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铎VS夜从阳
夜从阳用他惯用的大陆是握法握紧球拍,他扭头瞥向观众席最远的角落,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熟悉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帽檐边露出一些细碎的红色发丝,在阳光下亮得耀眼。
少年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
司铎右手紧握拍柄,左手垫在拍颈下,双脚分开屈膝的同时弓起背脊,弓起的曲线如一段闪烁着光华的彩虹。他转过头冲着坐在休息席上的蓝辰聿投过一个严厉的眼神,后者立刻慌张地从包里翻出笔记本乖乖地做出一副随时记录的样子,不顾叶梓鸣发出的嗤笑,蓝辰聿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司铎的一举一动。
夜从阳习惯性地翻转下手腕,景云大学的休息席上立刻传来一阵欢呼,几个一年级兴奋地叫着:“夜学长要使出绝招了!”
景云的社长赵慕昕威严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几个新生顿时都没了声音,赵慕昕望着夜从阳冷酷的表情不禁头痛起来,殴打指导老师这种事说起来可大可小,以夜从阳的性子定是不肯认错道歉的,可是他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网球社的王牌因此而被驱逐出社。
副社长祁一似是看出了社长的苦恼,望着场上的身影爽朗一笑,“夜这小子一上来就玩猛的,东国那家伙有的受了,我们的王牌可不是好惹的,是吧,哈哈。”
赵慕昕瞟了一眼司铎,心里隐隐泛起不安,看比赛名单时他就觉得奇怪,东国没理由让一个无名小卒来对付去年让他们栽了个大跟头的景云王牌,难道是故意放弃这一盘比赛吗?
高高抛起的绿色小球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见夜从阳的身子如出水跳鱼一般随球而起,修长的手臂划过一道半月的痕迹,就在那抹绿色飞上至高点即将下落的那一瞬间,夜从阳的身子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在空中弓起又弹开,球拍同时吻上那抹绿色,网球携着劲风掠过翻飞的雪白球网直直砸向T点的位置,砰的一声巨响,再偏一分就将被判为出界。
夜从阳的身子轻巧的落地,他高傲地望着不曾移动半步的对手,露出轻蔑的笑。
“15—love!”
景云大学的观众席顿时爆发出霹雳一般的欢呼声!
“出招了!夜学长的‘弯弓射月’!”景云网球社一年级的新生们跳着叫着,脸上洋溢着骄傲与自豪的笑。
叶梓鸣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蓝辰聿,“刚才那球没出界?”
蓝辰聿不安地随口嗯了一声,他望着司铎面无表情的脸猜测着司铎此刻的心情,虽然通过上次的交手他知道司铎深藏不露,但是具体实力有多深他并不清楚。
骆城不禁感叹,“球速又快了,这家伙进步的速度快赶上我当年了。”
蓝辰聿和叶梓鸣不约而同地鄙视地望了骆城一眼。
夜从阳的发球如平击球一样蓄满了力量,却混合了强劲的上旋,落地后弹得又快又高,就算反应能力够迅速追上那一球,也很难有效地回击。
球重新被抛到高空,矫健的身影伴着柔韧地一弓一弹,那抹绿色再次呼啸着袭向司铎的领域,砰地留下一个发白的印子,这次是在司铎的反手边。
“30—love!”
司铎望着夜从阳淡灰色的眸子,一种从骨子里传来的熟悉感让他感到一丝讶异,他眯起眼睛喃喃道:“弯弓射月么……”
记忆里有个极其相似的动作,如弓一样霸道地张在空中。
蓝辰聿望着司铎迷茫的样子愈发不安起来,该不会就这样让对方靠发球就拿下第一局吧?不过凭心而论,那种又快又狠的上旋球,一般人是应付不了的。
叶梓鸣和骆城却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只是悠闲地评头论足,从夜从阳的的发球评论到他灰色的眼睛,从景云大学的校服评论到拉拉队MM的身材。
夜从阳抬起球拍如王者一般俯视着司铎,冷冷的嗓音低沉而清晰,“你不会就这么点能耐吧。”
司铎在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找寻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他用手扶了一下帽檐,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又是一个“弯弓射月”,可是司铎却如早就知道球路一般在球弹起的后方稳稳地拉开架势,右臂的肌肉如凝结的力量隐隐浮现,众人来不及惊讶夜从阳的“弯弓射月”居然被接到,球就已经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向底线左边的角落,夜从阳快速跑动到位屈膝反手接球,将球打回了司铎的界内,司铎拉开身体向上猛地一挥拍,却在夜从阳做好回击姿势时奇异地挥空,球拍落下又迅速抬起亲吻绿色的小球,轻轻过网,落地。
骆城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好,观众也纷纷反应过来报以掌声。
“30—15。”
“在对手以为会打到底线的时候放小球,四哥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蓝辰聿听到叶梓鸣的赞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提起笔开始在本子上刷刷地记录刚才那个漂亮的球。
夜从阳淡灰色的眼瞳变得深起来,他捋了一下金黄色的短发,微微一偏头,耳翼上的钻石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他勾起嘴角,倾国倾城的笑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本来想在15分钟内赢了这盘”夜从阳的声音带着异域的气息,霸道却又充满了诱惑,“但是,我现在就想干掉你。”
对着这明显的挑衅,司铎只是微微一笑,心里想着你果然跟他一样,对手愈强则斗志愈满,恨不得在球场边立个秒表,越快干掉对手就越开心。
夜从阳的发球比刚才更加迅猛,以至于场边的人还看不清球从那个方向出来,球就已经弹地飞起,司铎总是恰到好处地刚好赶到球弹起的地方,将球打回到底线边沿。
几个回合下来,夜从阳不禁有些失望,司铎再也没有主动进攻过,每次打来的球都紧贴着底线边沿,弹起的高度非常低,逼迫着他不得不弯腰屈膝地将球打回去。司铎的击球方式单一得很,只在底线附近徘徊,不管夜从阳上网戳击还是用高球吊,司铎的回球始终都只是带着强劲的上旋直飞底线角落。
“局数1——0,景云获胜,交换场地。”
景云网球社的社长赵慕昕若有所思地望着坐在场边喝水的司铎,从这个人的回球和动作来看,绝对不是那种根基浮薄的小角色,虽然他的回球方式很单一,看似也并不像是什么战术,但是每一球的威力都足够到家。
祈一将水递到夜从阳手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打得不错哈,一鼓作气干掉他。”
夜从阳接过水却不发一言,眸子有抑制不住的失望,本以为比赛会变得有意思一点,却还是如以前遇到的那些对手一样无聊。
赵慕昕明白夜从阳的心思,低沉着开口道:“对方的发球局,小心为上。”
夜从阳冷哼一声,提起球拍重新走回到场上。
球在司铎的手里高高抛起,动作并不华丽,却如行云流水一般赏心悦目,如夜从阳所预料的一样,球速、力度、落点均属于发球水平的上乘,但是却如最正规的教科书,标准而没有创意。
随着比赛的进行,赵慕昕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比分是顺利的,如夜从阳以前所打过的比赛无异,但是他却总觉得那个带着白色棒球帽的人没那么简单。
“局数3——0,景云大学获胜,交换场地。”
赵慕昕眼神复杂地盯着司铎的一举一动,企图看出什么一丝破绽来,祈一将毛巾递到夜从阳手上,让他去擦那不断冒出的汗水。
司铎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蓝辰聿只是小心地递水递毛巾,想安慰些什么又怕伤了司铎的自尊心,只得盯着本子上那些数据发呆。
祈一看了眼手表,有意无意地对对夜从阳说道:“半个小时了,夜,这不像你风格啊。”
夜从阳冷声道:“管你什么事。”
他不耐地起身走向球场,阳光的热度让他的脸上再次浮起一层薄汗,他如何不想快速结束比赛,可是对方那个戴白帽子的家伙似乎有意在拖延时间,不管自己打什么球过去都能被他救起,但是却消极进攻,只是防守。
司铎的发球打断了夜从阳的思考,他张开手臂融入更多的力量,让球飞向司铎的反手方向,可是司铎的身子却轻快如燕子,球被稳稳地打回了回来。
还是那种又深又沉的底线球,夜从阳低咒一句该死咬牙跑到角落里,球拍接触到球的那一瞬,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由球拍直传到手臂,他的视线顺着球射向司铎,比赛时间越来越长,为什么司铎的球反而越来越有力。
赵慕昕察觉到夜从阳的异样,祈一的一句话直接引燃了他心里的不安,“社长,您有没有发现从一开始,夜就追着球满场跑。”
一滴冷汗从赵慕昕的耳际滑落,那个戴白色帽子的人依旧如开场时一样面无表情,动作没有一丝的缓慢和迟疑,反而越来越敏捷,可是比分上夜从阳的绝对领先又让他感到迷惑。
“局数4——0,景云获胜。”
夜从阳开始不均匀的喘气,他抬头望了一眼让他感到晕眩的太阳,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快结束了。
夜从阳的发球局,他随着“弯弓射月”的动作直接发球上网,虽然脚步不似最初那般灵活,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积极的进攻方式—上网戳击。司铎没有回应夜从阳的攻击,只是在夜从阳上网的过程中将球打到他脚边,这种刁钻的追身球逼迫夜从阳无法顺利上网,即使上了网,也会被司铎的大斜线球直接调回到底线。
这样的打法就像是对着一个枕头练拳击,一拳上去都是软绵绵的回应,打不垮他,同样也伤不了自己。
赵慕昕看得出每得一分都要消耗掉夜从阳莫大的体力,好似只有你拼足了劲对方才会满意似的露出一点破绽让你攻破。
“局数5——0,景云获胜,交换场地。”
夜从阳长舒一口气,淡灰色的眼瞳重新露出了自信的光芒,只有一局了,任凭对方是天皇老子也无力回天了。
蓝辰聿有些沮丧地在本子上记下比分,他从未见过他的司如此狼狈地失败过。骆城倒是悠哉游哉地翘着二郎腿,他一拍蓝辰聿的肩膀,自信满满地道:“你看他的手,他还没使全力呢。”
蓝辰聿狐疑地望了眼司铎握拍的右手,没看出什么怪异来,只得又转过头望着骆城。
骆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叫道:“不会吧,你不知道?!”
蓝辰聿更加困惑,“什么啊?”
叶梓鸣这下也像怪物一样盯着蓝辰聿,那表情充分显示着:你别装了。
骆城指了指司铎,幽幽地开口道:“你不知道司老师是惯用左手的吗?”
蓝辰聿一脸遭雷劈似的表情,同样幽幽地道:“我真的没见过吃饭用右手写字用右手打球也用右手的左撇子。”
“那是被修奕社长扳的。”骆城叹口气道。
“修奕?”
骆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只是打个哈哈道:“没事,总之司老师就是左撇子,不信你可以问问小叶子,他们认识得久。”
在得到叶梓鸣肯定的答复后,蓝辰聿突然想起来,每次自己犯了大错惹司铎生气时司铎都是用左手揍他并且力道特狠,而有规律的惩罚则一般都是右手,力道会有所控制。虽然这样的推理得出的结论让他颇为尴尬,但是也变相地证实大部分时候司铎揍他还是有手下留情的。
司铎和夜从阳交换场地,擦肩而过时,夜从阳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狂傲地在司铎耳边道:“就你这水平,也来代打?”
司铎惊讶了一下,却随即笑道:“不愧是景云的王牌,原来早看出我是冒牌的了。”
夜从阳冷哼一声从他身边走过,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司铎走到场地的正中央,提拔的身躯如同一根标枪伫立在众人的视线里,伸手拨了一下帽檐边缘露出的黑色碎发,司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最纯粹的微笑。
漂亮的沙棕色划出一道优美耀眼的弧线,原本握在右手里的球拍,翻转着飞跳到左手里,除了骆城、蓝辰聿和叶梓鸣,所有人均是心里咯噔一声,带着惊讶与恐慌的目光瞬间齐齐地射向司铎。
司铎微微抬头,直视着对面绝美如罂粟的少年,用飞扬的语气说道:“看在你哥陆迪的份上,陪你玩玩。”
绿色的小球以飞上云端的姿态被高高抛起,修长的身躯如同海面上升起的朝阳,一望无际的蓝色里只有那一抹耀眼的光芒如此绚烂夺目!白色的球弦与小球接触时奏出美妙的旋律,小球翻滚在一串串悦耳音符堆起的浪潮尖,势如破竹地劈向夜从阳的领域。
“天啊,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海上日出’?!”观众席里爆发出的惊叫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绿色的小球在高速的旋转下仿佛一缕青烟,落地后紧擦着地面继续向前盘旋直到夜从阳的脚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高地从地上弹起直冲云霄,如同最耀眼的朝阳,放出万丈光芒。
公告
对不起,是苏自己冲动了在bo上看到一个很熟悉的作者亲的留言,觉得自己这样做确实是够任性的原谅苏昨天写比赛写得太累了,看到那种留言就冒火,于是便没多想大家的每一句鼓励我都铭记在心了,文章解锁了,以后那种留言苏直接无视就好,不会再跟大家在这里诉苦唠叨了。谢谢你们支持苏,苏会努力继续写下去。
谢谢nana、扬尘、felicia、兔子、applepie 、buzhidao、筱安、果冻、吼吼、呵呵、豆豆、7月de风、阿Q、潜水大仙、r、aa、shirley870510、fengyingxue1988 、metis、瑾湘、fox、kissminfox、Йч幽夜、longchiaeyrel 、冰雪、lele、haolandie、紫樱云、桔桔、YU、卢布冰雪、lele、haolandie、紫樱云、桔桔、YU、micky、玉荷子、涟漪……苏一页一页地翻评论,有那些日日熟悉的亲,也有那些偶尔留言但是让苏很温暖的亲,原谅苏没有贴出每一个名字,请相信,苏对每一个人的感激都是一样的,鞠躬
注定的重逢
“15—0”
夜从阳被裁判清脆的报分声唤醒,掩饰不住的错愕依旧停留在脸上,既为这个传说中的发球,也为司铎刚刚所说的那句话,他急忙偏过头去寻找观众席上那抹红色,却意外的发现那个座位已经空了。
夜从阳愣愣地收回接发球的姿势,对着司铎问道:“你认识我哥?”
司铎晃晃手里沙棕色的球拍,用右手拍了拍绿色的小球,阳光地笑道:“注意下一球喽。”
夜从阳咬咬牙,对着司铎那张笑脸冷哼了一声,重新摆开姿势。
优美的身影再次腾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那凌空一跃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只见绿色的网球在他的击打下如同被赋予了鲜活的生命般畅快淋漓地飞滚向前。
夜从阳咬紧牙关往后退了两小步,双手死死握住球拍用尽全身力量去接那充满力量的一球,触及球拍的一瞬,强劲的力道从拍柄一脉上传,如洪水一般将夜从阳淹没,手心一阵剧痛,球拍“喀喇”一声被震落在地。
现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裁判员大声判道:“30-0!”
蓝辰聿忍不住拍手叫了声好,却忘记手里还拿着笔,于是笔尖戳左手心上痛得他直咧嘴,叶梓鸣不禁喃喃道:“四哥的威力不减当年啊。”
骆城不像两个小家伙那般没见过世面,司铎实力有多强他早就清清楚楚,让他比较在意的是司铎刚才提到了陆迪,这个许久未曾联系的昔日同学,记得高中时他便去英国留学了。
夜从阳甩了下手,走到场边拾起他的球拍,重新站回到场上。
司铎微微一笑,对面那个孩子不甘的眼神都与陆迪有九成相似呢。
“海上日出”带着一缕青烟窜到眼前,夜从阳淡灰色的眼眸一暗,弓满的身体用尽全身的力量将球大力地轰了回去,司铎却仿佛早料到夜从阳会将球打回一样,迅速地穿到球的落点出将球打向夜从阳反手的边线角落。夜从阳低咒一声立刻跑过去,脚步突然感到沉重起来,他双手紧握同时发力才将这又深又沉的底线球打回去。
司铎向后引拍缓缓下沉,蓝辰聿一惊,那正是司铎在与自己对决时打出的反手切削,果然,当球近身时,司铎的球拍仿佛抚摸着一断光滑的弧将球送了出去。
骆城也不由得呼吸一紧,司铎的反手切削已经被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虽然没有夸张到贴着地往回跑的地步,但是一般人是接不到的。除非,提前看穿司铎的举动而赶在球落地之前上网戳击。
夜从阳虽然猜到了司铎的反击,可是他的体力早已不允许他此刻上网,于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球高速旋转着落地却反向弹回。
“40—0”。
最后一个球司铎冲向网前用一个大力的扣杀结束了发球局。
“5——1,东国获胜。”
东国大学的观众席顿时想起一片欢呼,为司铎终于扳回一局而振奋着,司铎低调地压低了帽檐,只对着休息席的蓝辰聿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剩下的比赛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司铎的每一球都充满爆发力地直捣向夜从阳,夜从阳是攻击型选手,每场比赛的时间都控制在20分钟之内,经历这样的苦战还是第一次。
司铎完全掌握了比赛的节奏,一点一点将夜从阳的体力侵蚀得一滴不剩。
“5——7,东国大学获胜!”
司铎走到网前与夜从阳握手,夜从阳的金发已经被汗水浸透,淡灰色的眼瞳不再闪闪发亮,却依旧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倨傲。
“抽烟会让你的体力下降很快的。”
夜从阳先是惊讶,随即撇了下嘴转身走掉了。
比赛结束,例行的双方相互致谢后就可以退场了,蓝辰聿颇为哀怨地跟在司铎后面往休息室走,司铎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状况,以一个极其隐蔽的角度俯下头贴在蓝辰聿的耳边,低低的宠溺的声音让蓝辰聿感到一阵酥痒,“辰辰想问什么回去尽管问,司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蓝辰聿脸红地避开身子,一点小小的不愉快立刻如阳光下的雪糕化得无影无踪了。
司铎正爽朗地笑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红色伫立在墙角,他抿了下薄薄的嘴唇,径直走过去,对着眼前比自己高出好几公分的挺拔身影挑眉调侃道:“你还没死?”
陆迪摘下黑色的帽子露出一个邪气十足的笑,左耳翼上那粒小小的钻石放出夺人的光彩,“你还欠爷一顿火锅没请呢,爷死了也无法瞑目啊。”
司铎的眼睛顿时危险地眯起来,“你自己毁约在先还好意思跟我提火锅的事?谁让你一声不吭就滚去英国的?就你那全年级倒数第一的成绩还留学?”
“你自己还不是每次都挂四科?”陆迪一点都不退让。
蓝辰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却在司铎杀人的眼神中立刻将笑声吞了回去,肩膀一抖一抖地差点憋出内伤。
这边司铎和陆迪还在进行着幼稚园水平的吵嘴,把高中时代的糗事一件一件拿出来说,蓝辰聿极其敬业地掏出笔记本来开始飞速地记录,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另一个身影的靠近。
“哥,你怎么在这?”一个清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三个人同时望过去,一对淡灰色的眸子落入每个人眼底。
陆迪大手一伸按住夜从阳的脑袋推到面前,对他一指司铎,“这就是那个不厚道的代打的家伙,你哥的高中同学,司铎。”
司铎忽略了陆迪恶劣的介绍词,悠悠地道:“他早知道我是代打的了。”
夜从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对陆迪道:“他早知道我是你弟弟了。”
陆迪的手从夜从阳的头顶滑到脖颈上,语气里满是自豪地对司铎道:“我弟弟,墨西哥和中国的混血,帅吧?”
司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跟我显摆过很多次了,我还知道他喜欢喝度数很低的果酒,喜欢整包整包的抽烟!”
陆迪揉了下自己挺立的红色短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揪住夜从阳的后衣领,恶狠狠地呵斥:“差点忘了,你怎么跟我保证来着?”
夜从阳额前垂着的两撮金发无力地随着身子晃了下,他不敢去看陆迪地眼睛,低低地道:“20分钟内赢。”
陆迪冷哼一声,“自以为是,让你戒烟跟要你命一样,体力跟不上了吧?!以你那点小伎俩就想20分钟干掉所有人?”
司铎不放过任何一个损陆迪的机会,极其欠扁地道:“你当年还比不上他呢,恨不得把谁都秒杀了。”
陆迪恶狠狠地夹了司铎一眼,“我教训我弟弟你少插嘴。”说完又转向夜从阳继续训道,“说吧,输了怎么办?”
夜从阳淡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畏惧,却知道逃避不过,只得试探着开口道:“100?”
陆迪瞪着他,干脆地宣布:“200!再不戒烟抽一根就10藤条!”
蓝辰聿的心里顿时同情起夜从阳来,与陆迪相比,司铎真的不知道温柔多少倍了,他对夜从阳的敌意立刻转化为阶级同盟的感情。
以爱为名
司铎见陆迪终于平静下来,清了清嗓子,亲昵而又自然地揽过蓝辰聿的肩膀,对陆迪和夜从阳说道:“蓝辰聿,东国大学网球社的正式社员,虽然才一年级,但是我很看好他。”
最后那句话说得既有点正式的味道,又带一些暧昧的遐想,蓝辰聿有些窘迫地低下头盯着地面,司铎大力地拍了一下蓝辰聿的肩膀逼迫他抬起头来,蓝辰聿只得直视着陆迪和夜从阳朗声说了句“你们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陆迪不顾蓝辰聿的羞涩用暧昧的眼神扫视着面前的两人,司铎倒是一脸坦然地接受着他的注目礼。
蓝辰聿备受煎熬的时间终于随着队友的呼唤而结束了,蓝辰聿心里刚刚放松又突然觉得这样的姿势被队友看到颇为尴尬,司铎似乎看出了蓝辰聿的窘迫,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司铎对陆迪说道:“我们还要开检讨会,改日联系吧。”
陆迪磨磨牙瞪了夜从阳一眼,缓缓说道:“是啊,我们也得检讨检讨了,日后联系。”
两人虽然几年没见,但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于是没有寒暄就干干脆脆地告了别。
检讨会上骆城就自己故意隐瞒比赛搭档的事表示歉意,而让指导老师司铎代打的官方说法是为了让众社员领略一下司老师的球技以便服众,司铎在心里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是很照顾骆城的面子没有再提此事,最倒霉的是叶梓鸣和蓝辰聿,每人要写一份2000字以上的检讨不说,还要在司铎老师的建议下练习一个月的双打。
但是夜从阳的日子显然比他们悲惨得多,陆迪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他从来不会罚夜从阳写检查一类的,这种文字式体罚对夜从阳来说太过温柔了。
陆迪进了家门就直奔夜从阳的卧室,将书桌床头等等地方一扫而空,搜罗出来的烟可以开个烟草店了,陆迪从柜子里找出一个大大的黑色塑料袋,把所有“战利品”全都丢了进去,打个死结扔在门口,标准的废弃垃圾的待遇。
夜从阳不敢阻止又不甘生生看着自己的“粮食”被丢弃,抓着金黄色的头发一脸悲愤,“哥,你不是来真的吧?”
陆迪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当我跟你闹着玩呢?!”然后往他屋子一指,命令道,“把你藏的那些烟都给我翻出来,再让我发现一根饶不了你!”
夜从阳凑过身子做最后的抵抗,难得乖巧地腻在陆迪身旁,用自己滑嫩的脸颊去蹭陆迪的肩膀,“哥,这个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是不是,你突然让我一根都不许抽我会难受得连饭都吃不下的,要一点一点地减量啊。”
陆迪冷哼一声,不给他任何机会,“吃不下饭就饿着,看看是你的烟瘾厉害还是胃厉害。”
夜从阳淡灰色的眸子一下暗了下来,他有些负气地转过身子不看陆迪,委委屈屈地说着:“反正只要是我喜欢的一定要被拿走,爸爸被抢走,玩具被抢走,连你也差点被抢走,现在连我的烟都要抢走。”
三秒钟的静默,陆迪一步上前将夜从阳的身子压在沙发上,巨掌拍在他的屁股上,猛烈又突然的痛感让夜从阳的眼泪直接涌了上来,他急忙回过头去,却对上陆迪发怒的眼睛,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陆迪盛怒之下的巴掌像是要将夜从阳生生拍死一样,比藤条有过之而无不及,夜从阳再次确定哥哥每次用藤条揍他时确实如陆迪自己所说的那般根本没用力。
只觉得两瓣臀肉都要爆掉一样撕心裂肺得疼,打了十几下夜从阳就受不住了,他呜咽着嗓子不断认错求饶,陆迪继续开足马力对着他的屁股挥巴掌,直打得夜从阳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才放开他。
夜从阳修长的身子包裹在匀称的衣服底下不断颤抖着,金色的小脑袋埋在手臂里一下一下抽泣着。
“小子,哥跟你说过没有,怎么赌气都可以,就是不许自怨自艾?”
金色的小脑袋点了点,似乎是怕陆迪发火,立刻又哽咽地补道:“说……说过……”
陆迪看着弟弟颤抖的身子和呜咽的嗓音心里一阵难过,如果现实的残忍在于让夜从阳失去一切,那么他的残忍就在于逼迫着夜从阳在失去一切的时候依旧微笑。
陆迪揉了下那个金色的脑袋,“那还说什么什么都被抢走?你练排比句呢?”
夜从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臂弯里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点点红晕,他知道陆迪心疼他经历的那些痛苦,但是陆迪绝对不会容忍让那些过去成为他软弱的借口,偶尔自己钻进牛角尖陷入小情绪的时候,陆迪都不会惯着他。
陆迪知道这孩子是想明白了,又指着那装满烟的黑袋子说道:“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呢?有时候夜里醒来就看你站阳台上一包一包的抽,那身体不想要了?”
夜从阳夜里常常睡不安稳,有时做噩梦醒来便再也睡不着,怕吵醒哥哥就躲到阳台上整夜地抽烟看星星。陆迪好几次忍不住想上去给他两巴掌,可是又想谁都有自己的痛苦和委屈,即使是再亲近的人也不愿被碰触,而夜从阳这孩子心思又深重,如果连抽烟这个发泄渠道都堵死了,陆迪也怕这孩子会憋出什么病来。
只是今天连司铎都劝夜从阳不要那么抽烟,陆迪才终于意识到这种宠溺只是一种以爱为名的伤害,不忍心看到他失落的表情,难道就忍心看到他孱弱的身体?
夜从阳冥思苦想,终于想起来什么的似的对陆迪指控道:“那喝酒也对身体不好,你还总喝那种烈酒。”说完还指了指客厅西面的酒柜,里面储藏着陆迪最喜欢的酒。
陆迪瞪了夜从阳一眼,后者的心跳立刻以极限的加速度飙升,但是面上却死撑与陆迪对视毫不退让,陆迪没有与他继续比谁的眼睛大,而是抽起另一个黑色的大袋子径自走到酒柜前,干脆地打开,昔日那些最爱整齐地排列在眼前,陆迪却没有丝毫留恋,一手夹住两瓶就塞进袋子里,反复几次直到酒柜空空如也,沉甸甸的黑袋子被打个死结,同样丢弃在门口。
“你戒烟,我戒酒。”陆迪干脆地宣布,黑色的眼眸里波澜不惊。
夜从阳知道现在就是如来佛祖也无力回天了,在心里悲鸣一声便无力地趴在了沙发上。
陆迪却不打算放过他,训斥道:“别在那装死,要死也等打完了再死。”
夜从阳趴在沙发上的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可他却丝毫不敢迟疑,去卧室取了藤条然后乖乖褪了裤子趴在了床上。
陆迪虽然气他的不爱惜身子,但是他深知这事自己也有很深的责任,所以打得并不狠,只罚他比赛时的轻敌和自以为是。
藤条抽在肉上落下一道一道红痕,几十下抽下来屁股上已经没有不肿的地方,夜从阳死死咬住胳膊也不肯哼一声,并非是因为委屈或是不服气,只是他明白做错事受惩罚天经地义,没什么可抱怨的。
心里默数到100的时候夜从阳已经浑身都是冷汗,紧握成拳的手轻轻颤抖着,却没有一声呻吟,陆迪知道这孩子对自己的狠,也是不由得一阵心疼。
陆迪放心藤条,揉揉那金色的脑袋,示意他今天的惩罚已经结束了。
夜从阳抬起头,倔强的淡灰色眼眸透着不容辩驳的坚定,“哥,还有100呢。”
陆迪嘴角弯起笑意,“我说打200就不会便宜了你,明天开始每天补十下,免得你管不住自己,想抽烟的时候先想想藤条。”
夜从阳闷闷地应了一声,委委屈屈地抬眼看着陆迪,陆迪轻笑了一下坐在床边,将夜从阳的身子抱在怀里,像无数次的夜里他被噩梦惊醒时那样,陆迪揉着他月光颜色的头发搂在怀里静静安抚,像对待小小的婴儿。
夜从阳揉捏着陆迪衣领上精致的白色扣子,将自己的脑袋放心地靠在那个宽大的胸膛上。
比起对藤条的畏惧,陆迪陪他一起戒掉自己的习惯,才是他戒烟的动力。为了自己的放弃需要的只是勇气,而陆迪为了他的放弃,需要的则是满满的心疼与珍惜
我的脆弱
谷雨区的的教师宿舍是紧密挨着的几栋公寓式小楼,住在这里的多是一些还未成家的年轻教师,以及上了年纪的老教授们,夜色中的小楼透出一块块温馨的暖黄色光芒。
蓝辰聿坐在书桌前,左手扶着黑色皮质的本子,右手握着钢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他的字称不上好看,但是流畅又整洁。他时而会咬着笔的另一端冥思苦想,时而又专注得要将脑袋埋入桌子一样,而他的直属老师正围着可爱的小熊围裙在厨房里与一尾鲜活的大鲤鱼做斗争。
司铎右手拿着一跟细长的青椒,左手握着一把切菜的小刀,站在蓝辰聿身侧盯着那本子上整洁的字体,将右手的青椒转移到左手上,然后大力地一拍那几乎掉进桌子底下的肩膀,像旧时私塾的老先生那样严肃地道:“坐直,坐直。”
栗色头发被震得抖了两下,正在奋笔疾书的小孩回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司铎一眼,僵硬的表情带点嗔怒,但是什么也没说继续在本子上写检查。
司铎抓抓头发,只得捧着青椒和刀子又钻进厨房去了。
知道司铎将最后一道菜“糖醋黄河鲤鱼”端到桌上,蓝辰聿才在司铎的再三呼唤下坐到桌子旁,平日里蓝辰聿总是喜欢趁司铎去厨房拿东西或是转身的时候用两根手指去偷拿盘里的菜,然后一边笑盈盈地品尝到手的美食一边被司铎按在桌子上不轻不重地打手心。
可是今天蓝辰聿却一反常态地盯着满桌子爱吃的菜规规矩矩地拿起筷子慢慢咀嚼,司铎一时难以适应,难得像小跟班一样将所有的菜都往蓝辰聿面前推,还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看他的表情。
蓝辰聿强忍着笑翻的冲动,继续不动声色地吃东西,故意无视司铎的讨好,如果司铎此时不在他身边,他一定要忍不住高唱一曲《翻身农奴把歌唱》。
每个菜式象征性地尝了下,蓝大少爷放下筷子无声地宣布自己以用膳完毕,示意司铎自便。司铎看他着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眉头皱紧一拍桌子刚想发作,却对上蓝辰聿那透着些哀怨和无奈的脸,顿时一点脾气都没有继续做低伏状,捧着一小碗生滚鱼片粥喂到蓝辰聿嘴边,轻声哄着,“宝贝,再多吃一点。”
蓝辰聿小脸一偏,用后脑勺对着司铎。
司铎好脾气地绕到另一边,“乖,比赛消耗体力的,不吃会把身体饿坏的。”
不提比赛还好,提到比赛蓝辰聿更加生气,粉红的小嘴唇撅起来,栗色的眸子里都是满满的失落。
司铎看他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再多的戾气也化为绕指柔了,放下粥去揉那毛茸茸的头发,温柔地说:“你乖乖把粥喝了,然后你想问什么我都回答,好吗?宝贝?”
蓝辰聿躲开司铎的手,不再是赌气的表情,而是真正的嫌恶,司铎心惊了一下,游移不定地看着蓝辰聿缓缓起身,背对着他冷冷地说道:“我不是那些三流八卦杂志的狗仔队记者,对司家大少爷您的过去没有任何兴趣。”
说完蓝辰聿便直走向卧室,司铎急步跟了进去将卧室的门堵死,蓝辰聿却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不走。”
望着蓝辰聿挺拔清瘦的身子重新坐回到书桌前,司铎苦笑着退身出来掩好门,无声地沿着门板滑坐到地板上,他像个孩子一样抱着膝,将脸埋进腿间,这样固执着将一切挡在外面故作坚强,却是一览无余的脆弱。
辰辰,我知道我又伤害了你,害怕那样□裸地暴露自己,所以故作姿态地装作敞开自己的世界让你去探寻,自欺欺人地把你的关心当作好奇心作祟。
我知道你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回答,而是倾诉。
两份心思
校际联赛进行得如火如荼,即使是难得放松的周末,蓝辰聿和叶梓鸣也双双留守寝室宿舍没有回家,一来节省休息时间,二来方便两人切磋球技。
从超市采购归来的叶梓鸣提着两个大塑料袋走出电梯,还没走到1509门口就扯着嗓子嚷道:“蓝猫开门!”
1509的门瞬间打开,一只纤细的手臂伸出来一把将叶梓鸣捞进去同时死死地撞上了门。
蓝辰聿将叶梓鸣扑倒在地毯上恶狠狠地磨牙,“再乱叫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说起这个外号,是某天蓝辰聿洗完澡正摊在床上擦头发,叶梓鸣从外面回来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披在蓝辰聿身上的浴巾被他擦头发的动作带的一开一合,光滑的肌肤若隐若现,毛茸茸的栗色头发带着些微水汽在白色毛巾的揉搓下变得更加蓬松。蓝辰聿见叶梓鸣回来,慵懒地瞥了他一眼说了句“你回来了”,难以名状的妩媚动人,叶梓鸣下意识地去弹了下蓝辰聿白皙的脸颊,不理会蓝辰聿的怒视,叶梓鸣一边捏他的脸颊一边揉他的头发叫道“好软好滑好像马铃薯啊!”
后来蓝辰聿才知道“马铃薯”是叶梓鸣养了好几年的一只苏格兰折耳猫。
蓝辰聿继续按着叶梓鸣,用海盗一样的口气说道:“交吃的不杀!”
叶梓鸣无力地指着被甩出去几米远的白色塑料袋,表示自己已经气息微弱,吃的在袋子里请随意。
蓝辰聿邪恶地一笑,栗色的眼眸闪过狡猾的光,跳起来直奔装满美食的塑料袋,叶梓鸣爬起来揉揉被撞疼的鼻子,指控地对蓝辰聿叫道:“我辛辛苦苦地跑那么远买回来我容易嘛我。”
蓝辰聿从袋子里翻出一根葱和一小把香菜,头也没回地向叶梓鸣扔过去,极其默然地道:“谁让你猜拳猜输了,我刷锅刷碗的也没闲着啊。”见叶梓鸣一脸愁苦地接了葱和香菜,命令道“葱洗干净了切成段,香菜切成碎,刀在洗手台边上,快点。”
叶梓鸣委委屈屈地拿到洗手台去洗,半响露出个脑袋对蓝辰聿小声道:“我……我不会切菜。”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生菜破风而来,正中叶梓鸣的额头,叶梓鸣哀号一声昏死过去。
不多时,蓝辰聿已经把洗好的各种菜简单切好装盘,用两个小碗盛调好的酱料,一口便携式电锅在桌子的正中央呼呼地冒着热气,蓝辰聿和叶梓鸣围着桌子坐好,水冒泡后直接将买来的新鲜羊肉片丢进锅里,蓝辰聿大功告成一般笑了两声。
肉片又鲜又薄,几乎滚了水后就熟了大半,叶梓鸣举起筷子捞上几片沾了调料放进嘴里,新鲜的美味感动得他直想流泪。校际联赛开始后他们的作息就变得异常紊乱,常常训练过后就累得不想去吃饭了,蓝辰聿可以经常去司铎的教师宿舍开小灶,可怜叶梓鸣只能叫一些方便的外卖来维持生计。
跟着司铎已经越来越重视养生的蓝辰聿终于看不惯叶梓鸣这种自虐式的活法了,于是宣布要给他进秋补,羊肉自然是最好的选择,虽然电锅在宿舍管理条例里属于违章电器,但是有司铎罩着他已经习惯漠视校规校纪了。
叶梓鸣端起一盘土豆想要放进去,蓝辰聿连忙拦下来,“土豆粘汤,最后才能放。”
叶梓鸣叼着筷子斜眼盯着蓝辰聿,“看不出啊,你小子还懂这些。”
蓝辰聿夹起几片生菜放进锅里,“他吃饭的时候讲究多,耳濡目染的,多少也受了些影响。
叶梓鸣知道蓝辰聿口中的“他”指的是司铎,虽然知道自己不该过问太多,但是他算是司铎的半个弟弟,又是蓝辰聿的室友兼队友,说不关心是不可能的,“你和四哥吵架了?”
锅里冒出的热腾腾的白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视线,蓝辰聿沉默了一下,却还是如实地说道:“叶子你什么都知道,我也不想瞒你,其实我明白他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开朗。”
叶梓鸣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当年的事我也只是知道一点,不过我可以问问我哥。”
蓝辰聿知道叶梓鸣有个亲哥哥跟司铎是一起长大的,却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问,我要等他亲口跟我说。”
叶梓鸣了然地一笑,拿起桌上的灌装啤酒对蓝辰聿道:“哥儿们支持你,干。”
蓝辰聿还未端起酒杯,叶梓鸣的手机便响了起来,铃声是一段蓝辰聿极其熟悉的音乐,《海空传奇》的主题曲。
叶梓鸣接起电话嗯啊了一阵,蓝辰聿看他的那个表情就知道是他哥打来的,听了好几分钟的思想教育,叶梓鸣前一秒恭恭敬敬地说再见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按了红色键。
叶梓鸣夸张地长舒一口气,蓝辰聿好笑地端起酒杯想取笑他两句,叶梓鸣却挡了一下,“我哥说打四哥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很担心,问我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蓝辰聿低垂了眼睑,将酒凑在嘴边抿了一口,“他很会照顾自己的,没事。”
叶梓鸣端起啤酒与蓝辰聿无声地干了一杯。
叶凯溱拿出钥匙开门,客厅干净得仿佛没有用过一样,只有书房里微弱的敲键盘声显示着有人在家。
叶凯溱舒了一口气,脱下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虽然毕业后就没有再打过网球,但是他一直很注意锻炼身体,修长的身材像衣服架子一样。
挽起衬衫袖子,叶凯溱礼貌地敲了敲书房的门,意料之中地没有反应,叶凯溱左手插进裤兜里,右手继续敲门。
司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直到那敲门声实在无法忽略,才咒骂一句起身去开门,开门的瞬间他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书房,意思就是门外的人已经进入自己的家了,而有他家钥匙的只有两个人:蓝辰聿,叶凯溱。
一对熊猫眼落入叶凯溱的眼底,叶凯溱咬着牙说了句“嗨”,狰狞的笑吓得司铎立刻甩上了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上门,还心有余悸地用身体抵住门板,仿佛松一下叶凯溱就会闯进来一样。
“哥,你怎么来了?”
叶凯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悠悠地道:“三个数,开门。”
煎熬如热锅上的蚂蚁,司铎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接电话,随着叶凯溱的声音响起,司铎身上的某个部位开始一突一突地疼。
门开的声音几乎与那声“三”同时响起,司铎以最快的速度贴向书桌正对面的墙,鼻尖抵上雪白的墙壁,膝盖内侧的骨头严密地顶在一起,顿时成为一杆挺拔的标枪。
叶凯溱瞟了一眼司铎的站姿,走到他身后用十成十的力道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司铎顿时痛得眉头紧皱在一起,绷着身子不敢动分毫,紧贴着墙拔得笔直。
“上次饶了你,今天给我加倍补回来。”叶凯溱走到书桌前将光驱里的游戏光盘取出来放进游戏盒子里,扬了扬手里限量版的金色盒子,叶凯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这个,没收。”
司的教训
司铎的嘴角微微一动,叶凯溱锐利的眼神射过去,伴随着那令司铎畏惧的冰冷声音,“我知道任何游戏店都有卖,你可以买一个试试。”
“哥,我不敢。”司铎立刻将那点小心思都驱逐得远远的。
叶凯溱冷哼一声,端正地坐在书桌前宽大的椅子上,“你现在可以做多少俯卧撑?”
司铎知道叶凯溱心里有数,所以只得实话实说,“最近一次的测试是一分钟90个。”
叶凯溱点了下头,命令道:“一百个,记时开始。”
司铎来不及惊讶,立刻转身走到角落的另一把低椅面前,俯身贴向地面将双脚架到椅子上,双臂分开比肩略宽,利用腰腹的力量把身体绷成一条直线,双肘向两侧分开,一俯一撑,当肘部接近伸直时又立刻屈臂进行下一个。双脚驾高本就提高了难度,叶凯溱给的数字对于两天没有睡觉的司铎来说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叶凯溱瞟了一眼手机的屏幕,用轻松的口吻宣布时间到了,司铎立刻停下动作站起身,顾不得去擦额上冒出的细汗,快步走到叶凯溱面前拔直身体,用非常公式化的口吻说道:“对不起,没有完成规定数目,只有82个。”
叶凯溱望着手里的金色盒子,带有一丝调侃的冰冷语气缓缓钻入司铎的耳膜,“不是体力很好吗?继续熬夜啊。”
“哥,我错了。”司铎低下头小声道。
叶凯溱抬头瞪着他,“我准你认错了吗?”
司铎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高中那段日子的回忆如出闸的洪水一般涌来,修奕不在的那半年,几乎每天都被叶凯溱教训得坐不稳凳子。
“哥,对不起。”
叶凯溱盯着司铎浓重的黑眼圈和消瘦的肩膀,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心疼,他知道司铎和蓝辰聿的事情,他对蓝辰聿并不陌生。与蓝氏企业一样,叶氏企业也是由叶凯溱的父辈开发软件发迹的,如今在国内IT业与蓝氏平分天下,自己现在接管集团下属的大部分IT业务,自是明白与蓝氏企业之间千丝万缕的利害关系,蓝辰聿是蓝家的独子,未来肯定是要继承蓝氏企业的。他曾为这种微妙的关系担心过,但是作为一个好哥哥,他只希望司铎能够活得开心,如果蓝辰聿能帮助司铎摆脱修奕留下的阴影,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们在一起。
叶凯溱比了下手势,司铎不敢拖延分毫,立刻去卧室取了一条皮带回来恭恭敬敬地双手呈到叶凯溱面前,叶凯溱不接,只是这样审视着他,司铎努力在大脑里搜索着家里可以用来打人的东西,但是这毕竟只是他的一个临时住处,于是只能低垂着眼睑小声道:“对不起,凯溱哥,只有皮带。”
叶凯溱似是默许了司铎的解释,接过皮带打个折握在手里,司铎走到屋子中央,按以前的规矩褪掉裤子用俯卧撑的姿势撑在地板上,臀上依稀可见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叶凯溱在进门时揍他的那一下没有丝毫留情。
叶凯溱将皮带放在司铎的臀上,冰凉陌生的触感让臀部肌肉不由得一阵发紧。
“我不问你原因,不管什么理由,伤害身体的事我决不允许!”
伴随着最后一句怒斥,皮带化身成一道狰狞的火蛇疯狂地咬上那挺翘的屁股,浓郁的暗红从白皙的皮肤下浮上来,清脆的响声盖住了司铎牙齿间溢出的呻吟,余音未消,火蛇已重新扬起威霸的身躯破空俯冲而下,紧紧重叠在那道刺眼的暗红上,两指宽的痕迹鲜明地肿起来。
隔着白白的雾气,叶梓鸣的手从锅的上方伸向对面抢下了蓝辰聿的碗筷,碗里躺着一块几乎被杵碎的冻豆腐,若不是叶梓鸣抢走,蓝辰聿会继续无知觉地虐待那块无辜的豆腐。
蓝辰聿茫然地望着叶梓鸣,后者把蓝辰聿的碗筷撂到一边又自顾自地吃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想去找他就去,别跟吃的过不去。”
蓝辰聿沉默地盯着锅里水冒着泡泡,半晌才小声嘟囔一句:“我才不担心他。”
叶梓鸣盯着蓝辰聿故意装出的不在乎表情,幽幽道:“蓝猫,难道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脸跟晴雨表似的吗?心里想什么清清楚楚都摆着呢。”
刚才叶梓鸣去洗手间的时候,听到蓝辰聿拨了好几个电话到司铎那里都是关机,然后蓝辰聿就开始一直呆呆地捧着碗筷戳豆腐。
蓝辰聿指着满桌子的菜有些发愁,“那这些怎么办?”
叶梓鸣像赶苍蝇一样冲他挥挥手,“去吧去吧,你又拌调料又切菜的,总得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吧?刷碗我还是会的。”
蓝辰聿笑了一下,端起啤酒碰了下叶梓鸣的杯子一干而净,“改天请你喝酒啊。”
叶梓鸣一饮而尽,“不许后悔啊!”
司铎羞惧地伏撑在地板上,原本白皙的臀已经青肿交错,司铎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身子塌下去,只是两天没有吃饭没有睡觉,又如何受得住这种程度的鞭打,司铎手臂一颤,却仍是靠着腰腹的力量撑死没有倒下去。
下一番抽打顿时找上那颤抖的手臂,叶凯溱避开了司铎的左臂,于是右臂从上到下螺旋一般缠绕了三道红痕。
“用我教你挨打的规矩吗?!”叶凯溱剑挺的双眉向后微微挑起,习惯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充满了铁血将军般的无情。
司铎闭上眼睛,汗水顺着□的鼻翼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咬出好几道白痕的嘴唇微微张开,缓缓吐出的词语仿佛已经消失在记忆里,只有他的身体凭着感觉摸索着那段曾经烂熟于心的规矩。
“不许动,不许叫,不许解释,没有任何借口。”
叶凯溱用狠狠的五下皮带作为回答,司铎的身子绷到僵直,皮带仿佛抽在石雕上一样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屁股上越来越深的颜色依旧彰显着皮带的威力。
连着五下轻轻的叩门声响起,司铎的心蓦地一抽,总是习惯比一般人多敲两下的,只有那个栗色眼眸的情人。
皮带嗖地扬起又落下,司铎狠狠皱眉忍住痛楚,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叶凯溱却依旧不为所动,一阵钥匙串相碰的清脆响声,栗色头发的少年走进门来试探着叫了一声“司”。
书房在客厅侧面的走廊右手边,嗖啪的声音让蓝辰聿心里一紧,他下意识的咬紧嘴唇急步走到书房门口,屋里面的景象将他深深的震慑住,他无所不能的直属老师以那样恭敬又顺从的姿态伏撑在地上,他骄傲的情人□着臀部接受他无数次施加在别人身上的惩罚。
司铎无措地转头望着蓝辰聿,脸上因忍痛而浮现的潮红变得愈加羞涩起来。
“司,你……”蓝辰聿只说出两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司铎咬咬嘴唇,强迫自己的声音沉静下来,“辰辰,你先去客厅等一下,好吗?”
叶凯溱扬起皮带猛抽向司铎红肿的臀部将他的声音生生切断,最无情的审判官仿佛没有看到蓝辰聿的存在,“规矩是什么?”
司铎向后仰起头,望着叶凯溱的黑色双眸带着些微哀求,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哥……”。
蓝辰聿从司铎的话语里醒悟过来,顺着司铎的视线向上看去,第一次正式地打量起眼前这个被司铎和叶梓鸣都称为“哥哥”的男人。
棱角坚硬如刀刻,锐利的双眸沉淀出一种精明的老练,气宇轩昂,无数次出现在商业和IT杂志上的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叶氏企业如今的第一把交椅——叶凯溱。
蓝辰聿的心迅速下沉,全身的血液一寸一寸地冻结。
“叶-凯-溱-”
每一个字都充斥着刻骨的恨意,仿佛最凛冽的风从北极吹来。
司铎和叶凯溱都被蓝辰聿眸子的愤怒和仇恨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叶凯溱明白,如此强烈的情绪决不仅仅是对于竞争对手的单纯敌意。
蓝辰聿栗色的双眸笼上一层薄雾,他望着司铎担心的脸孔,心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闭上眼转身跑了出去。
“辰辰!”司铎再也顾不得许多,忍着身上的剧痛粗暴地提起裤子追了出去,心里默念了一句哥对不起,即使违抗你的命令,我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管那个孩子。
我是传奇
冲出门的那一霎那司铎的脑海里闪过无数惊恐的画面,他害怕那个栗色头发的少年摔下楼梯、被车撞倒或是了无痕迹地永远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所以当他在那个熟悉的楼梯拐角看到那个蜷缩成一小团的身影,几乎是狂喜地冲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蓝辰聿感受到司铎拥抱的力量和颤抖的手臂,可是心中的矛盾和酸涩却不可抑止地向上翻涌,他挣开司铎的怀抱,泪眼朦胧地死死咬着嘴唇。
司铎的双臂与蓝辰聿的身子若即若离,想要将他揽进怀里,却害怕触到他敏感的神经,酸麻的手臂僵在那里保持着原有的距离,害怕离开后再也无法靠近。
黑色的双眸里盛满了疼惜,一点点的游移带着一点点的试探,蓝辰聿将自己从那目光的包围中抽离出来,几乎是决绝地吼道:“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吗?觉得我冲撞了你最尊敬的哥哥?觉得我不可理喻是不是……”
司铎用行动打断蓝辰聿的话,将那颤抖的身子狠狠揉揉进怀里,在那颗栗色的脑袋上方低沉的吼道:“闭嘴,我的辰辰最懂事!我的辰辰害怕我找不到所以再生气都不跑远,谁说我的辰辰不可理喻?!”
泪水瞬间汹涌而出,蓝辰聿埋在司铎的胸膛里,颤抖的声音像是世界最远的角落飘来的泣歌,“司……你知不知道他们做了多么过分的事。”
司铎浑身一震,“他们”难道是指叶凯溱吗?
司铎不敢问,也不敢沉默,他只能用身体的温度去紧紧温暖那个在自己怀里颤抖的身躯,胸前的衣襟浸满蓝辰聿滚烫的泪水,他将自己的背部靠在墙壁上,臀腿之间被压迫的疼痛已经麻木得仿佛不曾存在,他的世界,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有力的手掌缓缓顺着蓝辰聿的背部,那是司铎所能给予的最温柔的抚慰,怀里的人在哭泣中耗尽了所有的体力,枕着最有安全感的胸膛沉沉睡去。
缓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司铎微微低垂着头,直到那熟悉的鞋子映入眼帘停止在离他一步的距离,司铎咬咬嘴唇,却还是轻道:“哥,对不起。”
一件黑色风衣轻轻罩在蓝辰聿与司铎契合的身子上,司铎蓦地抬头望着叶凯溱,后者习惯严肃的脸上携带着一丝温暖与疼惜,“小心着凉。”没有停留,叶凯溱从他们身旁轻轻掠过,沉稳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道里。
在半夜醒来的蓝辰聿没有去想自己为什么会躺在床上,他从司铎的怀里支起身子,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跌跌撞撞地晃到厨房,在熟悉的柜子里摸出几瓶酒,漆黑一片中他并不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酒,而他也根本不在乎。
玻璃相碰的声音将司铎从梦中吵醒,手臂间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颤,司铎顾不得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黑暗中依稀可以辨别的模糊轮廓让他高悬着的心一下松懈下来,但紧接着又是一紧,司铎连忙去寻找墙壁上的开关,随着啪地一声,刺眼的灯光晃痛了两个人的眼睛,蓝辰聿一阵晕眩,手里的酒杯应声而落。
司铎连忙奔到沙发边将蓝辰聿的赤 裸的双脚抬到沙发上,以免被玻璃碎片扎到,蓝辰聿昏昏沉沉地伸手又去够酒瓶,司铎这才发现桌上的两瓶西班牙Gran Coronas已经空了一瓶半。
“辰辰,别再喝了。”司铎揽过蓝辰聿的肩膀按在自己的胸前,透着些潮红的脸颊有些烫,蓝辰聿痛苦地闭着双眼,紧皱的眉头让司铎的心仿佛被撕扯般地疼。
蓝辰聿挣开司铎的怀抱,跌跌撞撞地向里面的书房走去,司铎连忙跟在后面为他开了灯,蓝辰聿走到电脑桌旁扬起桌上的一个金色小盒子,司铎诧异地望去,是叶凯溱说要没收却没有带走的《海空传奇》。
电脑主机发出微弱的启动声响,蓝辰聿将游戏盘推进光驱,疲惫的身躯陷入宽大的椅子,司铎犹豫了一下靠过去,他不知道蓝辰聿要做什么,而他除了陪伴以外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熟悉的蓝色游戏界面,蓝辰聿的双眼紧随着显示屏上的游戏人物,手指在键盘上熟悉的操作,没有任何迟疑,仿佛那些剧情就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一般。
司铎沉默地望着游戏里的进展,他自己的通关时间是3个半小时,这个纪录在《海空传奇》的官网上足以排到前十,而蓝辰聿的速度却比司铎更快,有些路线是司铎从来没有在攻略里见过的,在蓝辰聿手里一切却仿佛是设定好的那般自然流畅。
最后对战游戏里的Boss,蓝辰聿却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直接通向地道,而是走向了有四个器皿的祭台,在西南方向的祭台前,蓝辰聿使用了人物身上的饰品项链,项链悬空在祭台上方发出金色的光芒,游戏画面在一片漆黑后切换到了一个司铎从未见过的场景。
阳光灿烂耀眼的沙滩,游戏里的男孩伫立在风中,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司铎惊讶地瞪着发光的显示屏,他曾听闻《海空传奇》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藏结局,因为没有玩家真的找到过,所以那一直被当成是商家为了宣传而放出的谣言。
屏幕上海空相接的一线缓缓绽出金色的光芒,蔚蓝的天空无限绵延,几道流云滑过天际,纯白的字母透着最清澈的骄傲:I am Legend。
蓝辰聿转过头,泪水流过,清澈的栗色眼瞳闪着耀眼的光华,用少年最飞扬的声音向世界诉说:“海空传奇,我才是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