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乐鞍已经习惯了早上一睁眼床下跪个人。
他像往常那样撩开被子,坐起身,好似没瞅见那条甩来甩去逗他开心的狗尾巴,趿着拖鞋走进浴室。
照过镜子,又乐观地想,这次在背上,不用缠绷带。
浴室门口出现一颗狗狗祟祟的脑袋,周乐鞍透过镜子看去,四目相对,坏狗小声汪汪:“你生气了?”
周乐鞍眨眨眼,“没啊。”
“真没?”
“为什么要生气?”周乐鞍微笑,“昨晚我也爽到了,你做得‘很好’。”
说完,简单洗漱过,给自己贴了个隔离贴,着急忙慌上班。
上任第一天,周乐鞍搬了新的办公地点,在总政办大楼最高层,郑新华曾经待过的地方,楼下刚好是冯弋的办公室。
周乐鞍一上午参加了三个会议,忙得脚不沾地,而苍耳也有自己的事要干。
先是带着雷氏兄弟把屋里来来回回检查了几遍,地板,墙纸,书架,越是犄角旮旯的地方检查得越仔细。
折腾半天没找到问题,又揣上枪,跑到冯弋办公室门口,往墙上一靠,慢吞吞擦了会儿枪。
等冯弋出来赶人,他才终于消停,回了楼上,同雷氏兄弟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又有了主意。
他走上前,语气真诚:“谢谢二位。”
雷氏兄弟一脸懵,“谢什么?”
“昨天我跟先生用了尊称,先生好像很开心,今天早上夸了我,说我做的很好。”
而且昨晚上还为他开花了,整整三十八朵。
“这个啊。”雷氏兄弟摆摆手,“谢什么,都是同事,应该的。”
苍耳又掏出手机递过去,“方便加个好友吗?”
雷氏兄弟没设防,欣然同意。
刚成为好友,苍耳转头就往主页里发了张照片。
于是等周乐鞍开完会出来,刚拿到手机,通讯便跳出一条提示:您的特别关心有一条新动态,马上去看看吧。
点进去一看,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铺满整张照片的红玫瑰,暖光照映下鲜艳欲滴,还处于花苞状态,只有鲜少几片花瓣张开,绿茎与刺填充空隙,隐约能看到底下的肉色。
配文是两个表情,一株红玫瑰×一颗狗头。
发送时间是一个多小时前,底下已经有了几条评论。
【枫哥,这是什么花啊?真好看!】
这条应该是陈亳,苍耳回道:我养的玫瑰。
【哥,能送我一枝吗?】
这条是常杉,苍耳回:不能。
最后是雷氏兄弟的评论和苍耳的回复
【[鼓掌][鼓掌][鼓掌][点赞][点赞][点赞]】
【[微笑][微笑][微笑]】
周乐鞍气得手指头乱抖,不小心碰到键盘,发了个“gg”出去。
他及时删除,大步往办公室走,推开门时,向来沉默寡言的苍耳正在跟雷氏兄弟讲他的养花经验。
“……特别难养,之前养过一株,养了很久很久才开,这次突然长出三十八朵,估计要一个月才行。”
还是在一整个月每天都做连续不断的情况下,他应该没问题,就是怕周乐鞍受不了。
周乐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眼睛一眯,指着苍耳,“你给我出来。”
苍耳屁颠屁颠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隔壁会议室,门刚关严,周乐鞍反手就往坏狗脑袋上呼了一巴掌。
“你有病啊?发那种照片干什么?”
苍耳缩了缩脖子,“我p过了。”
周乐鞍:“……你意思是不p很丑是吗?”
苍耳疯狂摇头,“不丑。”
周乐鞍朝他伸手,“拿过来,删了。”
继续摇头,“能不能不删。”
“不能。”
“为什么?”
周乐鞍气笑了,“让别人看见了我这张脸往哪搁?”
苍耳理直气壮:“他们又不知道。”
“那你猜严寓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苍耳手机响了一声,划开屏幕一瞧,严寓的评论。
【[惊恐][惊恐][惊恐]】
周乐鞍趁机抢过手机,往自己裤兜里一揣,朝着苍耳脑袋又是“邦邦”几下,“你很得意是吗?昨晚上干那点破事今天就拿出来炫耀?夸你两句你真信了?”
“我……我昨晚喝醉了,控制不住。”
“拿喝醉了当借口?一身劲儿不知道往哪使就全使我身上?待会儿去找严寓,给你找点活干。”
苍耳束手束脚站着,任由周乐鞍揍,挨完揍,又腆着脸凑上去,问:“那个‘gg’是什么意思?”
周乐鞍:“你猜。”
苍耳略带羞涩:“是哥哥的意思吗?”
周乐鞍冷笑:“是叫你滚。”
苍耳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便被严寓送去军部训练营。
一下车,他环顾一周,“这是哪里?”
“靶场。”
靶场?苍耳脸色不佳,语气生硬道:“不用练枪。”
他练过很多次,最好成绩是0.55秒,后来再怎么练,练到手指磨破,还是那样。
“不是练枪。”严寓往前走,带着他穿过靶场,推开最后一道门,视野突然开阔。
地上摆着一排不同型号不同大小的火箭炮,旁边是一箱绿油油圆滚滚的炮弹。
严寓有点怕,不敢过去,往那边指了指,“先生说,所有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所以送你过来学一下,以后再有人敢对枪,就拿这个轰他。”
苍耳:“……”
严寓把人送下便直接回了总政办,周乐鞍还在开会,各区首长再次碰头,就齐鸿云扛不住压力、向亚统区发来和平共存友好协议一事讨论。
刚聊两句,严寓出现在玻璃门外,表情慌张,手舞足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周乐鞍缓缓直起腰,眯着眼盯着严寓的口型,半晌终于分辨出来。
炸了?
什么东西炸了?
见交流受阻,严寓掏出手机发消息,周乐鞍再看向电脑屏幕,会议室上方的悬浮消息飘来长长一条。
【先生!!!火箭炮炸了!!!火箭炮炸了!!!】
周乐鞍也顾不得还在开会,“嚯”地一下站起来,拉开会议室大门,声音颤得不行,“苍耳呢?”
严寓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周乐鞍转头往停车场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么大个人还能跑丢了?”
严寓赶紧跟上去,“军部电话里说,炮弹爆炸时没看到任何人,现场只有一条狗。”
周乐鞍脚步一顿,“狗?”
严寓点头。
十分钟后,周乐鞍在训练营见到了严寓口中那条狗。
巴掌大的一只,犬耳软塌塌耷拉着,弯成卷的尾巴摇个不停,见周乐鞍来了,小短腿扑腾着跑上前,围着人开始打转。
周乐鞍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吐出那个名字:“常枫?”
奶声奶气的一声:“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