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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领域 苏卡suki 20878 2025-09-04 07:45:53

庆生番外1

栗色头发的少年晨练回来后习惯地沐了晨浴,裹着白色的浴巾在衣柜里一堆运动服和休闲服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套比较正式的服装,边套衣服边瞟了眼墙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8,但是蓝大少爷还是吹干了一头栗色的湿发才匆匆出门。

红色的法拉利599GTB在拥挤的道路上一路飞奔,这辆车刚被当作生日礼物到蓝辰聿手里的时候,他就跟着Takii在高速路上飞车,Takii自是不敢把自己在军校学的那些特驾技术交给他,于是就带着蓝辰聿在一堆车辆中不断变线——就是钻档子,每日黄昏,下班高峰期内环路开始堵车的时候,两人就从家里一路比赛飙到市中心的饭店。

后来蓝辰聿在糟糕的交通中把变线这种并不高明却绝对实用的技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俨然成为一枚交通隐患,司铎为这个已经不知道教训过他多少次,可是在这方面他是记吃不记打,屁股上的痛一好就又忍不住去飞车。

蓝辰聿将手机放到方向盘旁边的手机架上,在拥堵的路上奇迹般的左窜右窜,居然将一个小时的路程缩短到40多分钟,赶在九点之前将火红的法拉利开进位于市中心的叶盛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一个漂亮得堪比好莱坞大片的甩尾,车子分毫不差地停在白线内。

栗色头发的年轻人迈着轻松的步伐走进叶盛公司的大堂,《海空传奇》的宣传海报立刻扑入眼帘,虽然心里已不像当初那样介怀,但毕竟无法抱着欣赏的角度去看,于是低垂了眼睑直直向电梯走去。

保安对这个陌生的面孔自是上前阻拦,蓝辰聿无奈地解释道:“我是这里的员工。”

保安十分礼貌且冷漠地道:“请出示您的工作证。”

蓝辰聿迷茫了一下,朦胧地想到前几天司铎似乎是塞给他一个什么工作证,被他随手丢在抽屉里了。

“我忘记带了。”

保安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看着不过20出头,一身休闲服,在叶盛这个以魔鬼著称的公司里,从没有哪个员工是这种悠闲的样子的。

蓝辰聿对保安轻视的眼神十分不忿,心想你以为我愿意来这鬼地方么。

正僵持着,叶盛公司的年轻董事叶凯溱已经从直梯里走出来,将一脸郁闷的蓝辰聿带了进去。

“你是第二个让我亲自下来接的人,是第一个让我亲自下来接的员工。”

叶凯溱将“员工”两个字的发音咬得格外重,蓝辰聿不屑地“切”了一声,跟在叶凯溱身后进了董事办公室。

叶凯溱坐进宽大的老板椅,审视着站在屋子中央的蓝辰聿,“小铎应该已经告诉过你叶盛的上班时间是8点半。”

蓝辰聿不耐地道:“路上堵车。”

叶凯溱的声音里多了一分不容抗拒的严厉,“作为叶盛的员工,在我允许你解释之前,你没有资格陈述你迟到的理由,因为根本不需要理由。”

蓝辰聿瞪视着叶凯溱,“要不是因为司,你以为我会当这的破员工吗?”

叶凯溱却毫不退让,“如果不是因为小铎,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吗?”

蓝辰聿气得转身就走,心想这个靠着自己的作品而让利润涨了N个百分点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叶凯溱却并不阻拦,只是在蓝辰聿的手搭上门把的那一刻缓缓说道:“我很同情小铎。”

蓝辰聿顿住,转过身子道:“你什么意思?”

叶凯溱望向窗外,“你只知道走出这里很容易,但是你不知道走进这里有多难,我只是替小铎的努力感到不值。”

蓝辰聿抿紧嘴唇,他清楚司铎为了让他在叶凯溱这里实习费了不少心思,毕竟自己是叶盛未来的竞争对手,这样切身的厉害关系也许直接影响着两个公司的未来。

蓝辰聿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回到叶凯溱面前,颔首轻道:“对不起,我为我早上的迟到感到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叶凯溱不置可否,只是望着他道:“记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下一次的机会。”

叶凯溱看了下表,对蓝辰聿命令道:“你的工作是董事秘书助理,现在去找李秘书报道,换上你的工作服。”

蓝辰聿本就对秘书助理这个职位很不满意,他本以为至少要去个游戏开发部或是市场部一类的,于是听到换工作服更是不爽,他上学时就从未穿过校服的,“我不需要工作服。”

叶凯溱挑眉看他,“你好像忘了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蓝辰聿决定不跟他硬碰硬,拓展思维,“衣服只是用来遮体,从这个意义上讲,我的衣服和工作服是一个性质的,我没有换衣服的理由。”

叶凯溱没有反驳,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直接泼在蓝辰聿那米色的Dior Homme春夏新款衬衫上,蓝辰聿条件反射地向后跳了下身子,衣服下摆却还是湿透了一大块深色污迹。

蓝辰聿几乎是暴怒地冲叶凯溱怒吼道:“你干什么?!”

叶凯溱悠闲地放下咖啡杯,“现在你有理由去换工作服了。”

蓝辰聿几乎想冲过去把他暴打一顿,在心里不断重复着“司铎”两个字才终于压下那股冲动,但还是气红了脸,狠狠地答了声“是”转身向外走。

叶凯溱再次叫住他,“在这个本子上把你迟到和不穿工作服的事情记录下来。”

蓝辰聿彻底暴走,“你们公司要求得也太多了吧?!”

叶凯溱严肃的面孔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这是小铎的要求,你可以不遵守,我绝不会干涉。”

蓝辰聿在心里挣扎了千百次,终于理智战胜了情感,他恶狠狠地走到桌子旁抓起本子,怒气冲冲地走出了董事办公室。

庆生番外2

蓝辰聿在休息室的换衣间里换上了叶盛的标准黑蓝色工作服,领口处夹着一个精致的绿色叶子别针,他把脱下来的Dior Homme衬衫装进塑料袋扔到角落里,想了想又捡回来锁进了他的储物柜,虽然他已经不打算再穿那件沾了咖啡渍的衣服,但是他又害怕司铎知道这新款被扔掉会骂他浪费。

李秘书是个四十上下的女人,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精致的妆容透着一股严肃,蓝辰聿习惯地双手插兜跟在李秘书后面,叶盛的员工们纷纷从格间里抬起头好奇地盯着蓝辰聿,蓝辰聿即使闭着眼也能知道那些目光代表什么,他每次陪着秦冷烟去逛商场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那些欧巴桑和导购小姐就是这样的目光。

李秘书将自己左手边的工作格间腾出来给蓝辰聿用,并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灰色记事本,蓝辰聿心里一惊,暗想司铎不会也安排了这个人来监视自己吧,幸好李秘书只是简单地给他介绍了一下他的工作,然后将本子翻开,指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说道:“这是叶董事今天的行程安排,现在进去向叶董事汇报。”

蓝辰聿不情愿地拎着本子走到董事办公室敲门,在叶凯溱应许后才走进去,叶凯溱正在看手里的文件,头也没有抬,只是听着蓝辰聿的汇报,在一些需要征求他意见的地方点下头或是极其简短地回答一下。

蓝辰聿汇报完了就站在那里,叶凯溱依旧在看手里的文件,沉声道:“还有什么事。”

蓝辰聿合上本子,嘴角勾起一丝胜利似的微笑,“这是你问我的,不是我故意打扰你工作。”

叶凯溱却并不在意,继续等着他的下文。

蓝辰聿特意放慢了语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正式,“我认为董事秘书助理这一职位的存在是对资源的浪费,我相信叶董事长有识别最基础的汉字的能力,没有必要让别人汇报。”

叶凯溱在蓝辰聿公式化的语气里听出一丝极力掩藏的挑衅味道,他缓缓地开口道:“如此看来你是真心在为公司着想了?”

蓝辰聿昂了下头,“我只是拿一分钱,做一分事。”

叶凯溱手里的笔飞速地在一张纸上圈划着什么,“你好像误会了,叶盛不会付钱给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暑期实习工。”

蓝辰聿脸一下子变得绯红,他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竟然像个“志愿者”,尽管他并不在乎那一点钱。

叶凯溱依旧没有抬头,“既然你这么有心,我想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在不耽误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去叶盛的各个部门查看,记录一切你认为不合理的所谓资源浪费,当然这项工作是隐秘的。”

蓝辰聿有些迷茫,“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暗访?”

叶凯溱应道:“可以这么理解。”

蓝辰聿非常干脆地拒绝,这种不怎么光明磊落的事他蓝大少爷才不屑去做,他将本子夹到腋下转身就往外走。

叶凯溱在他身后缓缓道:“我再次提醒你,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蓝辰聿转过头来笑得极其潇洒,“如你所说我没有工资可拿,你也就没有威胁我的筹码了。”

叶凯溱轻笑,第一次抬起头来正眼看他,“我不信那点工资可以威胁到蓝氏企业的大少爷。”

蓝辰聿耸了下肩膀,表示认同。

叶凯溱话锋一转,眸子里透着睿智与犀利,“所以,你有特殊待遇,对你的惩罚就是增加在叶盛的实习期,不听命令没关系,你的整个暑假都可以耗在这里。”

五秒钟之后,叶盛公司的董事办公室传来了有史以来最震撼的摔门声。

虽然名义上是董事秘书助理,但是所有人都把蓝辰聿当成仆人一样使唤,尤其是那些白领丽人们,被以魔鬼著称的叶盛公司压抑许久,虽然她们年轻的董事长英俊而多金,但毕竟是高高在上的董事长,现在突然来了一个清秀俊美如邻家弟弟的实习生,众女纷纷激动不已。

蓝辰聿想起之前司铎的警告:不许摆扑克脸。

因此从小养尊处优的蓝家大少爷只得收敛起那些少爷脾气,跑腿打杂不说,还要对各个年龄阶层女性的夸奖报以微笑,笑了一上午脸部肌肉都僵了。

蓝辰聿没忘记叶凯溱派的任务,即使再不情愿也得去做,他原本计划这个夏天要和司铎一起去日本旅行,怎么能把大好青春都浪费在端茶递水上呢。他叼着笔杆躲在水间里冥思苦想,叶盛这么大的公司人员上万,这么庞大的体系即使管理再到位也难免有许多漏洞,虽然自己家也是开软件公司的,但是自己受到的影响多半是来自于技术方面的,管理方面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早上那个纯属是挑衅的建议居然被叶凯溱半认真地拿来说事,真不知他是何用意。

叶凯溱没做要求,他便按照最外行的眼光去记录,在各楼层的各种部门走走串串,然后回到自己的楼层便躲到水间去记录,有时走神了便忘记提醒叶凯溱那些行程,李秘书不像其他人那么好打发,每次都是把他一顿好骂,语气措辞都不激烈,但是冷冰冰的嘲弄让初来乍到的蓝辰聿很是受挫。

饭后的午休原本是最美好的时刻,可是忙得像陀螺一样的蓝辰聿却没有片刻悠闲,直到他站在水间里把所有的事情前后思考了好几遍终于确定暂时没事后才觉出饿来,一向不喜欢外卖快餐的蓝辰聿决定将午饭省了,晚饭让司铎好好犒劳他。

蓝辰聿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司铎的各种拿手好菜,不过美好的幻想马上就被打断,已经享用过午餐的姐姐阿姨们正在催促他快些泡咖啡过来,蓝辰聿一边冲速溶咖啡一边想,这个世界上喝过我亲手泡的咖啡的人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你们真有福气。

由于有了前一次的经验,司铎畅通无阻地走进了叶盛公司的内部电梯,却不想自己踏出电梯时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副画面——一群穿着得体打扮得也无比精致的女人聚拢在一起热闹非凡,而那些女人簇拥的中心正是他此行的目的。那个栗色头发的少年穿着标准的黑蓝色工作服,修长的身材被衬得更加挺拔,手肘垫在桌子上撑着下巴,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庆生番外3

司铎心中的火气腾得一下就直窜云霄,径直走过拉起坐在那里的蓝辰聿,在众人错愕与惊艳的眼神中微笑道:“叶总派我来叫他过去。”

然后不待众人反应便将蓝辰聿拽进董事办公室,李秘书认得司铎便没有阻拦,叶凯溱即使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于是波澜不惊地抬起头盯着进来的两个人。

蓝辰聿还沉浸在司铎突然驾临的惊喜中没有反应过来,他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司铎打上“不检点”的印章永世不得翻身了。

司铎几乎是怒吼地冲叶凯溱道:“哥你出去回避一下!”

叶凯溱才不管此刻司铎是不是生气,眼睛危险地眯起来,语气是十足的严厉,“你们把这里当成是什么地方?家务事回你们自己家里解决。”

司铎终究是不敢违抗叶凯溱的,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太过冲动了些,于是攥紧蓝辰聿的手腕将他一路拉到洗手间,确定里面没人后将“正在清洁中”的提示牌挂到门外立刻锁上了门,把蓝辰聿按在大理石的洗手台上狠狠拍了他屁股一巴掌,就像当初上料理课蓝辰聿烫到自己那次一样。

蓝辰聿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但看到司铎盛怒的样子也不敢说话,尤其是司铎是用左手在教训他,这说明司铎此刻的怒气指数很高,于是只得乖乖翘着屁股承受司铎那暴风骤雨般的巴掌。

“让你来实习,你在干什么?”

“陪那些欧巴桑们聊天?”

“还敢对她们笑?”

司铎气得教训一句就打一串巴掌,蓝辰聿疼得小声哼哼也不敢挣扎,听司铎数落了许久才终于明白原来他的情人是在吃醋呢,当即心里的一点委屈都化成了甜蜜。

司铎看到明亮的镜子里那小破孩的笑容,怒气冲冲地将他的身子拉起来低吼道:“你还敢笑?!”

蓝辰聿望着司铎难得如此气急败坏的表情,不由得更是想笑,却终究是很给面子的忍住了,抢在司铎开始教训之前把头靠在司铎的肩膀上,“我被她们使唤得好惨,真的好累。”

“我看你被她们使唤得倒是很开心。”

尽管口气凶恶,可是蓝辰聿温柔的撒娇让司铎的火气不知不觉地蒸发到了空气里,思念了一上午的情人此刻就真真切切地窝在自己怀里,如何能够不怜惜,司铎的手掌放柔了力度拢在那小孩的背上,让他的身子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司铎在家不管是上网还是看书甚至是打游戏都无法停止担心,几乎是盯着表的秒针一点一点的数,想到蓝辰聿不习惯吃外面的饭,尽管自己都鄙视自己的三八行为,却依旧亲自做了菜和饭装进保温盒带过来。

蓝辰聿在司铎的胸膛上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低声跟司铎倾诉,“叶凯溱的行程排得好满,他在忙我也就不能休息。”

司铎嗯了一声,轻轻顺着蓝辰聿的背,“凯溱哥对别人要求严格,对自己则是苛刻。”

蓝辰聿换了一侧脸颊继续枕着,“他不使唤我的时候,我又成了人民公仆。”

司铎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将他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

司铎清楚蓝辰聿作为实习生少不了要被其他人呼来喝去,还是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礼貌待人的,可是看到心爱的宝贝对着别人微笑,他的火气就止也止不住。

蓝辰聿扬起头有些委屈地控诉,“你还打我。”

司铎却将他的上诉驳回,“我不管,我就是看不惯你跟她们谈笑风生的样子。”

蓝辰聿没想到司铎会如此□裸地坦诚醋意,一时间又为他的在意而感动,又为他的霸道而无奈,看到司铎如此认真的表情,蓝辰聿的嘴角忍不住溢出一个笑来。

司铎恨恨地磨牙将蓝辰聿的身子翻过来重新压回到大理石的洗手台上,蓝辰聿忍着笑求饶道:“不笑了还不行嘛,放开我吧,司~”

司铎却清了下嗓子恢复严肃的口气,“这事回家再说,但是有个事情必须现在解决。”

蓝辰聿立刻浑身一紧,虽然不知道司铎指的是什么,但他明白司铎话里的意思是现在要算账,于是立刻开始在大脑里搜索起来,他相信叶凯溱不会也没时间跟司铎告状,未知的恐惧让他更加紧张起来。

“自己认错还是要我提醒?”司铎如平日教训他一样开始审问。

每次蓝辰聿都会在这个问题上踌躇好一会,让司铎提醒意味着责打要翻倍,而自己认错只适合那些有明显怒源的错误,不然自己慢慢试探很有可能会交代出许多原本司铎不知道的事情。

蓝辰聿一向具有冒险精神,于是他选择了后者,小心翼翼地问道:“因为我早上迟到了……?”

司铎嗯了一声,“这个我知道,继续。”

蓝辰聿气哼哼地撇了下嘴,司铎知道他在想什么,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不许乱想,凯溱哥才不是那种会打小报告的人,而且不论什么时候也轮不到我来听他报告。”

蓝辰聿闷闷地应了一声,继续保持着弓腰的姿势思考自己的错误,他常常觉得司铎就像在他身上安了监视器一样,不管他干了什么都逃不过。

司铎从镜子里看到蓝辰聿紧皱的眉毛,想着这孩子还没吃午饭,于是沉沉开口道:“上次打完你以后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蓝辰聿立刻醒悟,带着些许哀求的回过头望着司铎,司铎挑挑眉,“想起来了?”

蓝辰聿低声认错道:“司,我这次飞车不是为了好玩,是真的怕迟到。”

司铎将他的双臂反剪到身后死死锁紧,狠狠地一拉立刻引起了蓝辰聿的痛呼,司铎没有丝毫心疼地怒道:“再给我解释?!”

蓝辰聿连忙摇头,尽管手臂上痛得难忍却依旧乖乖地俯了身子翘起屁股,司铎对他所谓的高级变线技术深恶痛绝,狠打过,哄过,劝过,虽然蓝辰聿现在收敛了不少,但遇上堵车难免心浮气躁便顾不得许多了。

司铎来时在停车场看到那辆熟悉的红色法拉利599GTB,停车位的地上那道长长的弧线擦痕就像划在他心上一样,清晰而深刻,停车尚且如此猛烈,路上的速度可想而知。

毕竟不是在家里,司铎没有让蓝辰聿脱掉裤子,用左手隔着薄薄的制服裤在他屁股上狠狠打了一通,蓝辰聿自知有错,也知道司铎是真的担心自己爱惜自己,所以才会下手如此不留情。

司铎打完他便靠在洗手台边生闷气,蓝辰聿在心里恨自己让司铎伤心,即使这次破例地挨打过后没有揉没有哄,也顾不得委屈,而是充满了自责。

蓝辰聿举起三个手指头,表情认真地仿佛在许一辈子的诺言,“司,我保证再也不会让你担心了,别生气……”

司铎无法对着那个孩子小心翼翼的表情无动于衷,拉过来按在怀里狠狠搂着,凶恶的语气里满是疼惜,“我是恨自己为什么要给你犯错误的机会,我要没收你的车钥匙!”

蓝辰聿有些哀怨地求道:“司,相信我嘛。”

司铎却坚决地不肯松动半步,“我承担不了那个后果,想也不敢想。”

蓝辰聿感受到搂着自己的手臂在颤抖,心里不禁难过起来,都说无知者无畏,也许只有无情者才能真的无畏,拥抱着这个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人,如何舍得失去。

每次这样抱着司铎,他就会想要变得强大,他承诺过要让司铎依靠,此生,来生。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不会让那一句承诺沦为虚妄的情话,这才是他愿意在这里从端茶递水的小助理做起的源动力,证明自己并不是为了给任何人看,而是真真正正地让自己承担起一份责任。

司铎用双手捧起蓝辰聿的脑袋,在他唇上狠狠一吻,“这身子是我的,你给我好好珍惜!”

蓝辰聿勾住司铎的脖子,主动地吻回去,呢喃道:“这身子是我的,心也是我的。”

(完)

爱心蛋糕

酒庄的蛋糕房布置得很别致,这里生产的蛋糕只供给在酒庄餐厅用餐的客人们,没有摆放餐桌,只是通过与餐厅连接的门送外前面。喜爱甜食的蓝辰聿如掉入糖果乐园的孩子,那些运转的机器在他眼里是比电脑程序更加复杂和精密的东西,它们可以把最简单的原料组合,然后做出那些让世人永远留恋的美味。

酒庄的管理者Joseph像其他所有为陆家做事的主管一样,都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蓝辰聿有些不好意思地向Joseph征求意见,想要亲自做个蛋糕,Joseph很职业地微笑表示完全没问题,陆沉的亲自迎接已经表明司铎和蓝辰聿是陆家的贵宾。

蓝辰聿第一次觉得学习英语原来不止是用来应付考试,虽然得到了Joseph的允许,但是他依旧用标准的英式英语很礼貌地向酒庄的首席蛋糕师William征求了意见,然后在夜从阳的白眼中开开心心地穿上了糕点师傅们专用的白色制服。

司铎穿过木质的门廊走进餐厅后面的蛋糕房,那个熟悉的笑声立刻钻进了耳膜,栗色头发的小孩穿着雪白的制服站在制作台前,一边打着一罐厚厚的奶油一边用英语向William请教着什么,而夜从阳则偏着头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望着窗外,仿佛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

蓝辰聿注意到司铎进来,高兴地抱着奶油罐跳到司铎面前,栗色的眼瞳里满满都是亮闪闪的笑意。

“William好棒啊,在法国的糕点比赛里获过奖的,这次我做的肯定比你好!”

司铎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点头应着。

蓝辰聿背对着别人只对着司铎的脸微微撅起嘴巴,司铎低声哄道:“这样还不行啊?”

蓝辰聿轻轻哼了一声,“你才不是相信我会比你做得好,你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你高兴就好。”

司铎轻笑了下,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喜欢跟他撒娇了。

“我陪你陆哥去酒窖,晚餐之前来叫你和小夜,不许吃太多甜食。”

陆迪双手插在裤兜里晃到夜从阳面前,“你不是也爱吃这些小孩子的东西吗?怎么不一起做?”

夜从阳依旧偏着头,冷冷地哼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陆迪不由得勾起嘴角,总是跟自己强调不是小孩子,任性的时候比谁都不管不顾,可是有时又成熟得令人心疼。

看着夜从阳微皱的眉毛,陆迪笑着调侃道:“怎么?替你哥尽一下地主之谊这么委屈?”

夜从阳垂了眼睑,盯着地板上那自然的木质纹理,好似自言自语般的轻道:“我又不是这里的地主。”

夜从阳黯然地说完这句话后迅速地抬眼去看陆迪,见哥哥明显有发怒的趋势,他立刻将心里那些灰暗的阴影都遣到角落里,伸了个懒腰叹气道:“真是没办法。”

陆迪见夜从阳不情不愿地套上了有些可爱的白色衣服,不过他坚持不戴糕点师的帽子,在水池边认真地洗手消毒,陆迪很想留下来看夜从阳做蛋糕的可爱模样,但是夜从阳仿佛知道陆迪在想什么似的,只是站在制作台边认真地看,不时地抬起头来瞟一下陆迪。

直到司铎和陆迪都走出去很远了,夜从阳才好奇又有些窘迫地端起蓝辰聿刚刚烤制好的酥皮,蓝辰聿颇为骄傲地笑道:“还不错吧?”

夜从阳在没尝过蛋糕味道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蛋糕,小的时候买不起,只有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从明亮的橱窗里咽着口水观望,做成各种造型的鲜奶油配着五光十色的水果,在小夜从阳的眼里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

后来陆迪会给他买各种蛋糕,只是他从不显示出自己的渴望,他不愿意让陆迪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

“这是要做什么?”夜从阳问道。

蓝辰聿拌好橙子味的奶油放在案台上,在脑海里想了想如何将那一串英文翻译过来,他曾或多或少听司铎提到过夜从阳堪比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童年,他不愿让英语不好的夜从阳感到尴尬。

“波尔多卡露蕾,在酥皮上抹一层薄薄的巧克力和吉士酱,将橙子奶油馅料铺在酥皮上,再放上一层以开心果酱和黄油为原料的蛋糕,表面上撒满大杏仁、花生、核桃这些干果,再围上王冠形状的卡露蕾。”

夜从阳点了下头做沉思状,“我记得波尔多卡露蕾是要加红酒进去烘烤的。”

蓝辰聿栗色的眼眸顿时放出两道光芒来,盯着夜从阳叫道:“你也对蛋糕有研究啊?”

夜从阳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点了下头,“有一段时间哥总是带各种法国宫廷蛋糕回来。”

蓝辰聿的眼睛笑得弯弯地,他一直相信喜爱甜品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当即拉着夜从阳一起抹巧克力酱,夜从阳时刻保持的敌意与敏感在手中软软的触感里逐渐褪去,冷漠慢慢融化在淡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最单纯的快乐。

酒庄的首席蛋糕师William在一旁轻声指点着,蓝辰聿很细心地把每个细节翻译给夜从阳听,夜从阳冷漠而有俊美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友好的笑意。

散着浓香的波尔多卡露蕾被装进精致的盘子里,蓝辰聿满足地笑道:“司最喜欢这种巧克力酱和干果混合的蛋糕了。”

夜从阳知道蓝辰聿的蛋糕是做给司铎的,看着他满足的表情,心里竟飞快地闪过一丝羡慕。

蓝辰聿望着摆了一桌子的馅料,拍了下手豪气地说:“好,再做一个!”

夜从阳吃惊地望着他,“你还要做?”

蓝辰聿却仿佛理所当然一般重新搅起奶油罐,“不是我做,是你做,你不给陆哥做一个吗?”

夜从阳飞快地答道:“不用了。”

蓝辰聿偏过头,“为什么?”

夜从阳眼里有些黯然,低声道:“我哥不爱吃甜食。”

蓝辰聿直视着夜从阳,“料理传达的是料理人的心意,爱吃或不爱吃,好吃或不好吃,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蓝辰聿不禁在心里一笑,想起当初上司铎的实用料理课时,他还深深鄙视过这种三流韩剧里的想法。

夜从阳沉默着不做声,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有一次陆迪淋了雨发烧,他用家里仅剩的一点青菜熬了淡淡的粥,陆迪即使一点食欲也没有,却把那碗粥喝的一滴都不剩。

蓝辰聿郑重地将奶油罐放到夜从阳的怀里,声音不大却足够坚定,“向自己爱的人示爱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尤其是,他也深深爱着你。”

司铎从不吝惜自己的爱意,他的甜言蜜语如包在酥皮下的巧克力酱,没有那么华丽的外衣,却是酥酥软软直甜到心里最深的地方。

夜从阳淡灰色的眼眸露出淡淡的温柔,他用食指在桌边的榛子巧克力罐里剜下一小块含进嘴里,轻轻吮指,对蓝辰聿道:“那就麻烦你帮我打下手了。”

夜从阳将榛子巧克力、黄油和榛果糖片一一摆在手边,“路易十四的太阳王。”

学会爱

离开酒庄之前,酒庄经理Joseph将所有品种的蛋糕各包好一份给他们打包带走,夜从阳将自己做的蛋糕放进精致的盒子一直捧在怀里,可是直到回了陆家依旧没勇气给陆迪。

夜从阳洗过澡换上丝绸质的睡衣,太阳王标志形状的蛋糕在暗红的古式木桌上散发着浓厚的巧克力香气,夜从阳坐在桌边拿起茶匙在那层厚厚的奶油上随意磨着,在心里骂自己没用。

他舀起一大勺奶油,香甜的榛子巧克力味道立刻在唇齿间融化开来,上好红葡萄酒调出来的幽香让那种甜沁人心脾。

陆迪象征性地敲了下门便直接走进了夜从阳的中式风格卧室,夜从阳回过头看陆迪,咽下嘴里的奶油有些不满地叫道:“不是说过了要先敲门再进的吗?”

陆迪揉了下还滴着水的红色发丝,眉眼间透着一些慵懒,“我敲过了啊。”

夜从阳不由得撇下嘴嘟囔道:“不等回答就直接进,跟不敲门有什么区别。”

陆迪关好门,顺手拿起门边衣架上的白色毛巾搭在头发上,开启了墙壁上暖风的开关,夜从阳小时候总是受冻,现在即使是很冷的天气也没有开暖风的习惯,他走到夜从阳身边弯下腰盯着桌子上的蛋糕,“没做坏事的话干什么怕别人进来?”

夜从阳皱皱鼻子想要辩解,却在触到陆迪严厉的眼神的时候识时务地将话咽了回去。

陆迪轻哼一声,推了下夜从阳金色的脑袋便走到宽大的床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对夜从阳命令道:“过来。”

夜从阳一步一步蹭到陆迪身边,不时用淡灰色的眼瞳小心翼翼地瞅陆迪,平日里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不少,□的金发也因为洗过澡的缘故而顺从地垂着,这是别人不曾见过的夜从阳。

陆迪将他拽到自己膝上,撩起睡袍露出挺翘的屁股,一巴掌拍上去留下一个淡淡的手印,被藤条教训惯了的夜从阳对巴掌已经处于免疫状态,只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被按在哥哥膝上打屁股,尴尬竟多过于恐惧。

“忘了?”陆迪不紧不慢地在夜从阳的两瓣臀肉上一下一下打着。

“没……”夜从阳的声音低低的。

陆迪点了下头,在巴掌里加了几成力气,“那就是明知故犯。”

九点之后不许吃甜食。在夜从阳第三次被牙医警告要少吃甜食之后陆迪给他定了这条规矩,陆迪知道夜从阳习惯了自由的生活受不了束缚,因此给他订的规矩少之又少,基本上只要不伤害身体的事情他都不干涉。

在陆迪的观念里,在他订的规矩之外要给夜从阳最大的自由,但是破了规矩就要狠罚,决不姑息。

夜从阳的两瓣屁股都被打得通红通红,小家伙却一声也不敢吭,乖乖伏在陆迪的膝上,陆迪很少用巴掌教训他,巴掌的温度比冰凉的藤条要温暖得多。

“胆子不小啊,离开家就敢不遵守规矩了?哪次去看牙医不是用藤条抽着你去的?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陆迪想到夜从阳的身体说不出是心疼还是生气,小时候糟糕的生活条件导致他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那时候逼着他打网球也只是为了让他锻炼身体。

那些认错的话夜从阳早已倒背如流,只是他从不在陆迪盛怒的时候求饶或是撒娇,尽管知道那会让他少受很多皮肉之苦,但他总是等陆迪的火气撒够了才会楚楚可怜地认错。

陆迪心里明白夜从阳的懂事,常常欣慰和心疼一起涌出来,让他又气又无奈。

最后在夜从阳的屁股上落下几个狠狠的巴掌,陆迪将他扔在床上自己则坐到桌边,蛋糕表面的奶油已经被夜从阳抹得面目全非,几粒鲜红的樱桃没在奶油里楚楚可怜。

陆迪转过头来对趴在床上的夜从阳气道:“你看你把我的蛋糕弄得丑死了!”

夜从阳有些发愣,本来心里在怪陆迪打完都不给揉揉,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被吼了一句,难以消化陆迪话语里的意思。

陆迪见他发愣,于是端起蛋糕走到他身边蹲下与他平视,恶狠狠地道:“你敢祸害我的蛋糕,还敢吃我的蛋糕,欠揍啊你。”

夜从阳回魂后眼里露出一丝惊讶,还没问出那句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陆迪就已经气呼呼地开口了,“死小子你那什么眼神啊?如果只是Joseph送的你会一路宝贝似的捧回来?当你哥是白痴啊!”

夜从阳孩子气地垂了眼睑低声嘟囔道:“那你怎么知道是给你的。”

陆迪狠狠一挑眉,口气相当不善,“敢给别人试试?给你自己也不行,只能给我!”说完陆迪舀了一大勺奶油塞进嘴里。

陆迪那副独占的孩子气模样让夜从阳的心慢慢地暖起来,也许蓝辰聿说得很对,向自己爱的人示爱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害怕表达自己的感情只因怕遭到拒绝,但是,这种害怕的另一个名字,叫做自私。

陆迪就那样蹲在床边捧着盘子把整个蛋糕都吃掉,盘子上附着的一点奶油也被他用小茶匙细细地刮起来含进嘴里,甚至孩子气地舔了下嘴唇。

夜从阳乖巧地望着陆迪,“哥,你破戒了”,见陆迪一脸莫名其妙,他又补充道,“你答应我要戒酒的,可是这蛋糕是用葡萄酒烤出来的。”

陆迪的眼睛危险地一眯,敏捷地翻身上床跪趴在夜从阳身侧,左手按住他的后颈,右手在他红红的屁股上方集结着力量,陆迪磨牙道:“臭小子,早就算计好了是不是?”

夜从阳边笑边求饶,撒娇地叫了好几声哥才被放开,陆迪将他拖到盥洗室,往漱口杯里注满温水,在牙刷上挤好牙膏递到夜从阳手里,然后两人一起对着明亮的镜子刷牙。

夜从阳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刷牙都要五分钟以上,他觉得只要每个地方都刷到就可以了,可是才刚刚冒出偷懒的想法,陆迪便将牙刷拿到左手上空出右手来在他屁股上狠狠补了一巴掌,附赠凶狠的目光两记,小家伙满口泡沫地哀叫了一声,却只得乖乖地继续认真刷牙。

明亮清晰的镜子里,陆迪轻轻勾起了嘴角,自己左耳上的钻石,与身边那个小家伙右耳上的钻石,交辉相映。

Ville de Paris

陆迪亲自开车将司铎和蓝辰聿送到了车站,司铎右手提着两人很轻的的行李袋,将还在半睡眠状态的蓝辰聿搂在自己左侧怀里,即使说了再见陆迪依旧站在那里目送他们。

司铎走了两步无奈地转过头来皱着眉头装凶道:“你怎么还不走?!”

陆迪的目光在匆忙的人群中快速地扫了一遍,对司铎哼道:“你管我?!”

司铎受不了地白了陆迪一眼,揽着蓝辰聿的肩膀走了进去。

陆迪等司铎走远了才仿佛自言自语般地随口道:“行了行了,收工吧。”说完便钻进了车里,但是转身间心里已经算了个大概,方圆50米之内至少埋伏了30个保镖。

他发动车子离开车站,在闹市里左转右转不停的穿梭,直到反光镜里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车号,陆迪拿起电话按了一个特制的按钮……不到三秒钟Lewis公式化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来。

“大叔,你们要跟踪就不要被我发现么,我出来一次就要动用30个保镖吗?”

Lewis恭敬道:“回少爷,老爷吩咐了少爷外出必须要时刻跟随。”

陆迪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键盘,话里有些赌气,“有这功夫不如让他们去练练乔装和车技,还没花20分钟就都被我甩掉了,还能保护我?!”

Lewis知道陆迪是在气陆沉的专制,还是那样恭敬地答道:“是,少爷,我会加紧他们这方面的训练。”

陆迪总是不自觉地对Lewis显出孩子气的一面,发泄了不满,于是气哼哼地挂断了电话,路过一家很有名的蛋糕店时进去买了些不很甜的小饼干,带回去给家里那个还在睡懒觉的孩子。

蓝辰聿彻底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某个交通工具上移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望着司铎。

“司,我们去哪?”

司铎打开一瓶柠檬饮料递到他唇边,让他喝了几口才道:“巴黎。”

蓝辰聿顿时握紧了司铎的手指,司铎看出他的紧张,却什么也不解释,捏了下他的脸哄道:“吃点东西,陆家的厨师烤的曲奇饼干和一些苹果酥,我特意拿盒子装来的。”

带着蓝莓夹心的小曲奇饼整齐地躺在一个个小格子里,乳黄色的饼干裹着蓝色的果酱,散发着酥酥的香气,蓝辰聿却赌气地将盒子盖上扔回到行李袋里,然后偏过头看窗外的风景。

司铎本就不忌讳公开两个人的关系,只是考虑到蓝辰聿不愿意在公共场所表现地太过亲密才一直顺着他,而置身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他便也放下了那一点顾虑,不顾蓝辰聿的挣扎死死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蓝辰聿的脑袋偏向外侧,可是双手又被司铎牢牢拽在另一侧,身子像麻花一样扭着难受极了,终于忍不住转过头来想要发下脾气,却被司铎趁机吻上嘴唇。

蓝辰聿白皙的脸庞顿时浮上红晕,他睁大眼睛向周围扫视,发现并没有人太过惊诧才稍稍放下心来,可是司铎却不满地在他唇上一咬,蓝辰聿吃痛地瞪着司铎,司铎却惩罚性在他唇上又留下一个齿痕,用舌尖在他的两瓣红唇上轻轻扫了一圈便放开了他。

司铎威胁似的眯着眼睛,“不服啊?不服咬回来啊!”

蓝辰聿恨恨地抬起脚踹在司铎的小腿上,力道自然不大,只是雪白的裤子立刻落上了两个大大的鞋印,司铎却不在意地将他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下巴搁在那毛茸茸的栗色头顶上,司铎的双臂环着蓝辰聿乱动的身子,在他耳边道:“辰辰,相信我。”

陆迪为他们提前定了陆氏财团旗下的酒店,并且极其体贴地定了一套豪华双人间,蓝辰聿跟在司铎身后看着司铎用法语夹杂着英文跟人家交流,不得不感叹司铎老师的博学。

司铎将蓝辰聿的衣服从行李袋里取出来挂进衣柜,蓝大少爷就舒服地靠在软软的沙发里吃着水果,司铎从那小家伙咀嚼的声音里听出了些微不满,好笑地问道:“想什么呢?”

蓝辰聿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轻轻晃着,这样近乎放肆的动作在家里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做的,蓝渝国虽然没有严苛地要求他食不言寝不语,但是蓝渝国在家时蓝辰聿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

司铎走过去用膝盖顶了下蓝辰聿的腿,轻斥道:“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蓝辰聿还是不敢不听司老师的训话的,不情愿地收起腿转而左腿屈膝踩在沙发上右腿则悠闲地搭在左腿上,布艺拖鞋不会踩出什么印子,可司铎还是眉头一锁,冷冷地道:“蓝辰聿,在法国就听不懂中文了吗?”

司铎很久没有摆出老师的架势,蓝辰聿听到这口气甚至有瞬间的发愣,他知道即使有那层亲密的关系,但是为此有小情绪似乎是女生才会做的事,因此当即乖乖把脚放在地毯上,甚至稍稍挺直了背脊。

任谁看了他这副听话的模样也生不起气来,司铎于是不再板着脸,却屈起食指在他额上敲了一下,淡淡的红色印子昭示着鲜明的警告。

司铎知道蓝辰聿在怄自己不告诉他自己会法语的事,于是挨着他坐下来,“高中的时候修奕哥让我学过西班牙语,拉丁语系本就是学过一种其他的也就通了,后来为了做蛋糕就断断续续自己学过一点法语。”

蓝辰聿侧过脑袋,盯着司铎,“你还会什么语?”

司铎揉了下头发,自己的兴趣广而杂,所以多少都涉猎过一点,但是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就是这几种不算小语种的小语种了,想了想又补充道:“日语交流没什么问题,但是写就不成了。”

蓝辰聿将几粒葡萄塞到司铎的嘴里,算是接受了司铎的解释,然后又恢复到蓝家大少爷的慵懒模样,靠在司铎身上嘟囔道:“饿了。”

司铎宠溺地将他的身子半抱半揽地拖到衣柜前,配好衣服亲自给他换上,蓝大少爷只需要伸伸手即可,司铎自己也换了套衣服,跟蓝辰聿的整体色调极搭,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开始了正式的巴黎之旅。

无责任宠溺

巴黎的冬天有些许冰凉,有时两人说着话就会被一团朦胧的哈气模糊了彼此的脸庞,司铎和蓝辰聿买了相同款式的红色厚外套,暖暖地牵着彼此的手。

即使在陆家的酒庄里蓝辰聿也没有觉得如此放松过,他已经分辨不清自己脑海里的埃菲尔铁塔是眼前真实的塔还是小时候从各式图片里看到的那个平面的塔。他只清晰得记得,在那个塔下他将拍立得举到两人的上方时,原本傻傻地摆着剪刀手的某个已经是老师的人突然将脸凑过来,揽在他左肩的手顺势扳过他的身子,然后在他错愕的脸上印下潮潮的清晰的吻,黑色软软的发丝贴在他冻得发白的皮肤上,鲜明得令他忍不住想要给他的情人一个热烈的拥抱。

司铎用他的左手牵着蓝辰聿的右手,简简单单地十指相扣,蓝辰聿的手总是冰凉的,有时怕冰了司铎就忍住握他手的欲望将手放进兜里,司铎却并不在乎,将蓝辰聿像冰柱一样的手指紧紧握在指尖,源源不断地传递着自己的温暖。

有时候司铎会早早地把蓝辰聿拽起来迎着日出去散步,而有时两人会睡到将近中午才洗漱出门去吃午餐,他们会先坐计程车沿着风景走,在喜欢的地方停下来然后牵着手一直走,饿了也简单,巴黎是最不少餐厅的城市,他们会去走进那些很漂亮的餐厅,司铎总是能在那些各式各样的菜单里点出蓝辰聿喜欢吃的食物,蓝辰聿的口味在司铎看来是彻底的小孩子式,一份炸土豆配烤鳕鱼就会让他吃的很开心。吃得饱了以后蓝辰聿也会犯点小懒,拖着司铎的手臂就赖在路边不肯走,司铎总是揉揉他的头发陪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他露出小猫一般可爱的神情。

没有了那些让蓝辰聿累到连吃饭都懒得拿筷子的魔鬼训练,也没有了那些让他昏昏欲睡的无聊课程,司铎也不会突然搬出斯巴达老师的脸孔来呵斥他,每天都把他宠到天上。

蓝辰聿在浴缸里泡到手指尖的皮肤的皱了才不情不愿地走出来,司铎把准备好的睡衣披在他身上,伸手揉揉他湿漉漉的栗色头发嘱咐他把头发吹干,蓝辰聿低哼了一句啰嗦,扯下睡衣窝到大床上软软的被子里。

司铎走进浴室放掉浴缸里的水,闭上眼站在巨大的花洒下,修奕从来不许他在浴缸里泡澡的,淋浴的时间也不允许超过15分钟,13岁以后,家里的浴缸彻底沦为了摆设。他记得高中时看过某本杂志上说,淋浴会让人的皮肤变得很干燥,只有泡在37°到38°的温水中才能保持皮肤的活性,那时他还和叶凯溱开玩笑说修奕哥只准许他们淋浴是嫉妒他们皮肤好。

司铎走出来时习惯性地看了下表,十五分钟不多一秒不少一毫,他自嘲地笑了笑,以前洗澡时习惯了把有限的时间用到极限,这么多年了似乎变成了身体的自觉反应,可他知道即使他洗五十分钟才出来,也不会有人一边骂他浪费水一边用那根长长的戒尺揍他了。

发了一下神,司铎猛然意识到屋子里安静得过分,他下意识地向Kingsize的大床望去,白色的床单依旧有些未干的水印,可是那个栗色头发的小孩却连同被子一起消失了。

司铎一下警觉起来,可是地毯上散着的拖鞋和几个湿湿的脚印让他猛然提起的心又重重地落下来,他随意地将睡衣披在自己身上大步走到巨大的衣柜旁,哗啦一下将推拉门拉开,挂起的层层叠叠的衣服下面,那个小孩裹着厚厚的被子像个白白胖胖的饺子一样卧在那里。

蓝辰聿对刺眼的灯光皱了下眉,嘟起嘴不满地叫道:“这么快就找到了,真没意思。”

司铎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剥开堆在柜子里的一团,这才发现那个不知冷暖的小孩只穿了一条小裤裤,触手即是带些温暖的光滑肌肤,皱着眉头手上一使劲将那个赤 裸的身子拉出来揉进怀里,用自己敞开的睡衣一裹便摔到床上,左手揽着蓝辰聿的身子,右手则伸长了去够了另一床被子过来将两人都圈起来。

司铎用自己刚淋浴后还带着余温的身子贴着蓝辰聿,可是小家伙还不安分地在被子里蠕动着,好在司铎已经开了屋子的暖风,所以捂了一会两人的身子就都重新温暖起来,可司铎却直握到蓝辰聿的手不再那么冰冷才放开他。然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蓝辰聿的身子翻过来,被子盖在蓝辰聿的后背上,司铎将他身上唯一的一件小裤裤扯到膝盖处,蓝辰聿试图挣扎着扬起上半身,却被司铎一巴掌重重打在屁股上,白白的皮肤立刻浮现一个鲜红的手印。

蓝辰聿的身子震了一下,半是不信半是委屈地扭过头来望着司铎指控,“司,你打我?”

司铎面色沉静如水,只是在望着蓝辰聿时轻轻地挑了下眉,“有什么问题?”

蓝辰聿知道现在是情人司铎而不是老师司铎,这几天被司铎捧在手心里宠着,几乎忘记他的情人会随时变成头上长着两个小角的恶魔,他委屈地咬了咬嘴唇,低低的音调里带着可爱的抱怨,“之前藏了半小时你都不打的……”

司铎将蓝辰聿的身子重新按好,在他的左臀上印上和右臀同样的徽章,两枚红色极其对称,不顾蓝辰聿的挣扎帮他提好小裤裤,蓝辰聿赌气地将脑袋藏进被子里不出声,司铎心里笑笑,却还是将被子扯下来盖在两人的身上,然后又重新蒙住两人的脑袋。

司铎的发丝垂到蓝辰聿的脸颊上,蓝辰聿晃着脑袋像条出水的鱼,司铎在黑暗里用牙齿钳住蓝辰聿的耳朵,舌尖轻舔,蓝辰聿顿时感到浑身一阵酥麻。

“我早说过,这身子是我的。”

司铎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摩挲,温热的鼻息轻轻挑逗着他变得异常敏感的触觉。

被子里的空间是一片昏暗,蓝辰聿却清晰地知道哪里是他熟悉的锁骨,然后将湿湿的脑袋靠上去,冰凉的栗色发丝贴在司铎的胸膛上。

“司,喜欢我吗?”

藏在被子里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粉红的羞涩,他一向认为这样的问题矫情得过分,但是当彼此相拥时,谁会在乎那些呢。

司铎的手指轻轻弹在蓝辰聿光洁的额头上,“你说呢?”

蓝辰聿将动了下脑袋用另一侧脸颊贴上去,“喜欢什么样的我?”

司铎揉着那软软的栗色发丝,“像神一样完美的。”

蓝辰聿恨恨地踢了司铎一脚,赌气道:“做不到!”

司铎微笑,去吻他栗色的发丝,手指抚摩着情人每一寸真实的触感,婉转而温柔,“所以你只要一直这样的就好,不完美、不听话却是我唯一爱的辰辰。”

呼吸因为这真实而温热的情话而变得更加急促,被子里的氧气被两人耗尽,蓝辰聿挣开头顶的被子将脑袋凑到外面大口的呼吸,在司铎也将头探出来后,蓝辰聿盯住司铎漆黑的眸子坚定地说道:“司,我准备好了。”

司铎知道蓝辰聿终于下定决心可以去面对任天临的事情了,心里积淀了许久的压力终于被那栗色的眼眸里化了去,他微笑着轻啄蓝辰聿软软的唇,离开时眸子里亮闪闪的全是笑意。

一丝坏笑爬上司铎的嘴角,“既然辰辰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享用喽!”

蓝辰聿愣愣地望着他的情人,他知道司铎明明清楚却故意曲解自己的心意,只是一颗心砰砰跳着无计可施。

司铎就是喜欢蓝辰聿这副想要又羞涩着的样子,坏心又贴心地用行动表达了他的爱意。

修奕的痛

修家的主庄园坐落在美国西海岸Los Angeles的南部郊区,欧式风格的建筑融进了一些中式元素,在大片树林和草地的掩映下淡淡地散发着高贵又质朴的光华。

入冬后的第一场雨让早晨的空气染上一层清寒,修家的家主,年近五十却依旧风华不减当年的前美国HRT最优秀特工修栖寒伫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个固执地将身子拔得像树一样的单薄身影,抵着茶杯的唇不自觉地溢出一丝叹息。

树叶被淅沥的雨水冲刷得翠绿翠绿,修奕身上薄薄的长袖衬衫已经打湿得透明,服帖地沿着身体的线条,雨水打进眼眶,修奕却固执得不肯眨一下眼睛,身体早已在寒冷中变得麻木,只有指关节隐隐的痛提醒着他这惩罚还没有结束。

不近人情的罚站持续到阳光露出云层,管家走到修奕身边恭敬地鞠躬,“少爷,老爷请您去书房。”

修奕轻轻抬了下睫毛,雨后的第一缕阳光温暖了他如墨的眼眸,他试图抬起右脚,却在膝关节活动的瞬间感到一阵无力的酥麻,在雨中站了一天一夜,再好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但毕竟是经受过特种部队非人训练的特种兵,修奕用意志力逼迫自己像正常人一样走进别墅,即使现在的他每走一步几乎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但是坚定的步伐依旧不拖起一点雨水。

二楼的书房里修栖寒附手站在窗边,背对着将近虚脱却用意志力死撑的修奕,沉声道:“想清楚了吗?”

即使修栖寒背对着他,修奕还是俯身低首,“谢父亲教训。”

修栖寒知他是不后悔,转过身子来盯着这个让自己最骄傲的儿子和最无奈的兵,冷然道:“去你该去的地方。”

修奕的手指僵住,心中已是冷了一半,可是被父亲训了这么多年,他再清楚不过这命令的不可违抗性,不管是作为修栖寒的儿子,还是修栖寒的属下。修奕用最后的力气挺直肩膀,扬起头来大声答是,而不再用标准的军礼。

修栖寒为修奕预料之中又预料之外的行为激起了怒气,盯着修奕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既然要做逃兵,留着这身子又有何用!”说罢竟是几步跨到修奕身旁,有力的手一把提起修奕湿漉漉的衬衫衣领,修奕的身子随着这股巨大的力量踉跄了一下,感受到领口上集结的怒气,修奕心里升起从未有过的恐惧。

二十五年,父亲即使再生气也没有如此暴怒过。

近乎虚脱的身子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即使有他也不敢抵抗分毫,任由修栖寒粗暴地拽着走出书房,前特种部队的优秀特工用对付战俘的擒拿术勒死修奕的几处骨节,几乎是提到走廊尽头的房间,抬起脚凶狠地踹在修奕的背上,修奕笔直飞出去的身子直接撞开了房间的门狠狠摔在地板上,湿透的白色衬衫上一个鲜明的脚印昭示着刚才那一踹的力量。

门被狠狠撞上,修奕睁开眼望着门边,嘴角溢出一个自嘲的笑,第283次进这个惩罚室,第无数次想自己是否有命活着离开这里。

修奕望着悬挂在背面墙壁正中央的马鞭,心中的恐惧不可抑止地泛滥开来,他掐着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跪直身体,修栖寒却抬腿将他重新踹倒在地上,修奕甚至将身体本能地防卫都克制住,任凭身子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冰冷的碰撞声,肋骨处传来一阵剧痛,修奕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地重新跪好。

修栖寒走到墙边扯下马鞭狠狠扔到修奕面前,盘踞如蛇的青黑色马鞭泛着残酷的冷光,纠结的纹理之间藏着一些暗红的血迹,修奕强忍住身体的颤抖,却依旧无法直视那根曾让他痛不欲生的马鞭。他挨马鞭的次数并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只是每一次的经历都刻骨铭心得让他不敢回首。

只是,恐惧有时候远远抵不过内心最诚挚的坚持,既然选择了对那个人的忠诚,那便注定他选择了对父亲的背叛。

修栖寒指着马鞭,几乎是怒吼:“忘记你的承诺了吗?!”

修奕缓缓抬头,直视着那个令他敬畏的父亲,“儿子从不敢忘记。”

修栖寒一手劈在墙壁的书架上,木质的书架伴随着喀喇声塌陷了整整一格,凌厉的目光如利剑一般直透修奕的眼底,“不敢忘记?不敢忘记!”

“是的,儿子从不敢忘记”虚弱的身体发出最诚恳坚定的声音,“不敢忘记父亲给的20岁前的自由,不敢忘记入伍十年的承诺,不敢忘记做最优秀特种兵的要求,最不敢忘记的,是作为一个特种兵和父亲的儿子的荣誉和责任。”

马鞭如蛇一般缠绕在修栖寒的手臂上,□的手臂上布满细碎的伤痕,袒露着一个特种兵的印记,修奕只觉得眼前一道青光闪过,横贯背脊的爆痛顿时将修奕淹没。

划破的肌肤随着衬衫的口子翻出可怖的鲜红,只这一下修奕的脸上就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垂首死死咬住嘴唇,接踵而来的灼痛如烧红的铁丝刺进皮肉,他试着调整呼吸,却在空气进入胸腔时牵扯到背上的伤,痛得脑中一片空白。

修栖寒扬手用马鞭将修奕的衬衫抽成碎片,“你不敢忘记承诺,却敢在完成那个死亡任务mourir之后要求退伍?!”

修奕的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微颤的唇溢出破碎的句子,“只有……死过……死过之后……才懂得珍惜生命。”

马鞭带起淋漓的血丝,修奕的背脊已没有一块完整,修栖寒将马鞭甩向修奕的臀腿处,咖啡色的长裤登时被血迹染上一层暗红。

“你二十一岁的时候被三把枪同时指着身上要害,事情解决后的第一句话是‘对着我太阳穴的枪偏了0.1英寸’。”

青色的马鞭在修奕的臀上开了一排伤口,修奕手臂上青筋暴起,排山倒海的痛紧贴着身上最敏感的神经。

“你二十三岁的时候被囚禁在号称绝无生还机会的EX地下水牢,在所有人以为你死了的时候,你留着最后一口气回来了,还带回了用血画的地图。”

修奕的臀腿上开了一道又一道血花,那些永远无法磨灭的功勋带着最沉痛的回忆,即使在所有人都为他的功劳称赞时,父亲也从未表现出丝毫的在意,甚至从来没有提过一点一滴。

脑袋被□的疼痛烫得一片空白,但父亲语气里那一丝自豪还是让修奕的鼻子狠狠一酸,再也撑不住身子重重摔倒在地上。

修栖寒目光沉痛,盘在手臂上的马鞭勒出几道红痕,他压着作为父亲的心疼,如这二十五年来的每一次那样,用最狠的力道表达自己最深的期望。

“如果修奕是怕死的人,那他又凭什么通过最残酷的选拔去完成死亡任务mourir?!”

修奕的嘴唇被咬出一道道血口子,他想舔一下嘴唇,却在如此细微的动作后痛得几乎昏厥,唯一没有挨鞭子的手臂却止不住颤抖,修奕甚至觉得眼前出现了幻影,看到的,想到的,全是那个笑起来会有两个酒窝的年轻人。

那个将受伤的自己背在肩上说“扔下室友我会鄙视自己”的人。

那个被自己揍了之后会小心翼翼地说“修,我错了”的人。

那个为了陪自己完成任务几乎陪进了生命的人。

修奕摔倒又爬起,终于在第六次摔倒后将自己的身子支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浑身皆是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血迹,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昔日神采奕奕的特种兵此刻以最卑微的姿态表达着他对父亲的愧疚,他从不奢求原谅,无法完成的承诺注定会让一切忏悔变得虚伪。

他愧疚,却从不曾后悔。

修奕昂起头望着修栖寒,漆黑如墨的双眸闪着最耀眼的光华,“修奕不是怕死的人,如果现在躺在医院里的是修奕而不是Takii的话,死在特种兵部队修奕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操作失误

再次失误,我有够笨,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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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伤

修奕在晕过去之前是微笑的,等他醒来已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昏昏沉沉中他做了各种各样的梦,他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凭着特种兵的敏感判断着应该是超过72小时了。

最重的鞭痕都伤在后面,长久趴着会压迫神经,所以每隔几个小时修奕就会隐约觉得自己的身子在被人小心翼翼地翻动着,醒来时他正处在趴卧的状态。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也许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痛,醒来时他并没有觉得这痛有多难忍,反而是右手背由于一直在输液的缘故而胀得厉害。

屋子里没有开灯,修奕却还是花了一点时间让眼睛去熟悉微弱的自然光,身子没有动一下,只是抬起了眼睫,“谁批准你出院的?”

Takii本是搬了一个沙发放到床边坐着,如今见修奕醒了便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挪出了一小块地方坐上去,紧贴着修奕的身子却又没有碰到他分毫。Takii端起床头柜上倒好的清水凑近修奕的脸,将吸管放到修奕的唇瓣间,虽然在修奕昏睡的这段时间里他很按时地给修奕补充一点水分,但他还是听出了修奕声音里的干涩。修奕感受到他的指腹在自己唇上轻柔的触感,却是面无表情地转了下脑袋将吸管从唇间赶了出来,虽然是如此细微的动作,却牵动了他背上的伤,痛得他狠狠一皱眉。

Takii将水又放回到床头柜上,无奈地抓了下挺立的棕色短发,他知道如果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倔强如修奕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褪去长袖外衣,Takii将缠着绷带的右手臂伸到修奕面前,在修奕挑剔的目光下有些心虚地指着绷带上的一块血迹小声道:“医生说伤口有一些开裂属于正常现象。”

修奕抬起眼睛,眉毛只细微地挑了一下,如果不是仔细看几乎感知不到,但Takii很清晰地知道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出现了发怒的前兆。

Takki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睑时茸茸地挡着一切目光,他确信修奕很清楚自己是帮他翻身才会导致手臂伤口开裂,即使处在昏睡状态中,这个最优秀特种兵也保持着十二分的敏感度,若不是感知到自己熟悉的气息,他又岂会任自己摆弄他的身子。

修奕将右手背上的针随手拔掉,双手撑在床上费力地抬起身子,牵动了伤口痛得牙齿直颤却没有一点因痛而放缓动作,Takii想要阻止却不敢插手,只能看着修奕挣扎起来向床头靠去,背部自是不敢沾着任何东西的,修奕便将脖颈抵在木质的床头上,让背部微微悬空,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和靠着床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腰腹要一直用着力支撑身子,臀腿处的伤实在无法避免,好在床很软,不是十分难忍,但是等修奕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坐直身子和Takii平视时,额头上已经疼出了一层冷汗。

修奕哑着嗓子道:“复述我离开医院时的命令。”

Takii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口气也变得公式化了很多,“报告长官,您的命令是部下只有在您的许可下才可以出院。”

修奕点了下头,即使声音干涩却依旧魄力十足,“重复。”

Takii的脸颊顿时飞上两片红晕,这种重复错误的回答最简单,也最难堪,他的头埋得低了些,将那句话一字未动地重复了一遍。

修奕严厉地命令道:“抬头!”

Takii立刻重新直视着修奕的眼睛,在修奕的怒视下不可抑止地心跳加速,修奕冷冷地望着他,“重复。”

这次Takii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丝哀求,修奕却不为所动,波澜不惊地用眼神压迫着他。

Takii明白作为一名士兵该用什么样的音量来回答长官的问话,但是大声重复自己的错误这样的事情,任何人做起来都无法不脸红,重复到第6遍的时候Takii终于无法再继续,他站起身将自己拔得像根标枪,却不是士兵对长官的语气,带着一点抱怨和视死如归的豪气,“修,你还是打我吧,我认罚。”

修奕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最得意的部下和最爱的情人,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声音却是如腊月里的寒风,“你以为你逃的了么?”

“是!”Takii绷紧了腿字正腔圆地回答他的直属上司,听修奕这样说他便知道自己可以把这顿打拖后了,于是动了动眼珠去瞄修奕的表情。

修奕知他是在偷看自己,敏锐如Takii总是能够从修奕的每一丝表情里揣摩出他的情绪,然后在修奕盛怒的时候乖乖沉默,在修奕故意板着脸吓他的时候有恃无恐地撒娇,比如现在。

Takii蹭着步子靠近床边,瞄了下修奕,小心翼翼地端起玻璃杯,却凑近自己的嘴边啜了一口,修奕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准你喝水了吗?”

Takii嘴里含着水鼓着腮帮子,眼睛故意睁得大大的,无辜地望着修奕,嘴角显露着一点委屈,但是修奕分明看到他眼里亮亮的笑意,像只狡猾的小狐狸。Takii缓缓弯下身子,即使闭着眼睛却依旧准确地找到熟悉的唇,依旧温温软软的,修奕仿佛并不意外,轻启双唇,温暖的水流便细细地湿润了他干涩的喉咙。

最后一滴水流进,修奕感受到Takii欲离开的唇,适时地抽出左手来按住了Takii的后脑勺,还揉了下那短短的头发,头上面顶着修奕有力的手,下面抵着修奕霸道的唇,Takii只能弯着腰任修奕吻了够本。

修奕扣着Takii的脑袋让他的身子离自己又近了几分,然后在他因弯腰而高高翘起的屁股上响亮地拍了一巴掌,Takii顺势弹起身子,脸颊上飞起两片红晕。

修奕端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哼道:“警告。”

Takii嘴上应着是,心里却安慰自己道:生病的人最大。

修奕看着他不甘不愿的样子心里不觉好笑,只是说出的话却冷得让Takii为之一颤,“过来。”

Takii不敢过去,也不敢不过去,却不自觉地拔直了身子。

修奕微笑,温暖如洛城雨后的阳光,他拽起Takii的左手臂拉到自己身边,让他坐在床上靠在自己怀里,知道不是挨打后Takii明显放松了神经,在修奕胸前偷偷呼了口气,将脑袋放心地靠了上去。

修奕拢着他棕色的头发,低声道:“泷,跟我走。”

兄弟

各位喜欢苏宝的亲,我是陆离

这小丫头今天晚上好不容易写完了文结果电脑没电了,答应大家要更文又不能更了

真是抱歉,要大家久等了

苏宝明天一定会更文的,谢谢大家的等待和支持

替苏宝向大家说声抱歉哦~

明天一定会更的

谢谢!

--------------呵呵,保留姐的通知--------------

夜从阳在陆家总是很拘谨,毕竟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充满敌意的地方,但实事上他在陆家的这几天衣食住行都享受着陆家最高级别的上礼。陆沉并不时常在家,他们碰面的时间也仅限于每晚的用餐时刻而已,但这对夜从阳来说已经足够煎熬,刚开始的几天夜从阳总是谎称自己身体不适不想用餐来逃避,陆沉自是不在意的,但陆迪显然没那么好的脾气,劝不好的时候就索性直接把他踹出卧室,夜从阳只敢在自己的卧室跟陆迪闹闹脾气撒撒娇,出了卧室随处可见陆家的佣人,他可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陆迪教训,便也只得乖乖听话了。

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暖暖的卧室,夜从阳正打算翻个身继续睡,却被突然闯进来的陆迪吓了一跳,瞬间睡意全无,呆坐在床上愣愣地望着一身骑马装的陆迪。

“走!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骑马去!”陆迪关上门直接过来拖夜从阳的身子。

夜从阳本能地将身子往被子里缩,他其实厌恶一切运动,若不是当初身子太弱被陆迪逼着学网球,他绝对不会以任何一种方式出现在运动场上,他用被子裹住脑袋,闷闷地叫道:“我不去,我要睡觉。”

陆迪对着那一团蠕动的被子道:“是现在去还是让我先揍你一顿再去?”

夜从阳对这威胁既无奈又不甘心,露出金色的脑袋来忿忿地对陆迪叫道:“哥,你不讲道理!”

陆迪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个响亮的毛栗子,不顾夜从阳痛得皱成一团的脸,将裹在他身上的白色大被子扯下来,按在床上在那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记,霸道地说:“谁让你叫我一声哥,跟自己弟弟讲什么道理?我说的话就是道理!”

就这样一脸悲愤又无力抗争的夜从阳被陆迪拖到了马场,其实所谓的马场不过是陆家庄园后面的广阔草地,陆迪不喜欢那种骑着马跑圈圈的马场,因此陆沉只是养着优良的草坪供陆迪随时遛马。

虽然是第一次骑马,夜从阳却一点也不好奇,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所以任由陆迪在马厩里为他选马,而他就只是拿着一些饲料像喂兔子一样喂给那些比较瘦的马。

夜从阳知道骑马一般都是有培训师跟着的,可是到现在为止除了陆迪和他常见的几个佣人外,根本没有一个看起来像培训师的人出现,他心里隐约有不好的预感,不时拿眼偷看陆迪。

陆迪拍了怕一匹白马的脖子,转头对夜从阳说道:“别看了,就是我,信不过我的技术?”

夜从阳连忙摇头,开玩笑,陆迪的运动神经是绝对没有人敢质疑的,只是让陆迪到培训师,夜从阳必须做好时刻受伤的准备,陆迪的脾气由他开车的风格就可以看出来,不管是不是高速公路,车速就从没下过130,如果按照陆迪驾车的风格来驾马,不管骨头多硬也不够摔的。

事实证明夜从阳的猜测是正确的,不是他的第六感有多准,而是他太了解陆迪的个性了。夜从阳双脚踩进脚蹬,才刚刚在马上坐稳,陆迪就照着夜从阳身下的那匹白马狠狠地抽了一鞭子,白马嘶叫一声顿时窜了出去,好在夜从阳早有准备才没被甩下马去,像电视里那样将身子伏得低低的,就差抱紧马脖子了。

又是一声鞭响和嘶鸣,陆迪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洪亮的声音夹杂在风里透着知足的气势,“挺胸抬头,肩膀放松,前脚掌踏蹬!”

夜从阳一边努力适应着马颠簸的频率一边照着陆迪的吩咐去做,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此刻还是保命要紧。

陆迪似是看出了夜从阳的心思,扬起右手在白马的臀部补了一鞭,对夜从阳命令道:“陆迪的弟弟必须会骑马!做不好下次这鞭子就不是落在马的屁股上了!”

虽然这样威胁着,可是陆迪并没有真的用马鞭去抽夜从阳,但即使这样夜从阳的屁股也没有好受,刚开始骑马的人都无法适应那种一上一下的颠簸,跑了不久夜从阳就觉得屁股被硌得生疼了。

直到夜从阳的姿势终于让陆迪觉得还算满意后他们才停下来,陆迪将马鞭卷起来去敲夜从阳的脑袋,“开车不是学得很快么,怎么开马的时候就这么笨啊?”

夜从阳本来弯着腰平复自己不畅的呼吸,被陆迪损得无比郁闷,又不敢太过放肆,于是冲着地下的草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闷声道:“人类操纵机器,动物才操纵动物。”

陆迪双眼危险地一眯,卷起的马鞭立刻拍在夜从阳的屁股上,不顾小家伙的痛呼,扬起手来又打了两下才解气,陆迪恶狠狠地磨牙道:“才出来几天,胆子大了不少啊?”

夜从阳知道哥哥并未真的生气,被陆迪按着后背无法起身,只得用手撑着膝盖转过头去望着陆迪痞痞地笑,“是哥说做人要有幽默感的。”

陆迪用马鞭点了点那颗金色的脑袋,“耍滑是不是?”

夜从阳感到背上的力量轻了些,便就势直起了身子往陆迪的肩膀上靠去,嘴里嘟囔着:“好困好饿好累。”

陆迪才不惯他那些毛病,皱着眉训道:“每天睡15个小时,吃三顿饭外加一次下午茶和一次夜宵,这样还好意思说又困又饿又累?再不让你运动运动都要变猪了。”

夜从阳却理直气壮,“你一回来就每天忙得不见人影,又不准我出去,我都要发霉了。”

陆迪知道这几日来自己忙于陆氏企业的一些工作冷落了夜从阳,虽然小家伙没说什么,但心里不定怎么怄着呢,可是夜从阳的个性就是这样,如果是他不在乎的事,他会生下气撒下娇来吸引陆迪注意,而如果心里真的在乎了,反而就将一切情绪都藏起来什么都不说。

陆迪拍了怕他的脑袋,有点宠溺有点严厉地道:“我从今天开始休假,每天跟着我锻炼身体。”

虽然陆迪发出的是命令,但在夜从阳的耳朵里,这句话俨然就是“从今天开始我会陪着你”的意思,一对淡灰色的眼眸霎时放出亮光来,带点喜悦带点试探地望着陆迪。

这样的眼神让陆迪不由得愧疚起来,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最疼弟弟的人,可是看到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的目光,他也禁不住反问自己,是否自己真的知道夜从阳需要的是什么。

是疼爱,是信赖,还是些别的什么呢。

作者感言

苏卡suki

苏卡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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