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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换了身衣服后,才走出洞窟狩猎妖兽。
我如今的实力,对上元婴巅峰的妖兽亦能一敌,自然需要寻觅高阶妖兽,才能榜上有名。
其实我才元婴初期,但冰霄灵宗鲜少有弟子知道我的修为。
这还要多亏虞玉仪,我虽恨他恨到牙痒痒,却仍不得不承认,他完美诠释了严师出高徒这句话。
因我是三灵根,什么仙材灵石他都给我最好的,也因我是三灵根,受用这些东西,所承受的痛苦也最多。
我从储物袋中翻来覆去良久,才取出一柄血色灵剑。
此剑是我从一魔修手中获得,剑锋携獠牙,被命中后伤口会立刻开裂,根本无法轻易愈合,最适合猎杀妖兽。
我一般不轻易使这种剑,虽然我很喜欢,但它并不符合冰霄灵宗少主的身份,在幻境中使用倒很合适。
我的剑,从不结剑印,我亦没有本命灵剑。
并不是我眼高于顶,是我太喜欢收集灵剑。
我实在有太多好剑,不知如何选择,又不忍辜负。
我又怕选定本命剑后,遇到更好的会后悔,倒不如都收着,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若是哪天,能把虞玉仪的泽生,宗正无尘的裂霜都纳入收藏就好了。
在灵境中开始狩猎之后,我遇见正道修士便远远避开,也不去找什么仙材灵宝,一心只想提升名次。
取出一滴心头血之后,身体本就比平时虚弱,我的目的是前十,并不想节外生枝。
我倒是想见识一番魔修的手段,可惜运气不好,并没有遇到过魔修。
直至钥匙被兽血浸透成猩红,我在灵境中已经呆足了二十日。
斩杀掉最后一只围攻的妖兽后,我正要换地方时,忽然嗅到空气飘来的极淡的糊味,应该是前方有修士在战斗。
我眯起眼睛,放出一缕神识去探虚实,恰巧撞见戚揽珹正被三名魔修围攻。
我顿时来了精神,小心翼翼靠近,悄悄隐匿在不远处的树上观察。
能进入灵境的皆不是等闲之辈,若不是褚时倒霉遇到血厚的妖兽,他自己有一根筋,消耗不少精力,也不会轻易死于我剑下。
我见戚揽珹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反而是魔修们伤势严重,我正犹豫要不要趁机浑水摸鱼时,裹挟着雷霆之力的灵剑,已经贯穿了想要逃跑的魔修们。
我心有余悸的看着这一幕,额间不由落下几滴冷汗。
宴杳生,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分明都是元婴期,戚揽珹这家伙,强大到离谱了吧。
戚揽珹抽出因雷灵根之故,而震荡破碎的灵剑,口中念念有词“好可惜......”
果然还是先溜之大吉吧,单凭我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耳边疾风拂过,我迅捷的起身逃离,上一秒还被人拿在手中,掩面叹息的染血残剑,已经闪现到我面前。
幸亏我躲得快,剑风险之又险掠过我的脸庞,仅差毫厘。
毁容是小事,丢脸是大事。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挂着虚伪的笑容看向他。
在瞥见他腰间挂着的,已是暗红色的钥匙时,笑意都僵了几分。
戚揽珹还没有遇到杳生?不应该吧。
“阿樹!”
戚揽珹顿时敛尽杀意,扔掉手中残剑,神色紧张的看起我的脸。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不关你的事,是我原想出手帮你,见你对战三人仍游刃有余,竟一时看呆了,才没有及时躲避。”
我毫无心虚的撒了个谎,闻言戚揽珹却问我“阿樹要跟我结伴吗?我可以帮你……”
帮我作弊?我白断樹若是靠作弊上榜,被人发现岂不是太丢脸。
我心底有些不悦,戚揽珹这家伙可真不会说话。
“阿樹,在想什么?”
见我迟迟不语,戚揽珹不由自主牵起我的手,我诧异的盯着他这番举动,立刻拍开了他的手掌。
他捂着泛红的手背望着我,面上流露出一丝委屈。
“戚少主,咱们不是还有赌约,还是各自为战吧。”
话刚说完,我逃命似的转身,消失在了他的眼前,生怕他黏上我。
......
确认甩开戚揽珹之后,我才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
戚揽珹的钥匙与我相比,血色更加深沉,看来我要多猎杀更多高阶妖兽,去寻觅一些出窍期的妖兽吧。
可惜我的运气十分不好,我在灵境中翻来覆去找了一整天,除了一些低阶妖兽和妖兽尸体,一无所获。
看来灵境已经快要关闭时,所有修士都在杀戮。
中途又撞上了一波金阚灵宗的修士,被我远远避开了。
我再次砍下迎面扑来的金丹妖兽的脑袋,有些烦躁的甩开剑上的血滴,这次灵境秘境,体验无聊至极。
我杀了这么多妖兽,应该足以登上前十了吧。
今日褚权煊怎么如此安静?
我正想要呼唤他,在看到不远处山峰上的身影时,顿时眼睛一亮。
“杳生,宴杳生!”
我运起灵力,眨眼间便飞至宴杳生身旁,杳生侧头看向我,轻轻唤了声“阿樹,你来了。”
“我还未找到那人,希望你不要怪我。”
见他还是这样不温不火的态度,我反倒升起几分怒火“宴杳生!你都答应过我要做榜首,还收了我的礼物,如今幻境都快结束了,你......”
剩下的话未出口,我便顿住了,怒火已经被惊愕完全扑灭。
杳生的灵境钥匙,完完全全是白色的,这证明他从入幻境至今,一只妖兽也没有猎杀过。
“宴杳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这样还怎么回无垢灵宗?”
“宴杳生!你来灵境这里是游山玩水吗?放水也不至于这样吧。”
此时早已不是我是否怪罪于你的事了。
你宴杳生可是上境泠界的大少主,拿着倒数第一的位置出去,你是疯了吧。
我怒其不争,气得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趁现在还有一些时间,好歹猎杀些妖兽,争取名额也好。
可他却只是拉着我,一起坐在了山峰上,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不帮我就算了,居然还要我替他着想,我被他气得半死,沉默不语的望着他的侧颜。
宴杳生......极少有这种心事重重的神情,这太异常了。
记得上次与他分别也没隔多久,那时他还很开心,好像进入灵境厚再次见到他,他便很奇怪。
见他这样,我只能主动开口道“灵根的事情,上次不是传信给我说有眉目了,难不成是暴露了?”
杳生微微摇头,突然换了个话题“冰霄灵宗上个月已经派人前往安法城了吧?”
安法城是什么地方?
我根本就不了解他在说什么,只能无奈的问道“是中乘界的城镇吗,是那里出了什么事?或许师叔派其他人去了吧。”
杳生轻轻嗯了一声,望向我的目光中带着留恋,又忽然笑了起来“或许阿樹很快就会知道了。”
“是啊,如果是需要我知道的事,师叔会告诉我。”
原来虞玉仪,已经开始不让我什么都知晓了啊。
“阿樹或许可以,不那么逞强。”
没想到杳生竟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也许他很清楚,我在冰霄灵宗过的不那么顺心。
我有些嘴硬的不承认“师尊一直在考验我,师叔待我极亲近,我是冰霄灵宗的唯一少主,不强怎么能行呢。”
“阿樹,有没有想过离开冰霄灵宗?”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是冰霄灵宗少主啊。
他今日这番话,令我得不知所云。
我仔细的打量起他,莫不是被魔修夺舍了?
“阿樹,冰霄灵宗还没有派人前往昇南宗吗?”
昇南宗......好像虞玉仪当初便是派我,前往昇南宗去替他办私事。
我心里有些心虚,杳生是如何知道的?
难不成是无垢灵宗有弟子撞见我,回去告诉他了?
“好吧,上个月是我去了定幽乘界的昇南宗,随后在栖云乘界只呆了一天,我承认送你的灵植也是我在栖云乘界随便选的。”
“杳生,你难道因为这件事情在生我的气了?”
“不是我不用心送你礼物,实在是路上出了变故,我连原本要办的事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师叔又急催我回宗,就先赶回去了。”
杳生眼神暗了暗,神色莫名“果然是阿樹去的啊……”
我有些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是因为与我赌气,连一只妖兽也不猎杀了吧,宴杳生,你也太小气了吧。”
“等出了幻境,你想要什么我陪你去买还不行吗?”
杳生或许是被我的话安慰到,整个人好像突然释然了很多,懒散的把玩手中白色钥匙。
“阿樹,我好像做了错事。”
“宴杳生,你今日到底怎么了?”
“阿樹是唯一一个,觉得我在医道上天赋更胜一筹的人。”
那是自然。
杳生是风天灵根,以他的天赋,不专心修炼都这个样子,若专心修炼那还了得。
其实以杳生的能力,医灵双修也不错,可这样做会分心。
无垢灵宗需要新的大乘修士,宴星阑是三灵根,他天赋还不如我,所有的希望都在宴杳生身上。
所以哪怕杳生不喜欢修炼,他的喜欢已不重要了。
杳生可是我认为的唯一一个,年轻一辈中,如今可以打败戚揽珹的人,前提是他不放水的话。
我心里暗想,如今一个戚揽珹都够让人头疼的了。
或许正是因为杳生如此,我们才能和睦相处吧。
倒是因此,我反而因祸得福,知晓杳生在研究替换灵根,而且已经有眉目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二人知道。
“阿樹,我曾救我一个人,我想证明自己,更适合医道。”
我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证明了又如何,无垢灵宗缺的是医修吗?上境泠界遍地都是医修。
可上境泠界,是四大上境界中,大乘修士最少的。
而你宴杳生天赋最好,恰恰还是无垢灵宗大少主,血脉纯正到简直是最完美的继承者。
“我如今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先学会放弃一些东西。”
.........
我不清楚杳生这句话有何深意,他或许遇到了一些事情,不愿直说。
不过以他的身份,应该很快就能解决吧。
杳生好像在思考,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如夜星般朦胧,足以令任何人沦陷其中。
“阿樹。”
“又怎么了?”
此刻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的眼中含着我无法理解的情感。
他像是有未尽之语,可犹豫了许久,却伸手抚去我身上的烬虫。
今日说话吞吞吐吐的,甚是奇怪。
我还是想要把他拽起来,便又道“走吧,去猎杀一些妖兽。”
见他还是不动,我心底莫名觉得有些烦躁,索性不再理他,转身便走。
“阿樹,我心悦......”
破空而来的灵剑,从我身旁擦肩而过,打断了他的话语。
我闪避过后急忙转身,这把剑是冲着杳生去的。
杳生刚刚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我愤怒的目光都落在了始作俑者身上。
戚揽珹,居然又跟踪我!
分明上次被他跟踪我还能发现,这次竟丝毫没有察觉。
我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
杳生捡起飞过来的残剑,直接扔到万丈深渊之下“戚少主,这是做什么?”
戚揽珹却沉默不语,诡异的望着我,浑身散发着高不可攀的冷气。
我有些不悦的抬眸“怎么,戚少主是不会说话了?”
戚揽珹才不情不愿的哼唧一声“他刚刚碰你的衣服,还帮你拍烬虫。”
“所以呢?”
我无法理解戚揽珹的想法,他简直比虞玉仪还令我捉摸不透。
“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吧,与你何干。”
戚揽珹怔了一下,声音都不由加大几分“阿樹你不觉得过于亲密?我可从不会让别人这样帮我。”
杳生扯了一下嘴角,顺道又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也许是因为,我曾请求他帮我对付戚揽珹,所以他对戚揽珹,天生便有些敌意“戚少主,未免也太多管闲事!”
“像你这种人若生在下灵界,便是那种被人人辱骂,棒打鸳鸯的恶徒吧。”
我其实不太理解,杳生怎么就能把戚揽珹的行为,联想到这句话上。
不过见他讥讽戚揽珹,戚揽珹脸色铁青,心里便很开心。
戚揽珹这家伙老是跟踪我,冷不丁来这么一剑,总觉得某天我会被他吓出病来。
也怪不得褚权煊闭嘴了,原来是发现戚揽珹在跟踪,他竟也不提醒。
戚揽珹垂下眼睛,神色躲闪“阿樹,在幻境中我们可是成......?”
“咳咳,咳咳!”
我慌忙咳嗽两声,打断了他的话。
这要说出去,恐怕上境界今年修士们奚笑议论的谈资,就是我们俩了。
戚揽珹这笨蛋,不应该极力掩盖这种羞于启齿的经历吗?
“我想等离开幻境,便去冰霄灵宗求......”
“咳咳,咳咳!”
我又轻咳两声,暗示他赶快闭嘴,可惜他竟丝毫看不懂我使的眼色。
戚揽珹一把抓住我的双手,面露紧张的看着我“阿樹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我还未开口,耳边又传来一声冷笑,杳生的手臂从我肩上收了回去。
“阿樹,叫的可真亲密呢。”
亲密这二字,杳生明显是咬牙说出来的。
“白断樹,你喉咙莫非是中了什么奇毒,竟连我都看不出来?”
我从没想过会落入这种处境,只能尴尬的摇摇头。
“那怎么人家戚少主一说话你就咳嗽了......”
“还是说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不能听吗?”
“没有啊!怎么会......”
“看来我才是多余的人呢。”
杳生话音刚落,便直接运起灵力,朝山下飞去。
“杳生,你别走啊!”
可惜他并未等我,我又被戚揽珹紧紧抓住双手,只能望着他的背影,转瞬间消失在了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