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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领域 苏卡suki 10491 2025-09-04 07:45:53

不是逃兵

车子快要驶进车库的时候Takii突然关闭了车灯,车库里顿时一片黑暗,蓝辰聿不明所以刚要出声却被Takii捂住了嘴,Takii凑近蓝辰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蓝辰聿能够从Takii身上感知到他的警觉,也许特工都是如此敏感的。

Takii故作平静地像往日一般打开车门,可是矫捷的身影却随着车门的开启顺势飞了出去,蓝辰聿连忙探头去看,只见Takii在地上滚落一圈之后俯身停在了那里,赫然已是两个身影。

蓝辰聿听到Takii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立刻奔过去看,霎时明白他为什么要抽气了。

修奕清冷的双眸在黑暗中如寒星一般,犀利地审视着什么,却又带着一丝不经意。

Takii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左手臂横在修奕的胸膛上,而右手已从腰间掏出袖珍手枪,此刻正抵在修奕的要侧,那是在碰触到修奕熟悉的身子之后才滑下去的,不然此刻那把冰冷的小手枪应该抵在修奕的太阳穴上。

从Takii扑来的那一刻,修奕就没有做任何的抵抗,不然以修奕的身手如何会轻易让Takii制于身下?

修奕从地上站起来,没有拍身上的土,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Takii,“越来越警觉了。”

Takii讪讪地收起枪,不太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说要保持警惕性的……”

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倍加警觉的。

修奕这才将视线投向一直站在不远处观看的蓝辰聿,蓝辰聿习惯性地低头问了声教练好,修奕略略点头,不置可否。

蓝辰聿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与司铎的严厉不同,修奕只是淡淡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人觉得恐慌,仿佛树林间一只无助的野兔,被猎人算计着而无计可施,而最可怕的是,修奕身上透出的疏离与冷漠的气质,让人觉得他根本不屑去算计什么。

不管你愿意与否,你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他,却仿佛什么也做,只等着你自投罗网。

修奕似乎是感受到蓝辰聿的紧张,眼前这个孩子是自己弟弟的最珍视的人,没有司铎当年那样顽劣,却比司铎的心思更要细腻,这样的孩子,天生是需要人疼惜的。

修奕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对蓝辰聿道:“12点宵禁,你有17分钟的时间可以上山。”

蓝辰聿知道修奕是不想和他计较,飞快地点了下头,向着回宾馆的小路跑去,可是他又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下,毕竟这样独自逃跑对Takii来说太不够义气了,可是Takii却适时地给了他眼神暗示,想来也是,毕竟Takii最了解修奕。

直到那抹影子消失在山路上,修奕才走向车旁,从后座拎出Takii从超市买来的东西。

Takii的眉微微皱起,“你怎么知道我去买东西了?”

修奕关门锁车,径直走向上山的小路,Takii连忙跟上,修奕淡淡道:“你带了手机。”

是的,Takii的手机里装有定位系统,修奕的电脑能够清晰地显示Takii的位置。

而Takii的电脑自然也是能够定位修奕的。

Takii的眉毛再次皱起,既然被逮了个正着他便也不打算再继续掩饰,于是直接表达他的疑问,“我走之前明明做了屏蔽的。”

修奕本来打算先不跟他算这个帐,可是此刻Takii自己倒是先提了起来,修奕的脾气并不算好,即使多年来的磨练使他已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在这个牵扯到他每一根神经的情人面前,他并不打算隐藏。

“身为前SGT最优秀的电脑天才的情人,我的技术水平也不应太差劲,对吗?”

不顾修奕已经有些恶劣的口气,Takii满脸惊讶,“你居然破解了我的屏蔽?”

修奕仿佛故意气他,“算是检验一下我这一个多月来的学习成果,花了28分钟,还不算太差。”

Takii的表情夹在着受挫与不敢置信,不过马上又恢复了不可一世的骄傲,毕竟那个程序并不算深奥,而修奕一向是聪明的,这燃起了他心中的久违的斗志,退伍的生活总不算太无聊了。

Takii目光如炬,“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修奕冰冷的声音直接浇灭了Takii火热的激情,“在此之前,我想你有必要为今晚的事情给我一个解释。”

Takii的心蓦地一紧,虽然身为特种兵他的心理素质绝对够好,他可以被枪指着喉咙时睫毛也不眨一下,可是当修奕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掠过他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像平日那般镇定自若。

茸茸的睫毛低垂着,心思不停翻转,修奕知道Takii虽然表面平静,可是脑子却转得飞速,于是逼近一步,威胁道:“10秒钟,或是回去跪着。”

Takii的眼睛骤然亮起,“10秒钟内解释完回去就不罚跪了?”

修奕冷道:“还有8秒。”

Takii撅撅嘴,“那有什么区别。”

修奕的目光转冷,眼前的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修奕不是一个幽默的人,而Takii总是能在任何情况下都带着逗弄他的心情,像个淘气的小孩子用羽毛去挑逗坏脾气的雄狮,想要看到极限并且全身而退。

“5秒。”

Takii知道惹怒修长官修教练的下场不会好,于是飞快地答道:“愿赌服输带他出去逛逛。”

十分简捷的回答,却被巧妙地漏掉了那些有可能会惹修奕生气的信息。

夜已深,山风微凉,幽黄的路灯照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昏暗,修奕眺望着不远处黑暗的山峦,声音很沉,“这么暗的天色,这么滑的山路,你居然敢。”

Takii有些受伤,“你不相信我。”

他本就天分极好,年少时的赛车经验让他在后来的训练中如鱼得水,在SGT,从来没有人敢怀疑INT的驾驶技术,包括修奕。

修奕盯着他,“这是你所谓的,特种兵的骄傲?”

Takii苦笑,这是在讽刺他吗?

修奕忽略Takii眼底那一抹受伤,他从不会用任何方式去侮辱他骄傲的情人。

修奕走在Takii身前,淡淡道:“记不记得,接受死亡任务mourir之前,你常常练得昏过去。”

Takii不明白为什么修奕会突然提到那段灰暗的往事,默默地点了点头。

“回去吧。”修奕已经踏上了熟悉的石板路。

回到住处Takii很自觉地要去卧室罚跪,书房的气息总是冷冰冰的,他不喜欢那里。

修奕独自去书房,走前却依旧不忘嘱咐Takii,“不要跪地板。”

Takii默默地找了一个垫子放在墙角,罚跪本身对Takii不算是难事,有一半日本血统的他对跪姿再熟悉不过,只是他厌恶那种对着墙角的孤独与落寞,没有修奕温暖的气息,只有雪白的墙壁。

书房没有开暖风,冰凉的气息可以帮助他平复心里的狂躁,自从那次之后,他曾在心里发誓不在生气的时候教训Takii,他一向自制,却仍有控制不住怒气的时候。曾经不管是训诫固执的叶凯溱还是顽劣的司铎,他都可以将自己的情感冷却,偶尔会泛起心疼与不舍,但并不会愤怒到难以控制。

SGT特种兵的生活,遇到Takii之前他从不去想明天的阳光是怎样的灿烂,那是一种不属于他的奢望,可是Takii却忽然闯入了他的世界,他开始不由得幻想,幻想每一个有他的日子,幻想能够跟他一起活下去。

有了爱,于是有了怕。

他害怕失去那个睫毛茸茸的情人。

背叛了对父亲的承诺,背叛一个军人的荣誉,他只要一份平淡温馨的感情,就如他对父亲说的那样,死过了一次之后才知道珍惜生命。

一切荣辱都可以放下,在他堵上一生的爱情里,他不是个逃兵。

以身犯险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修奕的思考,书房的冰冷气息骤然扑面而来,Takii走近修奕,“修,这里很冷。”

修奕的眼神冰冷地一寸一寸射过去,“谁准你起来的?”

只这一句Takii便知道修奕的气还没有消,看来是不容易混过去了,走近修奕微微叹息,“我知道你担心,但你应该相信我。”

修奕起身避开Takii靠近的气息,“你知道?”

Takii转到修奕对面,漂亮的唇形抿出坚毅的弧度,他明白修奕的担心,只是修奕更该明白这种担心从来不是束缚他的理由,若不是厌恶金丝雀一般的生活,他又怎会私自离开泷泽家族跑到美国受那些非人训练。

“修,我不是个孩子,我是特种兵。”

不安的回忆在修奕心底慢慢升腾。因为这一句我是特种兵,这个孩子就可以将自己的训练量翻到别人的一倍以上,因为这一句我是特种兵,就可以将生死悬于瞬息之间。

修奕不再言语,独自走回卧室,他从衣柜里取出质地厚重的皮带,沉甸甸的重量。

跟着进来的Takii立刻白了脸色,手指还停留在门的扶手上,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前迈一步,双腿不由自主地想向外奔去。

皮带唰地抖起来,一道细长的黑影抽在木质的衣柜边缘上,顿时就是一道不可修复的擦痕,Takii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攥紧了似的蹂躏着。

修奕冰冷的眼光如带着锋芒一般,“你是怎么想的?!”

Takii本能地退了一步,后背不停地冒冷汗,身上某个部位开始出现幻觉疼,他犹记得两年前那次梦魇般的教训。别人都说修奕是魔鬼,可是从他住进修奕寝室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怕修奕,反而一直小心翼翼地挑逗着狂狮,直到那次见过修奕的暴怒,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害怕。

身子抵着门边,Takii的双手使劲扒着门的边沿,愤怒中的修奕眼底仿佛燃着两把火焰,脸部线条比平日更加坚硬,而整个人的气质却愈加的冷漠。

Takii咽咽口水,低声道:“修,你说过,不在生气的时候打我……”

修奕冷冷注视着他,“我看起来像在生气吗?”

Takii在心底咒了千百次,这都不叫生气什么叫生气,骗鬼啊!

房间里的暖风让人愈加气闷,Takii知道无路可退便也不再做无谓的抵抗,距离上次被狠教训已经很久了,能舒服做椅子的日子原来这么值得怀念。

裤子是一并脱下来的,在盛怒的修奕面前害羞这种词根本不会被想起,Takii手撑在床头柜上,腰低低地塌了下去,修长的双腿暗暗绷着力道,试图缓解一下他快到180的心跳,可是突然落下的狠鞭立刻让他的所有想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除了乖乖挨揍,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以前在SGT里没什么特别的工具,犯了错基本都是解了皮带挨揍,因此对皮带的痛最是熟悉,可是熟悉永不代表亲切。

白皙的皮肤上横着一楞一楞的伤痕,皮带如火蛇一般从高处俯冲下来,不带喘息地抽在同一块皮肤上,五下过后便是一片暴涨的青紫,略一停顿,便又是五下挥下来,也只是往下挪了一寸而已。

Takii死死咬着嘴唇,鼻腔里竟是酸酸的,他知道他这个情人教训起他来从来不手软,可是竟真忍心下狠手,他并没有真的做什么过分的事,不是吗?

修奕仿佛知道Takii的委屈,适时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细长的皮带乖顺地垂在身侧,不复刚才的威霸模样。

“你觉得自己的特驾技术够好。”

Takii知道他不该在此刻逞一时口快,可是他还是坚定地道:“没错!”

修奕的眼神瞬间冷到冰点以下,“特种兵的训练是为了减少生命危险,而不是让你以此为豪拿生命去冒险!”

Takii的脑子轰得一下,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上山前修奕要提起准备死亡任务mourir那段日子。

那时正值炎炎夏日,他第无数次在训练场因高负荷的训练而昏倒,修奕总是足够狠心将他练到极限,他记得醒来时,修奕轻轻地搂着他。

“多一滴汗水,我们就多一丝生还的希望。”

皮带落得迅猛,来不及仔细回忆,臀上已经落下了几十下,Takii不再虐待自己的嘴唇,呻吟了起来。

Takii就是这样的脾气,认为自己没错的时候绝对不会屈服,一旦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便也不会再较劲下去。

Takii转过头凄凄凉凉地望着修奕,“修,别打了,好痛。”

修奕手腕一顿,又是一下甩上去,“啪”得一声响亮至极。

Takii像小老虎一般哀叫一声,知道这次是把修奕惹到了,不禁想起上次自己去冒险被修奕教训得惨不忍睹的事。

“修,我以后不不敢了。”

修奕不再沉默以对,啪啪两下抽在翘起的臀峰上,“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Takii双手握紧,额上已经冒出了一片汗迹,一直紧绷的心却突然被释放了,修奕肯开口通常就意味着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他低低地叫了一声,“修……”

修奕应声停住手里的动作,想要听清Takii的话,Takii趁着短暂的停止嗖地起身转过来紧紧地搂住修奕,脸埋在修奕的肩膀上,因挨打而有些紧促的呼吸让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带动着两个人契合的身子微颤着。

“修,我懂了。”

Takii的左手缓缓覆上修奕的右手,触及到皮带冷硬的质感,Takii低声哀求,“我保证以后会在能力所及范围之内做事,别用这个打我了,好不好?”

在这种时候还不忘给自己留后路,不把话说满,所谓“能力所及范围之内”,还不是他自己给自己定的范围。

修奕嘴角微扬,“你以为这样我就打不了你了?”

修奕右手的皮带自然下垂着,搂着Takii的左手穿过他身侧高高扬起,狠狠一巴掌拍在□的屁股上,Takii的身子随之一震,可是才想要逃开,修奕的右手已经按着他的左臂反扣在他后背上,身子被牢固,只有劈劈啪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痛。

这次Takii不敢再耍心思,伏在修奕的肩上连连保证,认错的话顺流得让他自己都佩服。

修奕望着那雾气氤氲的双眸,沉声道:“泷,再有下一次,你知道会怎样。”

轻推开他的身子,将皮带放了回去。

Takii用手去摸屁股上的伤,居然奇迹地没有破皮,终于放心地提上了裤子。

修奕坐在床边挑眉看他,“去泽木的车场了。”

手机定位都被破解了,自然是去哪都被修奕知道了,于是老老实实地承认,“都是玩过几百次的东西,他很聪明。”

修奕见Takii垂着茸茸的睫毛,无辜又委屈的样子,却是并不习惯安慰的,只是语气轻柔了很多,“他要是不聪明,怎么能一个人开发出《海空传奇》?”

Takii的眼睛瞬间睁大,“一个人?”

修奕拢着他的脑袋,笑了笑,“他现在还不过问蓝豢的事情,如果要合作,直接找他比找蓝豢要更合适。”

Takii不觉惭愧,“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修奕难得说什么情话,此刻却是毫不吝惜,“因为关心你。”

我的地盘我做主

最后关于《海空传奇》网游开发的合约,是三家公司一起签订的,毕竟单机版游戏是叶盛发行的,蓝辰聿心里并没有当初那么介怀,所以也没有干涉什么。

蓝辰聿答应得如此痛快,倒是让Takii着实惊讶了一番,他以为蓝辰聿那个倔强的性子,就算是同意也得签十条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却不想蓝辰聿只是在去洗手间的路上随口提起,让Takii精心准备的那些说辞都派不上用场了,直想用脑袋撞墙,英雄气短。

集训结束后Takii邀请蓝辰聿和司铎去日本,当成是寒假最后的旅行,一方面他要回公司总部去解决游戏开发的相关事宜,一方面,在游戏PK上他还没赢过蓝辰聿。

陆迪见司铎又要把事情丢给他一个人处理,火冒三丈扬言也要跟去,不过后来看在修奕的面子上,他只狠宰了司铎一顿饭了事。

四人的第一站是大阪,这是泷泽集团总部的所在地,对于蓝辰聿这个游戏+漫画迷来说,日本是来过许多次的,倒是司铎对这里更新奇一些。

几个人都觉得住在Takii家必定是诸多讲究的,还是住在宾馆比较随意,Takii便也跟着他们下榻在宾馆。Takii才没心思带他们逛所谓的景点,只想跟蓝辰聿研究游戏的事情,修奕知道他的心思,带着司铎去泡温泉,留下两个游戏狂。

只是,修奕和司铎晚上回到宾馆时,才发现那两个人已经去东京了。

“小蓝说他好久没去秋叶原了,我要尽地主之谊。”

Takii的声音听起来无比飞扬,修奕的声音就冷淡很多了。

“自己开车去的?”

Takii很是谨慎,“新干线。”

修奕命令道:“开两间房,我和小铎现在过去。”

Takii瞄了下在一边打游戏正打得happy的蓝辰聿,犯难地对着电话道:“不用了吧,我们过两天就回去。”

修奕依旧道:“在吉祥寺还是在台场?”

Takii最喜欢住的就是这两个地方,他在心底骂自己没创意,怎么就习惯性地来这个熟悉的酒店了,想到修奕来了必定会碍手碍脚的,于是破釜沉舟,“修,这是我的地盘,想让你找不到我太容易了。”

修奕手指一顿,轻道:“哦?”

Takii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却依旧假装镇定地说:“你连片假名都认不全,如果找不到我们再把自己弄丢了,会很丢人的。”

修奕嘴角一勾,淡笑道:“来之前我买了本《日本旅游手册》,我想这本书已经足够了,还是你对我不够信任想要亲自检验一下我找人的能力?”

Takii不死心地做最后的抵抗,“修,我带小蓝逛一下又不会怎样,这是我的家门口,不会出事的。”

修奕把玩着手里的《日本旅游手册》,一字一句清晰地道:“你最好不要带他去你的飞车队,日本这地方我虽然不熟,但是你们飞车队活动的6个地点,我闭着眼都能找到。”

司铎在一旁被修奕冰冷而充满威胁的语气震慑住了,修奕虽然一贯严厉,却是很少这样带着一股狠劲去禁止什么,他想也只有Takii能够有胆量面对这样的修奕了,可是Takii却比司铎想像的还要大胆。

Takii用手指快速地摩擦手机听筒,脸不红心不跳地突然叫了一声,“信号不好,哎呀,我挂了。”

修奕合上手机,眉头略皱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司铎从修奕和Takii的对话中也听出一点苗头,心中也不禁担心起蓝辰聿来,不过有Takii在蓝辰聿身边,他到底还是放心了些。

修奕抬眸瞥向司铎,“有他在才危险。”

司铎也皱起眉来,“哥,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去东京?”

修奕却悠闲地坐了下来,随手翻着那本手册,“不急,我们去京都。”

“去哪里干什么?”

修奕指着书上的一张彩色图片,“泡温泉。”

赛车世界的王

地下赛车都是夜晚进行的,明晃晃的路灯将高架桥照得通亮,几十辆赛车整齐地泊在路边,安静却又带着凛冽的杀气。

蓝辰聿以为他会看到漫画中那种夸张的改装车,然而真正的赛车却很低调,没有哪辆车在前盖装个山形假装犀牛,也没有哪辆车装个夸张的大尾翼,这些车仿佛从原厂直接调出来一样,只是车身上贴着彰显身份的拉风贴纸。

有些是很本土的Nissan和Toyota,也有曾经很火的BMW Z3S。Takii带着一副精致的茶色墨镜,不似那些二流小明星那样遮住大半张脸,只是普普通通地挡在眼前,衬出一分儒雅的气息。

贴身的淡灰色系T恤,质感厚重的白色衬衫随意地敞露着,剪裁合身的深灰色休闲短款西服镶着黑色的边,露出衬衫的一截雪白,是怎样的气质,才能将这样层层叠叠的复杂穿的如此随性,又是怎样的气质,才能将这样随意的搭配穿得这样高贵优雅。

Murasaki之神,是这地下赛车世界的王。

虽然见惯了大世面,但也仅限于在电视上,当真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蓝辰聿也是不敢造次的,他站在Takii身边,谨慎又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站在自己车旁的赛车手,从他们略带敬畏的目光中,他便可以感受到Takii在这里的地位。

Takii不发一语,只是缓缓抬起右臂,食指霸气地指向前方的夜空。

伴随着爆发出的欢呼,Takii坐进车里,探照灯如猎豹的双眼瞬间睁开,发动机的咆哮声中雪白的影子嗖地冲向前方,尘埃未定,那道闪电般的白影划过优美而犀利的弧,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叫嚣的火花,车身急速旋转,一切戛然而止。

蓝辰聿只觉一股热流冲向头顶,血液在身体里急速奔腾,这一刻他想要大声地呐喊,抒发他心底最原始的震撼。

Takii走下来倚车而立,勾起的嘴角带着一抹清澈的桀骜,这是他的世界。

Murasaki之神回来了。

即使离得很远,司铎依旧能辩得出蓝辰聿兴奋的表情,晚上泡完温泉修奕便带他来到这个并不算繁华的地段,路边有间小小的居酒屋,他们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修奕不动声色地喝着扎啤,目光注视着外面那个最耀眼的身影,司铎才开口叫了一句“哥”,就被修奕横了一眼,顿时不敢再吱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修奕面无表情地说。

司铎吐了吐舌头,在看到Takii那样漂亮的甩尾之后,他早将什么安全什么担心都抛到身后去了,只想自己跳上车去亲自试一试,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如果对速度和刺激都无动于衷,那么只能有两种情况:没受过一点刺激,或者受过更大的刺激。

修奕看了看表,对司铎说了一句“结账”,自己便先一步走出了居酒屋。

Takii倚在车旁,见到那个熟悉而又挺拔的身影,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没有往日那样慵懒的招呼,没有腻在修奕身上撒娇般地蹭着,他只是给了修奕一个并不算深长的注视,在这个地下赛车的世界里,他才是主宰一切的王。

那张年轻的脸上袒露着倔强的坚持,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修奕比Murasaki之神更酷,都没有正眼瞧他,拉开车门跨入Takii的爱车副驾,右手一扯,安全带稳稳地绑在了胸前。

司铎在心底叫绝,修奕总是这样,不发一言,却总是先发制人。

时间已到,Takii无奈地跨入车内,Murasaki之神的车必须是在最前面的。

修奕在身边,Takii的驾驶风格温柔了许多,并非是怕挨训,既然他敢来就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自己最爱的人在身边,如何敢去冒险。

那种心情,仿佛是捧着巧克力蛋糕参加百米赛跑,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全力以赴的,因为手里有自己最珍爱的。

Takii也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速度下,这样的轰鸣下,居然能够想出这样贴切的比喻,修奕于他,确实是像一块巧克力蛋糕,什么时候都割舍不下。

所有赛车都冲了出去,司铎和蓝辰聿站立的地方顿时显得空旷了许多,两个人的身影在高架桥的阴影中显得无比单薄,两张脸都是无比落寞的表情。

还是司铎率先回归思维,心里想着这小孩敢跟Takii来这地方胆子不小得好好教训,酝酿完情绪正要开口,蓝辰聿却很拽地先甩了一句过来,“车飞出去的时候你那表情比我还兴奋呢。”

司铎登时泄了气,走到蓝辰聿身边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恨恨道:“下次再乱跑看我不抽你。”

“跟着Takii这日本土著走怎么能叫乱跑呢?明明是你跟修教练乱跑。”

司铎瞪他,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就是典型。

“待会儿我告诉Takii你叫他日本土著。”

车子稳稳停下,修奕不动声色地解开安全带,故意气Takii一般,装作遗憾的口气说了句,“不过如此么,还不如迪斯尼的云霄飞车刺激。”

Takii转过头来怒目而视,半吼着道:“云霄飞车能自己开嘛?!”

修奕点头,“人控制的还不如电脑控制的好玩。”

Takii彻底愤怒了,一拳砸向方向盘,“修,你明知道我是因为你在,你想气死我啊!”

修奕故意带些鄙视地瞥了Takii一眼,“得了吧,真出了事我的自救能力比你强。”

Takii接二连三地被打击,很是郁闷,不过他知道修奕是故意气他,所以及时地调整了战略,改用温柔攻势,“真出了事你还能不救我?”

这倒是真的,“不过我会考虑先揍你一顿再救你。”

Takii知道终究躲不过,低咒了一声,车门都懒得开,长腿一伸直接跨出到车外,他要维护王者的形象,怎么也得先把人员遣散再算账。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俯下身子对修奕哼道:“还有,你玩过迪斯尼的云霄飞车么。”

未等修奕回答,Takii就潇洒地走开了,修奕暗自好笑,不过自己确实没玩过。

自罚

修奕定的旅馆是古老的和式庭院,晚上后院会有烧烤,上好的鲜牛肉在铁板上发出嗞嗞的声音,香味顿时溢满整个庭院,Takii的鼻子很灵,略微一嗅,眼睛立刻亮起来,“神户牛!这小旅馆居然舍得用神户牛来弄大排档!”

司铎不禁感叹,司家的产业主要是食品业,有着这层基础,司铎也只是在看到牛肉的时候通过质感判断出这是极品的神户牛肉,而Takii居然只凭香气就知道是神户牛。

Takii还没吃晚饭,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但是这样被修奕押回旅馆,等待他的定是一场血雨腥风,哪里敢提吃饭的事情,怕是修奕知道自己没吃晚饭还要罪加一等,所以连向往都不敢表现出来,可是,“神户牛肉很嫩啊……尤其是菲力……”

Takii自言自语地将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修奕瞥了一眼Takii,平时聪明得很,这会儿犯起傻来也真不含糊,当那旅馆秀逗了?拿神户牛肉来做大排档。

修奕不理Takii,自己向烤牛肉那边的桌子走去,Takii虽然犯了一会儿傻,但好在不算太傻,反应过来这是修奕特意给他准备的,欢呼一声就冲向了修奕的方向。

Takii才举起刀叉,修奕冷冷的一句话就甩了过来,“多吃点。”

Takii正要点头表示赞同,修奕就接着道:“吃饱了好挨揍。”

Takii顿时要泪奔了,司铎忍不住笑出来,这话多年前自己也听过,离家出走被抓回来,修奕特别命人做了一桌司铎爱吃的菜,然后就是甩出这样一句话。

Takii恋恋不舍地迈完最后一步,走到房间门口,正打算对着门留恋一番,却被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了屋内,立刻惊恐地回身,之间那扇拉门被修奕哐地一声拉上,一点缝隙都没留。

Takii知道修奕忍了很久了,虽然修奕的表情看起来一直都很平静,可是跟着修奕出生入死好几年,那平静面孔下的波涛暗涌他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但是乖乖认错受罚不是Takii的作风,即使是7月半的鸭子也要做最后的挣扎,修奕的脸上仿佛罩了一层寒霜,手握成拳暗暗捏紧,可他却没有挪动身子,自己现在的怒气没有十分也有九分,要是现在动手,估计接下来的日子Takii就不用做地陪了,专心养伤就成了。

Takii颓废地低垂着头,可是脑子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对付修奕不能来硬的,要以智取胜,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Takii凄凄艾艾地抬起头来看着修奕,可是还为开口,修奕的慑人眼光已经直直向他扫来,怒道:“收起你平时那点小心思来!”

“修,我……”Takii这回这有些无计可施了。

修奕欺身过去,怒火中烧,“你把我的警告都当作耳边风是吧?!”

Takii吓得身子一震,条件反射地向后快速退了两大步,身子哐的一声撞到墙面,两只大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修奕!”

Takii确实是被吓着了,所以才会直接将修奕的名字叫了出来,他知道,如果修奕真的要打他,他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其实,就算是被修奕打死,他也不会还手的。

修奕扯下自己身上的风衣扔到一边,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一手指着墙边与电视柜差不多高的储物柜对Takii冷冷地命令道:“自己脱了给我趴好!”

Takii看着修奕已经挽到手肘出的袖子,知道今天这顿打定是轻不了,连心思也不敢再动,连忙褪了裤子趴到矮柜上,屁股高高地翘着,可是如今他已经顾不得害羞与否了,Takii深深吸了吸鼻子,将头埋进臂弯里,身子不可控制的地微微颤抖着。

冰凉而陌生的触感抵上温热的皮肤,Takii惊讶地转过头,只见修奕手里赫然是一把长而厚实的戒尺,这东西在日本并不难买,原来修奕早就知道自己会不顾他的警告而去飞车,也早就下定决心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怔忪之间,戒尺已经高高地扬起,落在Takii眼前,结结实实的一声脆响!戒尺砸进肉里的声音。可是Takii却并没有感到痛,他清楚地看到戒尺落在修奕的左手掌心上,修奕微皱的眉毛显示着他此刻所忍受的疼痛。

“修?!”Takii不可置信地望着修奕,惊叫出声。

话音刚落,戒尺又飞快地扬起,瞬间已起落了三次,啪啪啪叠在一起的三声,Takii真的懵了,反应过来时修奕已经又在自己的手心上落了两戒尺,Takii连忙弹起身子来一把拽住修奕的手,只见掌中心赫然一道红得发紫的伤痕,触目惊心。

“修!你干嘛?”

修奕侧腕扬起戒尺,啪的一声狠狠抽在Takii的屁股上,Takii立刻痛呼出声,修奕发狠道:“我准你起来了吗?!”

Takii拽着修奕的左手不放,“可是,修……”

戒尺再次抽上Takii的屁股,十足的力道让Takii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Takii不敢不听话,重新趴回到矮柜上,满是担心地目光追随者修奕。

修奕咬住牙齿,用十成的力气向自己的左手抽上去,戒尺打在肉上的声音连贯不断,Takii知道修奕用的是全部力道,即使最生气的时候修奕也没有用这种力道揍过Takii,可是修奕却狠心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整整二十下,修奕吸了口气,冷声道:“这是罚我自己纵容你。”

轮到你了

Takii只看到一次戒尺的起落,便受惊似的趴在那里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手指死死地堵着耳朵,戒尺仿佛抽在心上,无论如何也逃不开那魔音般的嗖啪声。

修奕扬起戒尺在Takii的屁股上抽了一下,呵斥道:“打我自己,你怕什么?”

Takii扬起头来,长长的濡湿的睫毛,平日那对灵动的双眼此刻已经水汽氤氲,虽然当了几年的特种兵,却依旧是受些委屈便会红了眼眶的单纯孩子。

茸茸的睫毛微微抬起,声音也是带着委屈和小心翼翼,“我知道我有错,你打我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心疼。”

修奕当即心一软,只觉得胸腔内有种辨不明的情愫不断上涌,直弥漫到眼睛里。

心软了,戒尺也硬不起来了。

Takii缓缓站起身搂着修奕,感受着自己最依恋的怀抱,“你知道我是去飞车,却舍不得阻止我,我都知道。”

泷泽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从他出生的那一刻,他便得到了一切,锦衣,玉食,骄傲,而他也失去了一切,权利,自由,梦想。

Takii一直是泷泽家最听话的孩子,认真地读书,学习各种才艺,见到长辈会很乖巧地鞠躬问好,不会出去跟朋友疯玩,不会抽烟喝酒熬夜,多数时候他都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会在冬天跑到外面堆雪人,会在夏日的午后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

十五岁的某一天,被姐姐带去看F1比赛,从此迷恋上跑道上那沸腾的马达声,然后一切都变了,泷泽家最可爱的小毛球终日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姐姐为他聘请了专业的教练团队,开发出了Takii所有的运动潜能。

速度,挑战,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

耳边回荡着修奕说过的话,鲜明如昔。

能给你的自由不多,所以我想尽我所能。

修奕拍拍Takii的肩膀,脸上是未完全隐去的温柔,语气却是作为一个长官的严肃,“仔细反省你的错误。”

Takii深知这种命令的不可违抗性,离开温暖的怀抱,趴回到他熟悉的位置,内心的恐慌已经慢慢平息,深深呼吸,Takii闭上了眼睛,臀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戒尺在臀峰上略作停留,轻轻地碰触如露水亲吻树叶,然而再次接触却是凌厉得不带丝毫情分,啪的一声留下一道发白的印子。

Takii啊地叫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摇着,仿佛在告诉自己不疼。

板子停在那道伤痕上,冰凉的触感混合着刚才的热辣和麻痒,Takii不自由主地哆嗦了一下身子,瞬间板子再次抽上来,同一道伤痕的完美重合。

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Takii头埋在肘间呜咽了一声,的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坚强才是最懦弱的字眼。

修奕安抚地轻拍了拍Takii的后背,“别忍着。”

Takii点了点头,第三下紧随着落了下来,Takii的身子随着力道向前俯冲,那道两只宽的伤痕已经红肿了起来。

再也忍不住,呜咽着哭了出来,Takii转头望着修奕,清澈透明的眼睛里透着真切的委屈与哀求。

修奕用一只手轻轻按着Takii的后背,带着温暖的力道,不是怕他逃避或是反抗,只是那样温暖的支持。

“我知道这很痛,但是必须继续,这是惩罚。”

Takii挨过修奕很多次教训,但多数时候修奕都是板着脸孔,从SGT回来之后修奕温柔了许多,虽然打起来一点都不手软。

修奕不再说话,任凭Takii如何委屈地哀求,还是结结实实地揍了40下。Takii没有像往日那样趴在那里哼哼,而是很小心谨慎地去看修奕的左手,手掌已经肿胀了起来,Takii顿时觉得自己屁股上的伤真的不算什么了,毕竟十指连心,而修奕又丝毫没有对自己留情。

看着Takii一脸心疼的样子,修奕只是轻笑,“做任务的时候腿上擦过一个子弹,也不见你这么在意。”

Takii眼睛还红着,气鼓鼓地瞪向修奕,“那会儿光想着怎么给你报仇了,可是现在你手上的伤是为我挨的啊……”

修奕知道这样的刺激并不是很好的教育方法,但他刚才确实对自己也十分生气,而气头上如果不把怒火撒出去,估计这会儿Takii就没这么好的精神来关心自己的手了。

隔壁房间里,蓝辰聿正坐在榻榻米上满面愁容,毕竟跟Takii相处这么久,革命感情还是建立了不少的,如今Takii有难,他怎么在一旁置之不理呢。

蓝辰聿左思右想,虽然觉得有点唐突,但还是要去隔壁间看看Takii是死是活,司铎虽然在一旁作阅读状,但看到蓝辰聿起身便立刻上前阻止,把他按回到原位,“修奕哥教训人的时候哪轮得到别人来插嘴?从小跟着他,凯溱哥都不敢帮我求情的。”

蓝辰聿急了,“他是特种兵出身的啊,力气大得很,他会打死Takii的。”

司铎回道:“Takii也是特种兵。”

蓝辰聿也自知没什么立场帮Takii说话,只是把气撒在司铎身上,“你们家规矩一大堆,还都是暴力分子,道理也不讲,先揍了再说。”

司铎原本埋在书中的脑袋抬起来,审视般地望向蓝辰聿,蓝辰聿顿时感到一股凉意,司铎慢慢开口道:“现在放假不想太严苛地要求你,但是规矩立了就不能废,以后再出现这种背着我乱跑胡闹的事,绝不会像今天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蓝辰聿知道近来司铎宠他得很,自己也越来越放肆了些,有些不知分寸,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一点红晕来,司铎知道蓝辰聿是聪明的孩子,一点就透,也不需要耳提面命地去警告。只是很坏心地又加上一句,“开学成绩就要出来了,记得你承诺过的平均分。”

蓝辰聿俨然把这事忘到脑后了,而且当初那成绩不是他想承诺的,明明就是司铎命令的。

司铎抬眼瞟到蓝辰聿一脸郁闷的表情,心里也忍不住偷笑,十分愉快地继续看书了。

作者感言

苏卡suki

苏卡su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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