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野睡醒起来神清气爽, 他看着手机上的日程，该定期去校医院做检查。
唐星野带上口罩，就出门坐地铁去校医院，路途上闲下来的时间, 刚好可以背单词。
按照常规做了基础检查, 确认身上的淤青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会消下去。
冷淡地拒绝想加联系方式的病患, 这时,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路至：你这么早去实验室？
唐星野垂眸看了眼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半秒，还是回了句：在校医院做体检。
下一秒，路至发语音，声音竟然透着一点焦急，“你怎么不叫我陪你？”
唐星野一怔。
去医院看病需要人陪同吗？
他向来独来独往, 连上次做局麻手术都是自己签的知情同意书。护士当时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觉得他可怜吧。
“没必要。”唐星野语气平静。
“我马上到。”
唐星野微微蹙眉, 发了让他别来的消息。
唐星野还在思索社团活动的事情, 浅淡的可可味萦绕着鼻息。
路至坐在他旁边, 像只害怕主人重病不起的大型犬一样紧张兮兮, “你哪里不舒服？”
唐星野：“没有，体检。”
要说起来, 感觉异样的话, 大概就是最近腺体发热情况比较多。
路至还想说点什么, 唐星野瞥他一眼，示意他安静，路至就闭嘴了。
轮到唐星野抽血了。
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虽然看不清眼前的青年样貌, 露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很是吸引人，他忍不住多瞧两眼。
“来，伸手，握紧拳头。”
伶仃的手腕被勒上止血带，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beta面无表情地看着针尖刺入皮肤，睫毛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微微垂着眼，竟然透出一丝脆弱。
路至觉得有点新奇。
唐星野抽完血，或许是站起来太快，眼前黑了一瞬。路至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扶住他的手臂，忙不迭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唐星野微微蹙眉，还是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路至的掌心。
唐星野的指尖擦过掌心的瞬间，路至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触感微凉，让他从指尖一路酥麻到脊椎，愉悦快速地蔓延开。
对上水润的粉唇，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那股激荡，偷偷掐自己掌心，"别空腹来抽血了。"
唐星野不嗜甜，此刻糖分的及时补充意外觉得还不错。
校医院办事效率很快，结果基本都出来，唐星野的身体没大问题。
涉及腺体私密性的内容，唐星野单独进入诊室，路至在外面等着。医生看着报告单，指出唐星野目前的激素有点高。
唐星野：？
“意思是我会二次分化吗？”
“这点倒不用担心，虽然激素较高，还是属于正常区间，没有分化的可能。”
“不过你的腺体敏感度远远超过普通beta的程度，对高匹配度信息素的反应会特别明显，很容易沾上信息素。比如遇到契合度高的信息素，可能会产生类似omega的发热反应。”
"如果出现持续发热，可以临时注射omega用的舒缓剂。"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最直接的解决办法是找个固定伴侣，注入信息素抚慰。"
这个表述让唐星野微微蹙眉：“……临时标记？”
医生摆手，“准确来说，是'信息素调节'。Beta是无法被标记，但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可以暂时覆盖你的敏感反应，缓解发热。”
“你对信息素接纳度很高，基本不会排斥其他人的信息素。”
这个检查结果有点出于唐星野的预料，但不会二次分化，不会被标记，更不影响生活，他就放下心来。
医生看着唐星野离开诊室的背影，不知道这位beta是幸还是不幸，对信息素异常敏感的身体让他比常人更容易陷入情动，而极高的信息素容纳度又意味着，理论上任何alpha或omega都能成为他的"解药"。
路至看唐星野的表情，知道检查应该没出大问题，还是问了，“医生怎么说？”
唐星野这时候想起别人讲过的冷笑话，“doctor。”
路至见唐星野还有心情开玩笑，就彻底放下心来。
——————
沈清见路至和唐星野一起来社团，之前那股冷凝的氛围消失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果然，这两个人本质上都不是难相处的主，室友哪有隔夜仇的。
沈清突然想起上次他请教自己的问题，心头那点担忧又浮了上来。和唐星野讨论新辩论课题，她貌似不经意随口问道：\"对了，你那个网恋对象怎么样了？"
唐星野整理资料的手指微微一顿，想起自己那个夭折的计划，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拉黑了。"
“太，咳咳……”沈清险些脱口而出的"太好了"硬生生转成一声假咳，看到唐星野似乎还在难过，佯装惋惜地咳嗽，“太可惜了。”
上次唐星野说网恋对象忽冷忽热的情况，沈清就在心里给那个素未谋面的alpha贴上了"渣A"的标签。担心唐星野被人哄骗，但也犹豫自己劝分了之后激起逆反心理。
现在好了，问题自己解决了。沈清随即话锋一转，“星野，我看你成绩挺好的，要不要考虑去做线上家教？”
唐星野一愣：“线上家教？”
“最近学校跟踪狂猖獗，线下家教晚上出门危险。很多平台都缺讲题老师，尤其是名校背景的。”沈清笑了笑，“你课余时间有精力的话，可以赚点外快。”
——顺便帮你忘掉那个狗alpha。
沈清心里默默地补充道。
唐星野若有所思，谢过沈清的建议。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唐星野微蹙的眉间，他翻看着各大教育平台的合同条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三个小时150块，平台还要抽30%，现在大学生都这么便宜了吗？还不如他自己开直播讲呢。
月考的热度还未散去。唐星野浏览着讨论区里不断刷新的帖子，他注意到某个讨论最热烈的帖子下，同学们对一道压轴题的解法争论不休。
"这道题其实可以这样解......"他快速打下自己的思路，又补充了几个容易出错的细节，顺便宣传下自己免费直播讲题。
晚上唐星野直播，他的设备很简陋，只有手机和草稿纸。
点击开始直播，直播软件显示"正在连接"，转了几圈后，突然弹出一个错误提示："直播分区设置失败，已自动分配至最佳匹配分区。"
唐星野皱了皱眉，他明明记得自己选择了"教育-知识教学"分区，不过直播已经开始，他就没多想。在线观看人数不多，应该大多是同学来蹭免费辅导的。
唐星野还没调好画面角度，直播间的人数突然飙升到300，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我进错直播间了？
——什么鬼？老子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成人内容呢？
——诈骗直播间举报了！
唐星野微微蹙眉，他这才注意到，平台抽了风，把他的直播间错误分类到了“成人娱乐”专区。他试着修改分区设置，却发现暂时无法更改。
没办法，唐星野露脸说明直播间是正经教学，不涉及任何成人内容。
画面闪了一下，随即出现一张清冷绝艳的脸，毫无防备地闯入视野，像一捧新雪猝不及防地落进眼底。。
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鸦青阴影，眼尾染着薄红，衬着那颗泪痣，清冷里无端透出几分艳色。
灯光柔和眉宇间的清冷，浅灰色的眼眸看过来，显得十分专注地凝视着你一人。
微微仰视镜头，这个角度太过亲密，仿佛下一秒就能感受到呼吸时拂过的气息，给人一种代入感——男友视角。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随后以更疯狂的速度爆发。
——啊啊啊对不起，老师，我承认刚才说话大声了点。
——这真的是成人内容……成人教育！
——老师，我忽然爱上数学了，请问这是正常的吗？
直播间突然变得极其热闹，礼物特效满屏幕。
唐星野谢谢，发现根本谢不过来，而且要念ID都是奇奇怪怪的，他只好关了特效。
他第一次尝试直播，对大家送的礼物都没什么概念，提醒学生党别拿自己的生活费刷，而后他就把送礼物的选项关掉了。
唐星野最终的目的是要卖课，卖自己的学习资料，直播讲课只是为了展示他的讲题水平。
有一条特别的弹幕吸引了唐星野的注意力——老师老师，我可以调查你的学历吗？
调查学历？
唐星野愣住，“现在吗？”
这条弹幕提醒他等会去后台做学生身份认证，这样讲课更有说服力。
唐星野认真地回答：“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弹幕飘满了：【啊啊啊啊啊啊查查查查查查查查查查查查查查查】
由于太过密集，唐星野看不清其他提问，不得不加了查这个字屏蔽词。
——老师，你可以骂我笨蛋吗？
唐星野有点无奈，“我没有骂人的癖好。”
除非有不长眼的狗东西，来惹他。
唐星野刚开始还看一眼弹幕，回答问题，逐渐发现他们提问跟讲的题目没有关系，提醒了一句“认真听讲，不要开小差。”
他就把镜头调低，对着题目。
——老师，你为什么不露脸，你不露脸，我怎么能听懂啊。
——现在是可以直接舔手是吗？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直播间都被你口水淹了。
讲完题目，到交流的部分。
——老师，我还是听不懂，你把解题步骤写我手上，这样我就能记住了。
唐星野: “不提供线下服务，听课程就好了。”
——老师明天还直播吗？我能不能舔你的笔？
——前面的别太离谱！老师的笔是你能舔的吗？我不一样，我只想舔腿。
唐星野：“……”
这群人在想什么？
学会一道题的三种解法难道没有成就感吗？
掌握别人不知道的知识，不快乐吗？
唐星野牢记自己的目的，推销课程和学习资料，并且表示还会有下次直播带讲。
原本萎靡的弹幕瞬间欢呼了起来，好耶！从来没有如此期待数学课！
——
别墅里。
年轻的beta顾不得吃饭，带着耳机，对手机嘿嘿傻笑。
叶別枝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叶琳，别看片，吃完饭，回你房间再看。”
叶琳白了便宜哥哥一眼，懒得理他。
叶別枝没看清楚屏幕画面，大概知道她在看直播，“少看点擦边主播，那些男主播说得都是甜言蜜语，故意哄你的。”
“你懂什么，这是我命中注定的老婆，我一眼就认出来。老婆这么漂亮，不嬷嬷太可惜了。”
“哈？”叶別枝神色微妙，他听不懂，还是好心提醒，“你小心点，别被骗钱了。”
“你懂什么，我老婆不是那样的人，他根本不要求大家送礼物。我自愿把零花钱贡献给老婆的。”叶琳满脸幸福，突然话锋一转，“我这个月买包没钱了，快点转3万给我，我要给我老婆打榜！”
叶別枝：“……”
他真觉得叶琳的行为有病，他们是不差生活费，但有闲钱给陌生人刷礼物，还不如多买几套题做呢，提升自己多好。
叶別枝的学习能力强，对他来说，最好的放松就是做两套数学卷子。
叶琳自然是察觉到叶別枝的不屑，骂了一句死直A，“你是没看到他的脸，不知道我老婆有多好看。你听了他讲的题，就知道我老婆有多聪明了！”
“低俗，擦边主播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叶別枝冷笑，现在知识主播都开始卷擦边？能有多好看，多聪明，不就是滤镜和营销人设+提前背稿子吗？
反正他是不会多看屏幕里的人一眼，更不会喜欢这种出卖色相的主播。
叶琳给他竖了一个中指。
叶別枝懒得说叶琳，他就等着叶琳被骗得团团转的时候，嘲笑她。
见叶琳着魔似地看直播，叶別枝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趁着叶琳去洗手的空档，悄悄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叶別枝盯着屏幕，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秒。
叶別枝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不知不觉被吸引住了。
对方解题的思路极其清晰，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莫名有种让人静下心来的魔力。
看着看着就入迷了，【第三题用泰勒展开是不是更快？】
他下意识在弹幕框输入一行字，发送后才猛然回神——等等，他为什么要认真听讲？
唐星野抬眸，恰好看到那条弹幕，微微挑眉：“确实可以，但考纲不要求，步骤分会扣。”
清冷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散，却莫名勾人。
叶琳回来时，就看到自家哥哥盯着她的手机屏幕，表情微妙。
“哟，叶大少爷不是说不看擦边主播吗？”她故意阴阳怪气。
叶別枝立刻收回视线，面无表情：“我只是学习一下题目解法。”
“呵，嘴硬。”叶琳一把抢回手机，得意洋洋，“没有人能拒绝我老婆的美貌。”
叶別枝：“他题讲得还行吧，就比我差一点。”
他没可看到那人的脸，镜头只给到了手。
叶琳翻白眼：“死装。”
见妹妹回来房间，叶別枝默默地掏出手机，下载了直播平台。
原因无它，他只是想多了解一种题目都解法
叶別枝检索青年的用户昵称，等找到时，跳出来的内容是——
【直播已结束。】
叶別枝盯着【直播已结束】的提示，手指悬在"关注"按钮上犹豫了一秒。
本想退出来的，不小心碰到了。
下次“开播提醒"的选项突然弹出，系统自动推荐了主播的《高数急救班》课程链接，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握着一支黑色钢笔，旁边写着：“手把手教讲解。"
不小心付款页面就跳出来。
不小心就支付了。
【支付成功！课程已加入您的学习库！】
叶別枝盯着付款成功的页面，不由感慨：屏幕太敏感了。
那没办法了，只好继续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