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周乐鞍掏出手机,给苍耳拨去电话,铃声却在自己另一个口袋响起。
他忘了……上午没收了坏狗的手机,一直没还回去,现在连人都联系不到。
不对不对,就算分化程度再低,人也不可能变成狗,一定是忙了一整天出现幻觉了,周乐鞍捏捏酸痛的山根,再三确认:“常枫?”
“汪!”
“常枫。”
“汪!”
“……如果你是常枫,就叫两声。”
“汪汪!”
周乐鞍眼前一阵发黑,险些背过气去,他弯腰,揪起小狗的后脖领子,拎到眼前,一人一狗对视片刻,其中竟有种诡异的情愫在流动。
“坏狗。”
“汪汪!”
周乐鞍闭上眼,冷静几秒,而后把狗往怀里一塞,软着双腿往外走,“赶紧去医院,找吕医生和韩医生过来会诊!”
中心医院最高层,VIP病房,吕医生与韩医生匆匆进门,冲周乐鞍点点头,“先生,情况我们已经简单了解过,患者呢?”
周乐鞍坐在会诊椅中,双手合握,神情严肃,胸口高高鼓起,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呜呜……”
伴随着两声呜咽,衣领处突然塌陷,先是探出一只湿润的黑鼻头,而后整颗毛茸茸的脑袋挤了出来,耳朵还保持着向后翻折的样子,一双天真无邪的圆眼珠来回瞅了半天,努力抬起头,旁若无人在周乐鞍下巴上舔起来。
“别舔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回家再舔。”周乐鞍轻斥一声,把小狗从衣服里拎出来,放在桌面上。
他深深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语气艰涩:“虽然这么说很难让人信服,但正如二位所见,我家厨师,一只猎犬alpha……突然退化成狗了。”
“……”吕医生和韩医生对视一眼,又看向周乐鞍,“先生,您是不是最近大选压力太大了?”
周乐鞍:“……”
碰上对面不信任的眼神,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喉咙。
“常枫。”
“汪汪!”
“常枫。”
“汪汪!”
“看。”他又摊了摊手,极力证明自己没问题,“他在回应我。”
“哦,这样,那您想让他变回人是吗?”吕医生敷衍地回了一句,右手藏在桌面下,打开手机,为周乐鞍预约了心理压力疏导。
周乐鞍想了想,道:“我当然希望他能变回人。”
毕竟以后还要用的。
“但如果能在这两者之间自由切换就更好了。”
他舍不得这么可爱的小狗,比甜甜小时候还可爱的小狗。
目光缓缓下移,那个圆滚滚的身影正背对他蹲坐在桌面上,小拇指一样短的尾巴扫来扫去,胖墩墩的屁股随之左右摆动。
周乐鞍伸出一根手指,朝狗屁股上戳了一下,又捏着尾巴尖拉直。
“嗯,嗯,了解。”吕医生边点头边问:“请问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就刚刚,半小时前。”
“好,那在这之前,比如上次脑震荡时,有没有出现同样的幻觉?”
“……”周乐鞍皱眉,“什么意思,还是不相信我是吗?”
吕医生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们暂且相信您的话,但这位患者……”
他凑近了,拎起狗爪子,“是不是得去他该去的医院?”
“什么?”
“宠物医院。”
周乐鞍板着脸带小狗去了宠物医院,医生建议先打个疫苗。
“什么疫苗?”周乐鞍问。
“狂犬疫苗。”医生在诊疗单上不断加项目,“打完疫苗一周之后还得过来做驱虫?”
这些都是甜甜做过的东西,周乐鞍点头,“疫苗,驱虫,还有呢。”
“绝育。”
“汪汪汪!”小狗突然挣扎起来。
周乐鞍铁青着脸拒绝:“绝育就算了。”
那玩意儿还有用。
“好,那就先打个疫苗,狗狗叫什么名字?”
周乐鞍已经逛到货架前,被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宠物用品吸引了视线,随口一回:“常枫,非常的常,枫树的枫。”
回枫山路上,周乐鞍把狗抱到自己腿上,愁眉不展。
“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汪!”
“傻狗,话都不会说。”
“汪!”
“别担心,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当几天狗就当几天狗吧,毕竟你这副模样比你当人的时候可爱太多了。”
严寓开车,频频往后看,半晌忍不住问:“先生,会不会是那个什么返生现象。”
周乐鞍缓缓颔首,深以为然:“大概就是了。”
刚到宅子,周乐鞍便直接带狗回了房间。
门一关,他把狗放在地上,垂目看去,小狗也恰好朝他看来,眼睛亮晶晶的,舌头一伸,尾巴又开始摇个不停。
看了会儿,周乐鞍走到床尾坐下,伸出一根手指,往面前一指,发出指令,“常枫,坐。”
小狗听话地坐下。
“很好。”周乐鞍勾起嘴角,手一抬,“常枫,站。”
小短腿立马站得笔直,昂首挺胸,看上去威风凛凛。
“这么乖。”周乐鞍又玩了会儿转圈趴下的指令游戏,终于满意,他将小狗抱上床,侧身躺下,食指伸过去,“常枫,舔。”
享受着小狗的舔舐服务,周乐鞍昏昏欲睡,快要睡着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叫他什么?”
周乐鞍惊醒,转身一瞧,小狗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大狗,怀里抱着一大束不知名的花。
他迷迷蒙蒙道:“常枫?”
苍耳“嗯”了声,欺身上前,越过周乐鞍,把小狗拎起,又问了一遍:“你刚才叫他什么?”
“……”周乐鞍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看狗,又看看苍耳,“你不是变成狗了吗?”
“什么狗?”
“靶场的火箭炮炸了,现场只有一只狗。”
苍耳眼睛微微眯起,“你是说,你把这只丑兮兮的狗认成了我?”
“哪里丑?”周乐鞍把狗抢过去,“明明很可爱。”
苍耳问:“有我可爱吗?”
周乐鞍一怔,吃吃笑开。
“你笑什么?”
周乐鞍笑个不停。
苍耳把人压在床头,气呼呼问:“我哪里比不上他,我有耳朵,也有尾巴,我的评测表各项都是优,你怎么能把他认成我,还夸他可爱?”
连评测表都能拿出来当证据,周乐鞍笑得说不出话。
苍耳没法,往周乐鞍锁骨上咬了一口,脱口而出:“汪!”
周乐鞍不笑了,眼神幽深,“乱叫什么呢?”
“汪汪!汪汪汪!”
苍耳一个劲儿往周乐鞍颈窝里钻,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实则耳尖已经红得滴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信息素,周乐鞍毫无征兆进入了第二次发情期。
他抬手,摸到苍耳发顶,捻动那一小撮耳尖毛,轻声说:“以为是你,才夸他可爱的,我眼光很高的,不是真正可爱的小狗,我才不会主动夸他。”
“人怎么会变成狗?再说了……”苍耳看了眼一旁歪着头的傻狗,“要变也不可能是这种刚断奶的胖狗。”
“谁让你乱跑的?军部说没看到人出去,靶场除了狗连根毛都没有……”周乐鞍声音渐渐带上喘息,不自觉朝苍耳那边贴近,轻轻蹭动,“怪你自己不乖,是不是该给你点惩罚?”
“我去给你买花了。”苍耳把花束送进周乐鞍怀里,“今天刚发了工资。”
“你哪来的工资?”
“上个月检查站的工资。”说着,苍耳又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这是剩下的钱。”
周乐鞍低头,鼻尖碰了碰洁白的花瓣,深吸一口气,一股香气钻进胸腔。
“这是什么花?”
“店员说,这叫栀子花。”
他不好意思告诉周乐鞍,店员还说,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守护。
周乐鞍抬头,脸颊红得不正常,“怎么不送红玫瑰?”
苍耳盯着周乐鞍看了半晌,伸手,帮他解开衣领,衬衣慢慢褪下,露出满背绚烂。
“因为,那些都不如你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