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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领域 苏卡suki 16959 2025-09-04 07:45:53

旧事

市中心的星巴克里坐着许多享受下午茶的白领丽人们,她们在玻璃窗映射的阳光下低低地耳语,偶尔溢出清脆的笑声。

这样悠闲的生活是与叶盛公司的员工们格格不入的。叶盛总部的豪华写字楼坐落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高耸入云的玻璃墙通彻地映出城市繁忙的缩影,即使叶盛的员工们可以很清楚地瞭望着街上那些充满小资情调的咖啡屋和西餐馆,但是那样消耗时间的活动对于这些整日与电脑为生的人来说从来都是奢望,尤其是他们年轻的新董事上任之后。

司铎通过气派的旋转门走进叶盛公司的大厅,扑面而来是《海空传奇》四周年庆活动的巨幅宣传海报,几乎占了争个大厅的正墙面,司铎取下墨镜,眉头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

司铎直直走向电梯,立刻被在伫立在旁边的保安拦截下来,司铎一挑眉,充分显示着他的不悦。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何事?”保安公式化地问道。

司铎冷漠而又彬彬有礼地说道:“我有要事找叶董事。”

保安见来人虽然穿着很休闲随意,但是气宇不凡,并不像是来闹事的,于是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司铎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熟稔地拨了一串号码,对方接听后司铎快速地说道:“你的员工问我有没有预约。”

得到答复后司铎满意地挂断了电话,不多时,叶盛集团新任董事叶凯溱便从18楼亲自下来迎接,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与司铎一起迈进电梯,只是电梯门刚一关上司铎的脑袋上便立刻挨了一个毛栗子。

叶凯溱硬硬地开口道:“这下满意了吧?”

司铎笑了一下又讨好地蹭了下叶凯溱的肩膀,“一劳永逸,以后我来就没人敢拦着我了。”

叶凯溱看了司铎一眼,终于沉沉地道:“你电话里说的那件事,我后来旁敲侧击地去问了我爸,他只是略微透露了一点,你也知道当年那游戏发布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利用暑假到这里打工的实习生,那天我打电话去问我姐,她之前一直管理着叶盛的游戏开发部门,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司铎瞪大眼睛紧张地望着叶凯溱,焦急地问道:“哥,那结果……”

叶凯溱对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领着司铎走出电梯门一路进到他宽敞的董事办公室,叶凯溱将门郑重地锁上,转身直视着司铎紧张的双眸,低沉着开口,“没错,《海空传奇》确实不是叶氏开发的。”

司铎漆黑的双眸里写满了惊讶,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虽然早已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习以为常,也知道这件事与才上任的叶凯溱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想到那个孩子在他怀里呜咽颤抖时受伤的表情,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像对待教科书上那些冰冷的商业案例一样云淡风轻。

“哥,你们怎么可以?!”指责的话语无可抑制地涌上来,但随即司铎立刻愧疚地走近叶凯溱,“对不起,哥,我只是心急,我知道那事与你无关……”

叶凯溱打断司铎的话,安慰似的笑笑,拍了怕司铎的肩膀,指着沙发道:“坐吧,让哥告诉你全部的经过。”

司铎走出叶盛的写字楼,正寻觅着他那辆白色的宾利,手指插进衣袋里才想起车钥匙已经被叶凯溱没收了,叶凯溱为了防止依旧顶着浓重黑眼圈的司铎成为道路杀手,命令司家大少爷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正值傍晚的下班高峰期,很多年没有坐过公交车的司大少爷为了不把自己挤成沙丁鱼,决定徒步长征一回。

市中心步行街的街头是Cakiee的旗舰店,柔和了古典和现代气息的高档蛋糕店散发着与周围不同的宁静气息,司铎摘下墨镜,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城市的喧嚣立刻被隔绝在了外面。

每天下午6点是Cakiee的限量出售时间,每次只出售3款经典蛋糕,没有人知道当日会推出哪3款,能确定的是,这3款蛋糕各卖3个,并且都是极其经典的口味。

店里已有许多排队等候的顾客,司铎走过长长的队伍,不顾后面人的惊讶和抱怨,对售货小姐礼貌地说道:“请帮我找一下米经理。”

原本在后台检查限量蛋糕的米经理听到员工的描述,当即紧张地理了一下衣服一路小跑出来,见到司铎的一瞬立刻站正深鞠躬,“欢迎司董事亲自莅临指导。”

店里的员工见老板本人真如传说中的那样年轻帅气,一时都激动不已,纷纷要像米经理一样鞠躬表示欢迎,司铎笑着点头示意,然后便将米经理拉到了一边。

米经理是法国学成的高级糕点师,当时司铎请他花了好大一番功夫,米经理年近40,兢兢业业地帮司铎把Cakiee建成,算是Cakiee蛋糕帝国的开国元勋,司铎一直把米经理当作长辈一样尊敬。

“米叔,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米经理略一欠身,“司董事请吩咐。”

在工作中米经理绝对保持最礼貌的尊重。

司铎沉吟了一下,“今天的限量,我包了。”

米经理的眼睛登时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望着司铎,可是还未开口就被司铎压低了声音抢了话过去,“米叔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会损害Cakiee的信誉,但是,米叔,在我心里,有比Cakiee的信誉更重要的东西,请你给我一次任性的权利吧。”

米经理盯着面前眉目俊朗的黑发少年,那漆黑眼眸里的执著与坚定终于让他在思考了五分钟之后点了头。

司铎很大方的决定给店里所有顾客一张八折卡,在从来没有任何优惠的高档蛋糕店里,这张卡足以令所有人雀跃。

司铎笑得很孩子气地接过沉甸甸的9个蛋糕盒子,向店里所有员工到了一声辛苦,迈着开心的步子离开了Cakiee。

贿赂

司铎走到他的教师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腾出左手来在门上轻叩,好脾气地等了三分钟门才被缓缓开了一个缝,并且溢出一句没好气的低咒,是类似于“自己不会开门啊”这种孩子气的抱怨,司铎也不计较,只是进门时对着蓝辰聿的背影解释道:“凯溱哥把我的钥匙拿走了。”

听到叶凯溱的名字时蓝辰聿的动作僵了一下,但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窝回到沙发上看那本从司铎书柜里找到的《哲学的慰藉》,见司铎久久没有出声,终于还是忍不住拿透明的栗色眼眸向司铎的方向偷看,先是扫到了Cakiee粉蓝色的纸袋,再然后就是那对盯着自己露出笑意的漆黑的眸子。

蓝辰聿脸一红,抄起书就向司铎的笑脸砸过去,气急败坏地吼道:“笑什么笑?!”

司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书果然如预料般从自己的头侧飞了过去,于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辰辰是不会舍得真的砸他的。

蓝辰聿瞪视着司铎,大大地哼一声便偏过头不再说话,自己窝在沙发里生闷气,栗色的刘海挡住倔强的眼睛,露出一点忧郁的味道。

司铎将Cakiee粉蓝色的袋子放到桌子上,收起笑容走过去坐到沙发上,将蓝辰聿的身子拉过来抬手就拍在那挺翘的屁股上,轻轻训斥道:“书是可以乱扔的吗?不乖。”

挨了打的小孩委屈地咬住嘴唇不吭声,只是努力挣着身子蹬着腿表达自己的不满,倔强又不甘的可爱模样让司铎努力咬着牙齿才忍住没笑出来,装模作样地又打了几下,司铎终于将蓝辰聿放了下来。

蓝辰聿愤恨地瞪了司铎几眼,揉揉屁股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桌边极其不温柔地拆开Cakiee纸袋,虽然心里气鼓鼓的,但是手指碰到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时明显放轻了动作,九个粉蓝色如绽放的花瓣形状的纸盒呈现在眼前,蓝辰聿将欣喜压在心底,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淡黄色的小蛋糕咬了一口,那抹熟悉的甜蜜瞬间融化在唇齿间,馥郁芳香。

那满足的笑容令司铎的心盛开出一大朵一大朵繁盛的花,幸福如浮在轻柔的云端,可是就是忍不住想要逗他,司铎走到蓝辰聿身边故意道:“我说是给你的了吗?”

蓝辰聿抢过司铎手里那块巧克力慕斯大大地咬了一口,然后将所有蛋糕盒子如守着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转移到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栗色头发的小孩像大猫一样曲着腿窝进软软的沙发里,眼也不抬地说道:“不就是想贿赂我么。”

司铎饶有兴趣地笑着问道:“贿赂你什么?”

蓝辰聿低头摆弄着手里一个个小巧的蛋糕,哼了一声道:“你只是想说,我的设计案被偷这件事与当时还在念大学的叶凯溱完全无关,让我不要把怨恨算在你尊敬的哥哥身上。”

九个限量版的精致蛋糕在透明的玻璃茶几的映衬下愈发地娇小可爱,蓝辰聿心里不得不感叹司铎的手腕,可是想到这些努力只是为了让自己原谅司铎那个哥哥,心里如何也是失落的。他想压下心里那一点不快,可是那小小的别扭就如可乐里冒出的泡泡一样不断往外涌。

司铎当然明白蓝辰聿的心思,当即放柔了眼神走过去将蓝辰聿的身子搂进自己的怀里,起初蓝辰聿还有些抵抗,可是慢慢便安静了下来,司铎修长的手指揉进那栗色的发间,轻轻拨弄那滑顺的头发,“你猜的对,我确实是想贿赂你。”

怀里的栗色小脑袋立刻不安分地动了动,司铎轻笑着将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些,“我想贿赂你的心,不为凯溱哥,只为我自己的爱。”

蓝辰聿的心狠狠撞了一下,在司铎宽大的胸膛里抬起头,温柔心动惊喜哀怨的表情带着十二分的羞涩,蓝辰聿知道,他霸道又浪漫的情人从来不吝惜向他坦诚自己的爱,而那些直白常常让他无措又甜蜜得如溺水一般。

司铎坏笑如往常,“蓝辰聿同学,不知道我自私的贿赂是否成功了?”

蓝辰聿在司铎的脸颊上狠狠咬了一口,接着从他的怀抱里抽出身来将蛋糕都护在自己怀里,用十足的蓝家大少爷的口气说道:“都是我的,不许你吃。”

司铎夸张地挺拔立正,笑道:“遵命。”

在蓝大少爷满意地点头后,司铎蹲下来与坐在沙发上的蓝辰聿平视,漆黑的眼眸里说不出的坚定,“辰辰,当年那个带着你的企划案跳槽到叶盛的人已经移民到法国去了,但是凯溱哥说一定帮我们找到那个人的线索。”

蓝辰聿微微一震,随即快速地说道:“用不着他帮忙。”

司铎将蓝辰聿的手紧紧握起,“我知道如果当时蓝家追究到底,那人定然也无法逃到法国去,可是,辰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追究。”

《海空传奇》是蓝辰聿开发的第一个游戏,从人物设计到游戏情节,每一个细节都是他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熬出来的,凭着他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和从小的耳濡目染,在蓝辰聿初二那年,《海空传奇》经历了三年的开发和修改终于进入了最后的试验阶段,只是在那个时候,蓝氏企业的元老级人物、游戏开发部门的主管之一——任天临居然凭着蓝辰聿的信任而盗取了《海空传奇》的所有资料投奔叶盛。

蓝渝国和蓝渝庭在震惊和愤怒过后,念着早些年与任天临共同创业的那些情分,将这个事情默默地埋了下来,蓝辰聿从小一直把任天临当作亲叔叔一样,情感上受到巨大的挫伤,无法接受被那么信任的人背叛的实事,便将一切仇恨都加诸在叶盛公司身上来排解自己内心的痛苦。

司铎望着蓝辰聿,耐心而真诚地等待他的答案,蓝辰聿低垂了眼睑,“司,我知道你想拔掉我心中梗着的那个刺,”他抬起眼用栗色的透明眼眸直视着司铎,“可是,司,为什么梗在你心中的刺我却连窥探的权利都没有?”

依靠

司铎避开了蓝辰聿的目光,起身背对着那双炽热的眼睛,故作平静地缓缓道:“我去做晚饭。”

蓝辰聿轻轻开口唤他,“司。”

司铎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蓝辰聿迅猛地抄起一块奶油蛋糕劈手砸过去,清新的香甜夹着劲风狠狠拍在司铎俊美的侧脸上,司铎愣了一下立刻暴喝:“你!”

蓝辰聿望着手里那块透着诱人光泽的五莓蛋糕,在司铎错愕的眼神中端起走到司铎面前,扬起右手再次扣在司铎的脸上,司铎没有防备,他抹掉覆盖在眼皮上的奶油睁开双眼,栗色头发的少年那张鲜活的脸庞直接跳入视野,栗色的眸子温柔而又哀伤。

司铎沉默了良久,嘴角边的苦笑被厚厚的奶油遮盖了,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平日的沉静,“浪费不是好习惯。”然后在蓝辰聿复杂的目光里走进了浴室。

褪去衣服,司铎站在巨大的花洒下冲掉脸上的奶油,浓密的水流淹没了一切,司铎闭上眼就站在水中,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呼吸这样最原始的生命状态,他不知道他在水中站了多久,当那熟悉的身子贴合上来的时候,温热的肌肤在水中相触,司铎没有抗拒,甚至没有挣开眼,任由那熟悉的手臂攀上自己的肩颈,掠去自己唇上的领地。

蓝辰聿将司铎的身子抵在蒙上一层水雾的墙上肆意地吻着,水流细细密密地缠绕流淌过蓝辰聿美丽的蝴蝶骨,滑向搂在他腰间那修长的手指间,蓝辰聿柔软的唇沿着司铎的□的鼻梁一路向上吻着,停在司铎濡湿的睫毛上,温热的唇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睫毛间晶莹的水汽。

蓝辰聿原本攀在司铎脖颈上的手臂从肩膀上滑下,穿过腋下搂进司铎光滑的背脊,附和的姿势变为强势的搂抱。

蓝辰聿用牙齿咬着司铎的鼻尖,含混地命令着:“看着我。”

漆黑如夜的双眸对上那抹透明的栗色。

栗色的头发被水流拢向脑后,露出洁白的额头,眉宇间凝结着点点水汽,年轻的双眼透出从未有过的自信与坚定,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曾经说过,没有人可以让你依靠一辈子,我不管这句话是谁对你说的,但是我蓝辰聿愿意让司铎依靠,今生,来生。”

一颗心不可控制地颤抖,脑海中的某个记忆鲜活起来,那个永远如太阳神一般的男子,用冰凉的戒尺抵住自己的脊骨,“让你依靠,是为了今后的不依靠,记住,没有人能让你依靠一辈子。”

强迫自己去坚强,为了太阳神的荣耀而努力让自己长成参天大树,但终究还是被无情的抛弃,树没有了阳光,收起自己的枝枝蔓蔓变得内敛而沉重,他习惯了微笑,习惯了抗拒,习惯了让自己一个人茕茕孑立于苍茫大地。

司铎的目光透着最清澈的无助,一点游移,一点哀伤,一点不自信。

“我……真的可以吗?”微弱的声音是在问蓝辰聿,也是在问自己。

水雾中那个有着栗色头发的少年,微笑如盛开的百合,他第一次霸道地吻去司铎眼里所有的怀疑,少年那无比飞扬的声音在水汽中浪漫而清晰,“我的司,不是可以,是必须。”

司铎闭上眼,将自己的身心完完整整地交给栗色头发的情人,无关年龄,无关性别,无关身家,即使一无所有,他依旧是他最想要的依靠。

司铎的身子轻靠在木质的床头上,蓝辰聿裹了毛茸茸的白色浴袍倚在司铎的怀里,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伸进软软的被子里,他偏着头静静望着司铎完美的侧脸,听他的情人讲述自己的少年时代。

床头边的落地灯散出朦胧的珠黄,浓浓得如舌尖的提拉米苏,司铎的侧脸仿佛晕出一层淡淡的毛边,平日里坚毅的线条柔和了不少,多了几分孩子气。

讲着自己曾经的年少轻狂,讲着自己深埋内心的感情,司铎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那些旧旧的回忆带着一点抗拒的陌生,以为早已淡忘的那些或喜或伤,却依旧在心间鲜明如昔,蛰伏在四年里每一个夜晚的深处,带着一点压抑的伤痛,一点不敢承认的留恋。

“他离开得无声无息,后来修伯母打过来电话说他去美国帮修伯父打理公司,暂时不回国了。”司铎低下头看着蓝辰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多么简单的谎言,他甚至懒得编理由来敷衍我们了,我和凯溱哥都微笑着说‘请帮忙转达我们的祝福’,然后凯溱哥在球场把自己练到被抬去医院,我才不对自己下狠手,我把自己的12支网球拍一一摔断,不再打网球了。”

蓝辰聿闭上眼吻去司铎嘴角哀伤的笑意,用轻柔的唇安抚着他的情人。

我的司,其实你才是对自己最狠的,选择用最烈的方式去祭奠不可磨灭的感情。

蓝辰聿的手指拢在司铎浓密的黑发间,眼神相触,流转波动,“司,你会离开我吗?”

司铎并没有焦急地保证不会离开,因为他们都明白,那样草率的回答不是承诺,他们都是不轻易给予应许的人,但是承诺了就是一生一世的信仰。

司铎望着怀里的情人,诚恳而珍重,“如果离开你是为了更好的爱你,那么我会离开。”

“我也是”蓝辰聿微笑,凑过脑袋覆在司铎的耳边,“我想,他也是。”

各自的哀伤

华灯初上,司铎和蓝辰聿从拥挤的地铁走出来,叶凯溱还没有把车钥匙还给司铎,于是两个大少爷难得为祖国的公共交通事业做了一点小小的贡献。

一前一后地走进市区里最有名气的火锅店,推杯换盏的热闹声立刻涌向耳膜,司铎眯起眼睛在缭绕的雾气里寻觅了一下,角落里的一抹红色鲜明而耀眼,司铎远远地招了下手便领着蓝辰聿走过去。

司铎和蓝辰聿并排坐在了桌子的西面,见只有陆迪一人,司铎问道:“你的宝贝弟弟呢?”

陆迪没好气地哼道:“昨天告诉他8点过来,不知道又去哪混了。”

蓝辰聿和司铎对望一眼,默契地在心里微笑,虽然陆迪说得凶恶,但是那带着宠溺的口气充满了骄傲。

司铎将服务员叫来,将厚重的一本菜单推到陆迪面前,“随便点。”

陆迪一边翻开菜单一边道:“那是肯定。”

虽然这样说,但是陆迪点的都是很平常的菜式,只是样式十分丰富,菜单上所有能用来涮的绿色蔬菜都被陆迪要了一遍。

司铎听着他点菜直笑,“你喂兔子呢?”

蓝辰聿知道司铎不喜欢浪费,但是出于对客人的尊重他们自是不会说什么,不过当陆迪把菜单推向他的时候,他很懂事地摇摇头表示不用了,司铎倒也不勉强他,只是拿过菜单对服务员说道:“加两份百叶和土豆。”

蓝辰聿望着司铎,后者微微一笑,完美情人何时何地都不会忘记他的辰辰喜好吃什么。

与司铎和蓝辰聿的甜蜜相比,陆迪的心情很是郁闷,夜从阳显然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已经陆续开始上菜了却依旧连个影子都没有。

陆迪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刚一接听便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最后以一句“你敢不来我现在就去Turquoise削你!”这样赤 裸裸的威胁结束了通话,不多时,那张惊艳所有人的混血儿的脸便出现在了陆迪面前。

司铎和蓝辰聿起身表示礼貌,夜从阳淡灰色的眼眸却透出一股不耐的冷漠气息,不理会司铎的问好,只是恨恨地瞪着陆迪。

陆迪站起来狠狠在夜从阳的脑袋上敲了一记,呵斥道:“没礼貌。”

夜从阳揉着痛处,极其怨恨地盯着陆迪,却终究不敢违抗,只得生硬地向司铎和蓝辰聿说了句“你好”。

陆迪将夜从阳的身子推向里边的座位,自己则挨着坐下,夜从阳的屁股一沾到椅子登时痛得眉毛都纠结在一起,若不是当着司铎和蓝辰聿的面,他绝对要痛呼出来。

司铎和蓝辰聿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都带着些责备地望着陆迪,陆迪只是甩了下火焰般的头发,伸手抻住夜从阳脸颊上的肉,“不听话就该打,Turquoise那种地方去一次我打一次,疼也得给我受着!”

直到夜从阳淡灰色的眸子里溢出雾蒙蒙的水汽来陆迪才松了手,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提起筷子,招呼司铎和蓝辰聿往锅里下东西。

夜从阳脸颊上一片绯红,与屁股上的伤遥相辉映,委委屈屈地盯着窗外的街道和路灯沉默不语,迫于陆迪的淫威,即使挨了打觉得委屈,却连冷战的勇气都没有。

司铎知道蓝辰聿并不愿意时刻被当孩子一样照顾,因此忍了给他夹菜的欲望,只是口头提醒他多吃一些。陆迪却并不在乎这些,用一个大碗将涮好的各式蔬菜放进去,怕菜冷掉甚至细心地加了些热汤,只是说话的方式依旧毫不温柔,粗暴地往夜从阳面前一放,命令道:“不许剩下。”

司铎见那满碗的绿色,不由得好笑,“你真把他当兔子啊?”

陆迪不顾司铎的调侃,用眼神逼迫着夜从阳拿起筷子,见他乖乖吃了一口生菜,才转过头来没好气地对司铎说:“他这几天上火得厉害,还总是熬夜又喝酒的,吃点清淡的好。”

司铎打趣他,“想不到你也挺会关心人的嘛。”

夜从阳听出陆迪话里浓烈的关心,心里不争气地感动起来,于是很乖地多吃了几口青菜,金黄的短发几乎埋到了碗里。

夜从阳并不挑食,只要是陆迪夹给他的菜他都乖乖吃掉了,火锅热腾腾的雾气让他坚毅的脸庞看起来柔和了不少,低垂的眼睑半遮住那对忧郁的淡灰色眼瞳,平日里倨傲冷漠的气息蛰伏起来,安静听话的样子好似一只可爱的大兔子。夜从阳用食指和中指夹起一根胡萝卜条,沾了一点酱料放进嘴里,陆迪知道夜从阳的烟瘾犯了,无奈地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粉色盒子放到夜从阳面前,是他最喜欢的蜜桃味口香糖。

司铎瞅了一眼那明显和陆迪酷到南极的形象极其不符的可爱糖盒,“戒烟了?”

提到这痛苦的过程陆迪也是一脸无奈,“我戒酒,他戒烟。”

夜从阳转过头不屑地撇了下嘴,用极其欠抽的语气说道:“谁逼着你了,说得多委屈似的。”

陆迪那火爆的脾气自是不遮不藏,伸手拽过夜从阳的脑袋按在怀里就是一阵猛敲,一边打还一边“小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这样骂着,司铎和蓝辰聿都习惯了他们这样激烈的相处方式,波澜不惊地继续吃火锅,司铎在心里感叹着还是我的辰辰乖,而蓝辰聿则在心里感叹着还是我的司温柔。

陆迪打到满意终于松了手,夜从阳的脑袋一下从陆迪的怀里弹出来,眼角还残留着几滴亮晶晶的泪珠,委屈的小孩捂着脑袋上的痛处直叫,可才喊出一个“陆”字,另一个字就在陆迪杀人的眼光下夭折在喉咙里了,夜从阳暗自庆幸自己的理智归位得够速度,不然下一个字蹦出来他就死定了,陆迪不许他直呼陆迪的大名,只允许叫哥。

司铎见两人终于安静下来,见缝插针地道:“联赛结束以后陪我们一起去趟欧洲吧,就当作赛后休整期,散散心旅旅游。”

听到“欧洲”两个字夜从阳当即条件反射般地拒绝,“我不去。”

陆迪知道夜从阳对那边的抵触,但还是不惯他的毛病,立刻一个毛栗子敲过去,呵斥道:“没礼貌!”

夜从阳却仿佛铁了心似的,淡灰色的眼眸倔强地瞪着他,“你打我也不去!”

陆迪挑了下眉毛,斜斜地瞪着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

司铎连忙递上一杯茶阻止陆迪的暴力行径,原本他是想带蓝辰聿去法国解决那个盗走《海空传奇》企划案的任天临的事情,凭着陆家在欧洲一些国家的势力找人做事都方便一些,蓝辰聿不愿让叶凯溱帮忙,找陆迪帮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英国是陆迪的本家,夜从阳自是无比抵触,那边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让自己这个杂草远离陆迪。

虽然清楚他在想什么,但陆迪知道司铎不会无缘无故如此邀请,当即捋了一下额前的发丝,爽快地对司铎答道:“没问题。”

夜从阳淡灰色的眼瞳一黯,见陆迪竟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明知道自己最害怕的什么,却依旧答应得毫不犹豫,心里瞬间冷了下来,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安全感

联赛结束时已经是十一月的尾巴,天气逐渐冷了起来,十二月初的时候早早地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夜从阳将白色长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冰凉的雪丝,金黄色的短发被雪花浸上了一层湿气。

正值周五的傍晚,冬日天色暗得早,路灯早已一盏一盏整齐地亮起,映着一串串形色匆匆的路人,夜从阳躲到一家咖啡屋的屋檐下,抖落了靴子上的雪,抬起手腕看了眼表,已经7点多了。

拿出调成静音状态的手机,屏幕一片灰暗,没有一点被呼叫过的迹象,夜从阳不满地嘟了下嘴巴,心想着陆迪应该回家了,看到自己不在也不打个电话。

雪下得大了些,夜从阳感到一丝寒意正在入侵他薄薄的风衣,掏掏裤袋,新换上的牛仔裤里没有一分钱,他每次离家出走都一贯地潇洒,除了手机以外不带任何东西。

明天就是去欧洲的日子,他气陆迪的专制,逼着他办护照办签证,以前让他做不愿意做的事的时候总是先哄,哄不了就先打一顿再哄,现在却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只要他跟陆迪犟,陆迪就沉默着不理他,等他乖乖听话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该怎样怎样。

夜从阳不甘心地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怕放在裤兜里感受不到,就一直紧紧握在手里,却装作不在意地故意不去看手机屏幕。

不知道又等了多久,手机早已调成了最大音量的模式,夜从阳靠着屋檐下的墙壁,街上的行人已不似高峰期时那般多,雪依旧没有停,夜从阳沿着墙壁蹲下身子,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手机似乎是感应到夜从阳心里强烈的期待,忽然铃声大作,屏幕上跳跃着令夜从阳最兴奋的名字,他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冰冷的手指急不可耐地按上接通键,咳嗽了一声压抑自己几乎蹦出喉咙的激动,淡淡回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传出一声嗤笑,用悠闲地语气说道:“还问我有什么事?”

夜从阳咽了咽口水,左手食指在雪地里一下一下地划着,“陆”字还差最后一竖,他不知道要如何跟陆迪说,此刻他是多么希望陆迪能变成奥特曼,在他需要的时候飞到他身边。

靴子踏在雪里发出的咯吱声由远及近,一对熟悉的黑色鞋尖闯入眼帘,抵着地面上那没写完的“陆”字,清越的嗓音从话筒和脑袋上方同时响起,

“小子,不知道离家出走的小孩是要打屁股的吗?”

夜从阳顺着鞋尖向上看去,熟悉的红色的发丝和火焰般明亮的双眸。

果真是奥特曼啊。

陆迪将怀里的皮毛大衣罩在夜从阳发呆的脸上,抬起脚轻轻踢了下夜从阳的屁股,说道:“快起来,回家了。”

夜从阳把毛皮大衣拽下来,甩过头任性道:“不回去。”

本以为陆迪会立刻爆发,谁知道陆迪却挨着他蹲下身子,十分干脆地道:“好,不回去,我们一起在这看雪。”一边说着甚至要坐下来。

夜从阳连忙一个激灵跳起来,顺势将陆迪的身子也带了起来,焦急地吼道:“哥你开什么玩笑?你那膝盖受不了冻,赶紧回家去!”

陆迪曾在一次比赛里伤了膝盖,虽然做了手术却始终没有完全康复,加上他自己随性惯了不懂得保护,受些寒气就容易肿胀发痛。

陆迪掸了下身上的雪,不急不躁地抬眼看着夜从阳,“不赖啊,出来一趟学会教训我了?”

夜从阳原本就冻得通红的脸颊又染上一点红晕,可是想到陆迪膝盖,还是小声劝道:“哥,你的膝盖真的受不了。”

陆迪伸手捻了一下夜从阳的白风衣,单薄的程度令他的眉毛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我的膝盖受不了,你的胃就受得了?你这单薄的身子就受得了?”

夜从阳听出陆迪是真的生气,心里不安地七上八下,连忙拽起毛皮大衣披在身上,小心翼翼地低着头不敢看陆迪。

陆迪将夜从阳的衣服领口拉得更紧一些,狠狠地瞪他一眼,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将他塞了进去。

夜从阳就这样忐忑不安地跟陆迪回了家,陆迪逼着夜从阳喝下两大碗他熬好的姜汤,自始至终没多说一个字,冰冷如刀的眼神来来回回不知道削了夜从阳多少次。

夜从阳自觉地去卧室里把藤条拿出来捧到陆迪面前,陆迪看了他一眼,拿起藤条握紧就往夜从阳身上抽过去,夜从阳吓得一个闪身躲开,又急又怕地对陆迪叫道:“哥,你还真打啊?”

陆迪伸手提起夜从阳的领子往卧室拽去,夜从阳一米八多的身子在陆迪手里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只能用兔子一般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陆迪。

毫无悬念地被按在床上,扯下裤子以后便再无遮挡,很久没上身的藤条立刻席卷而来,熟悉的痛一下子漫延到全身。

“宠着你就没个样子,不知轻重!”陆迪将积压了几天的火气全都发了出来,藤条挥舞得虎虎生风。

小家伙委屈地将脸埋在枕头里,心里不服气地想着你哪里有宠我啊。

藤条连着一排抽在夜从阳的屁股上,小家伙的身子跟着一颤一颤的,疼得直咬牙,可是心里却踏实了许多,想到之前陆迪不哄也不骂自己,只是沉默着冷落自己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哥,疼~”夜从阳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陆迪只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没有一点反省的意识,对准他挺翘的臀峰又是狠狠一下抽过去。

夜从阳低低地叫着,回过头委屈地望着陆迪,陆迪却丝毫不为所动,冰冷的语气只冻到夜从阳的骨子里,“有胆子惹我生气,就要有胆子承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夜从阳将金色的小脑袋又埋回枕头里,被识破了小心思,小家伙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愧疚,却并不后悔,至少他知道陆迪还是如以前一样关心自己的。

陆迪按着夜从阳的后背,在他的屁股上又撂下两藤条,按着他的脑袋问道:“服不服?”

小家伙乖乖点头,陆迪却并不满意,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不会说话了?”

夜从阳连忙小声说了句“服”,语气闷闷的。

陆迪将藤条放到夜从阳的前面,在他身旁坐下来,接着严厉的审问,“错哪了?”

夜从阳金色的小脑袋抬起来,用淡灰色的眼瞳真诚无比地望着陆迪,“我不该在下雪天离家出走害哥去找我冻了膝盖,哥,对不起。”

陆迪的眉毛简直要竖起来了,他抓起藤条重新按住夜从阳,暴喝一句,“真是欠收拾!”

夜从阳他不明白为什么认了错还要被痛打,心想定是哥哥还没有出够气,只得再次埋进枕头里欲哭无泪。

孩子

陆迪看到夜从阳肿得不成样子的屁股,想到明天还要坐10多个小时的飞机,恨恨地又抽了一下便扔下藤条,习惯地要坐到窗台边去抽烟,又害怕惹起夜从阳的烟瘾,便躲去阳台的角落坐着。

没有得到爱抚,夜从阳不甘心地提了裤子跟了过去,将阳台的落地窗拉开一条缝,扑朔着大眼睛望着陆迪,却在陆迪抬眼看他的时候飞快地偏过头去装作看天空。

陆迪淡淡地吐出一个烟圈,“干嘛?还没挨够啊?”

夜从阳知道陆迪不再生气了,淡灰色的眼眸亮闪闪的,拉开门凑过去黏着陆迪的身子,不能坐便半跪在地板上。

“哥,打得可疼了。”

陆迪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吐出的烟雾像云层一样笼罩在眼前,“疼管什么用,打了也是白打。”

见陆迪的语气不似往日的凶恶,而是透着淡淡的忧伤和无奈,夜从阳的心狠狠地愧疚起来,将自己金色的脑袋靠过去,“哥,我以后会爱惜自己身体的。”哪怕不是为了自己,只为不再让陆迪担心。

陆迪将手里的半截烟戳灭在地板上,拉过夜从阳的身子按在自己腿上,巴掌隔着裤子并不怎么响,却也让夜从阳痛得直皱眉。

“喝酒、抽烟、离家出走,这些都不算什么,你愿意让哥去找你,没问题,你跑到哪里哥都乐意去找你。”

夜从阳低着头闷闷地叫着“哥……”,想要阻止陆迪继续说下去。

陆迪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你给我闭嘴,轮不到你说话,从阳,从你第一天认我做哥就跟你说过,谁都有点伤痛的过去,那是让自己成长的财富,绝不是压垮自己的包袱。”

夜从阳沉默地盯着地板上被陆迪烫出的一小块白色痕迹,心里隐隐揪痛着。

“哥知道你明白哥在说什么,去英国的事我不强迫你,想明白了就去收拾行李,想不明白就继续在这里趴着。”

陆迪撂下狠话,将夜从阳从自己腿上推开,起身离开阳台将自己反锁在卧室里。

夜从阳的眼泪一颗一颗滴在地板上,他把金色的脑袋埋在臂弯里,趴在阳台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的哥哥总是那样狠,早在当年的初次相见将他从一群混混手里救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

只有陆迪会关心他是否有吃好饭,只有陆迪会挥着藤条告诉他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只有陆迪,会让他学会爱,学会被爱。

因为那样珍惜着,所以才会那样恐惧着失去。曾有人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他不过是陆迪捡到的一只小宠物,新鲜劲过去后迟早要扔掉的。

他总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喜欢看陆迪为自己着急担心的样子,常常犯些小错出些状况去吸引陆迪的注意,即使最后被痛打,心却依旧被幸福感溢得满满的。

他像一只敏感的小刺猬,用全部心力去感知陆迪的一切,在一起生活愈久,对陆迪的依赖就愈深,会因陆迪无心的言行而失落,会因心里那份深深的不安全感而胡思乱想。

不知道趴了多久,身子仿佛麻木了般感受不到寒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亦真亦幻,当他的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抱起来的时候,他还像在梦中一样。

早已失去温度的身子被裹进坚实的怀抱,仿佛迷途的鸟儿找到温暖的巢,陆迪低沉而怜惜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对不起。”

陆迪将夜从阳搂进自己怀里,干燥的手指摩挲在那有些扎手的短发上,这个在自己怀里低泣的孩子,已经在他的字典里加入太多生来就未曾出现过的字眼。

陆迪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一点点浸入到夜从阳的知觉里,让他颤抖的心逐渐沉静下来,额头抵着陆迪的胸膛,“哥,为什么道歉?”

陆迪并不是一个习惯温柔的人,他沉默地将怀里的人抱到浴室,扔进已放满温水的浴缸,如第一次将脏兮兮的夜从阳带回来时那样,按在水里像是在给一只招人疼的小狗洗澡。

夜从阳温顺地伏在浴缸的边缘,金黄色的短发着了水不再那么傲然挺立着,顺从地贴在洁白的额头上,右耳那枚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亮得耀眼。

虽然从小就过着流浪般的生活,受尽人情冷暖,但是夜从阳的皮肤却如新生的婴儿一般柔滑细腻,除去那些已经淡去的疤痕还记录着无法掩饰的过往,这具身子真是完美如最精湛的艺术品。

夜从阳用淡灰色的眼瞳望着陆迪专注的神情,低低的叫道:“哥。”

陆迪的手指带着水流滑过夜从阳修长的锁骨,红色的发丝被热气濡湿了一些,若有似无地搭在眉梢上,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夜从阳却什么也没有说,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是淡淡地叫一声“哥”就可以觉得这么幸福,仿佛全世界都已在自己怀里。

陆迪将夜从阳洗好后用毛巾裹好抱到床上,红肿的屁股躺不住,只好有些委屈地趴着,虽然他的头发很短,但是陆迪还是怕他受凉会头痛,拿来吹风机帮他吹头发,夜从阳享受地半眯着眼睛,陆迪忍不住在他白嫩的后颈上掐了一把。

夜从阳的眼睛立刻睁得大大的,不是因为痛,而是陆迪的动作太让他觉得自己是陆迪养的小狗,有点委屈,又有点气自己的敏感,正在郁闷着,陆迪却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吹干最后一缕金发收起吹风机,大手覆在他暖暖的脑袋上,轻斥道:“又胡思乱想呢是不是?”

夜从阳没有应声,只是贪恋着陆迪手掌的温度。

陆迪微微一笑,手覆在夜从阳的屁股上慢慢揉起来,挨了打从来都会想要揉揉,今天打完后没哄也没揉,怕是小家伙心里怄得不得了的。

直到夜从阳逐渐睡沉,陆迪才轻手轻脚地替他盖了被子离去,收拾好二人简单的行李,冲了下身子裹了睡衣又重新回到夜从阳的床边,陆迪就坐在地板上,等待着天明,守护着自己心爱的孩子。

夜从阳睡觉很轻,陆迪甚至不敢变换姿势,在那个孩子或是皱眉或是低语的时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安静下来。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的害怕与担心,却依旧用冷漠来逼迫你成长。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是如此需要我,却依旧让你徘徊在孤独里。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是个孩子,却依旧想让你成熟得像个大人。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负,霸道地背负上你的一切,从不问你的感受。

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想让你成长,又害怕你哪一天不再依赖我。

陆氏的长子生来不会宠人,只是,我的从阳,宠你已是我一辈子的责任。

雾都

去欧洲的前一天,司铎已经替自己和蓝辰聿请了足够的假期,到蓝辰聿的寝室拿他的随身物品时还被叶梓鸣调侃,“你们终于要同居了?”

知道叶梓鸣是叶氏二公子后蓝辰聿总是有点别扭,所以蓝辰聿近来一直住在司铎的教师宿舍,这次也只派司铎来拿东西,自己没有跟来。叶梓鸣不知道叶氏跟蓝氏的这些纠葛,只道是司铎和蓝辰聿感情升温如胶似漆,司铎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关照叶梓鸣要好好训练注意身体,在叶梓鸣看八婆的眼光下挥过去两拳。

司铎回到他的教师宿舍时发现蓝辰聿正躺在沙发上看漫画,笼在阳光下像只慵懒的猫,司铎轻笑着过去在他栗色的额发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便到卧室去收拾行李了。

蓝辰聿穿着大大的白色睡衣睡裤,光着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边走边看到卧室,司铎已经把两人的衣服都摊在了床上正在挑选,从小过惯了大少爷的生活,两天穿同一件衣服这种事基本不可能发生。

蓝辰聿几乎没有抬头,捧着漫画卧倒在床上,像小猫一样翻了两下身子找到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继续看漫画,司铎哭笑不得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把衣服都压皱了。”

蓝辰聿不满地晃了下身子,继续盯着书孩子气地道:“我就要在这看。”

司铎无奈地哄他,“乖,你不想出去玩的时候每天都穿皱皱的衣服吧?”

蓝辰聿干脆地道:“你给我买新的。”

“谁才跟我抱怨过说妈妈给买太多衣服衣柜都放不下了?”

蓝辰聿用手掌撑着下巴,思考了下又道:“那不买新的,你给我熨平了。”

司铎确定这小孩是故意的,于是放下手里的衣架,扑到床上将蓝辰聿压在身下,一手拍在他的屁股上,嘴里说道:“不乖。”

蓝辰聿笑着扭动身子,在司铎怀里窜来窜去,嘴唇似有似无地蹭在司铎的脸上,司铎这下明白,原来这个小孩是来勾引他犯错的。

司铎坏笑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狡黠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蓝辰聿,栗色头发的小孩知道被识破了意图,脸红地埋在衣服里装死,善解人意如司铎熟练地剥去两人的衣服,身上相同的沐浴乳味道在一件件精致的衣服里散开来。

司铎伸长手臂在床头的抽屉里摸索润滑剂,却见身下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个白色的管状物,栗色的眼眸里映着羞涩与得意,司铎笑着将吻印在蓝辰聿的唇上,抱紧怀里那具温软的身子开始准备享用他的大餐,对待情人如此有背景有计划有预谋的甜蜜陷阱,他当然十分乐意跳进去。

云雨过后,小破孩居然指着床上皱巴巴的衣服对司铎抱怨道:“你看你把衣服都压皱了。”

司铎抽出一件皱得不厉害的衬衫披在身上,一边系扣子一边无辜地道:“我只压你了,可没压衣服。”

一句话让栗色头发的小孩耳朵都红了,司铎笑着将他搂在怀里,很善良地没有继续逗他,而是抚了下肚子皱皱鼻子道:“我们一起去超市吧?饿了呢。”

几乎还没有跟司铎一起逛过街的小孩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就要举双手赞同了。

司铎宠溺地笑了下,到床头的糖果罐子里取出一大块巧克力,剥开银色的纸包装,送到蓝辰聿嘴边,“先垫下肚子。”

蓝辰聿张嘴却咬了个空,司铎笑眯眯地将巧克力送到自己嘴里咬掉一大半,然后亲亲昵昵地将小破孩拉到怀里,吻上他正在表示不满的撅着的小嘴,将巧克力的甜蜜用更甜蜜的方式喂给自己可爱的情人。

由于是坐早班飞机到伦敦,蓝辰聿几乎是半梦半醒地被司铎拖到机场的,陆迪和夜从阳正坐在很小资情调的星巴克里面喝咖啡。

陆迪贴身着了一件灰秋麒麟色的长款衬衫,腰间随意地环绕着一根细款的黑色皮带,款型极其纤细的黑色长裤衬出了他修长的双腿,脸上的茶色墨镜遮住了一切表情,十足的英伦贵族风。与陆迪相比,夜从阳则要简单得多,只是如平日一样穿着衬衫与牛仔裤。

司铎很少见到陆迪如此正式的着装,一时间有些适应不过来,坐到二人对面时才好奇地道:“你戴墨镜干什么?怕在伦敦被人认出来?”

陆迪摘下墨镜白了司铎一眼,“你当我是那些靠八卦杂志保持曝光率的三流小明星么?”

司铎这下看到了陆迪墨镜后浓重的黑眼圈,再看夜从阳也颇有些颓废地窝在一边闷声喝咖啡,心下了然,但嘴上依旧没放过他,“我以为你是在英国犯事了才逃回中国的。”

陆迪和司铎正在进行低水平的拌嘴,蓝辰聿揉揉头发挨着司铎坐下,眼神朦胧地望了望桌子上各式各样的面包甜点和咖啡,呆呆地指着一个蓝莓乳酪蛋糕对夜从阳说道:“我能吃吗?”

夜从阳冷漠地将盘子往蓝辰聿面前一推,惜字如金。

蓝辰聿打了个哈欠,咕哝道:“谢谢哦。”

只是叉子还没落到蛋糕上就被司铎抢走了,司铎一边和陆迪吵嘴,一边抽出空来对蓝辰聿道:“昨天吃的甜食太多了,牙齿还要不要了?今天不准吃了。”然后立刻回过头去反击陆迪。

蓝辰聿嘟了下嘴,无奈地伸手去拿咖啡,司铎又转过头抢下来训道:“本来就睡不好觉,还喝咖啡?”

这下蓝辰聿不满了,将身子重重往沙发里一靠,“那到底要怎样啊?!”

司铎揉揉他栗色的头发,语气极其温柔,“辰辰乖,我们待会去吃日式拉面好不好?”

感受到夜从阳带些不屑和冷漠的目光,蓝辰聿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终究是更在意司铎的温柔,于是乖乖地点了下头不再出声。

飞机降临在伦敦西部的Heathrow机场时已是夜色深重,陆迪一行四人走出贵宾通道,十六个身着黑衣一脸肃穆的保镖早已等候在出口处,站在十六人前面的是陆氏家族的老管家,一位年近六十的英国老人,但是他的外表比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身姿挺拔,略微颔首的站姿恭敬而不卑微,训练有素的样子让周围路过的人不由得频频侧目。

陆迪快走了两步走到管家面前,在他鞠躬之前扶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又无奈地道:“Lewis大叔,您不知道这样更引人注目吗?”

Lewis用十分流利的中文恭敬地答道:“少爷,老爷吩咐过,不管少爷何时回来都要如此迎接。”

陆迪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心里暗想不会又把接待贵宾的那一套拿出来吧,但还是将司铎和蓝辰聿引到面前来给Lewis介绍,毕竟Lewis为陆家鞠躬尽瘁了几十年,早已不是管家那么单纯的身份。

Lewis知道夜从阳的身份,但依旧像对待贵宾一样对夜从阳问候,夜从阳偏着头不理睬,被陆迪爆敲了一阵脑袋。

等一行人走到机场门口,陆迪便知道自己又料中了,那里已经整齐地停了一排黑色加长房车,十六个保镖两两站在车的两侧,低眉颔首。

司铎和蓝辰聿虽然都是过惯了大少爷生活的人,但是这种奢侈的贵族行径毕竟还是比较少见的,司铎一直知道陆迪的家底不简单,但是没想到前来接机居然如此隆重。夜从阳倒是已经习惯了似的,依旧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陆迪难得有些窘迫地回头对司铎和蓝辰聿解释道:“抱歉啊,我爸总是兴师动众的。”

在这样的气氛下司铎也无法像往日那样打趣了,只是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Lewis请司铎和蓝辰聿坐进了第三辆车里面,而陆迪与夜从阳则是坐在第五辆车里面。

夜从阳在飞机上几乎没有休息,坐进车里已经接近昏昏欲睡,陆迪笑着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夜从阳执拗地晃了身子从陆迪身上离开,他不想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地方跟陆迪太多亲密,来自内心深处的抗拒又岂是睡意可以抵消的。

陆迪抬起右手揪着夜从阳的耳朵,笑着:“听不听话?”

夜从阳挣扎了两下只得无奈地倒在陆迪怀里,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涌了上来,在这陌生的冷空气里温暖得让他安心,陆迪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哥知道你心里怄着,但是到了陆家要乖一点,知道吗?”

夜从阳没有回答,只是在陆迪的胸膛上蹭了蹭金色的脑袋。

陆迪的手臂揽着夜从阳的后背,如那些个熟悉的夜晚一样轻拍着。

夜从阳的眼皮很沉,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告诉自己,不能给哥哥丢脸。

初到陆家

车子缓缓驶进陆家的欧式风格的大门,透过车窗的玻璃可以清晰的望到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大门与别墅之间是一大片圆形的水域,平静的水面倒映着晕黄的灯光,车子沿着水域的右半弧像别墅的方向开去,泊在正门前。

家里所有的佣人上至贴身管家下至马夫的家属,一例身着陆家的黑色欧式礼仪制服整齐地排列在两侧,厚厚的红毯从别墅的正门一直延伸到水域之前。

才走下车,所有佣人便在总管家的示意下整齐划一地半鞠躬朗声道:“欢迎少爷回家。”这是贵宾也享受不到的待遇,只有陆家的家主才有资格受到所有人的迎接。

这下司铎和蓝辰聿都有些震惊,因为从他们嘴里冒出的是和谐而统一的中文,尽管带着浓烈的欧式风格。

陆迪遥遥地向红毯另一端的几个人影招了下手,然后对司铎和蓝辰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引领着司铎和蓝辰聿走在前面,夜从阳则跟在后面。红毯的两侧是俯首的陆家佣人,司铎和蓝辰聿颇感不自在,这阵势比走奥斯卡红毯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家的别墅是典型的英式对称设计,砖木结构的建筑散发着历史的厚重和自然的质朴,装有两个烟囱的屋顶是极其复杂的花式,沿着红毯拾级而上,陆迪的家人已在那里等候。

陆迪的父亲是中英混血,与陆迪浑身散发出的狂野气息全然不同,黑色燕尾服衬着挺拔的身姿散发着成熟而内敛的气息,棕色的眼瞳严肃而浪漫。

父子深深地拥抱了一下,不是礼貌的敷衍,而是带着最淳朴的亲切。

“这是我父亲陆沉。”陆迪向身后的司铎和蓝辰聿介绍自己的父亲。

陆沉按照中国的礼节与他们一一握手表示欢迎,却直接忽视掉夜从阳,眼里仿佛不曾看到过这个人,夜从阳自然也是不在意,不卑不亢地站在后面。

陆迪却无法忽视,他直视着父亲棕色的眼瞳,尊敬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爸爸,请你遵守承诺,夜从阳是这个家最重要的客人之一。”

陆沉的眼睛有一霎那的寒冷,但随即恢复沉静,他伸出手臂与夜从阳握手,这代表着此人是陆家的贵宾,陆家上下所有人都要以礼相待。

陆迪将司铎和蓝辰聿向父亲介绍,他知道早在来之前父亲定然已经查过他们的资料,所以介绍也只是礼节性的过程。

夜色已深,蓝辰聿和夜从阳对这样繁冗的礼节早已不耐至极,陆迪引领着他们进入别墅,很直接的吩咐管家可以把剩下的过程都省了,安排好每个人的起居让他们去休息,自己则换了家居服和久别的父亲叙旧。

客房在别墅的二楼,询问了司铎等人要住英式还是中式的屋子后便将他们一一安排好,司铎和蓝辰聿都选择了欧式,住在彼此隔壁,只有夜从阳要住中式的房间,离两人的房间稍远。

在英国停留的几日陆迪可谓进了地主之谊,由于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欧洲,所以并没有去如白金汉宫一类的景点,而是在陆家的葡萄酒庄园度了几日,陆迪爱酒,却无奈答应用戒酒换夜从阳的戒烟,因此只得十分隐忍地看着司铎和蓝辰聿喝他亲自挑选的佳酿。

夜从阳话很少,每次司铎和陆迪聊天或是幼稚地吵架他都在一旁默默地听着,只有在和陆迪独处的时候才会开朗一些,相比之下,蓝辰聿则要活泼许多,以前跟着他那爱玩的母亲出去旅游时不是逛各种商场就是去爬山下海的,每次都是累到虚脱才罢休,难得有如此悠闲的旅行。

蓝辰聿站在葡萄架下无比好奇,那一串一串饱满如珍珠的葡萄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于是他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一样指着葡萄乖乖地问陆迪:“我可以尝一个吗?”

陆迪欣然点头,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把剪子抬手从枝干处轻轻一剪,一整串饱满的葡萄便落在了蓝辰聿的手里,夜从阳看他满眼放光的样子难得地插了句话,尽管语气有点嘲弄,“你没吃过葡萄啊?”

蓝辰聿倒并不在意,依旧盯着手里的葡萄,“我吃的都是洗好剥过皮的。”

夜从阳低声咕哝一句“真是大少爷”,便转过头不再搭腔了。

蓝辰聿摘下一粒葡萄擦了擦便扔进嘴里,甜甜的汁液瞬间在唇齿间流淌开来,爱吃甜食的小孩笑得眼睛弯弯的,对陆迪建议道:“这么甜的葡萄做蛋糕肯定好吃的。”

陆迪挑了下漂亮的眉毛,指了下远处的房子,“那边就是酒庄的蛋糕房,有专门的糕点师制作红葡萄酒慕斯,酒庄餐厅的甜点都是那里供给的。

蓝辰聿顿时两眼放光,他对甜食没有一点抵抗力,当即用渴望的眼神望向司铎,陆迪轻轻一笑,对夜从阳说道:“我们还要在这边看一下,从阳你来过的,带小蓝过去瞧吧,喜欢什么尽管跟Joseph说。”

夜从阳自是不想接下这个差事,他的身份既不是主人也不是客人,带着蓝辰聿在陆家的地盘上逛总是有些尴尬,于是拒绝道:“让Joseph带他去不就好了。”

陆迪的眼睛危险地一眯,“你很忙吗?”

夜从阳的气势当即矮了一截,只怕他再不答应陆迪会立刻把他按在这里打一顿,于是不情愿地带着蓝辰聿像蛋糕房的方向走去了。

司铎不禁在心里好笑,一提到甜食蓝辰聿就开心得像孩子一样,来了欧洲一直对自己寸步不离的,这次倒是走得十分爽快。

陆迪对两个小家伙的背影无奈地摇了下头,感叹道:“真是孩子。”

司铎偏着头道:“怎么?羡慕了?”

陆迪摇头,“不羡慕。”顿了下又道,“我是嫉妒。”

司铎微笑一下,转过头望着葡萄架,轻道:“拿出来吧。”

陆迪仿佛没听懂,问道:“什么?”

司铎瞪他一眼,“还装,不是查到任天临的消息了吗?不然你特意支开他们两个干什么。”

陆迪撇了下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上面是一串手写体的英文,司铎接过卡片看了下,是法国巴黎的某个地址。

“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们,Lewis大叔对那里很熟,让他带你们过去吧。”

司铎将卡片揣进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望着陆迪的眼睛十分郑重地

道:“感谢的话不多说,这个人情我记在心里了,不过明天就不用送我们过去了”司铎道完谢,便又恢复到那种调侃式的语气,“如果你强烈要求非要帮我们的话,帮忙订两张Eurostar到巴黎的票吧。”

陆迪将司铎那些让他听着就犯寒的感谢直接过滤掉,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递到司铎面前,“早猜到你那个别扭脾气不会让我们送,票已经订好了。”

司铎不客气地接过来,顺势在陆迪肩上一拍,笑道:“想不到你办事还挺让人放心啊。”

陆迪配合地昂了下头,“高中就跟你说过,没有我陆迪办不到的事情。”

司铎和陆迪同时笑了出来,一如高中时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

陆迪笑了一会便收起玩笑的心情,望着远方悠悠地道:“听说那人境况不太好,妻子病得很厉害,孩子上学都困难……”

司铎点了下头,“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陆迪转过头不信似的挑了下眉毛,“遇到那个孩子的事,你还有什么分寸?”

司铎心想陆迪在这方面又有什么立场说自己,为了只有一半血缘的弟弟他连陆家家主都可以说不当就不当,放弃的又岂止是财产。但他们都明白,有些事,有些人,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喜欢与不喜欢。

司铎难得地没有还嘴,只是拍了怕陆迪的肩膀,沿着葡萄架向蛋糕房的方向走去。

上天让他遇到那个栗色头发的小孩,背负着两个人的情感,他已不懂得什么是分寸,但是他又似乎比任何时刻都懂得分寸,因为他肩上,背负着两个人的责任。

公告

在敲这个特殊的章节之前,苏经历了许久的挣扎和犹豫,不断的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挤不出时间了?每天写1000多字那么难吗?

是的,苏想说的是,苏无法保证日更了。

这个念头随着学业的压力在脑海里不断闪现,苏并不是一个勤奋的人,但终究是到了抉择出路的时候,那种毕业了到父母公司做事的行为苏做不出来,不敢去依赖,也不允许自己去依赖。

苏不会放弃绝对领域,因为苏要给每一个儿子幸福。无法日更,无法每天看到在这里等文的亲们,这对苏来说是很难过的事情,但是如李开复来我们学校演讲时说得那样,放下紧急的事,做最重要的事。

周一到周五不定时更新,周末必更,这是苏所能给的最坚强的承诺,时间不会持续太久,4月18号专四考试结束后,苏会恢复日更。

明天是苏的生日,想了许久如何来庆祝,却不想是这样的姿态。不奢求大家的理解,只希望每个人都快乐地过每一天,谢谢大家对绝对领域的支持。

PS:明天也是陆离的生日,你的21岁,我的20岁,生日快乐。

作者感言

苏卡suki

苏卡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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