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野躺在浴缸里, 确定自己没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荒唐的事?
他把裴怜当做弟弟,没想过这档事。
不知道是没信息素抚慰的原因,还是被裴怜刺激, 腺体在隐隐发热。
不是灼热的难受, 而是浅尝辄止地短暂被满足后,还想要的焦渴。
死了未婚夫, 别人说他是寡夫, 问他寂寞吗?
很多人来去自如, 唐星野不遗憾,他有过很多温暖和善意。
他的指尖按着腺体,难不成真找裴怜要信息素?
唐星野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他接受信息素抚慰治疗方式,就不会硬抗过去。
只是眼下太荒谬和诡异。
唐星野躺在床上, 想要信息素的想法格外强烈,他突然有不好的猜想, 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计划一个星期不要理裴怜, 让他们都冷静下, 免得见面尴尬。
手机震动, 裴怜的消息发过来。
裴怜:【女贞子下周末去摘吗?】
唐星野觉得这是讲清楚的好时机:【我把你当弟弟,今天的事情你需要冷静下。】
裴怜:【你还要我的信息素吗?】
裴怜:【实验用的。】
“……”
唐星野现在想过去找裴怜的欲.望更强烈, 不是想要信息素, 而是想过去揍他。
他准备关了手机, 不理裴怜,对方发语音,“因为今天我说的那些话吗?你是感到羞耻吗?”
唐星野想装死,没听见这些话。敲门声响起, 柠檬味的信息素浅淡地飘过来。
唐星野不想理他,假装睡着,只留窗外的一帕月色。
然而门口的不速之客没有离开,而是趁虚而入,走进来,唐星野闭着眼睛,想看看这小混蛋想干嘛。
只听见轻轻的碰撞声,他嗅到花香,很舒服的味道。
然后黑色人影停顿下,慢慢地朝他走过来,隔着几步的距离。
唐星野忍不住开口:“你想做什么?”
“看看你。”裴怜上前趴在床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很明亮。
裴怜痴迷地看着唐星野被月光柔和的面容,那青涩温柔的母性气质更加浓郁。
“你觉得在背德吗?”
“你不用道德负担,要是有人乱嚼舌根,我就说是我勾引你,不要脸地喜欢嫂嫂。只要你给我留个位置就行。”
唐星野偏头看着裴怜,“我要是谈对象,有喜欢的人,你也要缠着我吗?”
“我可以趴床底。”
裴怜心里泛起酸涩,但很快调理好。
反正拉黑灯,唐星野又看不见谁在舔,他到时候把人打晕,踹到床底。他继续吃,一口一口地吃。
唐星野简直要被裴怜的不要脸气笑了,连偷摸换人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裴怜趴床底还干不出来吗?
“滚。”
裴怜不想滚,他想亲唐星野。
他嫉妒闻泽为什么可以那么亲昵地抱着唐星野撒娇,可以用手梳着唐星野的头发,捏着他的手指玩。
他和闻泽通感,闻泽心悸发作,他也同样受苦,闻泽偷偷亲唐星野的发丝,柔软的触感他也尝到过。
说实话,裴怜不恨闻泽,也不想他出车祸死。闻泽是因为先天心脏病,抢走一切的关注,所有人要求他让着闻泽。
而对闻泽的要求是你活着就行。
被关注,被小心翼翼地对待,像玻璃制品高高供起来,但你做的一切努力都不重要,考试满分不重要,你的绘画天赋也不重要,只要活着就行。
这很公平。
闻雨燕以为他嫉恨闻泽的偏爱,警告他,而裴怜只觉得闻泽很可怜。
都是这家里被无视的可怜虫。
是什么时候滋生出嫉妒、焦躁,甚至想要取而代之的情绪呢?
那段时间偷摸回来闻泽脸上的笑容,洋溢出来的幸福,才是真真正正地刺伤到裴怜。
他好奇困惑、不解,像个小老鼠般阴暗地偷窥唐星野的一举一动,思考闻泽为什么喜欢他?
观察过唐星野的行为轨迹后,他知道答案了。
这是深潭上小小的月亮,将会包容你的一切。
而后他落入地狱,胸口发闷发痛,偏偏闻泽还要无知、残忍地跟他分享这一切,分享他的喜悦,夸赞唐星野。
他笑着附和,内心恶毒的水咕噜咕噜地冒出来,不断冲击玻璃盖。
凭什么你被看见?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想要取而代之,闻泽偷摸出去,需要应付其他人,让他躺在床上伪装时,他就产生这种想法。
闻泽的身体撑不过19岁,他对唐星野而言,不过一个过客,注定是要离开唐星野的。
偶然一天,闻泽的生病冲碎了玻璃盖,恶毒的潮水涌入。
他伪装得很好,那一个晚上唐星野没有认出他。
那个晚上美好得就像一场梦,他得到月亮的垂青。
月亮如此美好温柔,他空洞腐朽的内心早就被其打动,甚至生出想要吞咽的想法。
……
唐星野身边好多贱.狗,没了一个,还有新的冒头。他不想蜗居在弟弟这个身份,迟早要捅破的窗户纸。
他知道唐星野的性格,看着冷,对他好,唐星野也会回馈同样的好。
大不了伏低做小一辈子,也总比当个只看不能吃的弟弟好。
他可以模仿任何人,只要唐星野喜欢。
把手指塞入唐星野的嘴里的alpha有区别吗?
他能换着声线,稳着语气,深入慢出地捣,满足唐星野。
他会舔去唐星野眼尾洇出的泪水,怜爱的亲吻隆起的小腹,将一抹粉色吃得干干净净。
他会慢条斯理亲吻怀孕的唐星野,从里到外,缓慢细致地吻过每一处。
把脸贴在柔软的小腹上,幻想着自己从这里出生。
或许这辈子唐星野都不会爱他,但他一定会垂怜闻泽最血浓于水的人吧。
会爱和闻泽长得像的孩子。
只是一想到不存在的孩子从唐星野腹中出来,他会嫉妒死这孩子,甚至想要弄死。
闻泽提起裴怜这个弟弟都满是骄傲和心疼,唐星野还以为裴怜是单纯固执的小孩,家里没关注执拗了点,没想到他这么变态。
唐星野:“谁教你这些的。”
裴怜垂下眼,眼眶微红,“这是我的真心话,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好。”
怜字,可怜,乞怜,裴怜被人讥讽过这个字。只要有用就行,裴怜不介意用这些手段。
裴怜跪趴在床边,握住唐星野的手,蹭了他两下,“嫂嫂爱我好不好?我不想像个变态一样趴床底。”
他知道这是变态啊。
唐星野气极反笑,“对你好,你就这样?以后人家和你谈恋爱,你是不是还要囚禁起来?”
囚禁。
裴怜有时候看着那些贱狗围着唐星野转,真想把他们都杀了,把唐星野锁起来,只有他一人看到。
他们紧密相连,连体,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给雪白的脚踝上缠上宝石链,日夜不停地晃动,发出美妙的细碎的响声。
裴怜轻声道:“没有人会真的喜欢我。嫂嫂别生气,我只想和你一起。”
另一边的林墨监听着,听到裴怜的茶言茶语,指节攥紧到发白。真是见货,要不是他不在现场,真想怼裴怜——没用的废物,当然没有人会喜欢你。
唐星野当然不知道裴怜在想什么,他沉默一会,想起闻泽提到窒息的家庭背景。
唐星野又生出点恼火,苦难是不能比较的。
但他忍不住想,有钱人那点破事算事吗?他的家庭环境比他们烂多了,吃不饱穿不暖的,也没见他长成一个变态。
唐星野不舒服,所以他看裴怜这副我错了但我不知道错哪了,更恼火。
唐星野挣脱开他的手,骂道:“小变态,还有脸哭。”
还以为唐星野会心软,没想到唐星野是这样的反应,裴怜梗了一下,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感觉。
裴怜把脸凑近些,“嫂嫂,没有哭。”
裴怜不知道是故意气他,还是没有忌讳,亲完他,还在乱喊他嫂嫂。
唐星野也没有顾忌,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叫我什么?”
裴怜舌尖舔了舔发麻的脸颊,现在两边对称了。唐星野不是最喜欢闻泽这样,怎么还打他。
骂也骂,打了打,唐星野的气还没消。
裴怜垂着脑袋,像是犯错被抓包的小孩,不情不愿地改口道:“……哥哥。”
“你自己有哥,别乱叫。”
裴怜:“……唐星野。”
唐星野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怜,声音很冷,“以后还敢做这些事吗?”
裴怜不知道要不要回答。他今天踏出这一步,就是不想当弟弟。
他还是诚实地回答:“想做。”
唐星野的脸色很不好看,生了一肚子的气,直接爬起来。他就是回学校被关在宿舍外,也不想看到裴怜。
唐星野不信什么黑洞吸引之说,但他身边怎么都是奇奇怪怪的人,裴怜也跟着变态?
“你好的不学,学坏的,还想趴床底当小三?”
“我只当你的小三。”裴怜跟着他,声音略带哽咽道。
“……”
唐星野觉得荒谬。当他的小三就对了?
唐星野现在腺体隐隐发热,像是催着他向裴怜要信息素。
他皱起眉头,平常裴怜装傻犯错,他还能当小孩子想要获得关注,没犯大错,没什么。
现在算什么?
唐星野懒得跟裴怜掰扯,他脾气其实挺大的,一旦真生气,和人吵架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和他顶嘴。
裴怜知道唐星野的脾气,就不敢再说话,默默地跟着唐星野。
唐星野回想起裴怜说的事,脑子越想,头越发疼。
身体的不适敢让唐星野加快脚步,尤其裴怜还像小尾巴跟着他,让他更烦。
下楼梯时没注意踏空一个台阶,他的身体一歪,重力失衡。唐星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迅速护住疼的脑袋。那股力量保护了他下坠的身体,耳边传来清晰的心跳声,随后是沉闷的声响。
唐星野眼前视野极限拉扯,最后印出眼帘的是裴怜的脸,他微微发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痒痒的痕迹。
唐星野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指尖立刻沾上了鲜红的血迹。
是他流血了吗?
不是他的血。
意识到这一点的唐星野挣脱开紧紧护着他的手,快速查看裴怜的伤。他的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一道约两厘米长的口子横在右侧额角,皮肉微微外翻,鲜血不断渗出。
血流过他的眉骨,落在地上,勾勒出扭曲的斑点。
alpha茫然地眨了下眼,而后回过神,急忙地询问他,“星野,你没事吧。”
唐星野瞳孔紧缩,眼前又闪过破片画面,他感到轻微的眩晕——但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出奇地稳定。“没事,别乱动,你流血了。”
林墨监听到沉闷的声响,看到红点移动的路线是朝着医院,他担心是唐星野受伤,犹豫了一瞬,还是从宿舍翻窗离开。
裴怜安静地坐着,嘴唇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
“万幸,没磕到上次受伤的地方。”医生推了推眼镜,“要不然,小伙子怕不是要破相。”
听到这句话,裴怜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第一时间去看一旁的唐星野的表情,清冷的beta轻抿着唇,眼神复杂。
唐星野的目光落在裴怜的伤口上,不敢相信裴怜第一反应是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这是为什么呢?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唐星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裴怜很喜欢他。
医生叮嘱了唐星野几句,就退出房间。
“我不会破相。”裴怜用仰视的姿态看唐星野,语气郑重,像是做出保证,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会留疤的话,我就再去做激光。”
唐星野不说话。
裴怜语气有点低落,“我现在破相,你不喜欢我了吗?”
现在是说这种的时候吗?裴怜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唐星野气不打一处来,“你要用激光整,我就不喜欢你。所以你好好养伤,让伤口自然恢复。”
得了这话,裴怜松了一口气。
唐星野已经不爱他,要是他再破相,最后的底牌就失去了。
当然,裴怜不后悔受伤,为了唐星野去死都是应该的。
唐星野的眼眸看着他,透露出浅淡的光,像是心疼。
这一丝情绪是为我,还是哥哥?
不重要,哥哥没了,你是我的。
嫂嫂。
裴怜有时候会怀念闻泽,闻泽生病的时候,他就可以偷偷和唐星野待在一起,只有他们三个人。
现在闻泽不在,唐星野身边多了好多狗。
唐星野还是那么漂亮,柔软,要是能抱抱他就好了。
唐星野皱起眉头,裴怜意识到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裴怜迅速改口,声音虚弱了几分,他轻轻扯着唐星野的衣角:“我好疼,你能摸摸我吗?”
唐星野吃软不吃硬,但他同时知道裴怜的性子,三分伤会装出七分疼,让人心软。
看着裴怜唇瓣发白像白纸,有点吓人,他又有点不确定,“真疼?”
裴怜攥紧了衣摆,声音很轻,“疼。”
他痴迷唐星野给每一分温情,就像溺水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无论如何想要抓住。
唐星野凑近,淡淡的香气萦绕鼻息,裴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挑动。
香气像是带着钩子,一寸寸撩拨着他的神经,诱使他不断靠近、再靠近——
裴怜突然抱住唐星野的腰,将脸埋进对方温暖的颈窝。
唐星野僵硬了一瞬,又不敢乱动,怕碰到裴怜的伤口。
“我又惹你不高兴了吗?”裴怜仰着头看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因为我想做你的第三者吗?”
裴怜看着灯光下的唐星野,垂眸看他,眼尾微微下垂,像神像垂怜众生,那颗泪痣衬得他近乎圣洁。
好喜欢,好温柔。
他见过这样的唐星野——在闻泽受伤时,在闻泽撒娇时,在闻泽肆无忌惮索要拥抱时。那些他只能远远窥视的温柔。
哥哥都做过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收紧手臂,像是怕被推开,“我只是想……离你更近一点。”
唐星野沉默片刻,终于抬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后脑,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间。
裴怜的目光更加痴迷,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他。
戴着黑帽的alpha站在门口,身形高大几乎要与角落的黑暗融为一体。玻璃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双暗沉到近乎危险的眼睛。
他眼睁睁地看着,唐星野纵容地让alpha靠在自己的怀里,细白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过alpha的发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