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抵只有现在相似处境的时候, 才会想起别人或许也是这样。周凛可能是病了，唐星野想。
看在他当免费心理咨询师的份上，周凛把他无处言说的烦恼一豆子倒出来后，总该给他支付一些报酬。
然而病人并不配合治疗, 只是用那双幽暗的眼神看着他, 沉默片刻，而后选择骚扰咨询师。
周凛一把抓住唐星野的纤细伶仃的手腕, 将人揽到怀里, “困了, 就在这里睡吧。”
唐星野:“……？”
周凛含住雪白的耳垂，湿漉漉的舌尖挑动着耳垂，唐星野浑身发颤，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低语，“或者想要舔其他地方吗？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黏腻的水声在鼓膜里回响, 唐星野挣扎起来，裙摆又向上移, 露出白纱内裤。
无果后, 唐星野把手按在他伤口处, 威胁道：“给钱。”
周凛吃痛松开, 往后推了退，“你把气氛都毁了, 小绿叶。”
唐星野毫无诚意道：“那真是抱歉。”
“看来你腻了, 明明上次玩得很开心, 你当时可弄得我满脸都是……”
唐星野立刻上去捂住他的嘴，指尖陷入alpha的唇缝。“闭嘴。”
他的掌心传来濡湿的触感，周凛的舌尖正恶劣地描摹他掌心的纹路，激出一阵电流。
唐星野猛地缩手, 却在半途被扣住手腕。
周凛趁机将人搂进怀里。周凛深深吸气，着迷地嗅着他后颈腺体处散发的冷香。
"那我们睡觉吧。"
"报酬。"唐星野挣扎起来。
没想到唐星野还挺闹腾，眼下周凛倦了，想睡一会。
"再乱动，"周凛的指腹轻轻磨蹭他后颈，“我就把你女装的照片挂校园墙上。”
这下，唐星野不动了。周凛满意地收拢手臂。
虽说垫子软，躺着也舒服，空调温度开得适宜。
唐星野侧躺在地上，紧挨着周凛，忍不住缓慢地眨眼睛。他觉得自己像被大型猛兽圈在怀里的猎物，alpha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他烦躁。
唐星野觉得现在的发展实在太诡异，不亚于alpha生孩子，医生跑出来问他，要保钳子，还是保纱布。
周凛这人真是阴晴不定，上一秒还是笑意盈盈地说着甜言蜜语，下一秒就面无表情地威胁人。
要不是那么多把柄在周凛手上，唐星野高低再送他一套ICU体验。
渐渐睡意袭来，唐星野没忍住一晚上折腾，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唐星野揉了揉眼睛，结果就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吓得意识立刻清醒。
周凛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就安静像是角落里阴影。
唐星野仰着头，雪白的颈线漏出来，就直勾勾地看着他。
谁都没有说话。
周凛的目光在那片晃眼的白色上停留片刻，回到唐星野的脸上。看着唐星野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两秒，向旁边撇一眼，又收回来看着他。
他知道唐星野正在想很多的坏心思，算计他、讨厌他、报复他、要钱的，可他眼下不想回应。
唐星野看了半晌，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
“我饿了。”
周凛有点哭笑不得，唐星野平常冷着脸，表面淡然，心里不知道怎么骂人，牙尖嘴利，一点亏都吃不得，这时候又格外单纯。
“等会，服务生会送面包牛奶上来。”
“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吧。”
唐星野小声抱怨，“早知道不跟你来，我要吃热乎的面。”
周凛没有动，唐星野也躺着，饿了懒得动。
晨光透过纱帘，在唐星野裸露的肩颈处投下斑驳的光影。周凛的目光顺着那道光线游移，最后停在他锁骨处淡淡的红痕上——那是其他alpha留下，已经快消退。
唐星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周凛掩饰掉眼底的晦暗：“不重要。”
唐星野：“被人打了一顿，还不重要，你是受虐狂吗？”
周凛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其实，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
“嗯？”唐星野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爽快地改口。
周凛拉长声音，像是夜晚流动的水，幽幽道：“让人羡慕的人生，一辈子努力都无法获得的巨额财富，你都可以有。”
唐星野可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不会从周凛手里掉。“我要付出什么？”
周凛:“去见几个人。走吗？”
唐星野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当然，这么好的事情。”
唐星野打量着眼前气派的别墅，“这就是你老家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比我想象中...阴森多了。”
周凛看着他，笑了笑，声音轻柔得像在哄骗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不进去了吗？"
“拜托，”唐星野抱着手臂不动，“你个大少爷，他们都打你，对我一个外人，还能做什么，我都不敢想？而且你愿意给我送钱，哪有那么好的事？”
“大清早没了，我来就是瞧一眼装着清朝老古董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走吧，带你吃面食，”周凛低低笑了一声，转而走向另一处，“这家小面馆的老板是我熟人，做的阳春面挺有名。”
唐星野一愣，跟上他的脚步，“？不是……”
周凛难得解释道：“刚才那栋别墅是我二叔家的。”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时，周凛已经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用热水烫过才递给唐星野。
“不吃吗？”周凛看着唐星野没有动筷子，撑着下巴，“我记得你喜欢吃细面。”
唐星野盯着面前的面碗，而后看向周凛：“你好像觉得耍我很好玩是吗？”
周凛突然伸手，对方偏过头躲开，他淡定自若地收回手：“确实。”
唐星野眯着眼，捏着指节作响。
周凛想，要不是人多，唐星野应该会直接把碗扣在他头上。
周凛把唐星野面前的碗推过去些:“再不吃就要坨了，艺人妹妹。”
附近正窃窃私语讨论的服务员偷瞄一眼beta，眉眼精致得像是人偶，低垂眸子时，带着一丝女气，确实很像女团成员。
这位漂亮的艺人妹妹无语地翻个白眼，最终还是拿起筷子吃面。
唐星野小口啜饮着面汤，每次低头时鬓边的碎发就会滑落，他不得不用修长细白的手指将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周凛的视线久久停留。
唐星野下车前，突然拽住周凛的领带迫使他低头："不就相亲想拿我当挡箭牌，"他凑近alpha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下次直说。"
“我下次再来看您。”
裴怜瞧着地上碎成四分五裂的水杯，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额角的伤口刺痛而灼烧，抬手抹去渗出的血迹，指尖沾着黏腻的猩红。按下呼叫铃时，他对着病床上暴怒的男人露出一个清爽的微笑。
“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子！说你两句就受不了！ ”
没再理会身后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走出病房。他眼尖就看见熟悉的人影——路至站在化验单打印机前，阴沉着脸，手里还在拿着报告单。
手机震动，唐星野的消息跳出来：【周末没下雨的话，我考虑下。】
他知道唐星野心软，考虑的意思就是会来。
路至不知何时站到了他面前，目光钉在裴怜尚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上。"笑得真恶心。"
瞧见裴怜脸上的笑意，一晚上没找到老婆的焦躁化为尖锐的敌意，他怎么看都不顺眼，觉得碍眼极了。
裴怜慢条斯理地锁屏，抬眸时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你在嫉妒吗？”
路至讥讽道：“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裴怜不以为意，笑意更深，“真稀奇，大清亡了这么多年，还有人惦记着立贞节牌坊？。”
“你先管好自己，”裴怜指尖虚空点了点路至的胸口，“能活到30岁都是奇迹。”
被戳中痛点的路至一噎：“他是你嫂子，同样的脸，你觉得他看你的时候，他在想谁？”
裴怜的脸色骤变。
……
路至戳完人心窝，不停刷新手机屏幕，一晚上唐星野都没联系他，宁愿回死绿茶，也不回他消息，这区别对待简直让人心寒。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消息调整成震动，他又做回那个高冷的S级alpha。
只是还没走两步，口袋里传来震动的触感，路至如同迎面丢来的一根骨头，飞快地输入密码，打开微信。
路至却在看到消息内容时瞬间冷却。
唐星野的消息简短又疏离：【我导师的鹦鹉阿波罗，麻烦你帮忙喂下，我等会远程给你开门。】
唐星野果然没看他发的消息，甚至不愿意解释下，提一嘴。
"呵。"路至冷笑一声，压了压眉。打好的"和谁在一起"被删掉，最后换成冷硬的：【你现在在哪里？我等会接你。】
唐星野：【不用，我在路上。】
路至盯着这六个字，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意味着唐星野整晚都跟别人在一起，谁？周凛吗？
【宝宝，你的腺体最近还需要信息素吗？】路至打完又觉得太露骨，把后半句话烟味的信息素可不好闻吧，给删了。
唐星野：【你易感期来了吗？回去后再说吧。】
什么意思？嫌他管太多？
路至在对话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删。
唐星野：【阿波罗我不放心其他人喂，想来想去还是找你帮忙。它讨厌刺激性的信息素，但你的信息素不一样。】
路至心头一热。
不一样，这几个字听起来格外美好。
路至耳尖突然发烫，鬼使神差打下这行字，【是不是我对你也是不一样的……】
路至还没打完，唐星野的消息又跳出来：【你态度好点，阿波罗会亲你点。它很有灵性，你要是对它不好，它会凶人。】
唐星野：【瓜子喂一撮就好，食槽的水换一下。】
唐星野:【你要是经常来喂，说不定阿波罗还会主动蹭你。】
路至没想到唐星野回这么多消息，一连串发这么多消息给他，对比被冷落的一晚上，现在唐星野简直热情主动得要命。
仔细叮嘱的语气，就好像新婚妻子临行前温声细语交代丈夫照顾孩子。
是的，他们有个可爱的孩子。
这个联想让路至的面色发烫，他知道唐星野在乎他，喜欢他。
原来那点嫉妒、焦躁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
昨晚唐星野说不定是被迫和别人的，晚会上的女装明显他就不想穿，是周凛威胁他。
他居然还当面让唐星野为难。怼裴怜的事情要是又被唐星野知道，估计又惹唐星野不高兴，路至自责起来，怪他太冲动，太善妒。
也就唐星野单纯善良，不然早让他滚蛋。
路至决心做唐星野大度的丈夫，现在任何事，包括小三都不能挑衅到他，让他生气。
路至信心满满，来看他们的孩子。
他带着温柔简直要溺死人的目光，看着漂亮的鹦鹉，满怀期待地看着它，畅享他和唐星野的幸福婚后生活的第一步。
路至已经自动代入了丈夫角色。他仔细按照唐星野的指示倒掉旧水，又换上温度适宜的矿泉水。倒瓜子时甚至数了二十粒——不能多也不能少，唐星野说过"一撮"。
路至放柔声音，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鸟笼，“阿波罗，来。爸爸喂你！”
鹦鹉歪着头，漆黑的眼眸盯着他，字正腔圆地吐出：
“蠢货。”
路至笑容僵在脸上。
他想起唐星野说的态度要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不许说脏话。”
“煞笔。”鹦鹉扑棱着翅膀，精准地啄在他伸出的手指上。
路至疼得倒吸冷气，抽回手，却还记着唐星野的嘱咐：“你再骂？”
“舔狗。”鹦鹉道。
路至：“……？”
路至：“舔狗怎么了？你才舔狗！”
“破防了？”鹦鹉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路至没破防，他生气了。信息素不可控制地溢出来，修长的手指捏得咯吱作响，就在他考虑今晚是红烧还是清蒸时，手机突然震动。
唐星野：【你喂好，拍照给我看看。】
暴烈的信息素瞬间收敛。路至深吸一口气，把鸟食袋轻轻放在桌上。
"宝贝乖，"他温柔地打开笼门，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爸爸给你拍张好看的照片。"
阿波罗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变脸的两脚兽，只见路至单膝跪地找角度，手机镜头反光晃得它睁不开眼。
"对，就这样，笑一个。"路至用哄孩子的语气说着，手指却在疯狂连拍——必须拍到鹦鹉最可爱的样子。
最后他精挑细选了一张：阿波罗歪着头，羽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食槽里的瓜子排列得整整齐齐。
【喂好了，它很开心。】路至按下发送键，转头就对上一双充满智慧的小眼睛。
"虚伪！"阿波罗突然大叫。
路至面不改色地关上笼子："再吵就告诉你妈，你挑食。"
……
唐星野回到学校，立刻赶赴实验室。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嘴巴一张叭叭就能一箩筐，都是没用的，只有实验数据不会骗人。
这一呆又是五个小时，唐星野的眼睛有点酸涩发胀，肩膀也有点僵。
他伸手去够架子上的离心管，却因为疲惫差点碰倒一排样本。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旁伸出，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试管架。
“小心。”林墨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指尖在收回时，似有若无地擦过了唐星野的手背。
唐星野微微一怔，抬头对上林墨的视线。对方的眼睛在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寂静的暗礁，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
“谢谢。”唐星野收回手，没太在意。
他没注意到，林墨的目光在他后颈停留了一秒，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下。
“你怎么在这？”唐星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疑惑道：“不是被调去其他的课题组。”
林墨头也没抬，手指精确地调整着仪器参数：“忙完了，叶教授又还喊我回来帮忙，说你们这边工作量大。”
"去休息室睡会儿。林墨突然抽走他手里的文件，"我帮你盯样本。"
唐星野想反驳，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最终妥协地站起身，声音因疲惫而含糊，"“谢了，半个小时后叫我。”
唐星野含糊地说着往休息室走，没看见林墨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他脖颈处那片微微泛红的皮肤上——那是昨晚周凛留下指印，已经快消退，但在林墨眼里却刺眼得要命。
……
贱死了，路至。
不就唐星野一个宿舍，室友关系有什么好得意的。
裴怜一脸不虞来到实验室，却在推门前蓦地驻足。隔着玻璃窗，就看到在休息区熟睡的唐星野。
阳光撒在他的脸上，柔和他的五官，冲淡原本清冷的气质。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此刻微微张着，显出几分柔软。
裴怜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爱唐星野垂着眉眼，温柔浅笑，流出那一丝母性，像是包容世间所有的阴暗丑陋心思。
他甚至想过，唐星野要是能把他放在腹中，将他重新孕育出来，该有多好。
在他温暖的子宫里重塑骨血，让每一寸都浸透这份温柔。
这个荒唐的念头让胸腔里的暖流翻涌，像是溢出来，那难以分辨的情感。
他不敢眨眼，生怕惊醒这一场美梦。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碍眼的人影闯入视线。
是林墨。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墨靠近唐星野，缓缓地俯身。
一寸一寸向下，几乎要吻上那截白皙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