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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怨夫

划破皮肉的刺痛现被情绪压制住, 周凛用帕子擦掉脸颊上的血珠,轻笑道,“这才像你,不见血不停手。”

周凛很早就察觉到季沉的异样, 季沉心中有一股暴虐的欲.望, 对周围一切有着破坏欲。比起外界的评价,他非常清楚季沉内心蛰伏那只猛兽。

季沉抱着手臂, 神色异常冷酷, “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现在季沉知道周凛对他下手的理由, 嫉妒。真是新奇的理由。

季沉向来不喜欢周凛弯弯绕绕打交道的方式,周凛习惯把人情往来当做可以算计的,操纵他们的情绪,并且寻找自己的乐趣。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目的和利益并不冲突。

两个人相对而坐。季沉看着周凛的棕色眼睛, 里面翻涌着情绪,像是黏稠的咖啡。

他拆了一颗糖塞在嘴里, 遮掩掉那股恶心感, “你就一点都不怕他被吓到。”

二人心知肚明说的他是谁。

季沉打黑拳, 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对手违规带了利器划伤他,伤口流出的血一反常态没让他平静, 而是越发想要破坏。易感期提前, 他早早离开。

“他不会。”周凛陈述事实。

“你是不是总觉得你算无遗漏, 不会出错?”季沉笑了,弯起眉眼,突然话锋一转,睁眼时露出可怖的寒意, “你想让他见到血腥场面,应激?”

周凛做的那些手脚,无非就是引唐星野看到他肮脏的样子。季沉受了伤,以牙还牙,还给周凛,让他流了同样多的血。

周凛将染血的帕子折好,慢条斯理地放回口袋。他抬眼看向季沉,眼底浮着层薄冰似的笑意:“我只是提供选择,与猛兽为伍,总要了解獠牙的尖锐。”

我们都是一样的,何必装出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季沉审视着周凛,面无表情,神色透着一股骇人的冷漠。

周凛依旧笑着,期待着季沉的再次动手,等着他暴起露出真面目。

季沉站起来经过他,丢下一句真假参半的话,“我收到他的蔷薇。”

这简短的回答让周凛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又来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浑身不舒坦,像是被堵住。

哪怕唐星野并没有真的偏向谁,只要他的一点目光投向谁,周凛心里都会嫉妒。

周凛真想让唐星野看看发病的季沉,是多么骇人。

……

眼下刚拉赞助,唐星野对项目可不能懈怠。他打算在休息室里眯了半个小时,休息够了,就爬起来继续做实验。

一道声音从后面叫住了唐星野。

“唐星野。”

他余光瞥见来人就没兴趣,装作没听见抬脚就要走。

“站住!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alpha挡在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将唐星野完全笼罩,唐星野不得不停下脚步。

唐星野抬眸,眼中多了几分不耐烦,看起来像是遇到碍脚的石头,却无法踢开。

alpha被冷淡的态度刺伤。他对唐星野充满兴趣,对方却毫不在意,让他感到不公平。

alpha一直在关注唐星野的一举一动,他等着这个beta暴露真面目。结果看着他从竞赛夺冠到赞助演讲,这个beta总是做得比所有alpha都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们。

唐星野不要靠家世和攀附其他人,同样也能做到这些。

“你赢得我,赢得很漂亮。”古劳咬牙承认,他没有提猫腻,在赌桌上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换牌,那就是本事。

唐星野的声音十分冷淡:“谢谢。”

他实在厌倦了这种戏码,被轻视的人死缠烂打寻求认可。

古劳对他来说不重要,喜恶都无关紧要,唐星野甚至懒得给个眼神。硬要说想法的话,他更喜欢看到古劳的实质利益受损。

古劳看着唐星野纤长的睫毛下漂亮的眼睛,不甘心地问:“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唐星野盯了他一会,幽幽道:

“你拉链开了。”

“什——”

古劳条件反射地低头,随即意识到被耍了。再抬头时,只看见唐星野的衣摆在转角划出一道弧线。

……

季沉在校外打黑拳的消息不胫而走,在论坛里的帖子一发出来,就被不断讨论,管理员第一时间就删掉帖子封号,然而还是止不住学生们八卦之心。

在学校里的风评不算差,被他帮助过的人不在少数。经过这流言,季沉的形象变得凶神恶煞。

传闻里,对手已经被季沉打趴下,他还是毫不留情地把人胳膊给卸了。季沉似乎享受别人求饶的惨状。尽管都是道听途说,没有照片和证人,校方也一再压帖子,这件事还是人尽皆知。

好事者冒着被揍的风险,敢到季沉面前求证事情的真伪。

“是真的哦,”季沉非常痛快地承认,并且笑眯眯地发出邀请,“你要和我打一场吗?”

这下彻底坐实。

路上唐星野看到季沉,下意识地抬脚就走。

“你怕我?”

唐星野刚进自习室,季沉后脚就跟进来。

怕到不怕,只觉得麻烦。不知道为什么,唐星野现在嗅到雪松的信息素比以前浓。

理智上知道季沉不是易感期来了,他本能感觉到麻烦。

唐星野先开门见山,堵住对方的话:“不是我说的。”

尽管看到藏在床底下带血的护具,唐星野心中隐约有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会像以前发帖子乱说。

季沉该不会是觉得他泄密吧。

“我知道不是你,”季沉很无所谓,笑了笑,“放心,我们的嘴是一样严。”

他当然知道这次又是谁的手笔。

季沉看着唐星野琉璃色的眼眸,想起账号上面几百张他的照片,突然又想笑。

一样?

说的季沉好想知道什么似的,唐星野心里嗤了一声。

“那你来……”

唐星野没说出后半句,毕竟他们关系近一些,说出来有点赶客。

“挨打,”季沉表情认真,补充道:“我需要你打我,越疼越好。”

唐星野:“……?”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要求。

“你在这里稍等下,我去食堂借一把糯米。”

季沉拉住想趁机跑掉的唐星野,“我认真的。”

唐星野很是惊讶,伸手探了季沉的额头,“你脑子没烧糊涂?”

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季沉顿了几秒,“你知道我痛觉感知不明显,眼下我想解决这个麻烦。”

“我为什么要帮你?”唐星野绷着冷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伸出手,讨要好处。

唐星野心里又在想坏主意。

季沉想,这次不知道唐星野会写什么小作文。

他看着展开的手心还留着钢笔的压痕,泛着粉,真容易留下痕迹。

素白的指节内侧的红痣,灼灼逼人,他移开目光,“我教你更多打架的技巧,你帮我克服这个弱点。”

唐星野觉得还能敲到更多好处,继续伸手。

“现在学校里只有你知道我的秘密,如果我哪天要是出意外,”季沉意味深长地停顿,“第一个怀疑对象会是谁,你应该清楚。”

唐星野在心里暗骂:季沉这个狗东西。

“我打你,你不还手?”

“对。”

季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面对即将到来的疼痛,他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兴奋得指尖微微发颤。

唐星野动手前,再次确认,“我打你哪里都行?”

季沉回答很干脆:“都可以。”

真是让人放心的回答。

唐星野不可避免地视线下移,不知道踢那里,会不会让季沉恢复痛觉。

季沉:“……”

唐星野打架脑子里想的都是阴招。出出手的机会,能一招把对方弄趴下,绝不会让对方再有哔哔的机会。

季沉把一个包丢过来:“我和你打了那么多次架都没感觉,试试这里面的东西。”

唐星野看着道具包,里面装着戒尺、鞭子、蜡烛,季沉真是什么都考虑到。

面对比唐星野还有强大的对手,季沉没感受到现在另类的紧张。

唐星野站在不远处,眼眸露出跃跃欲试的笑意。

季沉对上唐星野的视线,总觉得对方的视线有点不怀好意。

他看着唐星野手中揪掉的发丝,季沉摸了摸还在的头发,“你是不是在公报私仇?”

唐星野唇角微微翘起,“我不记仇。”

季沉:“……”

最新冷笑话,唐星野不记仇。

唐星野:“你不行吗?那我停下来。”

唐星野真的很会拿捏alpha,这种场合任何alpha都不会说不行。

季沉舔了舔犬齿:“继续。”

唐星野拿戒尺抽到季沉的腰腹,抽了两下,第三下一个没注意就拍身上,非常尴尬的位置。

唐星野毫无诚意地道歉,“手滑,拍到你了,还要吗?”

季沉:“……”

季沉:“继续。”

唐星野报复了一会季沉,对方真的任他打,失去兴趣,就专心用疼痛款待对方,认真尝试各种方式刺激对方的痛觉神经。

可季沉表情依旧淡然,好好地站在原地,仿佛那些落在身上的疼痛只是轻柔的抚摸。

停下来休息,唐星野比季沉更加失望,这是不错的课题,如果季沉能感知到疼痛,从而找到突破口,说不定能帮到同样分化出问题的其他人。

“你还要继续?”唐星野看着红肿的伤痕,过了今天就会转化为可怖的淤青。

季沉把一颗玫瑰糖丢给他,“我愿意用疼换来一个答案,你应该能理解。”

唐星野接过,拆开塞到嘴里,模糊地“唔”了一声。

他思索了下,看着季沉眼眸中的认真,口腔含着糖,冷淡声音莫名染上一种柔软的甜味,“你知道哪里神经密布,且痛觉最敏感吗 ?”

季沉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睛。”

“是手指,”唐星野纠正他,“十指连心的痛苦,常人难以忍受。”

“我们讨论的是不严重伤害到你本人的情况下。”

季沉若有所思地点头,而后提议:“要不拿刀试试?”

唐星野:“……”

他有时候怀疑季沉是不是法外狂徒,即使得到受害人的同意,他持刀伤人也是负法律责任的。

他按住蠢蠢欲动的季沉,“你等下,我取个东西。”

唐星野回来时,手中摆着一堆针管。唐星野取了最小的针管,“我先扎你的小指。”

季沉的眼睛动了动,愣了一会,而后露出危险的笑容,“好啊。”

唐星野乎是用上了实验室的精准手法,一针接一针地扎在季沉修长的手指上。针管换了一盒,可季沉依旧像个没事人。

突然季沉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下。

两人同时愣住,随即相视而笑。

“很疼。”

季沉没有愤怒和被冒犯的意思,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愉悦。

“没错!我弄疼你。”

“再来一次。”唐星野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尽管有些疲惫,但他像是解开一道难题,充满成就感。

这次季沉缩回手。

唐星野:“……”

唐星野无语得拍季沉的手心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没用力,你装什么。”

哎,被拆穿。季沉低笑,带着几分被识破的愉悦。

就在这时,桌上的低温蜡烛突然倾倒。唐星野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微烫的烛油猝不及防地落在唐星野的掌心,艳红的烛油顺着白皙的手腕留下,拖出一道旖旎的痕迹。红白交错,极致的色差对比,像是被红色丝绸束缚住。

“没事吧。”

季沉反应很快,徒手掐灭烛火,把蜡烛丢在一边,握住唐星野的手腕,拂去微微凝固点蜡块。

底下被烫得绯红的皮肤,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丽得刺目。

季沉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泛红的掌心,唐星野本能地轻颤,从唇间溢出一丝细微的抽气声。

“很疼吗?”

“我没那么脆弱。”唐星野轻轻摇头,而后有点好笑,季沉好像把他当做被烛油滴到就会融化的雪人,打架的时候也没见他放水过。

他抽回手,“剩下的,你收拾,我不负责。”

唐星野走后,季沉回味下很轻的吸气声。

“你又放我鸽子?”季沉单手撑在桌沿,阴影笼罩着正在复习的唐星野。

“我给你发过消息,”唐星野头也不抬地打开笔记本,笔尖在纸面划出果断的痕迹。"我不想打架,期末考就要来了。"

季沉:“……”

距离考试明明还有三个月,他真不知道学习哪里迷住唐星野。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唐星野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将他惯常的冷冽气质冲淡了几分。季沉望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突然改了主意。

"学习是很好,"季沉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木质椅脚在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但也要劳逸结合。不打架也行,我们去——"

“康复训练不会缺的。”唐星野打断他,笔尖不停发出莎莎的声音。

季沉皱眉,准备好的话题被堵在喉咙里,他的目光落在唐星野的卷子上。

唐星野在学习上没输过任何人,这次也不例外,期末考不想绩点输给他们。

“你这道题写错了,”季沉突然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试卷上的某个选项,又滑向另一处,“还有这里。”

唐星野瞳孔骤缩,记忆涌来。

那次竞赛唐星野不是真正的第一名,查分的时候,他和第一差0.5分,是评分的时候,系统四舍五入,才成绩并列。

季沉是实至名归的第一名。

唐星野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只是扫了一眼题目,就看出答案?”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季沉甚至还是倒着看题。

“数学不是很简单吗?”季沉微微偏头,表情很不解,“都有固定答案。”

……

唐星野独自走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盯着生锈的铁栅栏看了几秒,突然抬腿狠狠踹了上去。

“哐当——”

出气筒栅栏hp-1。

季沉在炫耀什么!

作者感言

钱兔

钱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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