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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偷偷的,偷偷的

唐星野回头一看, alpha五感冷峻,眉眼如山间陡势,单手插兜,身形修长。这份冷峻却被粉色的塑料棍打破, 棒棒糖随着他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好笑的是额头贴着海绵宝宝的图案创口贴, 边缘贴服,身上还有淡淡酒精的味道, 显然刚从医务室里出来。

是季沉。

唐星野的紧绷神经放松了些, 随即有点尴尬。

这家伙……不会刚刚看到他甩手的蠢样吧?

唐星野的目光忍不住被笑嘻嘻的海绵宝宝吸引, 想来是医务室护士小姐姐的恶作剧,她小声抱怨过季沉隔三差五就送鼻青脸肿的alpha来光临。

他收回目光,先发制人地问,“你现在是来兴师问罪的?”

季沉快步走到他跟前,语气玩味, “是啊,想好怎么谢罪了吗?”

听到这样调侃的语气, 反而唐星野松了一口气, “你当时说不用我赔。”

季沉看着冷白的脸被信息素逼出的红晕, 薄薄的眼尾沾着微红, 纵使本人没有讨好人的心思,看起来也像是透着点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季沉把一剂药膏丢给他:“不是这件事。”

唐星野接过, 一看字样红霉素软膏, 季沉果然看到了。

他摩挲了下药膏, 心理微妙了一下,这是施舍吗?

唐星野明镜知道这是多余的自尊心在作祟,他收下了,没拒绝季沉的好意。其实疼就疼, 需要帮助就需要帮助,何必把别人的好意当成施舍?

他知道药膏不贵,对季沉这种有钱人连零花都算不上。

打架受伤,季沉给他花钱买药膏,季沉亏了,他赚了,季沉亏了就是他赚了,所以他大赚特赚。

唐星野沉默了一会,突然伸手,“你手腕的绷带松了,我帮你系好吧。”

季沉有点疑惑对方的示好关心,但没有拒绝,把手腕往前递过去:“谢谢?”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修长的手,皮肤很白像是雪尘堆积起来的白,让人忍不住想要在上面涂抹更多的指尖灵巧地解开绷带,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呼吸间。

动作行云流水,很好看的,怪不得那些人喜欢盯着beta看,

“我循着信息素找过去,正想着终于能活动下筋骨……”季沉瞧着唐星野垂眸落下的睫毛,像个小扇子,“结果你倒好,三两下就把那两个废物解决了。”

“你真手痒,就嘲讽他们废物,连beta都打不过,保准有效。之前遇到自大的alpha我用过这招,挺管用的,你可以试试。”

唐星野用钓鱼执法这招,揍过不少alpha。

“我知道。”

唐星野停下动作,抬眸看他,“嗯?你知道。”

季沉眼眸微垂看着他,露出点狡黠的笑,“我也用过。”

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alpha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雪松的信息素很淡,与易感期alpha通常给人的不适感截然不同。

唐星野睫毛颤了两下,目光专注盯着他的表情,“所以,其实你是没有痛觉吗?”

“嗯?”

“因为我正在戳你指节的木屑,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沉看了一会发红的指节,“啊”了一声,“好痛。”

“你演技好差。”唐星野说。

季沉颇有怨言,“好恶毒的beta,我给你送药,你还要扎我。”

唐星野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声夸奖,“木屑而已,又死不了。你受过的伤比这严重,也不见你疼死。”

季沉啧了一声,嚼碎了口中的棒棒糖:“真是不领情。”

"所以,我的猜想是对的?"唐星野眼眸此刻很亮,不像平日表现的安静又温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发现小秘密的兴奋,"你就承认吧,我保证不说出去,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的。"

也就写在日记里,哪天季沉惹他不快,他就诅咒对方疼死吧。

“真是的,”季沉笑了笑,没有否认,“已经尽力在装得像一个正常人,竟然被接触不多的人看穿。”

唐星野又戳了下木屑,“你真的感觉不到疼?先天的?”

“分化之后神经系统出现点问题,也不是完全无痛。”季沉没有过多解释,也没阻止作乱的猫爪,就这样看着自己的伤口遭到人为恶化。

等到邪恶猫猫不动了,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塞到嘴里。

这意味着季沉打架都是靠是视觉判断伤势,淤青、流血、擦伤每种处理都是靠记忆的,难怪他会连细小伤口的处理都很到位。

唐星野知道这个话题止步于此,再多就属于个人隐私。

“你身上什么味道?挺好闻的。”季沉鼻翼轻轻翕动,有点迟疑地问早想问的。

AO之间夸信息素好闻,几乎等同于调情,是表达"我想吃掉你\"的隐晦方式。而Beta,就像透明人一样游离在这个体系之外。

从唐星野身上散出绵密柔软的香,不像是omega的信息素,但是近距离接触,存在感极强。

唐星野抬手嗅了嗅手腕,没有什么味道?硬是要说的话,硫磺肥皂?

季沉真识货,回去就送他一个。

————

“你怀疑是那个beta揍你进医院?”古劳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声音里充满难以置信,在他看来beta打得过alpha简直是骇人听闻的事。

“猜测而已,没有证据。”周凛用指节轻轻敲击烫金的邀请函,语气平淡。

这件事,比起罪魁祸首,周凛更想弄另一个让他伤势加重的alpha。

古劳眯起眼,看着远处投喂流量狗的人影。

纤细清瘦的,冷冷淡淡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揍alpha的beta,反倒是很容易被盯上柔弱的猎物模样。

“你打算怎么收拾他?”古劳收回视线,舔了舔犬齿。

周凛没有接话。

“说实话,我怀疑我那宝贝花不见也跟他有关,论坛不都在传他是灾星,”古劳偏过头看周凛,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周凛依旧沉默。

“好歹我们也算远房亲戚,有共同讨厌的beta,说起来我弟也是被他揍进医院。”古劳审视着周凛,对方微垂黑漆的眼眸没有让任何情绪。

“脸长得还不错,不懂为什么那些倒了霉的alpha心软。”

“别多管闲事。”周凛凝视他,终于开口。

“怎么感觉你也心软?”古劳说。

周凛看着他,朝他露出标准又敷衍的笑。

——————

叶教授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位新住客——一只通体雪白、尾羽泛着淡金光泽的亚马逊鹦鹉,据说是某位海外校友特意从南美带回的珍贵品种,名为"阿波罗"。

唐星野的任务多了一项,投喂这只鹦鹉。

"不是普通的鸟,"叶教授给鸟槽添水,语气平淡,"它很有灵性,如果你喂太慢,它心情不好就会骂人,这点我纠正它几天,还改不过来。"

唐星野:"……"

他低头看向笼中的鹦鹉,对方也正歪着脑袋打量他,黑豆般的眼珠透着审视的光。半晌,阿波罗突然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开口——

"好孩子。"

唐星野:"……"

叶教授推了推眼镜,“我最近有点忙,你有兴趣可以教它说话,说不定它还能教你解题。”

“唐星野,有几道题我不会,我来找你问问题,你能教教我吗?”alpha朝唐星野靠近,手里拿一本习题。

唐星野:?这人谁啊?

他心里疑惑,他们很熟吗?为什么突然来问他问题?

唐星野从记忆里试图翻找这个人的信息,无果,大概又是哪个连名字都记不住的普通同学。

进入状态,莫名其妙被打断了做题思路,社交的边界被人冒犯。唐星野的心里有点烦躁,他面上不显,还是接过瞧了一眼。

alpha知道唐星野对自己毫无印象,他也只是和他呆在同一个小组过的路人。唐星野和谁都保持距离,任何非学习上的邀约都会被委婉,他基本不会邀请别人。

——这很好,和谁都维持合适的距离,意味着谁都不重要。

只有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那些精密运转的算法,才配得上唐星野专注的目光。高高在上的beta就如此。

但alpha止不住怨恨。

他怨恨唐星野为什么不肯多看他一眼,怨恨他凭什么冷静自若。

深夜,alpha脑海里就放任自己的幻想——清冷梳理的beta被他这样路人压在身下,没有能力反抗,剥去所有的矜持和克制。被弄成泥泞不堪的模样,碰碰就会流水,乖乖吐出舌头给人亲。

红着眼角没力气走路,颤颤巍巍伸手讨抱。

可天亮之后,一切回归原点。唐星野依旧不会记得他。

他离得近,能清晰地看着衬衫勾勒出的纤细的腰肢,单薄而柔韧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喉咙突然干渴得厉害,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你看这个就懂了。”唐星野打断了他,修长的手指把习题推回去,指甲修剪圆润干净,在书页留下稍纵即逝的光影。

alpha的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详见线性代数P213,他的声音带着示好和卑微,“可这里我还是……”

"抱歉,我现在很忙。"唐星野连头都没抬,声音冷淡得像冰,"实在不明白,你可以去问老师。"

alpha站在原地,还想说什么,唐星野已经重新埋首于自己的题中,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被忽视的怨念再次冒出,凭什么无视他?凭什么不看他?

自习室的窗户半开着,风裹着花香附吹拂进来,本该是舒爽的凉意,却撺起alpha愤怒的燥热,隐隐感觉压抑的顶起来,幻想撕下对方冷静清高的面具,看着beta崩溃失态。

只要他看一眼,就会明白自己的欲.望有多深……

唐星野突然抬眸,瞥他一眼,“你还有其他事情?”

那眼神很冷,也很美。

喷溅而出,alpha喉结剧烈滚动,直勾勾地盯着唐星野的脸,手颤抖地拿起习题,有点语无伦次,“没,谢谢、谢谢……”

就在这时,唐星野余光瞥见教室门口又出现一个人影。他烦躁地皱眉,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找他?

好在来人很识趣,只是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翻开资料开始自习。裴怜向来懂得察言观色,刚才目睹唐星野拒绝人的场景,自然不会自讨没趣。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直到唐星野合上竞赛题集,抬眸看向对面:"想出来了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裴怜一怔:"嗯?"

“还是你又故意写错步骤?”唐星野盖上笔盖,轻点了桌面。

这话让裴怜心中一紧,他早该知道瞒不过唐星野的眼睛。那些刻意犯的低级错误,不过是拙劣的试探。

要说解释吗?

“没有。”裴怜蜷缩指尖,指甲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痕,“一开始没认真写是我不对。”

唐星野微微皱眉,他不喜欢裴怜这样,会但是不好好写,解题写得敷衍。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让裴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突然后悔刚才的诚实。有一就有二,他以为唐星野会默许他的小把戏,就像默许他那些"不经意"的触碰一样。

可这次,唐星野的目光如神像垂怜,又像是在审视,仿佛在思考这位不虔诚的信徒是否还值得这份纵容。

裴怜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有那几天。”

唐星野看着他,神色未变。

"你刚才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唐星野声音依然淡淡,听不出情绪。

“没有,我会了。”裴怜低下头,像是被主人套圈的小狗,既想挣脱又贪恋主人的抚摸。

唐星野沉默了一会,开口道。“说出来,我才知道你想什么。”

“我不会写。”

“为什么刚才不说?”

"我以为你没空。"裴怜想起刚才被拒绝的alpha,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页脚。

"那是对别人。"

唐星野合上自己的题集,起身走到裴怜身后,手撑在桌面,这个姿势让他半笼罩着裴怜,低头看着他的书本。

"好孩子,"唐星野俯身,发丝垂落,声音像是羽毛扫过裴怜的耳廓,"你需要帮忙吗?"

裴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蛊惑地抬头,唐星野这是在抱着他吗?

唐星野突然想起阿波罗字正腔圆的语调,看着裴怜突然愣住的表情,莫名觉得好笑,眉眼染上点笑意,似乎有逗人成功的得意。

裴怜眨眼,他们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他能清晰地看到浅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投下的小片阴影。

裴怜向来擅长能让人短暂开心的话,在社交中,让别人适度愉悦,会获得更多好处。

唐星野是想要听到被需要的这样的话,裴怜不介意说给他听。

"我需要你,唐星野。"

这句话不是社交的漂亮话,也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发自本心,最本能的渴求。

作者感言

钱兔

钱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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