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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个梦境么......
还未清醒鼻尖已经嗅到了浓郁的铁锈味。
等我睁开眼，才发现是我身上在流血。
我记得在鋅云秘境做噩梦之时，我穿的就是这件红衣。
这是喜服吧，所以今日是我与那位尊者的举行道侣大典的日子？
我听到有人大喊：不要伤他！
尚未理清思绪，掌中灵剑已如流星般在我眼前划过，刺入了一人的胸膛，他身着冰霄灵宗服饰，临死前脸上只有惊恐。
身后是粗重的怒吼，我却依旧笑的猖狂，转身后干脆利落的甩掉剑上的血迹。
那人怒到赤红，携无尽杀意向我袭来，霎时身躯被这厚重的威压压得仿若重若千钧，鼻腔涌出鲜血，连喘气都艰难。
我却仍狂笑着屹立在原处，甚至毫不端雅的拭去鼻上的鲜血，像是赴死般要硬接他这一掌。
身躯直直飞出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人至少是合体期，只一掌我便连站立都艰难。
我抬眼，一双血瞳映入眼帘，是褚权煊。
他的脸上有恨铁不成钢的怒火，眸中还闪烁着我看不懂的一丝悲悯。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此地，可那一掌迟迟没有来。
周围越来越冷，冷到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要被冻凝，我咬紧牙关，吃力的用剑支撑起身躯。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你入魔了。”
原来是宗正无尘，我的师尊。
褚权煊的面容已被怒火扭曲，他阴沉的目光透过我，看向我的身后。
他问我“白断樹，要用影使吗？”
身躯越来越冷，我转身看着宗正无尘。
今日他依旧是白衣，眸光仿若覆了一层霜，看向我时透着淡淡的杀意。
这模样不像要与我举行道侣大典，倒像要取我性命。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身躯被冻得僵硬，可心脏却疼得厉害，它越跳越快，炙热到我忍不住战栗。
脑中思绪混沌无比，我却依旧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是早已癫狂的人在竭力伪装成正常。
“所以师尊今日要杀了我？”
“他所说的一切，你总要解释清楚。”
“宗正无尘，你.....爱过我吗？”
我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可我却觉得我问了最愚蠢至极的问题。
我觉得周围越来越冷，而我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更像个十足的蠢货。
我这个蠢货，还执着的想要一个回答。
直到许久，我才听到他的声音。
“无爱无厌。”
身躯不自觉后退一步，停在他身上的目光移到了手中的剑上。
“所以是嫌我麻烦......”
“对你而言白断樹最好的结局，就是平稳的......死去。”
握紧灵剑的手忽然发力，我抬剑朝他刺去，我是自寻死路，灵剑还未近他身已经寸寸断裂。
此时我与他近在咫尺间，我听到他问我“你可知错？”
如今的自己看曾经的自己，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当局者迷。
他的无爱无厌，我原以为自己会解脱。
可我却感受到，那时的我心底......只有如红衣般刺眼，肆意生长的浓烈的恨。
强忍眼眶泛起的湿意，我笑着抬起头凑近他，声音轻到仿若呢喃“师尊，阿樹最大的错误是愚蠢。”
“我最该恨的人，不是虞玉仪。”
原来叶夜雨猜的没错，魔尊的影使，真的有一道咒语。
体内忽然涌现出一股剧烈灼烧感，眼前的黑雾越来越浓郁，我努力记住了这道咒语。
我听到自己说“杀了所有人。”
......
一瞬间仿佛心跳骤停，我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只有这样才会从那压抑的梦境中脱离。
我抬眼望向屋内，叶夜雨趴在桌上打哈欠，而虞玉仪也正站在他身旁，神情有些复杂。
“我还是第一次见小樹穿红衣，原来你曾经与我师兄闹得这么僵。”
叶夜雨看不到虞玉仪，他见我这幅模样醒来，面上流露浓浓的担忧。
心底浮现出一丝暖意，开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叶，谢谢你。”
“今夜再去，我们一定能找到那头妖兽。”
“我已经知道如何召唤影使。”
闻言叶夜雨动了动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我本就不想他知道虞玉仪的存在，他既不问我，也省了我解释的功夫。
等到夜晚再次在谷边汇合时，依旧没有见到夜陵，想来他是被我问烦了，一时不会出来了。
我们三人行至谷深处，我犹疑片刻，还是在心中准确无误的默念出了那道咒语。
刹时地底冒出的黑雾把我们包围，我深吸一口气，只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此刻，比右眼生出的灼烧感更强烈的......是兴奋！
黑雾散尽后，我的影使，完完整整的十个，终于又回到了我手中。
看来褚权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方。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实验，他们在我手中是否和在魔尊手中同样听话。
“白断樹。”
体内的热血瞬间凉了不少，冒出一股心虚。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应杳生，直到叶夜雨站在一旁接话“哥哥，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有了帮手不是能更快找到妖兽？”
杳生沉默的看着影使，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闪过一丝失落。
他或许是觉得，我连对他坦诚都没有。
我并不想欺骗他，可我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只能对着影使吩咐道“去找一头受伤的尾金色尾翎，周身白鳞的鸟形妖兽。”
影使从身旁消失后，压抑的气氛并没有丝毫减弱，我掏出火器点燃，才觉得有一丝暖意。
“白断樹，有时候我觉得你最清楚自己要什么，有时候我又觉得你很蠢。”
我脚步顿住“你想说什么？”
杳生还未回答，我们便听到一声刺耳的兽鸣，他们二人立刻运起灵力率先赶了过去。
“罢了，等找到妖兽后你再解释吧。”
等我赶到时，金翎雪鳞兽已经被影使们围攻在一起。
我又掏出火器点燃扔进影使们的包围圈，才看清这只妖兽的全貌。
我不知道影使如何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找到它，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妖兽。
它足足又半人高的，腿上已经受了伤，不仅有尖锐的喙嘴，还有像鸟一样的利爪。
纯金色的尾羽从背后看像是鸟，可身上却布满雪白的鳞片，在火光下像宝石一样耀眼。
它尖叫着挣脱了叶夜雨用灵力的藤蔓，叫声凄厉又难听，我忍不住捂住耳朵。
“先割喉，不要让它发出太大的声响。”
我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影使们与叶夜雨攻击那头妖兽，站在我身旁的杳生忽然问我“是不是觉得很悦目？”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这头妖兽你觉得......悦目？”
“我在看你的狗替你做事。”
他安静的站在我身旁，面上毫无情绪，可说出来的话却火气十足，我不敢再问他，只能朝叶夜雨喊道“赶快杀了它。”
那妖兽被影使割喉之后，已经没有几分活气，它回光返照般冲破了包围，竟直直向我冲过来。
我还未反应，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残影，竟是叶夜雨挡在了我身前。
利爪扎进他的背上，我们重重跌倒在地。
“阿叶！”
影使紧随其后，砍下了金翎雪鳞兽的头颅。
我扶起叶夜雨，发现他已经昏迷不醒，只能焦急的看向杳生“快看看他的伤。”
杳生见状不情愿的扔给我一粒丹药“等他醒后喂给他。”
“我元婴时可没他这么快的速度，倒是上赶着来献殷勤。”
我只能装作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又问他“如今要怎么办？”
“让影使取出金翎雪鳞兽的头骨。”
“然后我们回去吗？”
“回去？白断樹，我们为什么要回去？”
“阿叶受伤了，他需要休息......”
杳生指了指影使，嫌弃道“我们如今完全可以穿过山谷离开焚月灵宗，至于叶夜雨一时半会又死不了，让你的狗背着他不就行了，等他伤好我们立刻离开魔界。”
我费尽心血得来的影使却被他唤作狗，我心里有些不痛快，索性不再理会如今正在气头上的他，直接吩咐影使前面开路。
