸前,左手伸出一个指头来,“一个秘密。”

司铎忍不住好奇,“什么秘密值Cakiee的三成股份?”

陆迪却笑得神秘,“想知道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赢我。”

司铎将沙棕色的球拍换到左手,手指一扣,杀气立现,“希望你不是故弄玄虚,事先声明,我可不准备放水。”

陆迪轻松转身,隔着雪白的球网背对着司铎,侧过头来笑得高深莫测,“一场比赛换一个你想了四年的秘密,当然不准你放水。”

司铎的脑袋霎时一阵轰鸣,四年,这个敏感的数字,让他全身的血液如同被冻住了一般,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陆迪红色的发丝在冬日的冷空气里随风飞扬,他高高抛起手中的绿色小球,黑色的球拍狠狠抽在旋转的球身上,绿色的小球卷着冷风向司铎呼啸而去,司铎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僵在原地,直到耳边传来夜从阳清脆的报分声。

“15—Love!”

司铎蓦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球网直透陆迪眼底。

陆迪从裤兜里摸出另一颗小球,抬起头迎着对面那复杂而迷惘的目光,他的嘴角轻轻勾起,其实这本就是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比赛。

陆迪之火

如果看过夜从阳打球的人再去看陆迪打球,立刻就会明白夜从阳那狠烈的球风完全是得自陆迪的真传,在陆迪的概念里几乎没有什么战术可言,速度力量和技术才是获胜的根本。

司铎几乎是四年没有碰网球,遇到夜从阳和蓝辰聿这样基础薄弱的当然是手到擒来,但陆迪岂是等闲之辈,高中时他们的实力就在伯仲之间,如今一个进步了四年一个倒退了四年,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陆迪抽来的每一个球都仿佛裹着火焰,在司铎的领域里燃起一片杀气,司铎依旧是如对付夜从阳那样不紧不慢地打法,如果这是实况转播,观众定会觉得无聊至极,面对陆迪打压式的攻击,司铎既不主动反攻,也不自暴自弃。

夜从阳嘴里冒出一句“Sod!又是这种该死的打法……”,而后面是一长串蓝辰聿没听懂的英文,口音听起来还是地道十足的英式英语,蓝辰聿奇怪地望着夜从阳,“你会说英语啊?!”

夜从阳停止了低咒,闷闷道:“我没说过我不会啊。”

蓝辰聿一想确实是这样,是自己一厢情愿地以为夜从阳从小没受过什么正式的教育英语肯定不好,然后又自说自话地给人家当翻译,想到这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夜从阳的心性本是不会安慰人的,除了陆迪以外,他从不认为有什么人是值得他去安慰的,而这唯一值得安慰的人刚好是不用他安慰的。不过想到蓝辰聿当时的一番好心,于是难得地说了句神似安慰的话:“你英语不错。”

蓝辰聿闷闷地应了一声,专心看陆迪和司铎比赛。

司铎双手握拍,反身将飞来的球用强劲的平击球直抽向陆迪的半场,破空的声音仿佛要撕裂心里阴霾的乌云,陆迪双脚分开稳稳扎在底线处,右手接球时与往日的姿势无异,但在球即将触到球拍的那一刻,陆迪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弧度弓起,如夜空中那段皎洁的弯月,绿色的小球在拍面上竟奇迹般地静止了一瞬,夜从阳和蓝辰聿都瞪大了双眼,他们不敢相信司铎那如此猛烈的一击竟被陆迪单手截住,仿佛被卸力了一般,陆迪的手臂并没有过多的用力,而是靠着身体传递着一股自下而上的力量。

神奇地静止过后,绿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轻快地飞过白网落在离网五个球位的地方,司铎虽然早已向网前跑动,但是球弹起的高度非常低,勉强赶上也却依旧差了三个球位。

司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诧,“灵犀一指?”

陆迪勾起嘴角,在风中飞扬的红色发丝将他的笑容衬得邪气又魅力十足,“我的燃熄双杀之一,你还记得?”

司铎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球,紧紧攥在手里,他怎么会忘记,那个当年为了对付自己带着强烈上旋的大力抽击球而被陆迪创造出的招式,只是那时的“灵犀一指”远没有现在完美,尽管它能够卸掉司铎那一球的旋转和冲力,但球的轨道总是偏离出界,即使落在界内也会因为弹起太高而被上网的司铎打回去。

可是今天的球不仅稳稳地落在界内,并且弹起很低,以至于司铎凭着本能去上网救球时依旧差了三个球位。

夜从阳比司铎更加震惊,因为他从未见陆迪打过这样的球,心里说不清是对陆迪的敬仰多一点还是对陆迪的藏私不满多一点。而且听陆迪话里的意思,这只是两个绝杀招式的其中之一。

司铎默默地转身走到发球处,面上辨不出任何情绪,蓝辰聿知道,今天的司铎太反常了,他并不像是夜从阳所说的那样用战术在故意拖延,而是真的被陆迪一直压制着,如果是实力的差距那便无可厚非,但是蓝辰聿很清楚,司铎没有尽自己的全力,他那些让自己没有丝毫招架之力的招式一个都没有出现,而且司铎的动作显示着,他很累。

如果是不了解司铎的人也许不会看出什么,就像夜从阳一样。但是,蓝辰聿和陆迪都明白,司铎遇到强手反而会更加兴奋,而他现在的状态很朦胧,仿佛想要赢又抗拒着赢,想要输又找不到放弃的借口。

陆迪用球拍的最前端直指司铎,“我都已经祭出了灵犀一指,你又掩藏什么呢?!”

司铎没有说话,只是向后弯起身子,将球抛起发了过来。

陆迪早已做好接发球的准备,拉开身子将球高高送向空中,夜从阳再次惊讶,陆迪很少打出这样给对方机会的高吊球。

司铎如何不明白陆迪的用意,却依旧不接招,只是等球落下将球抽了回去,陆迪的眼睛微微眯起,拉开身体竟是再次将球送回到空中。司铎跑到网前,却并没有做出要扣杀的姿势,只是等待球下落。

陆迪的声音在风中极其清冽,“你以为你不用‘融金落日’就能够忘记他罚你每天300个扣杀吗?!”

司铎浑身一震!

绿色的小球从空中无力地落下,滚到司铎的脚边,他却仿佛早已看不到这一切。

陆迪扔下球拍大步走到网前,一把揪住司铎的衣领将他的身子拽到自己的面前,唇边的嘲笑几乎贴上司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凛冽的声音直透进在司铎的心底。

“你以为你不用‘海上日出’就能忘记他罚你每天500个发球吗?”

“你以为你放弃网球就能忘记他教你打球的那些日子吗?!”

“你以为你把自己变成优等生就能忘记他把你打到站不起来时那些痛吗?”

夜从阳茫然地坐在场边,他知道自己插不上手。

蓝辰聿痛苦地挣扎着,他不愿看到司铎那样毫无生气的脸庞,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插手。

陆迪将司铎的脸又拉近一分,不留一分情面地揭露着司铎的伤疤,“还是你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决绝,总有一天能够将他逼回来?!”

陆迪挥起拳头,狠狠砸在司铎的左脸颊上,司铎的鼻子顿时流下一股鲜红。

司铎抬手擦掉血迹,空洞的眼神显露着内心的无助,他仿若一缕游魂,在陆迪的手里随时可能消散,只能低声呢喃:“陆迪,不要逼我。”

陆迪瞬间挥起左拳砸在司铎的另一边脸颊上,怒吼道:“我告诉你,司铎,不管你赢了还是输了,我都要告诉你,修奕队长有他的选择他的生活,你也同样!你他妈的再这样给我顾影自怜下去,爷会瞧不起你!”

最疼自己的人

就在司铎以为陆迪会狠狠揍自己一顿的时候,陆迪却松开了他的衣领,然后不顾等在一旁的夜从阳和蓝辰聿,直接把如灵魂出窍般的司铎拎到了他的书房。

司铎颓然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撑着身子,脑袋埋得很深,长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陆迪披上一件绒毛的外套,走到司铎面前的茶几旁,将一沓薄薄的文件甩到茶几上,透明的塑料封皮砸在玻璃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陆迪清晰地看到司铎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但是随即恢复死寂,甚至连发丝都不再颤动分毫。

陆迪绕过茶几走到司铎身边,抬脚就踹在司铎的腿侧处,司铎身子被巨大的力量踹倒在沙发上,陆迪冷冷地道:“装什么死?”

司铎扬着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他恨自己的懦弱,四年来压抑着自己不去寻修奕的一丝踪迹,将自己内心的渴望藏得连自己都相信那些伤痛不曾存在过,可是当陆迪把他想知道的一切甩在眼前,他却连抬眼看的勇气都没有。仿佛那扇门的锁已经被陆迪打开,他却胆小到不敢去推。

而他最恨自己的是,被陆迪踢开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竟不可控制甚至是迫不及待地去寻找那个文件夹上的几个字,他想知道,可是他害怕知道,更害怕去承认自己从不曾忘记过。

文件夹透明的封皮反着淡淡的白光,黑色的字体愈发鲜明——前美国SGT A级特工 修奕,代号KOS。

陆迪知道司铎的痛苦与挣扎,但是不逼着他往前走,他就会永远留在那个痛苦的深渊里。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陆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犀利的眼光死死锁定着司铎的脸,司铎好似在回忆什么,时而迷茫,时而痛苦,时而又缥缈得不曾存在一样。

屋子里的暖风没有开,陆迪受过伤的膝盖隐隐作痛起来,但他此刻却想不了许多了。

司铎的回忆似乎终于结束了,陆迪清晰地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一些掺杂着抗拒的渴望,一双手犹豫地抵在身侧,想要去拿那一沓白色的文件,又带着深深的戒备。

陆迪舒了一口气,他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直的身子,将自己的绒毛外套脱下来扔在司铎只穿了一件运动T恤的身上,然后默默地走出了书房。自己能做的,也只是这么多了,毕竟心里的障碍别人永远也无法替你迈出那一步。

陆迪走到客厅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已经在沙发上坐了许久,蓝辰聿见到他立刻站了起来,陆迪轻声道:“在二楼书房。”

蓝辰聿微微一点头,说了句谢谢陆哥,便匆匆上楼了。

陆迪有些疲惫,想在沙发上躺着休息一下,夜从阳却执意要陆迪去自己的房间,陆迪便强拖了身子去了夜从阳的屋子。

陆迪才进去便被夜从阳推着坐在床上,夜从阳立刻将已经准备好的暖袋拿过来敷在了陆迪的左膝盖上,熟悉的温暖让陆迪膝盖上的痛缓解了不少。暖袋里有特殊的药材,有时候天冷得厉害了陆迪就会加热了拿来敷膝盖,以前自己不是很注意,倒是夜从阳时时刻刻想着。

夜从阳蹲在床边,手上轻柔地捂着暖袋,专注的模样让陆迪很欣慰,陆迪的大手覆在夜从阳金色的短发上揉着,暖暖的阳光的感觉。

夜从阳抬眼瞪着陆迪,半是生气半是无奈,“天这么冷还一点也不注意。”

陆迪笑得很轻松,“有什么的,你哥我身体好得很。”

夜从阳低头沉默着不搭理陆迪,只是小心翼翼地捂着暖袋,即使心里怄着,却依旧舍不得甩开陆迪的手。

陆迪捏了捏夜从阳的脸,“怎么?担心了?”

夜从阳不说话,而是起身去换了另一个暖袋过来,蹲下身子将手里的暖袋重新敷在陆迪的膝盖上,夜从阳咬着嘴唇,却终究是忍不住抬起头对着陆迪委屈地说:“下次我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陆迪知道夜从阳说得是气话,却还是威胁道:“你敢?看我不打断你腿的?”说完还在夜从阳的额头上敲了一记,又恨恨道:“为你担心得还少啊?你那个胃,提起来我就来气。”

夜从阳知道哥哥是吓唬自己的成分多,于是也不害怕,将暖袋轻轻绑在陆迪的膝盖上,然后将自己的衣服拿过来给陆迪穿,陆迪却不接,而是躺在了夜从阳的床上,扯过被子来盖在身上。

陆迪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夜从阳便也不犹豫,脱了厚外套钻进被子里,枕在陆迪的手臂上。

陆迪揉着夜从阳金色的头发,脑海里还在想着司铎的事,夜从阳侧个身对着陆迪,额头抵着陆迪的身子,轻问道:“司铎他没事吧?”

陆迪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没受过什么苦还要无病呻吟装忧郁?”

夜从阳从小受苦受惯了,虽然没什么仇富心理,但心底还是羡慕那些生来就有人疼爱的小孩子。

夜从阳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

陆迪侧过身子用另一只手在夜从阳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不顾小家伙委屈的表情,责备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不是谁家庭条件优越一些就没有委屈的资格了,知道吗?”

夜从阳嗯了一声,趁着陆迪侧过身子的时候将额头抵上陆迪的下巴,然后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陆迪无奈地也配合着调了下身子让夜从阳枕得更舒服些,看着夜从阳孩子气的脸庞,轻轻叹息:“说不定你才是最了解他的人,被丢弃一次,便一生都没有安全感了吧。”

夜从阳的心颤抖了一下,他在陆地的怀里蹭了蹭头发,将陆迪搂得更紧了些,心里想其实他和司铎不一样,因为世界上最疼自己的那个人就在他的怀里。

回国

司铎从陆迪书房走出来时已是深夜,意料之中蓝辰聿就那样戳在门边,从他僵直的身子可以看出他站了许久,司铎将蓝辰聿揽进怀里,懊恼不已,其实早该想到蓝辰聿会一直等他,但竟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直到嗓子难受到忍不住才看了下手表,竟然已是凌晨两点多。

司铎试图用自己的身子去温暖蓝辰聿,但自己也实在称不上暖和,想要说话,但才开口便觉嗓子里一片火烧似的痛。

蓝辰聿从司铎的怀里挣出来,走到几米开外去拿之前准备的果汁,司铎这才看到不远处靠着墙边的地板上有一个白色的托盘盛着两个杯子。

司铎想要接过来,蓝辰聿却不肯松手,让司铎就着蓝辰聿的手直接喝下去,蓝辰聿望着司铎有些红肿的眼睛,竟是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司铎知道蓝辰聿的心思,咽下最后一口果汁,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没事。”

蓝辰聿只是默然地将杯子放回到托盘里,背对着司铎,清凉的嗓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笑什么,掩藏什么。”

司铎垂着头,“对不起,我只是……”

蓝辰聿回过头来看着他,依旧是凉凉的语气,“道什么歉。”

司铎将身子靠在墙壁上,他突然觉得很累很累,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想要把他的心剖开来放到阳光下,直到没有一丝阴影,才算满意。

蓝辰聿走过去将司铎的身子搂进自己怀里,一如无数个夜晚里两个人紧紧相贴,他揉着司铎如墨的黑发,“司,你的心事我从不想去窥探,我知道这无关感情,每个人的心底都有自己不愿意坦诚的角落,爱人不是用来照亮那块阴影的,爱人只会接受那块阴影,司,我只希望你在我面前不用伪装,仅此而已。”

司铎的脸埋在蓝辰聿的肩膀里,鼻尖抵着衬衫冰凉的触感,他低声呢喃,“辰辰,你知道这很难。”

他曾经把那样毫无保留的自己交付出去,一颗心落得伤痕累累而找不到原因,于是他学会了伪装,如一个战士的盔甲,不是无坚不摧,但是可以掩藏那些伤口,四年的时间,并非是弹指一挥。

蓝辰聿揽着司铎的肩膀,吻他干涩的唇,一点一点如春雨润泽着树叶,“很难”蓝辰聿的舌尖轻轻扫过,“所以你要努力。”

清新的果汁味溢满两个人的唇齿间,蓝辰聿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像猫一样笑得很狡黠,“下次再做不到的话,就要罚你。”

司铎看着可爱的情人,将心底的哀伤放起来,歪着脑袋问道:“怎么罚?”

蓝辰聿瞪他一眼,“不犯错不就好了。”

司铎轻笑,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我尽量。”

蓝辰聿靠着司铎的胸膛,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夜从阳就将蓝辰聿带到陆迪的球拍收藏室,原本比赛并未分出胜负,两个人的赌约自是不算,但是夜从阳想到之前做蛋糕时蓝辰聿有帮自己,不习惯欠人情的他便跟陆迪说要送蓝辰聿一支球拍,陆迪不知道两个小家伙私自拿他们的比赛来打赌,只当是两个人友情升温,自是欣然同意。

蓝辰聿直接走到Wilson的专区,按照出产年份一一扫过,然后挑了一支红色的球拍,夜从阳没想到蓝辰聿这么快就选好了,颇有些惊讶,虽然他向来不太在乎球拍的牌子,但是他知道这屋子里有些球拍是全球也发行不过几支的稀有的版本,但蓝辰聿竟没有去选那些价格不菲的球拍。

“你确定要这个?”夜从阳打量了一下那支红色球拍,怎么看都普普通通。

蓝辰聿点了点头,这支红色的是两千年发行的限量版,虽然不是很名贵,但是很适合打旋转球,他之前在网上搜寻了许久也买不到。

最后表示了感谢,蓝辰聿将球拍放到袋子里然后收进了行李箱。

在英国停留的这些日子,司铎的老爸司黎不时打过电话里,用老学究的语气数落司铎没有教师的责任感,都快期末考试了也不回去上课对不起祖国未来的花朵云云。司铎经常是打着马虎眼混过去,实在逼紧了就无赖地说机票不好订,陆迪有时在旁边听得要笑翻。

“记得你以前跟你老爸动不得就剑拔弩张的,现在怎么和解了?”

司铎喝了口咖啡,吐出一句土到不能再土但绝对是真理的话,“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陆迪后来没有过问关于修奕的事,司铎自己也不提,两个人都知道这些事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但陆迪清楚至少司铎在说服自己去试着接受了。

又拖了将近一个星期,四个人终于踏上了回国的飞机,陆迪的父亲陆沉并没有过分挽留,陆迪的脾气没有人不知道,受不得一丁点约束。

回来后司铎带着蓝辰聿去学校消假,没有去教务处而是直接去校长办公室,于是蓝辰聿有幸看到了他的专属老师被揍得满屋子跑的盛况,虽然上次也亲眼看见叶凯溱教训司铎,但与眼前混乱的景象完全不同。司黎平日是极注重形象的,但是蓝辰聿是蓝渝国的儿子,而蓝渝国和司黎是大学同学,所以不能算是外人,之前蓝渝国之所以能找到司铎来管蓝辰聿,也是通过司黎。

司铎在桌子和沙发之间跳来跳去,总是在这里被司黎揍,他早已把地形摸得再熟悉不过,司黎当然没有司铎敏捷,但手里抄着教学用的大三角尺,还是能不断找上司铎的身子。

蓝辰聿忘记这场混战时怎么结束的,甚至忘记是怎么出来的,只是才一踏出校长办公室司铎就忍不住哼哼,让蓝辰聿给他揉肩胛骨的痛处。

蓝辰聿下手重了点,司铎立刻叫疼,蓝辰聿没好气道:“你不是体力好得很么,怎么连司伯伯的尺子都躲不开。”

司铎皱眉忍着痛处,回过头来哼道:“小孩子懂什么,在外面玩了这么久,能不让他打几下出出气么。”

蓝辰聿也哼,“在里面装得什么事也没有似的,出来就叫唤疼。”

司铎回身敲了蓝辰聿一个毛栗子,“笨,我要是在里面叫疼,那他就该心疼了。”

蓝辰聿瞪他,“怕司伯伯心疼,就不怕我心疼?”

司铎轻笑,“心疼的话,就再给我揉揉吧?”

作者感言

苏卡suki

苏卡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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