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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这一步棋凶险万分,可这是我如今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我站在窗前,望着蝉珑抱着画离去,直到夜幕低垂,上境尘界的结界再次被打开后,才终于放下心。
那人走了。
又等了半盏茶,蝉珑才带着怒气气喘吁吁的赶来。
“走了?”
“他本来是不信的,可见到画的第一眼,释放出来的杀意,差点让我以为今生就交代在此了。”
“就在我以为计划会失败时,那位打开结界走了。”
“可恶的是他也太霸道了!居然又关闭了结界,这下我们也被困在冰霄灵宗无法回宗门了。”
既然他离开了上境界,迟阚必定已经开始行动了。
此刻我已没有时间安抚她的怒火,我需要尽快赶往隐云山。
“蝉珑,宗正无尘到感台乘界再回来,最快要多久?”
“最快好像要......三天!”
蝉珑说完,也意识到了时间紧迫,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你走吧,我要尽快前往隐云山。”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我缓缓起身,对她说了些安抚的话,她的情绪才逐渐平复。
“你回去吧,不要过多引起长老们的注意,况且我在隐云山有接应之人。”
蝉珑不放心的看了我好几眼,还是听话的离去了。
见她走远后,我才取出藏在床下的泽生灵剑,带上蠢狸趁着夜色赶往了隐云山。
轻车熟路的来到囚禁迟阚的冰室,他果然先行一步了,我亦不敢停留的往隐云山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便越干净,月夜下的只有一望无垠的雪,连外围被冻成冰的树木石草也消声灭迹了,
我的脚印,不到片刻也被天上源源不断的落雪遮掩的一干二净。
我握紧被冻的僵硬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冰冷的剑柄,剑灵才慢悠悠现身。
“知道结界在哪吗?”
少年透明的指尖轻轻握住我的右手,我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已经呈现出了冰蓝色的结界。
我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结界。
结界里并未下雪,不远处能隐隐约约看到几座高耸冰山的一角,我抬头望向天空,此处没有月亮,却明亮如昼。
“剑灵,我们要往哪边走?”
少年并未回答,而是饶有兴致的望着我“你不告诉我要找什么宝贝,我怎知要往哪走。”
我思索一番索性不再理他,朝着北方走去。
如今我既不能全然信任他,倒不如就随心所欲,此处又不大,早晚能撞上迟阚。
“等一下,我想到了!”
“宗正无尘的宝贝都放在西边的那座淮玉峰,那是他的隐居之地。”
北边有什么不能去的地方吗?
见他忽然如此紧张,我不再犹豫,运起轻功朝北边赶去。
走了一段时间,冰山已经近在眼前,我放缓脚步,眼尖的发现了远处的两个被雪覆盖的小山包。
我来到近前才发现,竟是坟茔
手轻轻拂开墓碑上厚厚的落雪,我才看清碑上的刻字。
慈父虞衍,母甘雅珺之墓,子虞玉仪宗正无尘敬立。
胞姐虞凌瑛之墓,弟虞玉仪立。
“没想到此地竟是虞玉仪的父母之墓......”
“剑灵,立碑者为何会有宗正无尘的名字?”
“那位尊者自小便被二老收养,视其为养子。”
“是我忘了,怪不得他与虞玉仪关系非同寻常。”
我无意冒犯已死之人,对着合葬的二老叩拜以示歉意,在看到另一尊虞凌瑛墓时,面上却不由收敛了歉意,冷哼一声。
“这一位没死的,倒提前享受了香火,不知会不会有损阳德。”
我起身来到冰山前,眯起双目观察许久,才窥见高耸入云的山顶有一处极其隐秘洞穴。
“剑灵,赶快把灵力给我,我要上山。”
少年眉头微皱,轻轻摇了摇头,清澈如玉般的双目流露出浓浓关心之意。
“小......主人,还是不要上去了吧,那里不会有宝物的。”
“我赋予你的灵力只能维持一炷香的功夫,下次再使用至少要半月以后,你若上去后,下来却不易了。”
我才不信它,我干脆运起轻功往山上爬去,感受到体内逐渐充盈的灵力,缓缓勾起唇角,他妥协了。
有了灵力后,没费多少功夫就进入了这处人工雕琢出的洞穴。
洞内之景与我想象的不同,除了照明用的灵石以外空阔无比,竟什么都没有。
此处的气温已经接近我所能承受的极限,若不是有灵力,早已冻死了。
“我早说了,这儿什么都没有。”
少年趴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倒像被主人惹生气的小猫般,无害且渴望被人顺毛。
“趁我还能凝聚灵力,咱们快走吧。”
寻了个空洞,什么都没有,我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去。
离去时我忽然抬起头,竟惊愣的怔怔望着上空,留在了原处。
“我早说了,这什么宝贝都没有,最多就......一副冰棺而已。”
冰棺遥遥悬在洞顶,透过寒冰我只能隐约看出,里面躺着的是个成年男子。
我想要使用灵力飞上去看看,却发现竟体内连一丝灵力都寻觅不着了。
那冰馆悬在空中,周围并无借力之处,毫无灵力的我根本束手无策。
“剑灵,那是虞玉仪吗?”
“......是。”
看着冰棺中若隐若现的人影,我压抑着心底忽然冒出的不适感道“我还未见过这位掌门的面容,倒有些好奇。”
“主人若想看,日后我画给你。”
我收回目光,对少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处除这幅棺椁外空无一物,你可知虞玉仪的残魄如今藏在何处?”
少年蹙眉,许是出来的久了,身形愈加透明起来。
“找他做什么?”
“当然是,趁他并无神智之时……毁了他!”
“残魄应该会寄居在容器中,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件东西,然后毁了它。
“他若复活,只怕就是你我二人的死期,既然来都来了,还是一绝后患的好。”
起初刚上界时,我听闻的尽是白断樹在冰霄灵宗如何被虞玉仪宠溺,备受器重。
可自从翻到那本日志后我才发现,现实可能与外界传言的千差万别。
那位掌门大人,可能也并未如同外界传言那般风月霁光。
哪怕我猜错了,那位掌门从前真的待我极好,那也与如今的我毫无关系。
恩也好,怨也罢,从前的白断樹已经死了,与我一个失忆之人又有何关系。
他若复活,得知了我带走泽生灵剑,只怕也会天涯海角的追杀我。
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要送他往生。
“于那人我躲还来不及,怎会知道他藏在何处?”
“也许在淮玉峰吧,也许被宗正无尘随身带着。”
少年话音未了,便飘入了灵剑中,徒留我一人站在冰室内。
哪怕我此次穿着御寒的衣物,可灵力消散后也抵不住这透骨的寒气,只能引起轻功一点一点的往山下爬。
上山容易下山难,在此刻我切身处地的体验到了。
鞋袜早已被雪水浸湿,可这下山的路程还未走三分之一。
我体力不支的依靠在峭壁上休养生息,身体是一点力气也提不出来了。
指尖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灵力,灵气进入身体温养着冻僵的四肢百骸。
这灵力细若游丝却源源不断,他并不希望我真的死去。
可他亦有所保留,他在吊着我的命。
眼前只有一望无垠的白色,我靠在冰崖上,再次体会到了任人宰割的绝望与悲凉。
我是他的主人,却已经无法掌控他,可如今让我舍掉这把剑,也绝不可能。
因为我已经品尝过了拥有灵力的快感。
用过一次灵力的身体像是会有瘾,哪怕饮鸠止渴,我亦甘之如饴。
我想要离开此处,只能靠自己。
我一定要活下去。
......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结界外的天已经亮了吧,我才终于爬到山下。
厚厚的里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我精疲力竭的瘫倒在雪地上,胸膛连呼吸都是疼的。
灵气忽然不要命的灌进我的体内,身躯才逐渐恢复温热。
透明的身影在我眼前逐渐清晰,那张谪仙般俊雅又透着些许稚气的脸上,依旧挂着无害的笑容。
“主人,我在剑中已经修养好,如今又能给您提供灵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