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收藏品
苍耳在宅子里有自己的房间。
还是在一楼走廊尽头,面积不大,没什么家具,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张铁床,和床头某些不可描述的小玩具。
房间一年到头只有几天有人睡,在周乐鞍来了兴致,或是苍耳又犯了什么错时。
但最近一段时间,周乐鞍发现小狗像是故意躲着他,不陪他工作,也不给他当脚踏,吃完饭就往那个房间钻。
偶尔传出叮叮当当的动静,过去敲门,只说在忙,却不说忙什么。
小狗能有什么可忙的,周乐鞍不悦地想。
于是某天休假,他故意换了件半透的真丝睡衣,松了上面三颗扣子,在苍耳跟前晃来晃去。
小狗很快上钩,闻着肉味儿寻到客厅,把人压在沙发里亲。
“别……别在这里。”周乐鞍粗喘着把人推远,指腹若有若无在苍耳胸膛上画圈,“去你房间。”
不出所料,苍耳身子一僵,耳朵朝后趴倒,“我房间……没怎么收拾。”
周乐鞍很大方:“没事,床没塌就行。”
苍耳不好拒绝,那是找师傅焊的铁床,他亲自监工,睡了几年都没松一个螺丝,能把铁床睡塌,除非他有个铁J。
周乐鞍双眸一眯,“好久没玩了,你不想吗?”
热血瞬间翻涌至头顶,耳梢都是烫的,苍耳滚了滚喉咙,诚实道:“想。”
周乐鞍张开双臂,难得在清醒的时候撒娇,“抱我过去。”
苍耳只得依言将周乐鞍抱起,推开门前,又给周乐鞍打了个预防针,“我房间很乱。”
周乐鞍点头,主动去拧门把手,“那让我看看到底有多乱。”
本就不大的房间里摆满了杂物,原本的衣柜被隔出几个均匀的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放了个密码箱。
周乐鞍一愣,从苍耳怀里跳下来,“你在家里开银行呢?整这么多箱子干什么?”
“没。”苍耳脸渐渐红了,颇不自然地挠了挠滚烫的耳尖,“这是我的收藏品。”
“收藏品?”
“嗯,都是些,很宝贵的东西。”
周乐鞍闭上嘴思忖,这些年他没怎么给苍耳送过礼物,最贵重的东西,大概是婚礼时戴的那枚戒指。
所以盒子里能有什么宝贵的东西?
他想象不到。
没关系,想象不到那就直接看。
他伸出手,打开前不忘询问苍耳意见,“我可以看吗?”
苍耳点点头,“可以,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周乐鞍抄起第一个盒子,拨动转轮,轻松打开,盒子内部也分了区域,第一层是几片枫叶,已经碎得不能再碎,被苍耳细心地粘在纸上,勉强维持最初的样子。
“这是什么?”
“你捡回来的枫叶。”
周乐鞍咂舌,“什么时候的事?”
“我刚来枫山那年。”
周乐鞍这才想起来,是他腺体受损歇职在家那段日子,出门遛狗带回的枫叶,被苍耳偷偷藏在枕头下面。
没想到一直保存着。
他怀念了一会儿那时的青葱岁月,半是感叹半是唏嘘打开第二层,不大的抽屉里整整齐齐摆着几根烟头,烟纸早已泛黄,烟嘴印着乱七八糟的牙印,一看就知道是他抽过的。
这次不等周乐鞍问,苍耳先一步上前介绍,“这根是你赶回宅子见我那次,这根是你丢进我衣服里那个,这根是我们结婚那天……”
听他一字不差说出每一根烟头的来历,周乐鞍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净捡些垃圾。”他口是心非骂了一句,爪子又指向其他盒子,“那这个呢?这个装的什么?”
苍耳亲手打开,递到他面前,周乐鞍低头一瞧,满满一盒子刺。
“这是你掉下来的刺,每一次的,我都留着。”
周乐鞍嘴角的笑已然压不住了,“只有刺?花呢?”
苍耳又换了个更加精致的盒子,“花在这里。”
花瓣干枯,被固定在丝绒底座上,甚至每一朵都取了名字,有的姓常,有的姓周。
周乐鞍实在憋不住,闷声笑起来。
苍耳讪讪盖上盒盖,“笑什么?”
“幼不幼稚?多大年纪了还干这种事。”
苍耳反问:“那我给你写的信,你为什么还留着?”
周乐鞍笑容一顿,“你翻我抽屉?”
苍耳毫无认错的意思:“你昨天要我给你拿文件,不小心翻到的。”
周乐鞍转移话题,“那算什么信,那不就是张小纸条?”
苍耳:“还有我的狗毛。”
周乐鞍:“……”
苍耳假装没看到周乐鞍脸上飘起的红晕,继续说:“我记得我没送过你这种东西,应该是你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拽下来的。”
然后又胆大包天跟上一句:“坏人。”
周乐鞍:“闭嘴。”
“好。”苍耳闭了会儿嘴,想起还没做完的事,又贴上去,“那你要不要奖励我?”
周乐鞍的目光不自觉飘到床头,又飘回来,定定落在苍耳脸上,“什么奖励?”
“你说的,只要我乖就有奖励,你还欠我很多次呢。”
周乐鞍挑眉,“很多次?能有多少次?”
苍耳翻出通讯看了眼,报了个准确的数字,“13次。”
“怎么欠这么多?”周乐鞍抢过来看,通讯置顶一栏,苍耳把次数直接记在了他的备注里。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自己记好。”
“你就是这么记的?不对……”周乐鞍摇摇头,“我什么时候欠你的?你给我讲清楚。”
“我也不记得了。”苍耳把手机熄灭,俯身扛起周乐鞍,朝铁床走去,“不如先把这次的抵了吧。”
【二】假账
知道小狗在收藏他的东西,周乐鞍找人把苍耳房间设计了一番,墙壁打了置物架,做成了一间收藏室,空位很多,足够小狗把所有收藏品都摆出来。
为此小狗特意向主人表达了感谢。
【我很喜欢这个房间,那天你穿的衬衣可以送我吗?】
【都撕成蜘蛛网了,你要那个干什么?】
【收藏。】
周乐鞍撇嘴。
【随你。】
然后转头吩咐严寓再买几件衬衣,要款式好看,质量好不好无所谓。
周乐鞍穿衣向来讲究“舒服”两个字,严寓下单前多嘴问了句:“先生,确定只考虑款式,不考虑舒适度吗?”
“最近暂时不考虑了。”周乐鞍叹气,“我有我的打算。”
小狗这么听话,他打算把欠小狗的13次抵了。
严寓很快送来几件衬衣,周乐鞍挨个抖开检查,蕾丝前胸,网纱后背,款式性感,一撕就破。
他看向严寓,眼神揶揄,“你还挺懂的。”
严寓挠头,“是店员推荐的。”
店员很热情,说omega都喜欢这种款式,他也厚着脸皮买了两套。
周乐鞍很满意,放弃了加班的想法,准时下班回家。
到宅子时,苍耳还在他的收藏室里忙活,饭菜都没准备,周乐鞍轻手轻脚摸过去,刚走两步便被发现。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正常下班啊,没加班而已。”
周乐鞍走进去,挨个展架逛了逛,“摆完了?”
“还没。”苍耳把东西收进工具箱,起身拍拍手,“我去做饭,你去楼上休息一下。”
“行。”周乐鞍眼珠一转,吩咐道:“不想下楼吃,待会儿把饭送上来吧。”
苍耳没想太多,做完饭直接送进书房,他本以为推开门会看到周乐鞍在电脑前开会,或是皱着眉头边打电话边在文件上写写画画,可没想到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个斜躺在床上的人影,夏身什么都没穿,黑色衬衣半遮在大退,后背半透网纱,以小狗的目力,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会儿,将餐盘搁在桌上,瓷勺与碗壁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周乐鞍察觉,放下手机,转头看去,“今天怎么这么慢?”
都换好衣服等半天了。
“做了个汤。”苍耳解释一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盯着周乐鞍胸前的蕾丝,“这是什么?”
周乐鞍撑床坐起,眼神在小苍耳上瞥过,似笑非笑,“这是什么?你不如问问它,它比你都懂。”
苍耳执着地又问了一遍:“这是什么?”
周乐鞍收起逗弄的心思,双手后枕往床上一躺,“这是给你的奖励,不是还欠你13次吗?我这个人最讨厌欠别人东西,13次而已,两星期就能还完。”
“好。”苍耳朝周乐鞍伸出狗爪,一顿饭吃得心安理得。
就这么连续吃了一星期,周乐鞍欠的债提前还完,他自认无债一身轻,又想看看苍耳把他的备注改成了什么,于是趁对方洗澡的空,摸过手机看了眼。
备注栏明晃晃两个数字。
29。
周乐鞍:“???”
事情不太对劲,但他没直接跑去质问,而是默默放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苍耳洗澡很快,时间主要浪费在耳朵尾巴吹干这项工作上,等忙完这些,推门出来,房间里又暗下去,床上的人以熟悉的姿势斜躺着。
“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小苍耳已经替他做出回答。
周乐鞍笑得既性感又阴险,“这是给你的奖励。”
“昨天不是刚刚奖励过。”苍耳不上当,“今天是什么奖励?”
“你管它什么奖励,要不要?不要算了。”
肉骨头就摆在面前,小狗的理智暂时离家出走。
“要。”
周乐鞍很早就有一套为人处世的法则,比如,想要得到什么,就意味着必须要牺牲一些东西,比如,不声张,不宣扬,守得住秘密才能守得住基业,再比如,凡事讲究证据。
床上也一样适用。
两人亲热完倒头就睡,周乐鞍也好似忘了这件事。
直到两天后,小狗上交工资求奖励,周乐鞍嘴上答应了,摊开掌心,“手机。”
苍耳着急,没防备就交了出去。
周乐鞍熟门熟路点进通讯,两天前还显示29的位置已经蹦到了97。
他放下手机,朝苍耳招招手,整个人看上去和蔼可亲,“过来。”
等人到了跟前,他笑着甩出去一巴掌。
“啪!”
苍耳膝盖一软,直愣愣跪在地上,狗尾巴也“腾”地冒出来,左右摇摆。
今天居然是很久没有过的巴掌奖励。
“啪!啪!”
又是两巴掌。
“这仨巴掌送给你,给你凑个一百。”
苍耳不太明白,“什么一百?”
周乐鞍把手机屏幕调转过去,“一周前13,两天前29,今天97,你告诉我,这两天你干了什么才能让我倒欠你97次?你把亚统区九区给统一了?”
苍耳支支吾吾半天,“我——”
“还是说,你上交的那点工资,需要我用97次去还?”
苍耳脸上火辣辣地,嘴角肌肉微微抽搐,“……没。”
这些年做假账做习惯了,一开心就随手打了个数字上去,没注意是多少。
97是有点离谱,早知道他就改个小点儿的数。
周乐鞍往后一坐,翘起腿,黑色鞋尖抵在苍耳下巴上,用力一挑,“那13次不会也是你瞎写的吧?”
骗他还债,怪不得两星期的债压缩到一星期还完,这是怕夜长梦多,拖得久了就不还了。
苍耳吭哧着说不出话,心思早已飘到了其他地方,鼻尖是特有的皮革气味,眼前那截脚腕也若隐若现,鞋油是他亲手打的,袜子是他亲自买的,周乐鞍身上的每一样,都是他精心搭配好的。
“又想什么呢?”周乐鞍掏出自己的手机,将苍耳的备注改到-99。。
“让你自己记着,你就是这么记的?既然你这么喜欢记账,那我也给你记一笔账。”他调转屏幕,在对方面前展示,“现在你欠我这么多,讨我开心就可以抵消一次,好好想想该怎么还,还完前不准上我的床。”
【三】立耳
被迫禁欲到快一个月时,周乐鞍房间的床品已经换了八九套。
小狗喜欢裸睡,每隔三四天,早上醒来,床单上都会出现一大片。
对此苍耳毫无愧疚感,甚至每次换床单都要在周乐鞍面前抖个半天,好展示这几天的存量有多少。
周乐鞍没心思考虑那些,一来工作很忙,二来家里迎来了一件大事。
常杉高中毕业,即将步入更加美好的大学生活。
周乐鞍很是重视,吩咐严寓在枫山办一场毕业晚会,要按照他婚礼的规格去办。
时隔一年,亲朋好友再次聚首,为常杉送上祝福,冯弋受邀前来,带的礼物是一块最新款的智能手表。
“严寓搞了一车装饰品上山,我还以为你又要结婚呢。”
周乐鞍笑笑,“这么喜欢参加婚礼,那过几年常杉婚礼还请你主持。”
冯弋:“……”
说不过周乐鞍,他尴尬地转移话题,“常杉呢?今天的女主角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一身晚礼服的常杉于二楼缓缓出现,十几岁的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脸上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冷漠。
众人欣赏祝贺的目光中,冯弋冷不丁问:“常杉今年多大,怎么还没立耳?”
周乐鞍一怔,看了眼常杉头顶那两个软趴趴的小狗耳朵,又看向她哥脑袋上那两个支楞的大狗耳朵。
立耳?
【立耳,通常指犬类耳朵由趴伏到直立的变化过程,某些犬种可以在生长发育中实现自然立耳,无需干涉,而某些犬种则需要人工干预,通过绑扎方式,实现立耳。】
“看什么呢?”苍耳翻身上床,将床头灯调亮,“要不要开灯?”
周乐鞍捧着平板,眉头微蹙,“不用。”
“这样对眼睛不好,要不明天再看——”
“我问你。”周乐鞍打断他,“你是怎么立耳的?几岁开始立的?”
“立耳?”苍耳思索片刻,不确定道:“记不太清,好像是分化那年,不知道怎么耳朵就立了起来。”
“你这是自然立耳。”周乐鞍又翻了几篇文献,有些发愁,“那常杉怎么现在还没立耳?”
苍耳却觉得无所谓,“没立就没立吧,趴着也挺好看的。”
周乐鞍瞪他一眼,“你懂什么?你有立耳,她没有,在学校里同学老师不知道要怎么说她。”
一个小姑娘,正是最爱美的年纪,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耳朵的问题,还是冯弋这个外人提起他才注意到。
于是周乐鞍又开始自责,“是我忽视了,该早点干预的,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立起来。”
家里又迎来一件大事——给常杉立耳。
周乐鞍带常杉跑了趟医院,又去第一区基因研究所检查了一遍,最终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
耳骨偏软,错过幼年期立耳黄金时段,现在想立耳,只能通过手术实现——切除部分耳廓,并添加假体支撑。
周乐鞍愁得一夜没闭眼。
苍耳陪了一宿。
直到天亮,他找到常杉,询问意见:“你想立耳吗?可能会很辛苦。”
常杉眨眨眼,反问:“嫂子怎么说?他想让我立耳吗?”
苍耳摇头,“他也不知道。”
向来行事果断的周乐鞍,把家里所有人所有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周乐鞍,居然也有无法做决定的一天。
常杉叹气,“你别管了,我去找嫂子。”
“稍等。”苍耳拦了下,“他刚睡着,还有半小时就要上班了,让他睡会儿吧。”
“哦。”常杉低头摆弄自己的新手机,给周乐鞍发了几条消息。
于是等周乐鞍醒来,看着常杉发来的成绩单和获奖证书,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夸了一句。
【厉害[大拇指]】
常杉回复很快。
【嫂子,我不想立耳。】
周乐鞍愣了下,从侧卧着单手打字的姿势坐起来。
【为什么?】
【嫂子,我有没有让你觉得骄傲?】
【那当然了,你是这么优秀的小姑娘,是全家人的骄傲。】
【那就够了。】
常杉那边显示输入中,周乐鞍等了很久才等来下一句话。
【当一个人足够强大足够优秀的时候,没人会发现她的缺点。】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周乐鞍都没发现她的耳朵还趴着,况且立不立耳,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周乐鞍把常杉的消息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释然一笑,敲下一行字。
【我要纠正一下,那不是缺点,而是特征,我只是担心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你会为此难过伤心。】
就像常杉刚刚入学那会儿,他也在担心,会不会有人把常杉当做是低分化的异种,说小狗耳朵坏话。
常杉的回复颇有周乐鞍那股气势。
【那又怎么了?】
【四】大执政官
周乐鞍执政第十五年,政界出了个新人,雷厉风行,铁腕手段,入职执政局没几天,就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众人一打听,新人姓常,女性omega,据说跟周乐鞍有些渊源。
有好事者问到冯弋跟前:“那个常杉到底什么来头?年纪轻轻,又是个女o,不会跟周乐鞍有……”
后面不堪的话没说出口,大家都心知肚明。
冯弋恶狠狠瞪了来人一眼,替常杉澄清:“别拿你那些恶心龌龊的想法来揣测一个小姑娘。”
敢惹常杉,真是活腻歪了。
来人不死心,追问:“那跟周乐鞍到底什么关系。”
冯弋:“听说是周家厨师的远方亲戚。”
来人不屑:“我还以为多大来头呢,原来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没两天,找冯弋问话那位因工作上一点疏忽,歇职三天,提了一万字反省材料才重新回岗,终于老实。
对此周乐鞍毫不知情,饭桌上与常杉谈起工作,连连感慨:“你才刚入执政局,就把这么多活揽到自己身上,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常杉没耽误吃饭,嚼两口说两句。
“没打算失败,我揽活的时候,是打算出色完成的。”
周乐鞍目光愈发欣赏,“那就好,有什么困难——”
常杉打断:“嫂子,不懂的我会问你的,但让我自己试着处理一下。”
周乐鞍:“好好好。”
常杉说到做到,短短五年,靠自己摸爬滚打,在她三十岁这年,成为执政局新一任大执政官。
年轻女性,omega,第九区来的低分化异种,还有个趴耳朵,这几个标签挂在新任执政官身上,更为传奇。
也狠狠打了周老爷子的脸。
周向荣总说自己是个omega,所以政途不顺,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攀升到alpha才能到达的高度。
而常杉则向所有人证明,能力与年龄无关,与性别无关,与物种无关。
能力,就是能力。
【五】小兔的复仇
执政局出了一起alpha易感期伤人事件,没过几天,一楼大厅多出一台机器,用于检测信息素外溢浓度,并判断能否顺利进行工作。
严寓早早来到执政局,协助工作人员调试新设备。
“早,严部长。”
对方热情招呼,惹得严寓脸一红,“王老师客气了,还像从前那样叫我小严就行。”
“那怎么行。”王老师弯腰启动机器,“先生强调过,工作就要有工作的样子,等下班了咱们再按其他论。”
严寓拿了两瓶水过来,蹲在机器跟前,一脸好奇:“这机器准确度怎么样?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都可以捕捉吗?”
王老师:“很准的。”
话音刚落,机器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两人同时一顿。
严寓转头,“王老师,我记得你是beta。”
王老师神情凝重点点头,“是的。”
严寓又指向自己,“我也是beta。”
王老师:“……”
“那它。”两人紧紧盯着闪烁的警报灯,“是不是坏了?”
“不可能,不可能……”王老师在面板上操作一番,重新启动,红灯再次亮起。
“嘶……显示浓度还挺高。”王老师不信邪,连续启动几次,无一例外,机器反复发出警报。
几次后,他想起什么,看向严寓,“小严,会不会是你身上有你家alpha的信息素?”
严寓否认:“应该不是,何晖腺体Ⅱ级损伤,没有信息素的。”
王老师追问:“真损伤了?”
严寓肯定:“真的,他都没有易感期的。”
王老师:“那他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严寓:“……他今天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有点发烧,有点烦躁,有、有……”严寓越说越不自信,“有点……”
还有点热情,今天凌晨三点把他叫醒,两个换着来了好几次,他到现在没闭眼,从床上下来都没法开车,只能打车上班。
但一个生病的人,怎么有力气搞这么多次的?
再仔细回忆,好像每过一段时间,何晖就会有几天的“热情期”。
他弱弱问:“王老师,alpha易感期什么样子?”
王老师摇头,“我怎么知道,我跟我老婆都是beta,你要不带小何去医院检查一下?”
严寓没再说话。
带何晖去医院不太可能,但他可以去检查一下自己。
【怎么没开车,今天加班吗?】
发完消息,何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盒抑制剂。
易感期第一天,连打三针抑制剂才把躁动的情绪压下去,他锁好保险柜,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接严寓下班。
【不加班,不用来接我,已经到楼下了。】
何晖一愣。
【怎么下班这么早。】
【你今天不舒服,我请了个假,回去照顾你。[微笑]】
盯着严寓的回复,何晖总觉得后背有点毛毛的,前面都很正常,就是最后这个笑脸……
“砰——”
外面传来关门声,何晖连忙放下手机跑出去。
严寓站在玄关换鞋,玄关柜上有几道打包回来的饭菜。
何晖迎上去,动作熟稔地去接严寓手中的公文包,“要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正想去接你呢。”
严寓“唰”地躲开,把公文包藏在身后,眼神朝玄关柜上示意,“先生临时放我回来的,搭了王老师的顺风车,给你打包了中心酒店的饭菜,你趁热吃。”
何晖眉头微蹙,“那你呢。”
“我跟王老师吃过了,还有点工作,先去忙了。”说完一头扎进书房,何晖想追,里面已经落锁。
“严寓。”他重重敲门,“出什么事了?你出来,跟我聊聊。”
严寓模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没什么事。”
“先生骂你了?”
“没。”
“工作不顺心?”
“不是。”
“那是什么?你先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门内,严寓鬼鬼祟祟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瓶红酒。
要他直接去跟何晖对峙他是不敢的,酒壮怂人胆,希望这瓶酒能帮到他。
他要咬死外面那条不要脸的坏蛇。
说干就干,他拔掉软塞,直接对嘴吹了半瓶。
“严寓。”何晖还没放弃,把门敲得震天响,“小兔子乖乖,快点把门打开,严寓,听话,开门。”
“咔哒。”门从内拉开,未见人影,先飘出一股酒气,何晖把门缝推得更大,露出后面脸色酡红的严寓。
“你喝酒了?哪来的酒?”
严寓:“你管我!”
何晖:“……”
严寓知道自己喝完酒什么德行,结婚这么多年,滴酒不敢沾,现在喝成这样,用甜甜的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故意的。
“为什么喝酒?”
严寓呲牙,大声喊:“你骗我!你腺体没坏!你还有易感期!”
没想到何晖爽快承认:“是,我骗你,我腺体没坏,而且现在就在易感期。”
“……”除了周乐鞍,严寓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他愣了两秒,猛地扑上去,“我咬死你!”
何晖把人接住,一手捂住严寓的嘴,一手把人抄起,“别瞎折腾,都老夫老妻了,还咬来咬去,让邻居听见多害臊。”
严寓用力挣扎,话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唔唔唔”。
何晖把人放在餐桌上,双手撑着桌沿,半俯下身,两人目光齐平,“你听我说,当年的事算我没良心,算我不当人,为达成自己的目的,所以对你使了些手段。”
严寓:“你好意思说?”
“结婚这么多年,我对你好不好?”
严寓不用多想就有了答案。
好。
简直是佣人一样的好,除了那方面比较强势,其他时候他都是被伺候的那个,说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都不为过。
但他现在是喝了酒的小兔子,没那么好的脾气,他不能说好,也不能跳进何晖给他挖的坑里。
“别转移话题。”他纠正何晖,“现在在说你骗我的事,其他的事可以等我酒醒了再说。”
他凶巴巴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何晖盯着看了几眼,突然笑了,凑上去亲了两口。
严寓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亲我自己老婆,怎么了,不给亲啊?”
“谁是你老婆!”严寓咋咋呼呼,“你这是骗婚!我要跟你离婚!”
何晖脸上还挂着笑,脸色却瞬间沉下去。
“你说什么?”
严寓仗着自己喝醉了胡言乱语:“我要跟你离婚,你去找个omega标记。”
何晖直起身,眼皮半垂,“我刚才是不是说过,现在正在易感期。”
严寓:“那又怎么了?”
“易感期的alpha,暴躁,易怒,对性的需求极高。”
刚刚打下去的几针抑制剂似乎没起什么效用,腺体迅速发烫,墨黑的瞳孔每眨一下就向里缩小一点,然后肉眼可见变成了血红色。
何晖抬手,用手指的关节去蹭严寓的脸蛋。
“而你,一只惹我生气的小兔子……”
严寓望着眼前的变化,呆愣住不知所措,下肚的半瓶酒让他的意志开始晃荡。
“你、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向你道歉了。”
……
道完歉,玄关柜上的饭菜已经凉透。
何晖光着身子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又削了个苹果,端回床边。
“小兔儿,起来喝点水。”
严寓缩在被窝里,后背一片狼藉,让人浮想联翩的红痕没入被沿。
“不喝。”他哑着嗓子说话,“不渴。”
何晖又摇了摇人,“怎么可能不渴,刚才流失那么多水分。”
“你闭嘴!”严寓恶狠狠说了一句,拽起被子,蒙住脑袋。
“好,我闭嘴。”何晖将东西放在床头柜,翻身上床,“那你说说,怎么才能原谅我?但离婚不行,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的。”
严寓没说话,半天,被窝里飘出一句毫无气势的问话,“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事是骗我的吗?”
何晖想了想,道:“还真有一件事。”
严寓:“???”
隔着厚实的棉被,何晖从后面拥住严寓,“我的信息素不是胡萝卜。”
“那是什么?”
棉被掀开条缝隙,何晖吻下来,将一块果肉喥入,唇瓣没有立刻离开。
“是苹果,你现在闻到的,就是我的信息素。”
【六】健康的恋爱固然……
【今天我的屁股都肿了。[噘嘴][对手指]】
看似埋怨的一句话,陆勉连忙道歉。
【那下次不这样了。】
【不行不行,我喜欢这样呀,下次可以轻一点。】
“我说话你有没有听见?”周乐鞍敲了敲桌子,把金闪闪叫醒,“你干什么呢?”
金闪闪眨眨眼,“我谈恋爱呢。”
周乐鞍:“……”
“谈恋爱谈恋爱。”周乐鞍叹气,“这恋爱就这么好谈?过来坐下,我跟你说点事。”
金闪闪走过去,“乐鞍哥,我就不坐了吧。”
“为什么?”
“屁股肿了呀,坐不下。”
周乐鞍:“……”
金闪闪:“乐鞍哥,你要说什么事?”
“你哥……你哥过几天大选,我准备去第一区走一趟,你准备准备,跟我一起。”
“好的好的。”金闪闪比了个“OK”,“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周乐鞍摆摆手,“去吧。”
金闪闪出了执政局,转头就往枫山跑,地下城的房间被陆勉扩了一室一厅,还加了淋浴间,成了他们幽会的专属地点。
陆勉下班赶来时,金闪闪已经把自己绑在了床头上。
“陆勉。”他可怜巴巴望过去,“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放了?”
陆勉眼神一暗,一秒入戏,“放了你?你是不是忘了,是你先招惹我的。”
“可是我有老公了。”
陆勉轻笑:“他能满足你吗?”
金闪闪嘴角一掉,“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们这样太畸形了,是没有未来的。”
“不行啊宝宝。”陆勉不紧不慢拆了腰带,对折,狠狠一甩,“我要把你关在这里,关一辈子,让你再没空想其他男人,做到你离不开我为止。”
金闪闪浑身发抖。
——太过兴奋,控制不住自己。
“你是我一个人的。”陆勉俯身,指腹轻轻抚摸金闪闪的下唇,“这里是我的。”
指尖落在后颈,“这里是我的。”
继续向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如果被其他人碰了,你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会有什么下场。”
“我会……”陆勉笑着,低声道:“把你草斯。”
金闪闪抖着嘴皮子问:“是别人碰了我,为什么要搞我?”
“因为宝宝你傻啊,是想搞你,所以找个理由罢了。”
……
事后,金闪闪对陆勉的演技表达了肯定。
“你演得真好,我有几秒都被吓到了。”
两人面对面搂在一起温存,陆勉贴近金闪闪耳边,“谁说我是演的?”
金闪闪不解地看去。
“想把你关一辈子是真的,想让你再也离不开我是真的,想把你草斯……也是真的。”
【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好兄弟嫁入豪门第二年,陈亳终于凭借这份关系,开上了心心念念的黑武士。
——他在一众应聘者中脱颖而出,成了周乐鞍的专属司机。
优点是有八条手,能同时进行多项操作,大大提升了车子的稳定性、安全性和娱乐性。
缺点是,对于苍耳来说,好兄弟给老婆开车,一口一个先生谄媚地叫着,有种诡异的违和感。
转天,又接到陈亳的倾诉电话。
“枫哥,我最近压力好大。”
苍耳反问:“当司机这么轻松的工作,能有什么压力?”
“我总觉得他们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说我是靠你关系上位,那什么,一狗得道,八爪鱼升天。”
问完,苍耳也有了压力。
闷闷不乐几天,被周乐鞍看出端倪,晚上就发来消息,约他书房谈心。
“说说吧,这几天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耳朵天天耷拉着,禁欲那段时间都没这么垂头丧气。
苍耳看着周乐鞍,“是因为我,才选陈亳当司机的吗?”
周乐鞍:“是啊。”
苍耳:“……”
“这有什么问题吗?”周乐鞍不解,“因为你介绍我们认识,所以我才推荐他应聘的。”
“那……”苍耳支支吾吾问:“那是看我面子,才选择让他入职吗?”
周乐鞍:“那没有。”
苍耳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涌出一种微妙的委屈感。
周乐鞍继续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我用人不看任何人面子,只看能力。”
苍耳忍不住瘪嘴,跟了周乐鞍这么久,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说明他还不够努力。
“陈亳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
“那你跟我说这么多,想表达什么?”
苍耳移开视线,“我怕你做选择时会受我影响,又……又怕你选择时完全不考虑我。”
周乐鞍想了会儿,才回答小狗的问题,“做选择时,我会尽量不受任何人影响,这是我的底线,但完全不考虑你……我做不到。”
比如,他想让常杉接受更好的教育,花费心思托举,是在帮苍耳尽到一个家长该尽的责任。
“你放心吧,我拎得清,让陈亳好好干,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周乐鞍说到做到,第二天,陈亳又给苍耳打来倾诉电话。
“就因为上班路上放了我的歌单,他下班的时候还在嘲笑我,那歌单也不土啊,我听着挺好的。”
苍耳:“……”
“枫哥,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没得道,我也没升天。”
苍耳:“嗯。”
陈亳:“要不你再努努力呢。”
当天晚上,苍耳很是认真的努了一把力。
周乐鞍很满意,下楼找到即将高考的常杉,在她跟前放下一张黑卡。
常杉盯着周乐鞍,“嫂子,这是什么?”
周乐鞍食指按住卡面,往常杉那边推去,“这是你哥前些年攒的钱,我一分没花,后来他上交的工资也都存在这张卡里,你马上成年,这笔钱就当我俩送你的成年礼。”
常杉摇头,“嫂子,你收起来吧,我不能要。”
周乐鞍不许她拒绝,故意板起脸,“这是我跟你哥商量好的,行了,我还有个会,别浪费时间。”
说完晃晃悠悠上了楼,重新扑回被窝里。
苍耳抬手,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拉,“去哪儿了?”
“给常杉送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后颈贴上来一道灼热气息,周乐鞍舒服地眯起眼。
“你的嫁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