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严寓心甘情愿出差,周乐鞍把自己的黑武士让了出去,齐蕴坐副驾,严寓不敢松懈,拿枪抵住齐蕴后脑勺。
五小时的旅程,刚走十几分钟,严寓的枪已经在左右手来回换了好几遍。
何晖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去,蹙了蹙眉,“不用这么紧张,累了就躺下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严寓撇嘴,“不是你说的,齐蕴会在半路使坏,才叫上我的?”
何晖余光往副驾那边瞥了眼,齐蕴两只手被拷在顶棚拉手上,头靠着玻璃,随着车子颠簸,磕得“蹦蹦”作响,可人却像是死了一般,已然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何晖叹气,“让你睡你就睡,我能应付。”
“不行。”严寓勉强睁大双眼,往前蹿了两窜,身子贴着驾驶座靠背,脑袋就这么出现在离何晖很近的右后方。
太安静了。
连浅浅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那只小兔子身上的气味,青草、阳光……胡萝卜。
何晖清了清喉咙,问:“早上吃胡萝卜了?”
严寓立马警觉地盯着何晖,声音不自觉抬高,呼吸也重了些,“你怎么知道?”
何晖耳朵一动,冰凉的耳垂似乎被对方滚烫的气息包裹,他偏头躲开,答非所问:“我不喜欢胡萝卜。”
严寓:“……”
所以呢?要把胡萝卜从他们的食物链中删除吗?
何晖冷着脸:“算了,随你。”
只要别再贴他这么近就好。
不然两根一起硬,多宽松的裤子都遮不住。
几人到达第一区时已经下午,来接驳站接人的叫陈星光,秦钺手底下的人,身体没有任何弱分化特征,单看外表,分不清是什么物种。
“下午好。”陈星光先是把齐蕴送上押运车,又笑眯眯朝严寓看去,“我们老大已经安排好住处,两位跟我来吧。”
黑武士暂时停去喷淋区,严寓何晖上了陈星光的车,一路直行,在第一区最豪华的酒店门口停下。
“大嫂说了,你们平时来第一区出差都是住这里。”陈星光甩着车钥匙走到前台,报了两个房间号,“8806,8808,两间,昨晚上订的。”
前台检查过预订信息,右手一伸,“请二位先生出示一下身份证件。”
何晖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件,搁在大理石台面上,往前一推。
拇指离开证件的同时,身份信息一栏的“蝰蛇alpha”清晰展露在几人眼前。
陈星光一个挑眉,嘴中发出一声很轻的意义不明的“哇哦”。
何晖听见了,但并未回应,注意力全放在一旁的严寓身上。
严寓正红着脸蹲在地上,在那个硕大的双肩书包里翻来翻去,半天终于掏出一只钱包,因为太着急,抽动证件时手抖了一下,小小的钱包“啪嗒”一下掉在两人脚边。
何晖低头看去,钱包正敞着口,透明置物栏塞了一张人像照片,似乎是个男人。
没等看清那个男人样貌,严寓慌慌张张蹲下身,把钱包捡起来,先是塞进洗漱包,又塞进书包内层,拉好拉链,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叫人看见。
这副小心谨慎又偷偷摸摸的模样,很难不叫人想歪。
何晖盯着严寓涨红的侧脸,胸口迅速生出一股躁郁,眉心的疙瘩越皱越紧,带毒的尖牙几乎要冒出来。
照片上是谁,能让小兔子这么宝贝?塞钱包里每次打开都能瞧见,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某个男明星?男朋友?还是喜欢的人?喜欢多久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是执政局那个姓刘的吗?还是那个姓张的?
而严寓心虚得不敢往何晖那边看,他把自己的证件放在台面上,身份一栏印着几个字:垂耳兔beta。
陈星光看见,又是一个挑眉,用更加感兴趣的目光望着严寓。
因为钱包里那张照片,严寓已经紧张到心脏乱跳,他根本没察觉到陈星光赤裸打量的眼神,双手乖巧地搭在台面上,登记完成后,迅速接过证件,塞进口袋,提起背包,佯装无辜:“登记好了,我们走吧。”
“好。”陈星光打了个响指,“我送二位上去。”
“不用了。”何晖抢先一步将两张房卡摸进手中,道:“我们自己上去就可以,就不麻烦了。”
被礼貌拒绝,陈星光歪头笑笑,“好,晚上还有个接风宴,到时候我来接二位。”
说完又甩起车钥匙,一步三晃离开。
何晖一手捏着房卡,一手抢过严寓手里的书包,朝电梯方向示意,“走吧。”
“哦,好……”严寓小跑着追上去,想把自己的双肩包拿回来,“我自己拎吧,书包还挺沉的。”
何晖闪身躲开,按下电梯按钮,转头望着严寓的眼珠,“书包里有什么秘密吗?”
严寓表情十分僵硬:“没啊……”
何晖没再说话,单手插兜,回过头目视前方。
电梯从顶楼落下,费了一番时间,两人之间的气压也逐渐降低,就在严寓快要顶不住、头皮越来越痒时,头顶响起“叮——”的一声,电梯门朝两侧缓缓打开。
严寓赶紧走进去,何晖则紧随其后,站在靠后位置,他盯着前面那颗黑黝黝的后脑勺看了半晌,突然阴恻恻问道:“钱包里放得谁的照片?男朋友吗?”
“!!!”兔耳朵“啪”地一下冒出来,严寓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开始狂按电梯开门键,妄想让上行中的电梯停下来,他好离开这个狭小密闭的空间。
“让我说中了?”何晖轻笑一声,上前两步,将可怜的兔子逼至角落,“是谁啊?我认识吗?alpha?beta?还是omega?那个姓刘的?还是姓张的?”
他毫不客气掀起兔耳朵,嘴紧紧贴上去,恶毒的话半点没漏,全都钻进严寓脑袋里,“什么时候谈的?在第九区的时候?帮我弄到手受伤,都不忘跟别人勾搭啊?”
严寓想躲,可耳朵还被别人抓在手里,他只好迁就地探着脑袋,姿势滑稽,“没谈……”
“没谈?”兔耳朵已经被拽得通红,何晖心软松手,“那你心虚什么?耳朵都掉出来了,你在害怕?是不是怕我……吃、了、你?”
最后三个字让严寓以为自己已经躺在案板上,他哆嗦了一会儿,又逃不掉,只能拼命摇头,好不容易等到电梯门打开,正要蹦出去,又被何晖一把抓住手腕拽下电梯。
停在房门前,何晖掏出两张房卡,在严寓眼前晃了晃,笑呵呵问:“今晚你想住8806还是8808?”
严寓死命低着头,弱弱道:“都行,你先选吧。”
“必须选一个,选完了,我就把房卡给你。”
“……那、那就8806吧。”
“好。”何晖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抬手将房卡贴上去,“滴”的一声,8806的门应声而开,“那今晚我也住88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