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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灵光缓缓扩散,所有人的身影都被逐渐抹去,直至消失。
若是自己也能如这白光一样,能抹去灵境榜单,能抹去褚时,那就好了。
可惜,这是无法实现的事。
我们刚被传送回冰霄灵宗,我便立刻回了自己的院子,我怕褚叡他们呆在一起,会更加心虚。
等到第二日下午,我想虞玉仪已经知晓灵境榜单,火气散了几分后,才敢朝严霄殿赶去。
我们尘界作为四界灵力最盛,单灵根最多的仙门,选的也是四界百里挑一的内门亲传,结果却连同潇界平分秋色都没做到。
我做为冰霄灵宗少主,实在有难以推脱的过失。
我虽已经拼尽全力,可我还是不够强大,并不能服众。
我以为褚叡那群人,起初就算不是为自己,可为了宗门荣誉,在搜寻千年紫心株草时,也会十分上心猎杀妖兽,争取排名。
可坏就坏在,我们冰霄灵宗的弟子,竟一下被魔修杀了三个。
褚叡这混蛋,燕翎那群人以他为首,见此估计都眼红着去追杀魔修了,旁的什么也顾不得。
他们本就轻视我,才不会管我会受什么处罚。
事到如今,我能如何?
推说他们去寻灵药,还是去同门报仇?虞玉仪可不会听我解释。
也不知他今日会如何折磨我。
是被罚跪在冰室,被他折断手掌,还被他抽去全身灵力后,不可再吸纳一丝灵力,如普通人般在内殿跪上一夜?
或者被根本难以承受的大乘威压笼罩,在无法战胜的恐惧之下,意识变得神智不清,无法反抗着颤栗呢?
总之,他教我承受的一切,只要他不想,外人就无法察觉丝毫异常。
这些我都已经尝过,倒不觉得新鲜。
反而是这段时间,虞玉仪变得十分喜欢摆弄我的神魂,才是令我无法忍受的事。
他若一不留神,我白断樹可能会被他给坑到走火入魔,或变成神智痴傻的呆子,我倒宁愿他像从前那般折磨我。
我的神魂,才不是他能肆意操纵的玉偶。
虞玉仪这狗东西,到底何时会把神魂还给我啊。
我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走到严霄殿外殿,正撞上我如今最不想见到的人。
是褚时的父亲,束戒峰二长老褚仞。
他作为束戒峰的二长老,竟跪在严霄殿外,像几夜未睡的样子,双目深深陷了进去,本就生来凶神恶煞的模样,如今更是不敢接近。
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刚要偷偷溜走,严霄殿内已传来熟悉的喊声。
“可是小樹来了?”
“师叔,是我。”
见褚仞这番,我心底有些不舒服,想了想还是来到他面前,伸手想将他扶起“褚二长老,您为何长跪于此?”
没想到褚仞却不动分毫,连在虞玉仪面前也不给我面子了。
“褚仞,你的请求本尊会仔细考虑,你先回去吧。”
闻虞玉仪此言,褚仞才起身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些多此一举了。
褚仞又不喜欢我,还刚死了儿子,我何必厚颜无耻的凑上去呢。
......
我进入严霄殿外殿,今日虞玉仪正端坐于主位处理事物,身旁也并无一人服侍。
他待我进来后,才起身放下卷籍,却并未理会我,我只能随他的身影一起进入内殿。
刚踏入内殿他的脚步声立刻停了下来,我熟练的弯腰想要跪地,却被一双手轻扶起来。
我愣在原地,有些受宠若惊,被触碰的身躯,竟不由后退躲闪了一步。
我的反应太过明显,虞玉仪的手还未收起,我此刻已不敢看他的脸色,垂下了头。
我做错了,不应该反抗他的,早知道忍一忍了。
不过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怕是等会一起发作吧。
我随他进了卧室,他像往常一样褪去外衣靠在榻上,也没有了外殿那端正严明的样子。
凝玉般的指尖缓缓敲击着软榻,神情有些许疲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如今被他扶过一次,一时也不敢跪地,可见他不发话,这样耗着也不是办法。
我轻轻的靠近他,手按在他的肩上,温顺的替他按摩。
“师叔可是乏了?”
他又抬眸扫了我一眼,神色有些慵懒“小樹如今好像愈加怕我,可是我待你过于严厉?”
虞玉仪竟也有反省的时候?我没想到他突如其来说这番话,一时半刻无法猜不透他的心思,但他的话总不会如说出来的这样简单。
总之,我先认错就是了。
“师叔,此番灵境之行,小樹丢尽了冰霄灵宗的脸面,还请师叔责罚。”
“无碍,错不在小樹,也不用自责,是束戒峰那群人心浮气盛,过于折腾了。”
虞玉仪非但没有怪罪我,居然还安慰我?这太反常了。
如此反常,才最可怕,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小樹在想什么?”
虞玉仪安闲的靠在塌上,眼眸平静,状似随意般问。
我的脑中已被各种可怕的思绪占据,直至被虞玉仪唤醒,我才惊觉手已经停在他肩上许久未动。
我不敢实话告诉他,只得岔开话题“我在想刚刚褚二长老为何会跪在殿外?”
唯一的儿子死了,他不应该第二天就来拜见虞玉仪吧。
“求我去一趟亡魂界,寻一寻褚时的魂魄。”
寻魂魄,自然是问凶手。
瞬间我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仿佛又浮现褚时临死前的那双眼睛,只觉双腿颤得厉害,额头泛起冷汗。
我竭力压住心底的恐惧,面色平静的问“他的魂魄,怕是已经往生了吧?”
应该不可能这么快,褚时含冤而死,魂魄极有可能还游离在亡魂界,并未往生。
褚权煊说的对,我果然不该手软!
褚权煊曾说过,有些大乘修士,有进入亡魂界的办法,这样麻烦的事,虞玉仪应该不会帮他吧。
“那师叔......会去吗?”
其实我这句话,已经是逾越了,可我不得不问,这已经关乎我的性命。
我已经被恐惧扼住心神,直至虞玉仪过于亲昵的碰了碰我的脸颊,轻轻蹙眉“小樹的脸怎么这样烫?”
我立刻回神“是热出汗了。”
“冰霄灵宗修士亡故,若个个都来寻掌门插手,那我要住在亡魂界么?”
我闻言彻底松了一口气,果然虞玉仪日理万机,才懒处理这样麻烦的事,忙附和道“褚时死了,是他自己没本事。”
见虞玉仪不满褚仞此举,我也乐得再告上一状“师叔,如今束戒峰的那群人是该管教了,他们仗着修为高,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当然他们不敢不满虞玉仪,纯粹是针对我,觉得我德不配位。
虞玉仪听完我的话,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小樹,明日下界吧。”
“师叔要我去哪?”
“定幽乘界。”
“好。”
定幽乘界昇南宗是吧,上次虞玉仪吩咐我没有做完的事,明日还要我下去做,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师叔,那我的神魂......”
“等你回宗,再来寻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