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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云山中，仿佛感受不到的光阴流逝。
我坐在窗前把玩着裂霜，目光落在院中练剑的身影上。
宗正无尘的修为，已无可精进。
可他除了在修行，就是在练剑，有时也会去书房睡觉。
他已是四界最强，却还要不断的变强，没有尽头。
大概我入魔逃走之后，他生活也是一般无二。
如今我才发觉，他的身心，好像都被困在了隐云山中。
除成神这心愿之外，所有的事情他都能看得很淡薄，都可以抛却。
我不知他心里有无想过，自己为何非要成神，非要变强，但他却从未对我说过原因。
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这样的人，竟曾是我想成为的人，我所羡慕的人。
大概是从前，我被他的强大迷了眼吧。
从前在隐云山时，身心都扑在他身上，所以并未觉得他的人生有何不妥。
这不是我想成为的人。
记得他曾对我说过，我所求的不是强大，是自由。
我心底，也曾嗤之以鼻。
失忆后的那段经历，仿佛大梦一场，醒来后我才明白，原来真被他一语命中。
可宗正无尘能如此清醒的看穿我，却看不清他自己，根本没有自由的灵魂。
真可悲。
究竟根深蒂固植入他，只有成神这一个念头的人，又会是谁呢？
虞玉仪？不，或许不是虞玉仪。
是......虞玉仪的父亲吗？
那个人，算不上是毁了他。
毕竟眼光毒辣，看到他的天赋，他果真成为了人人敬仰，高不可攀的仙尊。
可那人，也使宗正无尘的人生，只有这一种选择。
......
“师尊的剑法，看来我永远望尘莫及。”
我从窗上跳下来，小跑到他身旁。
他的目光，这些日子总是不经意停留在我身上。
神情也是我以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普通人偶尔都会有的惺忪之感。
我知道，我能做什么事了。
或许有些残忍，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
“隐云山中太无聊了，我们下山逛逛去吧？”
宗正无尘不愿意出山，我只能软磨硬泡。
“这个月中乘界，有好几个地方都会举办十分热闹的盛会呢。”
不知我这句话触动了他哪一点，他总算轻轻点头。
我迫不及待牵住他的手，离开了隐云山。
......
我很清楚在什么地方，能撞上迟阚。
“迟阚！”
我喊住正欲去往千劫塔的迟阚，挣开宗正无尘忽然收紧的手。
“几日不见，你修为又精进了。”
迟阚望着我的举动，十分勉强的对宗正无尘行了个礼。
“阿樹，你要去何处？”
“我和师尊要离宗，去热闹的地方逛逛。”
“那我也陪你一起去。”
我笑得愈发温柔“我当然可以啊，就是我师尊喜静......”
我看向宗正无尘“师尊，能否让迟阚与我们同行？”
“不能。”
我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睛，迟阚却牵起我的手，轻声安慰道“我快要突破了，还是去千劫塔修行吧。”
闻言我立刻抬起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了！你可以去隐云山啊，那里更适合冰灵根修行。”
迟阚不是这般看不懂脸色的人，这会儿大概是故意配合我居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等仙尊将来飞升后，那里是可以作为我的洞府。”
“仙尊，您不会介意吧？”
我呆了一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阚敢说出这种话，他真是不怕死啊。
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仿佛没看到宗正无尘的神情，依旧笑着回道“师尊若真飞升，那隐云山空着无主，你去倒是再适合不过。”
“白断樹。”
宗正无尘淡淡唤我的名字，冰冷入骨的目光却停在迟阚身上。
“师尊？”
“走吧。”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三步一回头的跟着宗正无尘走了。
我是想用迟阚刺激他，可没想要迟阚陨命。
“师尊，咱们去哪个中乘界？”
“回隐云山。”
……
……
回到隐云山后，宗正无尘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就是不知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微微起抬头“师尊，迟阚对我以外的人说话向来直白，况且他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宗正无尘脚步微顿，随后一言不发径直进了书房。
见此我没选择继续跟从他，反而转身回了卧房品茶。
待到月色降临，我才来到书房前，门前布的结界已经消失了。
我过去，敲了敲门。
“师尊，您睡没？”
手掌放在门上轻轻一推，门竟是开着的。
书房内并未点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第一眼便看向了空白的墙面，那里是书中幻境的真正出口。
也不知魔尊大人，如今过得如何。
我举起桌上的烛台点燃，捧着忽明忽暗的火光来到窗前。
“ 师尊是在欣赏隐云山中的月色？ ”
今夜是乌云半遮月，月光其实算不上好看。
我把烛台放到窗上，熟练的靠近他，暧昧到几乎要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宗正无尘侧眸看了我一眼，忽然道“ 你可喜欢隐云山？”
“ 啊？以前我不知道，不过失忆回来的我，从来不喜欢冰霄灵宗。 ”
冰霄灵宗，自然也包括隐云山。
宗正无尘的身躯愈发挺拔，我看不清他望月的神情。
我话语顿了顿，小声道“ 可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师尊，我心总跳得很厉害。 ”
“ 能令我朝思暮想，留在这里的是人 ”
这话，真令人牙酸。
再次垂向我的霜眸，被烛光染上了暖色，像易碎的琉璃。
“ 不过待师尊飞升后，我便会走了。 ”
冷风吹来，摇摇欲坠的火光熄灭了。
在黑暗中，我听到他凉薄的声音。
“ 你从前不是这样。”
“从前三灵根时，在冰霄灵宗什么样我不记得了，如今我觉得安于现状也挺好，金丹期足矣。 ”
“ 师尊飞升后，一个人孤独的活太久也没意思，顺其自然吧。 ”
“ 你怎知我一定会飞升？ ”
“ 那师尊……会选择为谁停留吗？ ”
我再次点燃烛火，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护着它，这火光才没有湮灭。
“ 白断樹，我在爱上你。 ”
我眼睫颤了颤，一时有些迷茫，不解其意。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在爱上我。
我这人从来都是，爱与恨这两种选择。
他这几个字，像在进行某种判断一样。
哪有正常人，会说在爱上你这种话。
“ 不应如此。”
他是想说，理智告诉他不应如此，却已控制不了自己的爱恨吗？
“ 师尊…… ”
我捧着火光，好像离得太近了，眼眶都有些干涩。
“你以前在冰霄灵宗曾与我结为道侣，竟没有爱过我？”
宗正无尘缓缓垂下眼，阴影里神情难辨。
我以为这话题会到此为止，却听到了回应。
“只有过动心，没有爱。”
啊……
这是，他真正的实话吧。
最起码，比无爱无恨好一些。
我缓缓笑了。
心中说不上是失望，对他早就没有失望。
我总不能指望，以前他懂什么是爱人吧，只是装的很像罢了。
“ 那现在反而正好，师尊在爱上我，我也心悦师尊。 ”
我的演技好像不如从前了，这话说起来，还是没藏好语气中淡淡的虚伪。
好在他未察觉，霜眸还掠过一丝笑意。
宗正无尘，我会让你这顺遂的人生，好好体验一下，爱上别人的滋味。
白断樹第一次动情的人是宗正无尘，宗正无尘第一次动情的人是白断樹。
这很公平，对吧。
“ 金丹期左不过百年寿命，等师尊飞升那时，我也死了吧。“”
“ 你不会死。 ”
闻言我抬起在火光下，异常明亮的眼眸，笑的无比灿烂。
“ 那师尊，要为我停留吗？ ”
“ 阿樹，我慢慢教你，你会和我一起飞升。 ”
“ ……”
我忙打了个哈欠，才勉强维持住几乎要崩掉的表情。
压下心中的火气，我缓缓道“师尊，我不想飞升，咱们换一种活法吧。 ”
“换一种......活法？”
“ 你与我一起，离开冰霄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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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倒计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