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寓从没喝醉过,每次酒场他都是照顾周乐鞍那个,结束还要负责开车。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量有多少,第二天醒来时还有点懵。
“终于睡醒了……”一旁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严寓看去,被何晖的模样吓了一跳,“你脸怎么了?被什么东西咬了?”
何晖冷笑一声:“还能是谁?某些人酒品实在差劲,喝醉了对着我又打又咬,就这点酒量,以后还是别喝了。”
严寓听出何晖口中“某些人”就是他自己,眼睛一下瞪得溜圆,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他是那么好脾气的一只兔子,怎么会咬人?
“怎么不可能?”何晖起身走近了,把胳膊往严寓眼前一横,“不信就再咬一口,看看牙印是不是一样。”
严寓半信半疑,低头看了会儿,照着那个已经结痂的牙印,轻轻咬下去,不停挪动,直到所有牙齿都完美契合。
然后出神地盯着虚空一点,一动不动。
何晖胳膊都举累了,见人跟丢了魂儿似的,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往包子似的脸上戳了戳。
“想什么呢?”
想什么?
严寓眼睛木讷地眨了一下。
想他要完蛋了,想他估计要把两只手折腾到骨折才能赔罪,想他嘴皮子又要被何晖嘬肿了。
“吓傻了?”何晖放下胳膊,捏着严寓的下巴,转向自己,“这几个牙印暂时不追究你责任。”
严寓狠狠松了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又看见何晖一张嘴。
“但你把我腺体咬坏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严寓:“!!!”
“什么?”他颤抖着蹦出两个字,这才发现何晖脖子缠了厚厚一圈绷带。
“我说,你把我腺体……咬、坏、了。”
严寓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他是兔子,何晖是蛇,兔子怎么可能打得过蛇?
“不信啊?”何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拍在严寓跟前,“看看吧,医院的诊断书,你觉得我会骗你?”
严寓拾起来一看,患者一栏明明白白写着何晖的名字,再往下看,诊断结果是冷冰冰的一行字:腺体在遭受外力咬合后,经鉴定为Ⅱ度损伤,无法产生信息素,无法进行标记,建议……建议以beta身份生活。
双手开始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抖得手中那张纸“簌簌”响个不停。
何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怕把小兔子吓坏了,赶紧把诊断单抢回去,“这次信了?”
严寓瘪着嘴点点头。
完了,全完了,这下就算是手脚都骨折,两片嘴皮子全撕下来,把他整个人卖了都赔不起。
何晖装模作样跌坐在床尾,表情失落,“你知道失去腺体功能,对一个alpha意味着什么吗?”
严寓边抖边摇头。
“二次分化以来,作为人类中身型更健硕、体力更耐久的存在,alpha信息素在日常生活中为我们提供了许多便利,如果没有信息素进行调节,alpha会出现很多并发症状,导致机体功能断崖式下降,连先生那种级别的alpha都会被人诟病,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而这颗被你咬坏的腺体,会一直在我身体中,然后提醒我,我是个连标记都做不到的废物……”
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最后话头一转:“你说过,你是beta,我是alpha,我们不能在一起,那现在可以了吗?”
严寓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何晖落寞地扯了扯嘴角:“呵,没有信息素,我连自己的弱分化特征都没法展现出来,没有尖牙,没有蛇鳞,以后不会有omega喜欢我了,当然,我本来也不喜欢别的omega,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
后面那句深情告白严寓直接略过,耳朵里只听见两句话,没有尖牙,没有蛇鳞。
都没有的话……倒没那么可怕了。
见示弱得不到任何回应,何晖又故技重施,冷声威胁:“你做的坏事,毁了我的一辈子,你得负责。”
严寓抱着被子,小心翼翼问:“那要怎么负责?”
“跟我……”何晖本想说谈个恋爱,话到嘴边,胆子突然膨胀一倍,“跟我结婚。”
“???”严寓赶紧摇头挥手后撤,“这不好这不好。”
“你有权利拒绝吗?”何晖一把将人拽回来,呲了呲牙,“还是说,我现在就把你吃了,连骨头都不剩?”
老实人吓得眼睛都红了,支支吾吾道:“那、那要不先结一下试试……”
何晖太开心,没忍住笑出声,“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非要我吃了你才肯答应。”
第一区的解放文件还没拟定好,何晖那条象征着解脱单身的结婚请帖已经发到周乐鞍手机上。
周乐鞍以为熬夜把眼睛熬花了,仔细看了半天,又把手机递给苍耳,“你帮我看看,谁跟谁结婚?”
苍耳瞥了眼,淡定道:“何晖,严寓。”
周乐鞍:“……什么时候的事?”
苍耳:“这周末。”
快了,还有四天,那就是从第一区回来就得直接去婚礼现场。
周乐鞍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他们俩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不知道。”苍耳说,“但前天我听见何晖说话了。”
“说什么?”
“说要吃了严寓。”
“……”周乐鞍闭嘴,什么吃不吃的,俩人调情还怪黄的。
苍耳又凑到周乐鞍跟前,“能不能给我拿点钱?”
“又要钱干什么?”周乐鞍转头瞪他,“不是刚买的菜吗?”
苍耳:“我在想,我是不是也得随个礼?”
周乐鞍:“……”
婚礼当天,周乐鞍于百忙之中抽了个空,带苍耳跟常杉一起去吃席。
虽然只有四天时间,但一切都像早有准备般,安排得十分稳妥,整场婚礼下来挑不出一点差错。
周乐鞍递上份子钱,不解地盯着严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前不久还吵吵闹闹的,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严寓浑浑噩噩结了个婚,这会儿也有点恍然:“是试结婚。”
“试结婚?”周乐鞍皱眉,“试试不行就离?”
“……”严寓张了张嘴,“应该离不了。”
毕竟毁了别人一辈子,是要用自己的一辈子来赔的,他是个有着高道德标准的兔子,要对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想了想,他一脸认真告诉周乐鞍:“我得给何晖养老送终。”
周乐鞍:“……”
一旁的常杉动了动小狗耳朵,从草莓蛋糕里抬起头,偷偷问她哥:“哥,以后我们也要给夫人养老送终吗?”
苍耳赶紧把小蛋糕塞进常杉嘴里,“嘘,多吃少说。”
周乐鞍没听见身后两个小狗在说什么,目光又移至严寓手上,“你手怎么了?又受伤了?”
“没。”严寓非常乐观地给周乐鞍展示自己的装备,“这是弹力带,保护手腕的。”
提前保护起来,今晚上就不会受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