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深知自己是如何上位的,因为100%匹配度被选中,又仗着尾巴耳朵讨周乐鞍欢心,没有这几样东西,他屁都不是。
严寓把文件交到苍耳手中,“这是待会儿开会要的,你去会议室分发到位置上吧。”
“好。”苍耳接过,走出两步又问:“先生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严寓连连摆手,“先生吩咐了,随便给你找点活消磨时间就好,不能累着你。”
毕竟晚上工作是很消耗体力的。
十分钟后,文件刚刚分发完毕,会议正式开始,严寓负责翻PPT,苍耳则找了个角落躲起来,偷听周乐鞍开会。
从会议内容上来看,周乐鞍的工作似乎也变了,不再是执政局总政办,而是一家叫做闵新的娱乐公司,主要业务是……挖掘各类优质素人,并包装出道。
“……前天的新闻怎么回事,刚爆了个剧就传绯闻,今晚上让杨勇波来宅子见我。”
周乐鞍话音刚落,苍耳动了动头皮,精准捕捉到关键词,晚上,宅子,单独见面。
杨勇波,听上去像修电箱的师傅,就是不知道人长得怎么样。
PPT跳了下一页,周乐鞍看了眼大屏幕,眉头一拧,“这是谁做的?艺人艺人,我要看到他的基础素质和背调风险,性格爱好可以暂时往后放放,至于这个MBTI又是什么东西?评测表重新做一份,今晚下班前送到我桌上。”
苍耳拳头一握,用力瞪着屏幕。
还有评测表?!
周乐鞍起身,把文件往桌上一丢,“散会。”
会一散,苍耳一整天都没再见过周乐鞍,直到夜深,才收到一条消息。
【楼下停车场等你。】
正要动身,又是一条。
【小心点,别被人看见。】
苍耳把T恤往上一拽,遮住半张脸,鬼鬼祟祟来到停车场,一眼就瞧见那辆黑武士。
他左右看看,见四周无人,加快脚步走到车边,拉开后座。
金闪闪转身看去,不高兴地撅起嘴,“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苍耳:“……”
周乐鞍正在看邮件,头也不抬道:“去前面。”
苍耳只得灰溜溜坐上副驾。
“乐鞍哥,我前几天给你推荐的那个人,你觉得怎么样?他能出道吗?”
苍耳耳朵后张。
周乐鞍早已不记得了,抽空问:“谁?什么时候推荐的?”
“哎呀,就那个陆勉。”
耳朵一秒恢复正常。
“乐鞍哥。”金闪闪突然抱住周乐鞍的胳膊,左右晃了两晃,“我觉得他条件还不错的,签他吧签他吧签他吧……”
周乐鞍皱眉抚开金闪闪,“再说,你先把他的基础资料给我一份。”
“早就给你了。”
周乐鞍这才想起来,前不久他桌上好像是有一份艺人资料,各方面都不错,但性格看上去阴郁了些,不太适合走爱豆路线。
“你签他干什么?”
金闪闪理直气壮:“签回来对他潜规则啊。”
“……这件事以后再说。”
快到枫山山顶时,周乐鞍又接了个电话,“到了?这么快?检查过就放行吧,嗯。”
苍耳又竖起耳朵,电箱师傅到了。
车子开进后院,周乐鞍关掉邮箱,朝严寓吩咐:“杨勇波到了让他来书房找我。”
说完推门下车。
金闪闪刚到家就上楼打游戏,苍耳则在一楼留了会儿,直到响起门铃声,他抢先一步过去开门。
门外站了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染着一头黄毛,身上穿得五颜六色又破破烂烂,一见人先鞠躬,“前辈好,严助好。”
苍耳盯着那张小白脸,不悦地夹起眉头。
一上来就喊前辈,什么意思?
严寓指指楼上,“先生在书房。”
“是是是。”杨勇波又鞠了两下,小跑着上楼。
苍耳的目光紧紧跟随,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他往书房方向走了两步,可没了狗耳朵,听力大不如从前,听了半天没听到一点动静。
思忖片刻,他钻进厨房,打开冰箱,挑了只柠檬出来。
“……公司有准备公关预案,但前提是你要跟公司说实话,聊天记录都是真的吗?没p没删?”
“周总,我发誓都是真的,就是普通朋友,后来闹掰了……”
“怎么闹掰的?有把柄在人家手里?”
“没没没。”
书房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周乐鞍坐在单人沙发中,看不清表情,“人红是非多,这件事公司会帮你处理,你这几天配合一下。”
“不过……”话音一转,“如果让我发现你说的都是假话,就等着赔违约金吧。”
杨勇波连忙举起三根手指朝天发誓,“周总,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撒谎。”
“笃笃——”
走廊响起敲门声,周乐鞍歪头看去,“谁?”
“是我,先生。”
苍耳的声音,周乐鞍又问:“有什么事吗?”
“先生,您要的蜂蜜柠檬。”
周乐鞍盯着门板看了几秒,暗自发笑,指使杨勇波:“你去帮我拿进来。”
杨勇波点头哈腰往门口跑,“是是是。”
门开了条缝,苍耳微笑着看去,却对上一张比他还谄媚的笑脸。
“前辈好,周总说了,给我就行。”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苍耳停顿片刻,没从门缝中看到任何身影,只得将托盘递进去。
“哐——”
门又关上。
周乐鞍手掌托着腮,看见托盘里只有一杯柠檬水时,没忍住笑出来,“怎么只有一杯?不知道还有客人啊?”
门外,苍耳像只壁虎一样趴在门缝上,毫不客气偷听。
“不不不,我不渴我不渴,周总您喝。”
“嗯,其实也没其他事,就是找你聊聊,当时签你,也是了解到你家里情况,你爸欠那么多赌债,你妈病了这么多年,妹妹又是读高中的重要时间……”
苍耳心里那口警钟敲得梆梆作响。
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齐了!
“我知道的……周总,其实我特别感激您,要不是您把我捡回来,我真是走投无路了。”
梆梆梆!捡回来?怎么捡的?
“人怎么会走投无路呢?四周看看,总有路走的,我只不过给你一条更好走的路罢了。”周乐鞍拾起杯子抿了口,心里熨帖,长长舒了一口气。
“公司给你这么多资源,是想看到你的回报的,你好好把握,给自己争口气,我看好你,杨勇波。”
“是!”杨勇波挺直腰板,就差给周乐鞍站岗敬礼,“那个,周总,还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
“您能不能不叫我杨勇波了,我有艺名的,叫允希。”
“好的。”那两个字在周乐鞍嘴里倒腾半天才说出来,“允希。”
“那周总,我先回去了。”
“回吧。”周乐鞍起身,“我送送你。”
“不不不,周总您休息,我自己走就行。”
周乐鞍执意要送,与杨勇波一前一后下楼,刚到拐角,便听见下面传来“砰砰”的声音。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朝客厅看去。
落地窗前挂了只硕大的沙袋,苍耳赤着半身,左右拳交替打出,上百斤的沙袋被他打得晃来晃去。
似是偶然发现楼梯上还站着两个人,他停下来,抬臂往额角一拭,露出健硕的肌肉和一身亮晶晶的汗珠,粗喘着开口:“我在练拳,吵到先生了吗?”
周乐鞍扶着楼梯扶手,食指微微抬起,又轻轻敲下,他“嗯”了声,朝杨勇波示意,“你走吧,我就不送了。”
“是是是,周总早点休息。”杨勇波跑下楼,路过苍耳时又喊了句“前辈再见”,才消失在门口。
周乐鞍不疾不徐迈下楼梯,慢悠悠坐进沙发里,好整以暇看着苍耳。
苍耳还在那边喘个不停,胸膛高高起伏,小腹暗暗用力,绷出几道漂亮的肌肉线条,怕周乐鞍没注意到,又故意往那处擦了擦。
周乐鞍也如他所愿朝下看去,等欣赏够了,终于开口:“怎么这么晚还在练拳?”
“一天不练,浑身难受。”
“是吗?”周乐鞍抬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冷不丁道:“才打两分钟就喘成这样,你不行了?”
粗喘声立刻停下。
周乐鞍暗笑,“还是说,昨晚搞了一个多小时,累着了?”
“不累。”
“给你放几天假。”
警钟再次敲响,苍耳拼命摇头,“不用。”
“真不用?”
“嗯。”
周乐鞍起身,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上来,我检查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